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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还要我侍侯你?”

他的手缠绕上我专心喂水而垂在他胸前的头发:“离儿,离儿,离儿……”那声音如此缠绵,仿佛梦呓一般的低喃。

我端着平口水盏的手一抖,水全洒在了他的胸口。

莫琰,我不是不明白你的心意,可是,就算我的灵魂不是你的姐姐,这个身体毕竟还是的。莫琰,何况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把你当我的弟弟,怎么可以啊?我一直很害怕自己喜欢上你,因为很多时候喜欢并不需要太多理由,只需要一种习惯就可以了。莫琰,我们一直这样好吗?你不要来捅破了那层薄纱好吗?你是我唯一不想去伤害的那个人啊!

他的头枕在我的肩上,他往后仰起来,一张俊脸正对上我的怔忡。

他的头慢慢地仰上来,仰上来,温热的鼻息,闪亮的明眸。我怔怔地看着他,不知道是该让还是不让。让了怕伤到这颗时时记挂着我的心,这个平时虽有逾越却点到为止的聪明人;不让吧,我又无法面对这以后我们之间那种微妙的关系。

我呆在那里,整个儿一木鸡。身子也僵直得厉害。

于是他的笑颜越来越近,终于,他脑袋一晃晕了过去,沉沉地吐了一口酒气,染红了我的脸。

我这才舒了心,把他轻轻地平放在床上,细心地捻了捻被角,又摸了摸他的额头。唉,有点烫呢。

我转身出去寻了一盆凉水,拧了帕子,敷在他额上。

其实我都不知道他是喝了酒体温升高了呢,还是在发烧。

拨弄了好大一会儿,才把这小祖宗弄舒坦了,在床上翻了个身沉沉地睡去。只有那嘴边似乎还在梦呓着什么。我凑近了一听,心漏了一拍。

简短的几个字,尽是:喜欢……离儿……

我默默地走出我自己的房间,一时间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忽然想起未央来,那丫头,居然出卖自己的主子!我得找她算账去!

仿佛是安慰自己一般,我转身疾步而去。

这些烦人的事过一天是一天吧。子言,我可以很利落地拒绝他。但是,莫琰,我做不到对他那么狠绝。

拒绝了子言,他也就是愤怒一下。可是,莫琰这个心里满满的全是我的孩子,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了。他是我的弟弟,至少这六年来一直是。不管我对他多么依赖,多么喜欢,那都是一种对亲人的感情啊。如果有一天我真喜欢上了他,恐怕连我自己都分不清对他会是哪种感情多一些。

莫琰一直在我房里睡了一天,我只有搬到他那里去睡。未央垂着眼做着事,我捡一本书在灯下看。我知道她在偷瞟我,可我偏不理她。这种难言的静默不知道她受不受得住。

她终于把该擦的地方擦了,不该擦的地方也擦了,床上的褥子换好了。找来找去也找不到事做了,只在我身后绞着手帕。

十八、归家(4)

“未央,”我翻了一页书,开口道,结束了对这丫头的惩罚,“早点去睡吧,明儿还要侍侯我上朝。恐怕大殿下明日就要接手出征了。听说……”我叹息着。密切注意了下回鹄的动静,居然还真集兵了!

未央这才高兴地走了。

我放下书,其实根本就没有看进去,只是想静心而已。只是凡事多烦恼,心在红尘又怎么轻易静得下来?我出得了宫墙三丈,又出得了这俗世吗?我既然进了朝堂,那事情恐怕就多了。

吹灭了忽闪忽闪的烛火,拉过被子裹成一只茧,只是那脑子里却还在想着今天的种种。

有莫琰醉酒的眼,有朝堂上那些不停的争吵。我捂着耳朵,终于昏沉沉地睡过去。

再这么下去,我一定会神经衰弱的。

第二天果不其然,皇上正式任命了子谋,并定下了日期——十日后出发!

出发是一定的,但是军饷就成了大问题了。我坚决反对一些人的加赋。那样的话,到时候就不是打外族了,是内忧外患!君意也不赞成,最后只得从皇室成员那里扣。

我一笑,当堂就说要捐献多少多少。

皇上都带头了,我能不跟风吗?

于是文武百官纷纷解囊,只是大家都捐的是那表面上的东西,贪污的谁敢光明正大地拿出来?但偏偏贪污的永远比正式所得的多!

国家国家,这么大个家,哪里不用钱?水灾、干旱、瘟疫……自然不敢把银子全投到战争上去。内务府算了一下,国库最多能拿出两百万两,而军饷至少都要三百万,这个数还差得远。饿谁也不能饿到那些上战场抛头颅洒热血的男儿们啊!

我下了朝,偷偷建议皇上打击贪官,既得民心,又可没收家产收归国库。

皇上沉思不语,看样子皇上不是没有这个打算啊!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建议道:“不如让二殿下去做!二殿下身为丞相的外孙,丞相门生众多,必定可以给他不少的帮助。再加上殿下本身就聪明,身份又高,哪个官吏都不敢不把他放在眼里。”

其实我推荐子言还有不少原因。比如他心够狠;比如他这么多年在朝中一直没有党派;比如他这么大了,若是不表现一下,怎么能够建功立业?再比如他不出面谁来牵制子谋?

把这些权势分散开去,总比让一个人攥在手里的好!何况这个人还让我天生恐惧。

皇上沉思许久才道:“子言沉寂了这么多年,倒是该给点事让他做做了。”

我原以为以子言那性子,要他出来做事还要费些力,可是他似乎想通了很多东西,竟然一口答应了。于是,子言被封为“巡检使”,代天巡查,只是他不肯穿那官服,只着了一身素袍,竟然比子谋还早一步离开了帝都。

我在莫家闲来无事,莫家两口子知道我不喜欢也不来烦我。

只是今天,有人送了一枚我的簪子来。

我把玩着那簪子笑:“小丰子,你的消息还不错啊,这么快就知道我离开了那皇宫了。”

也好,我最近要做些事,可能正好用到这八面玲珑的人。只是用不用得还不知道啊!

我让人带了他进来,又唤了昊天。

昊天现在属于我的贴身侍卫,就住在我临霄阁的外间。

其实要说对昊天我倒也不是真的就敢百分百信任的。但是,莫琰说得对:当初把牟尔念的罪名改成了冒犯郡主,本来不用腰斩这么恶毒的刑法的,但是我还是把那顶替的人腰斩了,就是想让世人都知道牟尔念已经死了!那么昊天也就没有容身的地方了。他要是敢回贺则,贺则岂不是放着辫子让我们抓吗?而且,我怎么说还是救了他一命,他应该会对我尽忠。

当然了,我也有后招的!比如那把剑就在我的手上。

小丰子进来,眼神往随后而来的昊天脸上一瞟,立马回过神来,朝我跪下:“郡主安康!”

我把簪子放在桌上,问道:“小丰子,最近在做什么啊?”

十八、归家(5)

他恭敬地答着:“任凭郡主吩咐。”

我一笑:“我瞧着街上流浪了好多孩子,想帮着办个学校。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我这里当值啊?”

他眼珠一转:“自然是愿意跟着郡主的。”

我点点头,让昊天跟他一起去选个地方办学。

小丰子看的是谁值得教,而昊天看的是谁能用!

现在资费有点紧张啊,我不好花太大的价钱。但是,这却是值得的,有些事省不得。

忽然想起莫琰来,那个可以让我在他身边肆无忌惮的孩子。

只得又是幽幽一叹。回头望向那张床,已是空空如也。

十九、成人礼(1)

我和莫琰的成人礼很快就到了。

那一天一大早,我被未央和莫夫人从床上叫了起来。

莫夫人是极其温柔的,见我赖床,只伸了只手进被子里,冰冰凉凉地滑过我的身侧,我一激灵,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

然后莫夫人一愣,手停在了那柄鱼肠上。

那柄鱼肠静静地躺在我的被子下,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若不是她们先开了口,恐怕就不是我睁眼而是她们闭眼了。

我淡然地从床上翻身下来,忽略莫夫人那一脸的惊疑。她只微微一怔,也转过身来,手指握住我的衣衫扣绳,拨开我的手,一下一下细心地系着。,眼里的温柔仿佛春风吹皱的一池春水,让我的脸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把我按到梳妆镜前,手指穿过我的乌丝,手执象牙镶金梳一下下在我的发间滑过,嘴里细细地哼着:“一梳吾家女儿天仙坠,二梳四方神明皆来陪,三梳好男儿与齐眉,四梳儿孙满堂孙福垒。”

那般细软的江南水乡调,那般眉眼含笑嘴着春风,那般细碎的人生琐事,无一不是我要的幸福。

我的心忽然也像那湖面上轻轻摇曳的树叶一般,兜着圈,画起了涟漪。

我终是忍不住,颤抖着握了她插在我发间的手指。她手指冰凉,有一瞬间的瑟缩,我轻叹一声,终于拉住了她整只手。

我没有转头,只盯了那模糊的铜镜轻唤了一声:“娘。”

她的手一抖,那象牙梳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叹息。

一直站在莫夫人身后的未央眼睛红红的,弯腰捡了那梳子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莫夫人的眼圈也泛了红,只是这是一个守礼持身的女子。她抬手抹了抹眼睛,闷声答了句:“哎!”

我笑看着镜中那张模糊而忧伤的脸瞬间美丽起来。

她依旧给我梳着发,我们不发一语,只是有种温馨却一点点地蔓延开去,丝丝缕缕。

正要替我束发,倒不是绾成成人髻,只是有句话叫“黄发垂髫”,所以这里只是把孩子一样的垂发绾到面后而已。忽然想起莫琰说要做我的绾发人,开口正要问那孩子去哪里了,外面突然有人急匆匆来敲门,说是皇上驾到,让我们出去迎驾。

莫夫人眼里是重重的疑惑。其实我也不懂,不过是两个孩子的成人礼,他来做什么?又不是皇子皇孙。不过我倒怀疑就算是皇子皇孙,又有几个在成人礼上见到他了的。

不过不管我们怎么想,到底是皇上驾到,我和我的这个娘还是迅速地跟着传话的小奴出去了。

长廊蜿蜒,夏日的荼蘼花大朵大朵地开在枝头,白得如梦似幻。

夏日就要结束了吧?开到荼蘼花事了。

君意的玄黑袍子折折叠叠地散在正堂的高座上。他一手执杯,轻轻地拨弄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堂内那些来恭贺我和莫琰的人都立在下首,大气都不敢出,紧张地看着皇上的一举一动。

我和莫夫人赶紧跪在地上道:“臣(民妇)迎驾来迟,望皇上恕罪!”

君意看着我垂下的发丝道:“原来凤仪还没有绾发啊,也好,不知朕有没有这个荣幸做凤仪的绾发人?”

我一怔,其实在场的所有人都一怔。

可是,君意说完就起身向内堂走去。

石公公跟在后面一个劲儿地给我打眼色叫我跟上。

我回头看了一眼莫琰,只得提步追了上去。

依旧是那象牙的镶金梳,君意十分认真地仔细瞧着我的头发,小心地将头发捏到手上。只是,几次都拉得我的眉毛都皱到一起成一个大大的川字。

君意有些不满意地低哼了一声:“你给我忍着点,那个……朕……”

我微微一笑,其实,皇上你有这个心意我又如何会疼呢?

也不知折腾了多久,皇上才把我的髻子松松垮垮地弄好了,我对他一脸苦笑:“皇上,你要离儿这个样子去见人吗?”

十九、成人礼(2)

他佯咳了两声:“那个,是朕弄的,有谁敢笑?”他忽然看着我面容,伸出手来,抚着我的脸。

我慢慢地抬头,他……

他有些迷离地笑着:“离儿,朕对不起你,但是有一天,该你的,朕都会还给你的。朕不会抢你的东西,也从来没想过要抢谁的东西!”

“皇上!”我捉住他放在我脸上的手。这只手,我曾经那么盼望,可是,皇上,我们都回不去了。

你是我的皇上,是我的亲人,是我要守护的人!可是,已经不会是我的爱人了!我闭眼,如此对自己说着。

皇上拍拍我的肩:“咱们的离儿今日是最漂亮的!快,出去给那些个人瞧瞧。”

我拉着脸苦道:“是!”

如果我不配上这一头歪歪斜斜的发髻,外加斜插欲坠的簪子的话,我也觉得我今日很漂亮。

到了大堂,君意脸上满是欣喜地坐了首座。

我抬眼看了莫琰。往日半绾的发也已经用玉冠束起来,脸上不同于未央和其他人看到我时的忍笑,只是一派漠然。

我抬手拢了拢他的发丝,他的眼里显出暖色。我道:“琰,我们都长大了啊!”

有礼妇读了那我听不懂的词,我和莫琰本来应该跪父母以报养育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