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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解烦兵、丹杨兵虽然有名,其实却以周瑜部曲为冠。”

就在这时,一个军士进帐来报:“周瑜遣使阚泽至!”

刘备忙说:“快请进来。”

阚泽进帐,与众人见礼,开门见山说道:“周、程二都督请刘豫州移屯夏口,早晚讨教。再有,能否请关将军领船军游走于汉水?以退乐进、满宠之兵。”

众人心中一惊。刚才还在谈论江夏,周瑜却主动请刘备驻到江夏……

刘备谦和地微笑着:“如今荆州流民多来投奔,移师非小事,容我三思。”

阚泽又说:“那关将军……”

关羽决然说:“我只随在左将军身旁!”

等阚泽一走,众人都急了,纷纷问刘备:“周瑜送还江夏,明将军为何推辞?”

刘备说:“哪里是送还江夏?你我若是都驻在夏口,岂不为周郎挟持?”

而此时的柴桑,诸葛瑾突然来求见。孙权笑着问:“公瑾一定是有要事,不然怎么会派子瑜亲自来传话?”

诸葛瑾说:“曹军名将于禁、张辽、张郃、李典等正向合肥而来,此时曹操必然煸动江东山越,给授官印,为乱后方。左部都督请至尊早做防备。”说到这,他停了一下,“诸葛瑾以为,如此一来,柴桑主降之人又要生事。尤其提防宗族中人,有人本是曹操姻亲。有耳目说,曹操已派汉使刘隐前往豫章……”

孙权半天没说话,然后叹口气:“我知道公瑾大将在外,不便直言,才派子瑜当说客,你告诉公瑾,我自然会留心!子瑜啊,夏口那边如何?”

诸葛瑾说:“江北曹操不断从江陵增兵,刘备则一味保全实力,并不配合。最近逃到江南的荆州百姓,刘备与东吴各有接收。公瑾、程公二人也常有分岐,公瑾下令,程公常不执行,还时常擅改江防。韩当、黄盖二人,与程公一样是老将,也常为难公瑾。公瑾却从不计较,还将护卫楼船的十余艨艨,全数赠给程公。”

孙权大赞:“公瑾果然宽宏有量,以大局为重,没有辜负我!还有程公,子瑜啊,我深知程公为人,此人严峻刚烈,忠心不二。子瑜回去告诉公瑾,大事他可以临机决断!记得子瑜比公瑾年长一岁吧?你们年正少壮,对老将容让一些。”

二十七、广置连舟(2)

正说着,有人来报:“闻豫章太守孙贲、庐陵太守孙辅与汉使刘隐联络,孙贲得‘征虏将军’印,正欲送子入待许都!”

孙权大吃一惊:“难怪子瑜提醒,孙贲兄弟竟然果与曹操暗通!为何自家兄弟竟背叛我?”

诸葛瑾平日朴素严谨,每每劝说孙权,总是借物类喻,婉转说服孙权,所以很受孙权信赖。孙贲的女儿多年前被曹操聘给自己的儿子,就是诸葛瑾刚才说的“曹操姻亲”。想必孙贲、孙辅兄弟担心孙权守不住江东,所以暗自与曹操联络。孙权怒不可遏,大叫道:“朱然!朱然在哪里?你带兵去南昌,把孙贲带来见我!”

朱然赶忙奔过来,他是孙权从小的伴读,十几岁就被孙策以羊酒征召,曾经作过余姚长,现在又在孙权身边为将。听到这个命令,他犹豫道:“这……”

诸葛瑾也劝道:“将军慎重从事,孙贲若是知道将军发怒,情急之下,难免做出蠢事!”

“子瑜说得对!”有人从门外进来。孙权抬头一看,是朱然的父亲朱治。朱治是孙家的老臣,门外卫兵从不阻挡。朱治不紧不慢,接着说道,“万一孙贲北投许都,不但丢了孙家的脸,公瑾、德谋那里,也将士气大落!”

“那伯父之见?”孙权问。

“我亲往豫章,好言相劝,止住孙贲送子愚念。”

于是,朱治亲自去见孙贲,陈明利害,孙贲便把已经上路的儿子追回来。接着,果然有丹杨山越渠帅费栈叛应曹操,而其支党金奇、毛甘起事于歙县,陈仆、祖山起事于黟县。好在丹杨太守孙瑜早已在险要处布兵,监视山越的动作。孙权急派帐下右部督陆议讨伐费栈,威武中郎将贺齐讨伐黟、歙两县,孙瑜则总督各路人马。由于准备充分,山越很快被平息。

转眼已到隆冬。这天清晨,曹操站在“沧海”大楼船的船头。这是个雾天,江水如同巨幅的白练,四周景物都隐藏在晨霭中。太阳快要升起了,白雾随风飘荡翻滚着,看上去像蒸笼里冒出的白汽。江面上冷得出奇,守船士兵们不时用嘴哈着气来暖手。

“江上甚寒,不亚于塞北!”曹操裹紧身上的裘衣,感叹道,转身进到楼庐中,坐在炭炉边。这些天来,为了随时监察南岸孙刘联军的行动,曹操很少呆在岸上几里外的陆营总部中,而是常常在沧海大船上理事、会议。

“明公!明公!战士染疫者,比三日前多过一倍!”几个幕宾高喊着,从甲板上跑上来。

“又是劝我退兵。”曹操笑道,“叫他们进来。”

幕宾们果然进来就说:“明公啊!再不退兵,不等开战,兵士已多死于疫病!”

“桓帝以来,年年瘟疫横行,加之战乱,人丁数目只有灵帝时十分之一。军中疾疫不足为奇。”曹操说。

“此疫不同往日。”幕宾们说,“得荆州时,军中、民间都已有疫病。如今瘟疫延及汉水、淮水之间,不止乌林大营,赵俨所督领七路人马也不能幸免。尤其乌林,屯兵甚多,水井已不足用,士卒们饮江河池沼之水,患病之人与日俱增啊!”

“那荆州军可生疾病?”

“中原部众不服水土,染疾甚多。而荆州军士,很少有人患病。”

曹操说:“我带兵多年,军营起疫之事常有。如今这些难处,比之当年兖州叛乱、张绣谋逆、困守官渡,又算得了什么?此机若失,何时再能廓定天下?先命人医治士兵,清理水源,不可再提退兵!”

众人只好诺诺退下。曹操坐在案前,叹了口气。其实比起疫病来,更另他头疼的是缺少马草。借助江陵丰厚的屯积和水路运粮的方便,士兵的军粮问题,比起他以前任何一次出征,都容易解决。但隆冬时节南方没有无饲草,骑兵战斗力大减。而失去了骑兵的优势,曹操只能把注意力转向船只……

想到这,他高声地对传令武吏说:“快令程昱诸人前来!”

几个心腹部下被召到沧海大船上,曹操问程昱:“连舟一事,办得如何?”

二十七、广置连舟(3)

程昱说:“连舟之法,本从荆州军、吴军处学得,施敌之技以治敌。明公且看,”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些小船,放在案上摆弄着说,“连舟可有数类,为长者、短者、横者、竖者、硬者、软者。大舸十船以上为长,十船以下为短。左右相接为横,首尾相接为竖。以木板铁钉相连、不可分者为硬,以铁索缆绳系之、可分者为软。”

见曹操点了点头,他又说:“连舟长处有四:其一,攻敌时,连舟可包围敌船,使不能出。或隔绝左右,使不能救。其二,守水营时,连舟坚如城垣,敌不能攻。其三,若渡江,连舟可成浮桥,瞬间千军万马全至南岸。其四,江浪动摇,兵士站立不稳,中原兵士尤甚。而连舟能抗江浪,可稳如平地。”

曹操很满意,众人也纷纷点头。连舟虽然失去了一定的机动性,但却是可攻可守的妙法,曹操兵多船多的优势一旦与连舟结合,对人少船少的吴军则构成毁灭性的打击。

曹操环视着部下们说:“我已令于禁、李典经庐江郡南下,然后转向西,驻在江夏、庐江交界处,攻击董袭巡江船队,使夏口周瑜与柴桑孙权不得交通。如此孙权必亡。孙权一亡,刘备亦无所依!”

北岸设起越来越多的连舟,消息传到吴营,众人心中都很不安。接着,又有细作送来信,说曹操大将于禁、李典已南下,行军到庐江郡六安、皖县一带,为当地渠帅陈兰、梅成、雷绪所阻。吴军将士都预感到,曹操在乌林将有大动作了!

这一天,周瑜集合诸将,率船军来到中江。远远望去,只见曹军的船舰或纵或横、犬牙交错地连接在一起,像一座座布局纷繁的堡垒。船上流箭如雨,吴舰根本无法接近。周瑜只好下令鸣铎撤退。

回到营中,程普再也忍不住,指着周瑜高喊:“你年少不知利害,孤军深入荆州,虽然小胜一仗,可如今曹氏稳驻江北,想打不敢打,想撵撵不走。当初我不是没劝你,可你冒然试锋,无功而返。比之敌军,东吴所赖唯有士气,可如今这一败,连士气都丢了!”

周瑜并不辩解,程普骂痛快了,总算气消。

到了晚上,黄盖想起近来的战事,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突然他坐起身,自语道:“难道周公瑾心中有数?为何对德谋如此容让?”他看看案上,还摆着周瑜送来的美食。平时周瑜对老将总是很客气,常常有礼品相赠,每次,黄盖都不以为然,可今天,他认真思量,感到周瑜一直敬重老将们,这实在是难能可贵啊!

他穿上衣服,来到周瑜帐中,直言问道:“今天左都督亲自看过曹军连舟,不知意下如何?”

“连舟看似厉害,而正所谓物极必返。一朝有败,便如山陵崩。”周瑜说。

黄盖点点头:“黄盖与左都督所见略同。”然后,他对周瑜深施一礼,“敌众我寡,久处不利。只得火攻,或能退敌!请左都督三思!”

周瑜闻言大笑起来:“黄公,我多日来,也在思忖火攻之术。记得八年前,也是隆冬时节,你我随讨逆西征黄祖。时东南风急,讨逆下令以火助攻,大获全胜。当时跟随讨逆诸将,如今又聚在一起!”

黄盖也大笑起来。

“然而曹操不是黄祖。”周瑜转而沉思起来,“此人老于机谋,又最喜以火制敌。如今敌舰首尾相结,以曹操之智,怎能不防火攻?我若施火,谈何容易?!”

“这……”黄盖一时语噎,“然黄盖以为,除以火助攻,拼死一搏外,东吴再无可活之法!望左都督与诸位同僚商议定度。”

周瑜凝望着黄盖,眉头微微一戚,欲言又止。

黄盖问:“左都督有何言相告?”

周瑜想了想,说道:“明日再说罢,请黄公先回营。”

在北岸曹营,曹操也点着灯烛,久久不去歇息。突然,他从案前起身说:“传众将都来我这里。”

等众人到齐,曹操上来便问:“诸位可曾想过,如我诸位是周瑜,当以何法破我?”

二十七、广置连舟(4)

众人纷纷称不知。曹操说:“火攻也!寡军求战,必以速,必以奇。古人言,‘以寡击众,火攻为上。’”

曹纯忙问:“为防吴军施火,是否散开连舟?”

“不可。”曹操说:“用兵者,任势也。形势所宜,利而动敌。如能因于形势,布署得宜,我固故然作连舟无数,吴军却无处发火!”

说到这,他决然地命令道:“众将谨记,连舟四围必备有游艇快船护卫!程昱,你速作防火之务,教习于各营吏士。徐晃,你安排逻船,日夜巡江。曹洪,你守住乌林至江陵水路,防刘备、周瑜偏师偷袭。曹纯,你领虎豹骑于陆营随时警戒,以防不测。文聘、满宠、乐进三人巡守汉水,随时增援。”

二十八、千古一炬(1)

半夜了,周瑜走到帐外,感受到一阵冬夜的微风轻轻吹来。虽然是隆冬,天气竟然转暖,到了夜间,更是风平浪静,江天上下一碧如洗。空中繁星点点,银河格外清晰,仿佛大江两岸绵延不绝的营火投射到了天上。

虽然他否决了黄盖,可其实这几天来,他一直在考虑火攻。要想放火,必须出奇兵。可是曹操崇权弄智,又好养谋臣,称得上算无遗策。如何才能找出曹操的疏失?

唯一的办法,是待天机而为!

江夏之地多湖沼,即使在冬天,也常有湖风由东南而来。但一般都是微风,如果有场孙策征黄祖时那样的大风,只需几个时辰则大事已定!曹操奸滑,只有凭借天侯瞬息之变,才可一时蒙混此人。北军人马多,曹操若晚觉察一步,等他改变方略,号令传下去,又晚了好几步。只有利用这个短暂的空隙,吴军出其不意搏得一胜。

可即便天公作美,如何施火,也是个问题?今天黄盖向他提出火攻,他听在心里,忽然灵机一动。可他立刻又犹豫起来——如果用这种办法,黄盖便难免一死了!

此时黄盖正点着灯,与身边亲兵下棋解闷。突然有人慌忙来报,说左都督前来。黄盖赶快收拾棋盘,但周瑜已经进到帐中了。他只好笑着说:“左都督亲自前来,定有要事。”

周瑜侧眼看看棋盘,想了想,笑着说:“此事再议。我困于军务,很久不曾弈棋,黄公可愿与我一较高低?”

“黄盖乐意奉陪。”

于是周瑜执黑子,黄盖执白子,两人对阵酣畅,有说有笑。眼见周瑜碰到一步好棋,但他的手犹犹豫豫,三次举起那枚棋子,又三次放下,最后一次放下时,他还叹了口气,决然地把棋子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