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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要来攻打,加上他们身处偏远,兵力虚少。就像去年秋年纷纷对曹操作出归顺表示那样,都相继对刘备作出归顺表示——武陵太守金旋、长沙太守韩玄、桂阳太守赵范、零陵太守刘度全部投降。

但收编降部和安抚民众也非易事。好在诸葛亮理政事极有天份,赵云既有勇力又稳重,有这两人在,四郡吏长们都不敢反叛。于是刘备表赵云为门牙将军、桂阳太守,取代原来的桂阳太守赵范,总领四郡军务。诸葛亮表为军师中郎将,驻在长沙临烝,协助政务,调收赋税,为北面提供军需。然后刘备火速带兵赶往北岸。

来到吴营,只见一切按布就班,士兵们有的正操练,有的搬运军粮,有的修筑工事。

刘备又进得周瑜帐中,两人都有些小别重逢、相见甚欢的意思。刘备笑问:“原先只知公瑾胆烈果决,有奇谋险智。今日才知公瑾也如此沉得住气?”

周瑜笑道:“莫非豫州等急了?”

刘备说:“我知道公瑾用意:兵未交锋而先占夷陵,借机屯兵江北,布兵江陵四周,却又围而不打,只待曹军虚懈。”

三十、会战江陵(3)

周瑜说:“荆州全境皆敌,有乐进、徐晃、文聘、满宠诸将援助曹仁。可谓敌围于我,我又围曹仁。将略应变,我自于两围之间,诱敌以利,驱敌以害。”

刘备点点头:江陵城高池深,有似下邳。当年曹操以数倍兵力围下邳,故生擒吕布。如今你我加在一起,不过两万余人。而江陵城中,兵精粮多,足为疾害。”

周瑜说:“如此,还请豫州与我合兵取南郡。我驻江陵城东中州与江津之间,发兵力克曹仁,豫州驻兵城北纪南为我阻援,共当强敌!”

刘备等的就是这话,便说:“我可领偏师向北,截断曹仁北归之途。曹仁知我断其后,必弃城而走。然兵少不足用,左部可否支援?”

周瑜说:“我不久当邀击曹仁,与我决战,只忧曹仁多骑卒……”

刘备笑道:“张益德擅领骑兵。如此,我使张益德领千人随公瑾,公瑾能否分二千人随我?”

周瑜也笑了:“我依豫州。”

于是两人互换了兵马,张飞调给吴军,二千吴兵给刘备。双方各自在江陵与襄阳之间打败了一些小股曹军。刘备趁机发兵向北,且游且击,占领了旌阳、临沮两县,与当地的起事山民结盟,任命了临沮长杜普、旌阳长梁大。

刘备得东吴兵力相助,名为阻援,却忙于占夺城邑,吴将们一时也奈何不得。周瑜知道,如今甘宁在夷陵,只有经由临沮才有路道进益州,这足可见刘备的志向。而给刘备支援兵力,一方面是周瑜友好相助的表示,另一方面也是监视刘备。孙刘两家都是既依赖于联盟,又需要发展自己压制对方。互换了人马,也才能保证同心协力。

曹将徐晃本来受命平定中庐、临沮、宜城等地山民起事,得知刘备也插手,乐进则领人马从襄阳出,协助徐晃收复临沮、旌阳,刘备也只能退避。而后,曹操命令徐晃趁势南下江陵,援助曹仁。

这时曹仁也出江陵城,露宿于吴营五十里外。吴将们明白,曹仁这是打算迎徐晃援军,然后合兵来攻吴营。紧张的气氛漫延开,众人纷纷劝周瑜退回南岸。周瑜沉默不语,独坐帐中沉思,到黄昏时,断然下令,与曹仁约期大战!

急促的梆子声响起来,周瑜升帐传令。程普火速赶往大帐,见到周瑜就问:“左部为何如此独断专行?你知曹操是何打算?”

周瑜说:“曹操不堪夷陵之失,必以荆州全境之兵,通盘筹划,与我大会沙场。我料不日之内,乐进、满宠、文聘、李通等人都将互作呼应。不仅如此,刘备、关羽也必定支撑不了多少时日。须知刘备诸人,一世都是曹军手下败将。如今可谓时事大危!”

“既然公瑾知道时事大危,为何还要出兵送死?”程普问。

周瑜看了眼程普,决然道:“趁刘备、关羽还未退兵,此时可谓一刻千金!我则将计就计,先发制人,邀击曹仁,叫他等不来援军,却先入我划中!而一朝曹仁为我擒,徐晃只得回襄阳!若依诸位,退回南岸,则东吴大势已去!”

程普无言。如果退到江南,曹军再度得到长江水道,东吴又是朝不保夕,正在攻打合肥的孙权也将受到影响。程普想想又说:“不如趁江陵空虚,由我主力偷袭得其城。”

周瑜却说:“若不重创曹军,得城无益!曹操派兵多路南下试图灭我,就算一时得城,如何守得住?”

一时间帐中静静的,部将们知道,周瑜在运筹一个最冒险、最有魄力、最有血性的计划。他们已经多少次随他一起履险如夷,实施妙计奇谋,当日赤壁退敌,还是后来取夷陵,还从未失算。而周瑜对孙权的忠诚也感染着他们,他们面临强敌而誓死不屈。“左部都督,我们听你布置!”部将纷纷叫道。

程普忿然道:“你虽有良谋,然岂能事事如你所愿!”

军情火急,周瑜立刻安排。除吕范留在江上守船外,其余将吏,程普、周泰、丁奉、袭肃等人为主力随周瑜迎击曹仁,即刻开拔。张飞、凌统领兵向北抵御曹操派来的援军,若刘备、关羽不敌南下的曹兵,则又多一道防线。吕蒙间道向西,袭扰江陵城,江陵不安则曹仁无心恋战。步骘随军参谋,诸葛瑾等人守营。

三十、会战江陵(4)

此时曹仁正按兵不动,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兵力攻打吴营,多半是不分胜负,长久僵持。他要等待徐晃到来,给吴军出奇不意的打击。而他万万没想到,破晓时传来吴军主动进攻的消息。他急忙应战,吴军却分头打击,或击后,或斜向杀入阵中。好在曹仁经验丰富,勇猛抗敌,交战很是激烈。突然有人来报,吴军正在山口布设拦马鹿角。南人少骑兵,这是为阻止曹仁和援军骑兵会合。曹仁大惊,把阵地交给偏将,亲自去灭那小股吴军。

周瑜那边,也发现山口的阵式有些不对,他厉声问左右:“程普何在?”

一个军吏由东南飞马过来,对周瑜说:“右部都督程普半路突然按兵不动!”

周瑜心里一惊——依照原先安排,程普本应作为后队携辎重而来,拦腰将曹仁军分割成前后两断,然后布设鹿角拦挡曹仁马军。黄盖受重伤后,孙权把黄盖的丹杨兵暂交程普代理,程普直接辖领的兵力有六七千,对吴军来讲至关重要。

又一个军吏由北而来,战马全身淌着汗,慌忙报道:“昨夜关羽、苏飞在汉津遭到徐晃、满宠、文聘三面围击!徐晃由北,满宠由西,文聘由东南而来,关羽力不能故,弃辎重沿汉水南退。满宠、文聘继续追击,于荆城火烧关羽船具,徐晃则改道向江陵而来。”

周瑜并不感到意外,然后下令往山口增兵,又叫程咨去请程普。程咨寻到父亲歇兵处,责怪道:“父亲为何拖延不发兵?父亲虽与周瑜俱是都督,然事决于周瑜。既然事已决,为何不尊令而行?”

程普叹道:“我儿当知,为父于此处防备,周瑜败时可前后支援,保全我东吴军力……,等我救周瑜一命,也让他记住今日教训!”

程咨“扑通”一声给父亲跪下,泪如泉涌:“父亲去前面看看便知晓!战事进展,正如左部都督事先预料。布置有方,将士奋勇,曹仁马上溃不成军。不可百年大功毁于父亲之手!”

“果真?”程普惊讶地问。他想了想,赶忙下令众军疾进去支援周瑜。等他押着战车辎重赶到战场上,看到的情景果然如程咨所说。程普后悔万分,他一催马,来到高坡上。周瑜正在这里观阵督战。程普面带愧色:“程某来迟,左都督恕罪!”

“无妨。”周瑜笑道,“程公回来,曹仁也回来了!”说着,敌军战鼓声震耳欲聋地响起,步、骑军集中在一处,似乎要发起新一轮冲锋,程普说:“我愿代罪立功!请公瑾准我作退敌先锋!”

周瑜神色凝然:“此鼓无韵,必是伪声!程公若冒然前去,恐中埋伏!”

程普摇摇头:“此为战鼓,非是琴器,有何音韵可言?”

过了半天,曹军见吴军按兵不动,便退走了。程普深施一礼:“多谢公瑾救我!”

一天以后,徐晃的援军到了。大批的骑兵铺天盖地压过来,两军苦斗多时,逐渐形成对阵的格局,战事很惨烈,吴军各支偏师都与主力汇合到一起应敌。程普更是悔恨不已,他突然对周瑜一抱拳,扭过头,声音已经哽咽:“恨我违令误军机,致使将士多伤亡,我今日若不战死,便愧对我一世为将!”

周瑜扶住他:“程公不必自责!原先谋划已不可得。不过仍可依形势之便,痛击曹军,使其退回江陵。令张益德、凌公绩为先锋,吕子明、周幼平为侧翼,周瑜自领着骑兵掠阵,还请程公接应我!”

然后重新布置,众人依令而去,转眼,战场上已是尸横遍野,箭雨横飞,烟炎四起。果然是曹仁骁猛,周瑜雄烈,曹兵悍战,吴兵轻死。曹军渐渐敌不过,只得稳步退却。不时设伏反击,却屡屡不能奏效。曹仁大骂吴人狡诈,他又怒问身边的陈矫:“你平日教习射士,为何派不上用场?!”

原来陈矫平日训练了很多善射之士,还曾用周瑜画像教他们习射。就在懊恼时,陈矫忽然望见周瑜就在吴军游骑中!他大喜欢过望,自语道:“真天赐良机!”急忙唤射士们来到身边,传下严令,叫他们认准周瑜一个,只管放暗箭,不必与吴兵交战。

三十、会战江陵(5)

吴军游骑所经外,断枪橛箭四处狼籍,一丛丛战火和浓烟使战场更加混乱。周瑜前后左右有几十个近身武士,个个是膂力过人、伎俩高超,这时却都是只求必胜,没有一个人发觉到,曹军的射士们正隐蔽在阵中,不时地寻找机会……。终于,有人一箭射击中了周瑜。

猝不及防,那箭已经深深地插右肋上。周瑜左手紧紧地抓住丝缰,旁边武士又并马过来倚住他,才不至于从马上摔落。武士们都急忙把主帅围护在当中。曹军骑兵们见状纷纷冲了过来,有人高喊:“周瑜中箭也!”原已败退的敌军一下子聚势成山。

主帅受伤,三军必乱,再战下去损失更大。周瑜只得下令鸣铎退兵。“都督先回营中治伤!”丁奉高叫道,他看到那露在外面箭羽是那么短……

“三军不可无主!我若离去,将士死伤益甚。”周瑜决然说道,于是他仍在军中布阵,组织撤退。吴军虽退,却也是首尾照顾是,表里相应。稍有空隙,随军医士赶来,拔出深入胸腔的箭簇,草草包扎上。周瑜冷汗直冒,再也不能乘马,丁奉扶他上元戎车,接着指挥。

吕蒙飞马来到车下:“都督唤我何事?”

周瑜全力支持着欠起身子:“那边树林,……,袭肃那里有些余兵,子明领袭肃设下埋伏,……,曹仁若穷追不舍,子明当重击之……”

“得令!”吕蒙高声说,他看一眼周瑜,依依不舍,半天,才狠着心掉马离去,招呼士兵赴任。周瑜松了一口气,脸色猛然一变。

“都督啊!”丁奉大叫。他伏下身子,听周瑜话声很轻:“你转告诉程公,烦他代我理军中事……”然后就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快回营!”丁奉嚎叫一样地命令驭士。他为周瑜摘下兜鍪,扯来一幅朱红战旗,卷了枕在他头下。鲜血渍满了玄铁甲衣,又渗过轸板的缝隙,一滴滴溅在黄土中。

“全怪我!我如何到兴霸那里交待?”丁奉咬着牙说。再看周瑜,神色那样静穆,怎么摇、怎么唤也是不言不动,好像就要离将士们而去。丁奉觉得自己从喉到腹都颤抖起来,眼泪大颗地流下来,他咬着拳头不让自己出声,用全身在无声地抽泣,喉咙里像堵住了一块沉重的石头……

刘备正在南退路上,听耳目报说周瑜中箭、吴军急退,顿觉腰间发寒。

这该如何是好?刘备心想。刘备现在手下一半是吴兵,这消息让一旦吴兵知道,军中必然大乱。云长已经败退,益德还在吴军中,三人如今是各在一方,互不能救。刘备大叹一声,命令部曲校尉魏延和养子刘封做好准备,随时退回江南四郡,自己则离队亲往吴营一探虚实。

天已大黑,吴营门前正碰到张飞值巡。刘备急忙问:“曹军可来扰营?”

张飞叹道:“营周数里,时常见到曹军候骑。”

刘备说:“今日不便多言,益德,你好自协助吴军。”然后便催马至奔中军。

“公瑾如何了?”刘备冲进大帐,只见诸将、武士围得水榭不通。有人看到刘备,不满地“哼”了一声侧过头。程普把箭簇递给刘备,只见箭簇很长,三棱有槽,足有二两重。

“啊!是贯锋錍?”刘备久在军旅,经验很丰富,他对程普说,“我常年在荆州,曾得沔中蛮人金创药,快给公瑾试试!”

程普大喜,忙施礼道:“多谢左将军!”

刘备来到榻前,望着昏迷的周瑜,含泪说道:“公瑾,你我同挫汉贼于乌林,并力奋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