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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羽、张飞也乘机加紧在自己驻地周围扩张。

孙权传来令书,吴将功勋显著者连同赤壁破曹之功一齐表彰:

三十一、长弓在手(3)

周瑜拜偏将军,领南郡太守,治江陵,以下隽、汉昌、刘阳、州陵四县为奉邑。

程普拜裨将军,领江夏太守,治沙羡,也给四县为食邑。

吕范拜裨将军,领彭泽太守,给三县食邑。

吕蒙拜偏将军,领寻阳令。黄盖升为武锋中郎将,凌统升为校尉。周泰、甘宁等人及各偏将、部曲将、谋臣们也都依功受赏。

而在油江口,本来患病的刘琦,听说吴将领南郡、江夏,病势更加沉重。他把刘备唤到病榻前。“明将军,”刘琦努力起身,含泪说道,“刘琦徒负刺史之名,却任由孙权把这荆州土地分赐部将。我实无能,愧对先父……”

刘备赶忙扶住刘琦:“使君不要多想,保重病体要紧啊!”

刘琦苦笑着摇摇头,每说一句,就叹息一声:“我自知时日不多也!如今吴将占据南郡、江夏。那江夏本为先父赐我之地……。想到此事,我心忧患,顽疾日甚……。我死之后,望明将军自领荆州牧,佑护荆州吏民,我则死而无憾!”

刘备急忙推辞。身边的诸葛亮却对刘琦说:“使君放心,左将军雄才盖世,我等必尽力辅佐,以保荆州无忧!”

刘琦终于释然,而后就不省人事了。刘备哭了一阵,信步来到帐外,诸葛亮也跟了出来。突然,刘备转过身,对诸葛亮说:“令关羽、张飞回油江口罢……,二人留在江北又有何用?”

诸葛亮点头称是,刘备又问:“听说庞士元被江北周公瑾逼做南郡功曹。你与士元交厚,此人究竟如何?”

“论才能,此人与亮齐平;若论清操雅德,则胜亮远矣!”

“孔明实为自谦!”刘备笑着说。

刘琦丧事一毕,部下便一同推举刘备为荆州牧,刘备则当仁不让。送到许昌的奏折,称“群下推为荆州牧”。当时割据一州的办法,首先是“表”,就是由一位上级或同级官吏推荐。再有“迎”,比如当年兖州士族们共“迎”曹操为州牧。而刘备,无论当年得徐州,还是这次入主荆州,名义都是“推”。

刘备领州牧后,第一件事是把油江口改称为公安,为治所。第二件事,就是上表孙权为车骑将军、徐州牧。可这两位州牧中,孙权根本没有徐州地盘,而刘备只有半壁荆州,且并不稳固。孙权自然也清楚,刘备表他为徐州牧,是示意他用兵东方,而不该染指荆州。

刘备也提升了部下,早先有赵云升为门牙将军,诸葛亮为军师中郎将,这时又将关羽拜为荡寇将军,张飞为征虏将军,封新亭侯。

三十二、太守州牧(1)

这一天,刘备携诸葛亮过江来到江陵。此前,他已经给周瑜送过几次书信,称“地少不能安民”,请周瑜分地相资,周瑜却总是借故推辞。于是刘备只好亲自过江谈判。

两人在军帐前相见。周瑜领太守后,政务全交给庞统,只是偶然过问,多数时间仍身在在军营。

“左将军!”

“周将军!”

两人揖手施礼,发现各自都在回避以州牧、太守的身份称呼对方。名义上两人是上下级,可如今上级却来向下级要地盘,于是两人不觉都哈哈大笑起来。两人随员也各为一人,一为诸葛亮,一为庞统,庞统比诸葛亮年长两岁,是同一师门的学友,这就使得这次会面更为亲热了。

刘备先开言:“不日前,江陵城还是一片战火狼籍,如今民生安乐,军容威整,足见周将军治理有方!”

“不敢不敢,此悉士元之功!”周瑜笑着说。

诸葛亮切入正题:“一年来,左将军转战荆州,所到之处,皆有百姓投奔。荆州故吏,亦悉归麾下。武陵、桂阳诸郡远隔湖海,公安、孱陵弹丸之地不足安民。况且……”

说道这,他看了看周瑜,侃侃而论道:“足下受孙车骑之命领南郡,又染指长沙、临江、襄阳三郡,所为恐不妥!我左将军汉室之胄,民心所向,当日身在军旅,夜寝不离战甲,方才抚定荆州。吴人何德何能,却霸占城邑?!望足下分晓大事,让出南郡诸地,供我左将军安民之用!”

周瑜说:“孔明难道不知,这临江、襄阳二郡,为曹操所设。依汉家原先建制,两郡本为南郡辖内。我虽驱走曹仁、徐晃,然北面襄阳、宜城、中庐等地尚未收复,此周瑜之失职。而更当开拓夷陵,以使诸蛮宾服。况且我受孙将军命,为两家防北,不驻南郡,左将军让我何处屯兵?”说到这里,周瑜笑了笑,“闻左将军与益州人士欲有往来?”

刘备微微一笑:“周将军不是也接纳益州降将袭肃?”

周瑜说:“左将军看,如此可好:南郡境内,江南各县皆供左将安置流民之用。我在江北,替左将军防备襄阳曹仁、乐进二将。你我皆有西取益州、北进襄阳之意,更应心力合一,南北照应。下马则共治荆州,上马则同驱贼寇。”

划江而分南郡——这是刘备事先想像的结果,他应允了。其实,江南也是双方领地各有交叉,孙权赐给周瑜四个县的奉邑,三县都在江南,自然不能划给刘备。周泰仍屯驻武陵郡岑县,而甘宁驻守夷陵,也影响着靠近益州江峡一带的南北两岸各地,周瑜更不会让出。

周瑜提到“共治荆州”,这四个字被诸葛亮听在耳中。本来,太守对州牧应该是“佐助”,岂能说是“共治”?于是诸葛亮说:“足下助左将军攻取荆州,故领南郡太守,此后盟好不断,亲如一家!”

这样一来,既等于承认了周瑜的太守地位,也做出一个姿态:周瑜帮助刘备打下荆州,所以被荆州牧刘备认可为太守。

周瑜命摆上酒宴,众人欢笑畅饮。周瑜随意问刘备:“听闻左将军于荆州收一义子,名封。后又得一亲生子,名禅。二子一封一禅,可见左将军志向非凡!”

诸葛亮忙替刘备岔开:“周将军二子,一名循,一名胤,两字颇合韵律,可与音乐有关?”

周瑜大笑道:“循者顺也,胤者后也。愿我一世打完所有的仗,我子成年时,已成太平循和之世。循又为抚,琴弦不抚则无声。胤又通‘引’,为曲。二子之名,确有此意。”

酒到半酣,周瑜与诸葛亮走出军帐,一起登城眺望。“已过经年,还是没有机会与将军畅谈音律。”诸葛亮望着远处,沉思一了会儿,又叹道,“荆州人皆知周将军‘总角料主’之佳话。当今世上众多英杰,谁不想择一兴盛势大、名正言顺之主而投?可想当年,孙讨逆不过一蒙童,将军却竟以终身相托?!”

周瑜笑道:“左将军三顾孔明于隆中,海内无人不知。周瑜旧事怎敢相提并论?”

三十二、太守州牧(2)

诸葛亮却说:“不知后世如何议论你我?其实你我一生最奇处,俱在择主。

新年一过,已是建安十五(公元210年)年。刘备甘夫人此时不幸病逝。孙权闻讯,决定把小妹孙仁嫁给刘备。他把陆议从丹杨招回,命他护送妹妹去公安。

孙仁虽然是庶出,不是孙权一母所生,但孙权很疼爱这个妹妹。把正值妙龄的妹妹嫁给年已五旬的刘备,孙权有些惭愧。他知道妹妹自小喜欢模仿哥哥们操演习武,便以二百名吴兵、一百名带刀婢为陪嫁,乘船驶向公安。

行船路上,沿江各地的守将不时送来礼物,婢女们都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孙仁却看都懒得看。突然有个女兵问:“不知南郡太守会送来什么?”孙仁这才心里一动,她想:“公瑾大兄会来送我吗?江陵在公安上游,他肯定不会来,最多派部下到公安祝贺……两年没有见公瑾了,不知他现在……”

侍女们仿佛都知道她的心思,聚到她身边:“听到江陵城城墙雄伟,不知道能不能去看看?”“不知这次能不能见到周将军?”“翁主,周将军是什么样子的人?”“是啊,翁主给我们说说。”

她清清嗓子:“好吧!你们听着,要说公瑾大兄,他早年游历中原,后来起事吴越,功成荆襄。他真是兼有中原雄毅、吴越风雅、荆襄豪放。他可谓是——谋略过人不失豁达,威武刚烈却兼闲雅,谦谦君子又气宇英霸,气壮如山心细如发,器局非凡辅以忠正,为人耿直又权变得法。”

“听听,翁主说得像讲故事一样!”“不,是像唱歌!”“周将军的为人吴人都知道,翁主通兵法,还是讲讲周将军如何用兵?”侍女们叽叽喳喳地说,那些士兵们也纷纷围过来。

“嗯,好!”她痛快地说,“乌林一战,公瑾敢率偏师破曹操数十万大军,深得我大汉光武皇帝昆阳之战以弱胜强之道!对垒江陵时,竟舍弃本营,亲领精锐救夷陵,有似曹孟德夜袭乌巢之法!而后,不畏荆州全境皆敌,玄揽伏倚、韬勇抗威,守在荆州那几员曹操名将,全数驱逐到襄阳,又颇具讨逆将军遗风!”

“翁主说得真好!”士兵们小声啧啧,“翁主既有胆识又有锋芒,只可惜不是男儿。”

“翁主出嫁之日,不谈你那夫君,为什么总谈周瑜?”一个调皮的心腹侍女打趣道。

“休得胡闹!不然把你配给刘备兵士!”她笑着骂道。

“不敢了!”那侍女笑着说,“翁主,有什么办法能让周将军一定来吗?”

孙仁想了想,自信地笑了:“我有办法,大兄肯定中我的计!”

她想起在原先听说过,刘备得长沙后,将长沙名乐师范象荐给周瑜。于是她灵机一动,做好书信,快船送给南郡太守,称自己喜好音律,请借范象一用。一提音乐,周瑜肯定来。

然后她独自凭栏……记得很多年以前,她还是小女孩,第一次见到公瑾和伯符兄一起站在她面前,她突然惊呆了——那真是两个神采如朝霞的少年。她喜欢公瑾就像喜欢伯符兄一样,从不敢有非份之想……

很快到了公安,只见江面上全是战船,原来刘备已派人来迎。就在这时,有人报:“南郡太守前来贺喜!”孙仁忙奔到甲板上,只见周瑜正在对面船上施礼,口称“贺喜翁主”,穿着太守的官服。

“有大兄相送,孙仁无所憾!”她望着周瑜,突然两眼蓄泪,“每次见到大兄,我都恨自己不是男儿,不能随大兄上阵立功。苍天于我不公!”

周瑜说:“周瑜向来敬佩翁主才捷果断。今东西一家,翁主之功也!”

周瑜还是以往那样,在她面前言辞端恭,礼敬有加。孙仁忍住泪,笑了笑,端详起周瑜来:他看上去比以前消瘦,可谈话还是那样爽快而和雅。

“大兄这回做上货真价实的太守了。我最讨厌这身官服,不过大兄穿上却更洒脱。对了,桥姐姐又给你生了个漂亮女儿,像你,也像桥姐姐。你总是不回家,桥姐姐日日苦盼!”

三十二、太守州牧(3)

“谢翁主!我早收到家书。周瑜不知如何仪节,才能表我心中敬意。”周瑜看了看她,“真是光阴似箭,仁姬也长这么大了……”

“翁主,该下船了!”这时陆议催促道。

孙仁这才收敛自己的心绪,轻轻擦了擦眼泪,走上刘备的战船。陆议立即向她辞别,去到周瑜船上絮话。孙仁心想:“他二人自小相识,多年不见,一定是谈笑风生。可叹我孤零零一人,要嫁给那个大耳儿……”

船靠岸后,又乘车,最后她进入刘备宅舍中,六名侍女执刀立在身后。

又一会,刘备进来与她对坐,施礼称:“夫人。”她也顺从地叫了声:“夫君。”

刘备打量着新妇——自然是青春貌美,只是举止骄豪些。刘备没有任何喜悦,他不由地怀念起出身贫贱、温良忍让的甘夫人。再看看门外那些吴兵和带刀婢女,他甚至没心思享受新婚之乐。

江陵城那边也在庆贺这个两家共同的喜事。部下们都在饮酒,周瑜却和陆议来到静室同榻坐卧。幼年在舒县两人是玩伴,后来陆议为吴将,屡立战功,他发妻死后,孙权把孙策的女儿配给他。畅谈起早年的事情,两人很开心。可说到孙策的生平,周瑜觉得右肋处去年的旧伤又隐隐作痛起来。

有个主簿进帐向周瑜报告:“甘宁已从益州归来,还驻夷陵。”

周瑜猛地坐起:“他可有事来报?”

“甘宁送来急信,他没有言及益州事,却说刘备遣向朗驻在夷道,与当地蛮族结盟。甘宁请示可否发兵驱逐?”

“令兴霸不得动武!”周瑜神色冷峻,严令道,“刘备本我同盟,若一事不慎,将成大害!”

“已到农时,南郡各县长吏请示明府……”主簿又问。

“此事交由士元。”周瑜说。

“再有,”主簿接着说,“刘备遣人送书,请将军明日到他船上赴宴!”

周瑜笑着说:“大耳儿又来向我要南郡了!”

第二天天明,周瑜与陆议一同登船入江,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