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名字干什么?”
朱书生道:“看姑娘也是大户人家的女眷,怎地这等不知礼节?大庭广众之下用此不雅之态进食,未免对世道人心不利呀。”
旁边的镇元子三人听到这话都是一愣,心想这未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她吃相不雅自然有她家大人管教,这个朱公子未免管得太宽了。
不但镇元子三人这么想,显然灵儿也是这么想的,她用手背一抹嘴道:“你这人也未免太多管闲事了吧?我怎么吃东西是我的事,怎么用得着劳你的大驾过问?”
这朱书生把折扇一摇道:“这朱家镇谁不知道我朱某人是大善人!不但修桥补路、施粥施药干了无数,维护地方的风气尤其是尽力。这些年做的好事,那真是罄竹难书呀。哈哈……”
镇元子与那小姑娘两桌都纷纷相对愕然。朱书生后面的师爷知道自己的主人说错了话,赶忙上来圆场道:“罄竹难书是说书写不尽的意思,我们公子学问深湛,这是用它的本意,哈哈,本意、本意。”
镇元子与林、徐二人不禁莞尔。看来这朱公子是个附庸风雅的草包,只是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倒不妨看看。
那朱公子可能也知道自己用错了词,微黑的脸上微微一红,接着道:“既然本公子平日就注重本地的风气,看见姑娘这么不守规矩,有碍世道人心,所以本公子要将姑娘请了去我家,要人好好调教一下。”
镇元子乍听之下几乎要气得笑了出来,这世上怎么居然还有这等人物?明明看上了这小姑娘的美色,想强抢而去,结果找了这么个借口来动手。这也算颇为别开生面了。
林、徐二人虽然没有什么江湖经验,但基本礼数还是清楚的。平常总是听师父他们说,修道人应该锄强扶弱、解救黎民疾苦,这个事情正好可以试试身手。看来着朱公子最多是学过几手普通拳脚,在龙虎山的弟子面前,武功上就应该不是对手了,何况还有道术?刚想站起来出头,镇元子悄悄一使眼色,让两人先莫上前。
那小姑娘倒是大方,并无羞态。把手里的鱼头放下道:“你有资格教我什么叫做礼貌么?”
朱公子傲然道:“这是自然。我是圣人门徒,你知道孔圣人吧?他老人家最推崇商礼……”
那后面的师爷赶紧拉了拉朱公子的衣袖,悄悄道:“是周礼、是周礼!”那公子兀自没有觉察,依然说下去:“而且我还是关圣人的门徒,就是关圣帝君啊。他老人家夜读春秋,一把青龙刀耍得滴水不透,也是武行的老祖宗。我文武全才……”
镇元子终于也忍不住了,狂笑一声:“哈哈……商礼?恐怕是伤天害理吧!”长身而起,就要教训这登徒子。
一直在旁边微笑相看的老婆婆左手挥出一拦镇元子,微笑道:“这位道友,不过是小孩子玩闹而已,千万别当真。”镇元子脸色一变,也伸出手微微一晃,与那老婆婆的手轻轻一碰,各自收回,但镇元子也没能从凳子上站起来。
那朱公子听得有人坏他好事,刚要开口喝骂,一看是个身形长大的游方道人,满眼精光四射正瞪着他,旁边两个道童看来年纪不大,也是身强力壮之辈,觉得不好招惹。但不说两句又觉得实在是下不了台,正要强做好汉开口,那小姑娘道:“既然这位公子是两位圣人的门徒,自然是够资格教别人礼貌了。正好我奶奶说我一直没什么礼貌,我们就去你家学学也好。你说是不是,奶奶?”
第六章 京师(6)
那老婆婆道:“也好也好,你爹娘死的早,我这老太婆也没精神管你,让你野成这个样子。到这位公子家学学规矩也是好的。但这位公子?”老婆婆转头对那位朱公子道,“我这孙女比较馋的,你也不能亏待她。”
朱公子几乎不相信居然这种鬼话都会有人相信,惊喜之下也不再想与镇元子理论了,喋声的说:“当然当然,我朱家家财万贯、诗礼传家,绝对不会亏待了你们祖孙。我们这就去吧。”说着就来牵那姑娘的手。那小姑娘一惊,手往后一缩,看架势可能要顺势抓出,老婆婆轻轻摇头,小姑娘只好把手顺势垂下,但那朱公子也没能抓住她的手。
朱公子一愣,随即把折扇一挥道:“那就请姑娘先走。”小姑娘灵儿哼了一声,扶着老婆婆先走下楼去,朱公子看了镇元子三人一眼,也随之走了下去。
徐静明急道:“师叔,那个老婆婆莫非是老糊涂了,怎么能跟他走?”
镇元子道:“这老婆婆不简单,不是平凡人物。静明,你想想世上会有这么傻的人么?这肯定是有其原因的。”
林静常道:“刚才看见师叔想教训那个什么公子,结果被老婆婆拦下,莫非……”
镇元子道:“还是静常细心。那老婆婆一拦之下,手指有五道疾风挥出,是内丹已成的征像。我措手不及之下,竟然被其丹元之气逼住而没有站起来。但这股丹元之气如果用在普通人身上,即使站不起来也不会伤人。修道的人遇到,如果出手相抗,倒容易被其所伤。好厉害的老婆婆。”
林静常急问道:“师叔您没事吧?”
“没事自然是没事。静明、静常,想不想一会儿去看场好戏?”
第七章 初遇(1)
二人知道,所谓好戏自然是去看看这祖孙二人到底耍的是什么花招,当即说好。镇元子道:“也不着急,咱们先吃饱了再去。”两个小家伙心痒难搔,这饭吃得如同风卷残云一般。
好不容易等到镇元子也把饭吃完,还没等抹嘴,徐静明就要拉着他往楼下跑。镇元子笑道:“你知道那朱公子住在哪里么?”徐静明一愣,道:“我们下楼再问好了。”
镇元子笑道:“何用这么麻烦?小二,算帐!”
跑堂的赶紧过来道:“几位道爷吃好了?一共是三钱五分银子。”
镇元子道:“这是五钱银子,不用找了。敢问你一下,刚才那个朱公子是何等人、家住在镇上么?”
跑堂的大喜过望,赶紧道谢:“多谢道爷、多谢道爷。那朱公子自然是住在镇上,是本镇的第一个大户人家的独生子,就住在这镇东的那大宅子里。从小爹妈捧得明珠一般,听说请了好多人教他文武的学问。结果最后是块不成材的材料,整日在这镇上惹是生非。家里保镖护院一大群,还有一个号称活神仙的道爷。不过,除了调戏调戏小姑娘、有时候打架外,倒也没干什么太对不起乡亲的事情。”
镇元子一笑,把银子交给了小二,领两个师侄下楼,向镇东方的朱家大宅而去。
出了镇之后走不多远,就看道旁一座大宅,表面看足有五进之多,朱漆的大门旁有上马石、下马石,台阶有五级。镇元子道:“怪不得这么嚣张,看来这家长辈原来是官宦人家,而且品级应该不低。”
林静常问道:“您怎么知道?”
镇元子道:“你看这门口的台阶。平民百姓是不许有台阶的,只有做官的人才能有。三级就不少了,这家居然有五级。可见原来长辈的官衔不小。”
徐静明道:“我们怎么进去?后院一定是花园,我们跳墙进去吧。”
镇元子啪得打了一下徐静明的后脑勺:“跳墙。亏你还是学道术的,要是这么跳墙进去,我们就都成名菜‘佛跳墙’了。”
徐静明尴尬得笑道:“师叔,天师说了,不能拿佛家开玩笑。”
镇元子也不去理他,随手从怀袋里掏出两张符纸贴在两个小家伙的脑门上,然后自己念诵咒语,用左手成剑指在身前一划,一道微微的金光闪过,三人身形全隐。镇元子道:“记住,不能离开我的身边七尺,否则我这隐身法就照管不到了。符纸也不能弄掉。我们之间互相看得见,别人可看不见我们。”
嘱咐完毕,带两小就大摇大摆向朱漆大门走去。门口有两个家丁模样的人,在门洞的长凳上聊天,自顾聊自己的,根本就没有发觉。徐静明经过一个家丁身边的时候,童心陡起,伸手把那家丁放在身边的装烟叶的荷包放在了自己的怀里。那家丁正聊得高兴,也未发觉。
进了大门是个很宽大的院子,中间是青砖的甬道,两边是游廊与几间厢房,几个家人打扮的男仆正在那里打扫庭院。正面是一个巨大无朋的客厅,当中是八仙过海的立轴,前面是几案,两边是紫檀的官帽椅。从客厅旁的角门进去,是第二个院落,格局相差不远,只是多了两个跨院。花木扶疏中,显得颇为幽静。
第三进院子的院门不是开在旁边的角门,而是在二进的客厅后面,有一道很大的大门,正对着门口有一面镜子,不是那种正方或者长方的铜镜,而是八卦型的镜子。整个镜子有八个边,每边有一个卦像,与道家一般使用的卦像方位有些不同。
镇元子刚一转过去,马上抽身回头,一把搂起两个师侄躲回了二进的客厅中。林徐二人颇不解地望着镇元子。镇元子道:“好厉害,差点出了大事!”
林静常问:“师叔看见什么了?”
镇元子道:“这里竟然有高人,懂得‘连山易’。”林徐二人一头雾水的看着镇元子。
镇元子道:“你们还没学到这个地方,也无怪不知道。《易经》总是知道的吧?”两人点头。“那《易经》其实周朝的经典,所以又称周易。实际上《易经》有三传,一个叫做‘连山易’、一个叫做‘归藏易’,其实就是周朝之前的夏、商两代推演出来的。我道家这三种《易经》尚还有保留,世人只知道《周易》了。”
第七章 初遇(2)
林静常道:“是那种最厉害?夏朝最前,是不是夏朝的《易经》最厉害?”
镇元子道:“也不能这么说。《易经》的易是变易的意思,应该是越到后世,这变易的方法越多。但大巧不能胜至拙,全要看个人的修为造化了。”
徐静明道:“那我们如何才能进去?”
镇元子一笑:“刚才是我措手不及,没想到这里有这样的高人罢了。要说进去这个院子的话,也不是什么难事。”
说着,带着两小就到了南面的跨院,一手一个把两小搂住,一纵身就从墙上越了过去。徐静明道:“您刚才好像说咱们不用翻墙的。”镇元子一搔头:“这就叫做此一时也、彼一时也。我拿法宝破那镜子不难,难在不能惊动里面的人,否则这好戏就看不成了。”
三人进了第三进院子后,正好可以看到那镜子的背面。刚才没看清楚,现在才看出来,这八边的镜子居然是悬空而立的,正好对着第三进的大门。林静常忽然道:“师叔,好像不对呀。如果这宅子里真有这样的道门高手,那祖孙两个进来以后如何出得去?”
镇元子也是一愣:“不好,今天这戏码要换了,我们自己恐怕也要上场,改成《托孤救孤》!”
第三进院子到第四进院子也是走的角门,门口横梁上有太极图一幅,下面的门上也是朱漆,但漆皮纵横,看来是该重新油漆一下了。徐静明心急,上去就要推那角门,镇元子伸手把他拉住:“小鬼头太冒失。你一路走过来,看见各处房屋中有漆皮纵裂的样子么?”林徐二人都是摇头。镇元子又道:“你们再仔细看看,那是真正的裂痕么?”
林徐二人仔细一看那门上朱漆的裂痕,发现实际上那漆皮并未暴起,只是像是裂痕的黑线而已。而且裂痕隐隐似有规律,如同一个阵图一般。像深里看去,整个漆面越来越深邃,似乎整个人都被吸进去一样。
镇元子道:“真是没想到,竟然有人在这院子的门上用上了小诸天五行阵。看来这还是门户而已,下一进院子应该是整个的阵图,这下好了,不破这阵法,跳墙都进不去了。”
话说完,把手一挥收了隐身法,对两个师侄道:“今天恐怕碰上了强敌,千万莫离开我身边五尺,过了这个距离,我的乾元丹气就护不住你们了。”林徐二人很少见镇元子师叔如此郑重,赶紧答应。
镇元子嘱咐好以后,一紧道袍,袖子一抖间,凭空出来了十三根奇光耀眼的银针。这十三根银针在空中微一旋转,就飞过去钉在门上。所钉的位置很巧妙,都是在那些裂痕交叉的地方。
这小诸天五行阵是借诸天十三元限的意魔,加上五行变化而成。一旦陷入其中,情界六魔与欲界七关扰乱心神,而五行轮番上场,相生相克相人攻击。法力修炼不足的话,往往顾此失彼、无法脱身。镇元子是个中行家,先用十三根北极冰峰下寒铁炼成的“定心针”镇住小诸天情欲十三关,然后再入阵破它其中的五行法物。
定心针一钉在门上,那门一下就消失了,在原来门的地方一团赤焰向三人扑了过来。镇元子早有准备,看这门是朱漆的,估计就是用五行中的火遁来打头阵。一见果然来的是烈火,手挽法诀向前一指,从道袍的袖子里一股水柱冲出,遇到火后向上下延展,眨眼间形成一道水墙挡在身前,挡住了火团。
火团遭遇水墙后,一团一团的烈火打在上面都无声无息的灭了,几个大火球以后,所有的火忽然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