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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道:“私奔?”

踏雪从旁说道:“格格,大宝说得对,你们两个是分不开的,假如分开了,大家都不会幸福,既然如此,倒不如私奔算了。”

云香犹豫道:“那你怎么办?我阿玛、额娘怎么办?”

踏雪浅笑道:“我只是个丫鬟,格格走了,我推说不知道,王爷也不会把我怎么样。至于王爷、福晋,他们位高权重,难道你还怕他们有事吗?”

良玉心中暗喜,忙说:“最多我们安定之后再回来求他们原谅——云香,跟我走好吗?”说完,他万分恳切地望着云香,拼命期待她的首肯。

尽管心中仍有疑虑,但是抵挡不住“私奔”两字带来的幸福遐想,云香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轻轻地点了点头。

良玉大喜过望,紧紧地把这失而复得的人儿抱在了怀中。

回到王府已是深夜,云香和踏雪连夜开始收拾东西。临别在即,踏雪万分不舍道:“小姐,这一别不知何日再见,出门在外一定要多加小心,要好好照顾自己。就让踏雪为你再梳一次头吧。”

正在梳头时,门外却传来裕亲王的声音:“云香,睡了吗?”

云香紧张地看着踏雪,踏雪急忙把包裹收起来,手忙脚乱地藏到床底下。云香将裕亲王迎进门,才发现玉琴也来了。

玉琴看着云香开口道:“刚才,你阿玛找人合过你和景寿的八字了,挺合适的,算命的说有三个日子最适宜出嫁,想跟你商量一下,看哪一个最好?”

第三章 爱别离(4)

云香心中一凛,故作温顺道:“女儿全凭阿玛、额娘做主,不敢有什么意见。”

玉琴大快,对傅伦笑道:“王爷,我说了,云香是最孝顺听话的,只要事情过去了,她会想通的。”

傅伦并不说话,只是面色和缓地点了点头。正待要走,云香忽然上前跪下,颤声说:“阿玛,额娘,女儿不孝,做出了很多让阿玛、额娘不高兴的事,女儿实在罪该万死——但不管怎么样,女儿对阿玛、额娘的心不会变。如今女儿快走了,女儿希望阿玛、额娘能多记住女儿的好,忘了女儿的不好,那么女儿即使走到天涯海角,也心安了。”

傅伦长叹一声,伸手扶起云香,道:“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只要你理解阿玛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人生在世,不仅仅只有风花雪月,更多的是过日子,等将来你到了阿玛的年纪,你就会明白了。早点睡吧,明天咱们一起去祭祖,告诉祖宗你要出嫁的好消息。”

傅伦走后,踏雪把包袱塞给云香,催促道:“格格,快走吧,不然就没时间了。”两人偷偷摸摸地跑到府外,空无一人的小巷里,偶尔有几声狗吠传来。良玉和大宝早已等候多时。

踏雪正色道:“小姐,走了以后要好好保重身体,千万小心。大宝说得对,我们王府里面的女人都太容易轻信别人了。出去一定要多生心眼儿。”

云香感动地回道:“踏雪,你也要保重。”

踏雪看了看良玉,又不放心地对云香说道:“要是他不好,小姐一定要回来,踏雪帮你报仇。”

良玉急忙表态道:“踏雪你放心,我会对她好的。”

一旁望风的大宝不耐地催促道:“好了好了,有完没完?!再不走的话,城门一关,谁都走不了了。”

踏雪的眼圈顿时就红了,紧紧地拥抱了云香一下,带着哭腔:“格格——”

在大宝的催促下,良玉紧紧地拉着云香的手,奔向城门的方向。夜色正浓,前方纵然有千般坎坷,万般险阻,只要手还握在一起,就一定能走下去。

此时的华庆生戏班静悄悄的,空无一人的剧场里,班主正在独自饮酒。希雅走进来,诉苦道:“班主,大师兄他不在自己屋子里,一定又跑去哪里喝酒了!”

班主淡然道:“他走了。”

希雅大吃一惊,“你把他赶走了?”她恼怒地喊起来,“你不是说过,永远不会把他赶走的吗?”

班主又喝了一口酒,道:“是他自己离开的。一个没有嗓子的戏子,留在戏园里又有什么意思?”

事出突然,希雅有些失神,一边往外走去一边喃喃道:“……我要去把他找回来。”班主在她身后道:“回来!你找不回他的。他已经拥有了他最想要的了。他不会再留恋这里了。这是他留下来的信。”

希雅一把夺过信读起来,大吃一惊:“那个格格跟了他了?这怎么可能?”

班主喝了一口酒,超然道:“希雅,你记住,天下从来没有不散的宴席。你和良玉的缘分到头了,你应该祝福他一路走好。”

希雅紧紧攥着信,憋出两个字:“我不。”

忽然外面炮声响起,紧接着许多师兄弟纷纷跑进园子里来,有人大嚷着:“不好了,师父!外面传说革命党要打进来了,大家都一窝蜂往城外跑,有一批强盗趁火打劫,快往这边来了,怎么办?”

希雅惊惶地看着班主,班主叫道:“大家收拾东西,我们走——”众人正准备入内收拾,忽然一阵天摇地动,一帮人再也顾不得那些行头和戏箱,飞快地向外跑去。

大街上已是人间炼狱,一伙强盗四处烧杀抢夺,百姓们匆忙收拾些细软,背着老人抱着稚子,小孩的哭声、女人的惊叫声、强盗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炮火时时打来,地面不停地震动着,多处民宅不知是因为炮火还是因为强盗的洗劫而着火。天干物燥,火势无法控制,朝着半条街蔓延而来。

在一群逃难的百姓之中,也夹杂着正要出城私奔的良玉和云香。两人被逃命的百姓屡屡冲撞,急忙躲到一个屋檐下面。良玉紧紧搂住云香,轻声安慰道:“别怕,要死一起死!”云香坚定地点点头,痴痴地仰望着良玉,再也听不到乱世的哭喊,世界一片宁静,只剩下这相拥的两个人。

第三章 爱别离(5)

正在两情缱绻时,一个小女孩和父母冲散了,被人群挤摔到地上,小女孩号啕大哭,眼看就要被人群踩成肉饼。良玉一个箭步冲进人群,正要将小女孩抱到屋檐下,这时,枪声疯狂地响起,强盗们纷纷后退,荷枪实弹的官兵们步步前进。百姓们更是乱成一锅粥,云香和良玉被再次冲散。良玉一心要抓住云香,却被追上来的官兵撞倒在地,用枪指住,一个为首模样的人大喊道:“来人啊,把这个强盗给我抓起来。”

官兵们冲上来,把良玉五花大绑地抓走了。云香见状肝胆俱裂,拼命往回跑,用力地伸直双手想要抓住良玉,无奈后退的人流越来越多,速度越来越快,就像一滴水珠掉进大海里,云香淹没在人海里,远远地被冲开了去。

为了救良玉,云香毅然决定回裕王府搬救兵。可当她千辛万苦地回到王府,却只见满地都是尸体,王府里充满了不同往日的喧闹,那喧闹里带着浓浓的邪恶的味道。她心一惊,飞快地往里冲去,一边狂喊着:“阿玛!额娘!”

这时,几个强盗手里捧着贵重的花瓶从内院走了出来,一眼看到了正往里冲的云香,一个强盗大笑道:“没想到这裕王府不光财宝多,连个丫鬟也这么标致。”说着色眯眯地走到云香面前,伸手想摸她的脸,云香一伸手把他的手打开,厉声喝道:“你想干什么?”

那强盗陡然兴奋起来:“哟!还挺野的,我喜欢。”说着放声淫笑起来,欺身上前,开始在云香身上动手动脚。剩下几个强盗也放声大笑,搁下怀里的花瓶,一齐冲上来,眼看就要撕破云香的衣裳,云香拔出头上的簪子,奋力朝着其中一个强盗的手上扎去,那强盗吃痛,惊叫一声跳开。

惊恐万状的云香手里抓着簪子,一边流泪一边无力地恐吓着那些禽兽:“你们别过来!你们别过来!”

那几个强盗见这个妞如此烈性,还让同伴受伤,一时也敛了嬉笑,凶神恶煞地围了上来。云香见状知道自己逃不过,她绝望地咬咬牙,一头撞在了身后的墙上,顿时血流如注,昏了过去。

强盗们仍不收手,眼看一个强盗就要碰到云香的衣服,说时迟,那时快,一个人从天而降,一个飞腿扫过,强盗应声倒地,疼得爬不起身来。

来人冷喝道:“官兵快来了,你们怎么还有这闲工夫,难道不怕杀头吗?”

强盗们看了看地上的云香,又看了看这个武功高强的天外来客,此时外面传来官兵的声音,权衡之下,不甘地啐了口唾沫,他们互相扶持着往外逃走了。

来人也无意纠缠,见官兵们就要冲进府来,忙上前抱起昏厥的云香,正往外跃去,却无意间看见云香的正脸,心中顿时一惊:“是你——”

“不要……不要……啊!”云香从一阵噩梦中惊醒,霍地坐身来,却发现自己衣衫完整,额头上辣辣的,似乎是擦上了药,身下是一张简陋但是整洁的床。她茫然四顾着,深怕自己还在那帮强盗的魔爪之中。这时她看见一个男子坐在床边睡着了,此刻正被她的动作惊醒,云香本能地拉起被子缩到了角落,惊恐道:“别过来,你别过来……”

那人连忙出声安抚道:“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天羽啊,那天,我刺杀那个狗王爷不成,是你救了我,我们一起躲在了池塘里。想起来了吗?”

云香闻言仔细辨别那人的相貌,缓缓地送了一口气,道:“是……是你,这是什么地方?”

天羽笑道:“这是我家。昨天,你们王府遭劫,你被几个强盗围困,晕倒在地,我正好路过看到就把你带回来了。”

云香回想起那个噩梦般的时刻,心中充满了对天羽的感激:“谢谢你救了我。”

天羽笑道:“一人一次,扯平了。”

这时云香仿佛想起了什么,掀起被子就要下床,不料额头一阵刺痛,差点眩晕倒地。

天羽连忙一把扶住她,道:“你的伤还没好呢,不能乱动。”

云香慌乱道:“我要去找我阿……”她蓦地住了嘴,心中警铃大震:不对,他那么恨阿玛和额娘,我不能告诉他我是裕王府的格格……

第三章 爱别离(6)

这边天羽还在问道:“什么?”

云香连忙改口道:“我是说我爹娘,我是王府的丫鬟,我爹娘也在王府帮忙。”

天羽安抚她道:“昨天那么乱,他们肯定已经离开王府,到哪个地方避难去了。这一时半会儿哪找得到?”

云香一听更是着急,恨不得马上就走。天羽见她这样,只能无奈道:“好吧,那我陪你一起去,对了,我怎么称呼你?”

云香喃喃道:“我叫云香。”

天羽想起那次奇异的经历,再看看眼前虽然狼狈却依然明艳动人的姑娘,心中一动:“我记住了,云香姑娘,我们走吧——”

两人来到一片混乱的街上,到处枪声大作,流弹飞过,不时有人倒下。天羽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云香往王府走去,突然一颗子弹飞来,与云香擦身而过。云香吓得尖叫起来,天羽赶紧护住云香躲到一边。身后几个强盗正在疯狂逃窜,一队官兵紧追不舍,一时间子弹横飞,十分危险。

天羽见到这般混乱的状况,想到王府离此地尚远,纵使云香身怀武功也难免不被流弹所伤,更何况是现在这般孱弱,于是劝说云香先随他回去,待外面平静了再寻父母不迟。云香早已全身无力,只得同意。

此时一间普通的客栈里,昔日风光无限的裕亲王傅伦与大福晋玉琴无言相对而坐,一看就是整夜没睡的模样,两人都失魂落魄,没什么精神。

一个统领匆匆地走进来,傅伦急切地问道:“怎么样?”

统领答道:“禀报王爷,还是没有格格的下落。”

傅伦脸色煞白,语无伦次道:“肯定是出事儿了,肯定是出事儿了!给我再去找。”

统领领命而去,玉琴在一旁连忙宽慰道:“王爷,你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云香这孩子吉人天相,一定会逢凶化吉的。不过现在看来,京城真的是没法待了……王爷,我们要不要先去天津的别院避一避,等时局稳定了再回来?”

傅伦忧心道:“可是云香还没找到,我怎么能走呢?”

玉琴苦口婆心劝道:“王爷,您是我们家的主心骨,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怎么办?”

傅伦发了狠:“云香不找到,我绝对不会离开!你不必再说!”

这时,客栈外面突然热闹起来,不同于枪炮声,竟是人声嗡嗡。只见知县的轿子停在了客栈前,后面跟着大批的官兵,排场相当大。原来是知县得知裕亲王避难在此,来请罪来了。知县一进客房便匍匐在地,道:“下官该死,姗姗来迟,让王爷、福晋受惊了。”

傅伦不怒自威,用力一拍桌子道:“你这个知县是怎么当的!”知县吓得连喊饶命,玉琴从旁道:“江大人,昨日抢匪肆虐王府,混乱中大家四散逃跑,云香格格不知所踪,这件事你一定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知县见有机会将功抵过,赶紧接过话头:“是是是,下官马上搜寻城内每一个角落,保证帮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