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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统,当口尉甘宁,别部司马周泰,别部司马成当、宋定、徐顾等,以及各部的偏将、部曲将。

周瑜请程普主持军务,程普自谦道:“孙将军任公瑾以行事,公瑾为主,我为僚,不可失分寸。”

“诸位有何高见?”周瑜又问众人。

黄盖马上正坐说:“虽胜一阵,但曹军人多,顺风顺水,明日与曹操主力遭遇,以何胜之?愚见不如暂驻此处,时时遣人挑衅,而后伪败,诱敌入我围中。”

黄盖四十七八岁年纪,容貌严毅,少有笑容但言语直率。他话一出,韩当立刻颌首,程普也觉得有理。

“诱敌之法虽好,然不可用于此地。”周瑜说,“曹操擅长陆战,必急于登岸。我等驻在此处不动,曹操趁机引兵江南,则东吴大危!大计当应头一战,迫使曹操退引江北!”

众人纷纷点头,程普心中也不得不赞服。黄盖则无言以对。

晨光已照进舷窗中,周瑜命令启碇开船。众人一起登上爵室,已经隐约可以看到曹军的斥候部队。甘宁匆匆对周瑜说:“我派出探军情的僮客门人,已经回到军中,查明曹操以荆州水军为先锋,而后玄武湖水军与荆州水军依次穿插。曹操坐舰周围,则有徐晃、文聘统领之精兵,都是久战老兵。曹操后方,有曹仁守江陵,乐进守襄阳。”

周瑜听过,释然地笑了:“曹操用兵喜分,为的是一旦挫败,不至全军崩溃。此次沿江而下,名将如乐进、曹仁俱留作后援,不在军中。舟师虽有十数万之众,却半数为荆州之士,军心不齐,人多反有害。诸位不必疑虑,此战胜数已定!”

众将闻言,个个信心十足。

吕蒙凑前小声对周瑜说:“捉到一名曹军细作,此人乐意归吴。吕蒙以为,可令此人再回到曹军中……”

吴军启碇出发了,韩当和黄盖分别是左右先锋。甘宁来到周瑜面前,抱怨别人抢了他的先锋位。周瑜却说:“老将自有非凡处,你多观阵,必有心得。况且,我打算用你在别处。”

“何处?”甘宁一阵兴奋。

“援助你部下丁奉,帮他守好陆口。”周瑜说。

此时曹军已到赤壁。蔡瑁张允仍为前部,曹操又派徐晃领百余斗舰在前面监视荆州军。张允见状来到蔡瑁这里,又来商议降吴之事。

“徐晃在侧,可见曹公已信不过你我二人。”张允说,“现军中人心惶惶,流言四起,都说‘承运代汉者将起东南’。曹公新下《严败军令》,若再败,你我恐性命难保。”

“贤弟如此糊涂!”蔡瑁说,“你我事刘镇南而不尽节,事曹公又不尽节,孙权怎会留用你我?”

二十六、初决胜负(5)

张允见说不服蔡瑁,决定自已降吴。此时,两军的先头已经交战了。吴军凌统佯败,诱敌追到东江,被韩当和黄盖迎头痛击。曹军前锋不能控制行船,已被吴军包围。张允则打出降幡,请吴军接纳。

蔡瑁看到张允投降,心中大惊。为了自保,忙派亲信把张允的书信交到曹操手里。曹操那里也正好刚有一名细作回来,对曹操说,蔡瑁、张允的确与吴军暗通。

曹操手里拿着书信,问细作:“是张允一人与吴军暗通,还是蔡、张皆有不轨?”

这细作其实已经降吴,受吕蒙派遣而来。他听曹操这么问,灵机一动,便说道:“吴军上下都知道是蔡、张二人一齐投降。”

周不疑听在旁边,动起心思来了。他平日很厌恶蔡瑁,蔡瑁是刘表的妻舅,总是仗势欺人,荆州名士都很反感他,周不疑的舅父韩嵩就被蔡瑁辱骂过。

周不疑凑前一步,对曹操说:“莫非蔡瑁见事败露,便全数推诿张允?此人对朋友尚且如此无义,非可用者!”

曹操默然思索着。周不疑突然发现,曹操的表情十分可怕,他觉得浑身发冷,几乎想拔腿就跑。

就在这时,他听到曹操低声说:“传我密令于徐晃,立斩蔡瑁、张允于军中!”

周不疑这才暗吐一口气,又是灵机一动,又说:“明公英明!不疑听说,当初在官渡,明公曾下令将部下与袁氏暗通之书笺付之一炬,此为大胜之后,示宽怀于左右,宣仁德于天下。如今阵前斩叛,可谓儆戒三军,扫除逆恶。两次都是因时制宜,随机应变。明公韬略,足够不疑学一辈子!”

曹操点头看了看周不疑,脸上杀气渐渐散去,却添了很多让周不疑看不懂的凝重。

徐晃接令后,带兵上了蔡瑁坐舰,蔡瑁一时不知情,当即被斩首。张允仓促之间只能领着几艘大船,散乱委蛇东行。徐晃则放下走舸快船十艘,亲自带人去追。

吕蒙部下见到张允船上摇旗求救,问道:“是否援救?”

吕蒙却冷冷地说:“何必为了此等小人而空耗战力?”

转眼,徐晃的武士们就跳上张允的船,双方在甲板上厮杀起来。张允退到船仓里,却被追上来的曹军斩首。

而周瑜这里,有武吏上爵室报告:“刘备送来口信,船具兵士已集结完毕,请都督发令。”

周瑜点点头,下令道:“请刘豫州协助程公,率领水陆人众,沿南岸作战,防敌军南岸登陆!”

军令传到程普那里,程普忙派人与刘备联络。过了一会儿,程普的儿子程咨来报:“刘备在队后,不得交通。苏飞、刘琦率水军在前,愿与父亲合兵。”

“竟是苏飞?”程普说:“逃犯也配与我一同领兵?还有刘备,分明是差池在后,以为进退之宜!”

程咨说:“大战在即,也只得以大局为重!”

“眼下也只能如此。”程普叹口气说。

曹操得知蔡瑁、张允已死,便下令以徐晃为先锋,全速冲击吴军。就在这时,曹操已经看见了吴军的船阵——他们的船只竟如此稀少,显得那么弱小,却又那么凶桀。

“不疑啊,往日我以寡敌众易,如今以众敌寡难!”曹操感叹,“世人以为用寡难,其实用众难过用寡。用寡不过借地势,宜短兵,宜迅疾,宜死战。而以用众不善而败者,古来多也!”

“那明公如何用众?”

“用寡宜专,用众宜分。所谓分者有二:长远计宜,可分兵击敌首尾,敌应前,我击其后;敌应后,我击其前。临阵合势,宜夹攻左右,分其势,其阵自弱,以我之锐,击彼无备!”说罢,他高声问,“前面河汊地形可曾查清?”

立刻有人进爵室报告:“据可靠向导称,从前面河汊可迂回到吴军背后。”

曹操惊喜地一击案,高声说:“甚好!传令满宠,领精兵八千,乘快船走舸,潜进江北汊口中,击吴军之后。”

再看前面,先锋徐晃凭籍人多船大,已打败吴将凌统,韩当、黄盖赶上来支援,正不分胜负。曹操赞道:“徐公明本为河东马上儿,水战却丝毫不逊于吴人!”

二十六、初决胜负(6)

黄盖、韩当也渐渐被曹军包围,周瑜领着主力前来救援。曹军边发箭雨边投火,吴军一边救火一边战斗。但毕竟众寡不及,败势愈发明显。

曹操看到吴军渐败,心中欢喜。他的坐舰渐渐逼近吴阵,他已经看到了周瑜的楼船,看到爵室中有人凭栏而立。因为太远,看不清眉目,但曹操相信周瑜也是凝视着他。

就在这时,那大楼船缓缓地调头,准备退走。曹操急忙下令追击。曹操的座舰追得很慢,周瑜的楼船退得也很慢。

一只羽箭“笃”地钉在周瑜“翔江”大船第三层楼庐的女墙上,士兵摘下上面书信,向周瑜报告:“曹将满宠由东北江汊而来,攻我后方。我守将成当、宋定等人已不能抵挡。”

周瑜低声自语:“我早料到曹操会遣人从河汊袭我后,虽分兵把守,然毕竟众寡不敌……”然后又严令道,“传我令,成当、宋定坚守汊口,只许战死,不许退兵!”

旁边鲁肃叹道:“只恨兵少!孙将军要是能再增派一万人,早可取胜!不如我守在这里,都督突围回柴桑孙将军处!”

周瑜微微一笑:“胜负未知,岂可退兵?”然后他指着江面说,“老贼所长,不过‘三骑’之法,如今全用在水上。”

“早听说曹操‘三骑法’,不知是何意?”鲁肃问。

“此人治骑兵,喜先出陷骑以乱敌阵,再出游骑击敌两翼,后以战骑乘乱取之。水战之中,艨艟仿佛陷骑,走舸可充游骑,斗舰同于战骑。然水战不同于陆战,行船要受制于江流,老贼不习此道,必有大失!”

鲁肃笑了笑:“都督这是要把曹军邀到赤壁矶江流多变处,给予重击啊!”

周瑜收敛神色,传下严命:“速作羽书给黄盖,令他退到陆水湖中,与甘宁、丁奉合兵。再传令韩当,让他把徐晃引向下游,分散曹军船阵。”

于是善射的军吏乘走舸西南而下,把书信绑在箭上,射到黄盖、韩当的坐舰上。

曹操乘着胜势,正大举东进。突然,他发现江流变得急而复杂,他的部下已不能控制行船。而就在这时,身后隐约传来战声,是黄盖、甘宁等人从陆水湖中杀出。而前面,程普、苏飞的船队从南岸斜向过来,与周瑜、吕蒙互相接应,将徐晃的前军包围在江面上。

曹操这才发现,自己长长的船阵已被吴军切成几段。

“报丞相,程昱、曹纯为黄盖、甘宁伏击,无力守陆口,已退向江中!”

“唉,陆口失矣!”曹操叹息到。

曹操再看自己座舰周围,都是荆州军。江面一乱,荆州军纷纷四散而逃,向南北两岸登陆。跑到南岸的船只,遭到程普部的重击,也相继挂起降幡。即使曹操的亲信水军中,棹卒也全是荆州人,这时早已无心划桨了。曹操看不到满宠的状况,但他知道,如今满宠那些从河汊入江的小船已经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了。

“是不是输给吴军了?”周不疑问。

“不疑说得不错。”曹操缓缓地说,“若再战下去,荆州军必然毁我大事!军吏,快传令三军,北岸登陆。”

曹操转过头,看到周不疑一脸的迷茫,他笑了:“不疑定是想问,本来快要取胜,为何转眼全军皆败?不疑啊,胜败往往失之分毫。就如同二人手搏,一人不留神失了脚根,另一人只须轻轻一推,便可倒地。我今日之失,全因荆州军!”

周不疑突然深揖道:“不疑又明白一个道理,明公下令北岸乌林登陆,日后仍可仗众寡之势,随时过江南侵。如此,仍是明公先发制人,一旦渡江,便以步骑克敌!”

“不疑颇长进。”曹操笑了。

“明公,请上虎贲船去北岸!”许褚说。虎贲船是从刘表水军中得到的大艨舯,用犀牛皮装甲船身,矛戟不能刺,即便用蹶张大弩发箭也难以射透。

“不疑与谋士们乘虎贲船先走!我留下统制三军!”曹操说,他拍拍周不疑的肩膀,“不疑啊,你快去吧!”

二十六、初决胜负(7)

周不疑毕竟年幼,他有些害怕,乖乖地跟着谋士们走了。

“何以败于瞬间,我竟无觉察……”曹操凭窗自叹,“水上交战,江流多变,非人力可制,为将者须临机应变,迅而又迅!周瑜果然长此道,我不如也!”

二十七、广置连舟(1)

两军遭遇赤壁,东吴告胜。曹操无法在南岸登陆,于是退到江北,沿江结成无数连营,还有水寨、船坞东西绵延。主营在乌林,同时还控制着江陵到乌林的长江水路,不断从江陵运来人众和军资。

吴军也结营于陆口到夏口一带长江南岸,孙权派来的又一批船队已经到了,其中有征虏中郎将吕范率领的人马,谋士诸葛瑾、步骘、阚泽等也随船到。孙权还派偏将军董袭领一支船军在夏口到柴桑一带江面上东西警戒。诸葛亮也一同前来,让久侯的刘备终于送了口气。

刘备、刘琦则屯驻在陆口以西。这天,刘备请众人聚在帐中会议。关羽坐下便忿然说道:“吴人寡信义。夏口、沙羡、樊口本刘琦驻地,周瑜驱走荆州水军,趁机霸占江夏数地!”

糜竺也说:“岂止夏口、沙羡?陆口附近州陵、下隽几县,都已投降周瑜。这哪里是助我抗曹,分明是来抢夺荆州!”

诸葛亮微微一笑:“夏口之事不难办。曹军乐进、满宠近来屡经汉水向南侵扰,吴军正苦于应付。来日与吴军会议,明将军可对周瑜说,由关将军驻在夏口,领船军北上汉水抵挡。”

孙乾却沉思着说:“如今两家结盟,从长计宜,当容让些。”

刘备听着众人的话,一言不发地沉思着,突然问诸葛亮:“周瑜究竟何许人?”

诸葛亮想了想说:“吴人都说周瑜光明磊落,国士之风,是真君子。此人多年来部曲总是四五千人,每战得俘,全数交付孙权调用,从不增私兵。”

刘备点点头,诸葛亮却接着说:“亮以为,这正是周瑜精明处。周瑜部曲不多而精,战士个个骠勇,可水战可陆战。吴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