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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山雪剑 佚名 5016 字 4个月前

感觉。

他当然不会自曝其短,示弱人前,在倒退的同时,大有开天裂地之能的魔劲亦夺拳而出,好掩饰自己的丑态。

由于拳势是高度集中,故周遭的雪花没受丝毫波及而激溅开去,仍是自上至下柔和的洒着,令对手全然看不透拳劲的走势,甚至不能产生警觉,预早拟定对策。

五大掌门但见冷寂然朝前隔空轰出一拳后,魔体迅快撤离,都触摸不到他的用心,还道他续有接踵而来的后着招数,好配合变幻莫名的身法一并攻击,当下纷纷扣剑劈掌,汤开拳劲。

只听解万兵嘿然一声,虎躯一幌,颓然错出数步,喷出一口血箭,看来还是被魔劲乘隙破入经脉之内,受了恶创。

交锋至斯,五大掌门皆身心抱伤。

拾得大师其实早便心力交瘁,尤其《三十二禅天剑》的最上四层剑境最耗功力,每次打出,虽能得一时安稳,体内佛门正宗的内家真气却益发减少,如此下去,终有山穷水尽的一刻。但他本着佛门殊胜之心,以无想定、灭尽定奋力克服心理的魔障,只盼能凭宗教的无边次第,创造出突破性的奇迹。

同为佛门中人,严剑师太却不比拾得乐观。

她感到自己完全是一败涂地。寂灭庵一战,忘情七式冲破十方红尘,歼灭项诛,使之成为能与六波罗密多、三十七道品和四静虑等佛门大乘法门相捋的“道上诸法”之一,达至当年忘情剑派祖师寂灭尼的禅定境界。谁料故技重施于寒山,会大打折扣至发挥不出半点威力的境地,更兼冷寂然适才曾以一先一后两股魔劲令其吐血却步,剑心当即失去联系和组织的能力,一落千丈,使她觉得落败是迟早的事。

信心既失,经脉受创,正是伤上加伤,犯了武者的大忌。

解万兵一直都应付得很吃力,他的铁炼剑法虽然专门摧破敌手的气劲,但冷寂然魔功尊横,自树一帜,同样是气劲,在他魔体的蕴含下,绝对有用之不竭、取之不尽的流量,根本不怕这形式的攻势,因此在一众掌门之中,解万兵对冷寂然来说最没份量,要不是东园夫妇在旁照拂,这位铸剑世家的后裔绝对不会熬了这许久才吐出一口鲜血这么便宜。

受伤最轻的,是东园夫妇。

他们因被冷寂然以魔爪压下竹剑,连带接下了其诡奇霸道的魔劲,才吃了点亏。犹幸两人造诣不凡,先一步在臂关经脉切断魔气,是以伤而不重,而且紫竹林剑派的特点,着重潇洒和固守,攻击反属次要。竹影剑法又是一套善于取长补短、互相帮助的奇艺,冷寂然始终难有下手的机会。

其实自血战开始,对阵双方都以精神、气势、心理战术乃至兵家战略来打击对手,激战过程中的剑气、掌风、拳劲和魔功亦已超越了一般兵刃的格斗形式,渐晋以气劲隔空取敌,甚至侵入对方经脉摧残其生机的无上技巧。

战势之烈,绝对可比媲当年战庞之和武迈晋的正邪一战、三十年前的血染山林一役!

这时,蓄积在寒山上空的云层渐厚,默默的低垂着,似是要见证这场正邪大决战,偶尔有几道电光在这片浓缩度极高的云海间纵横窜过,亮起刺目的金光,不一会,又归于平静,好像在蕴酿着甚么似的……

与战六人,无不感到遥不可及的苍天一下子近了许多,黑压压阴沉沉,就像是黎明来临前一刻的天色,剔透轻柔的雪雨相对来说,便显得黯然失色得多,予人末日降临的惊布感觉。

但于冷寂然而言,又多加了另一番感受,整个天地的压迫力都彷佛集中到他一人身上去,情况就似正被十个武迈晋施以魔气膨胀的功法,硬向他扩张一样,那种经脉欲裂的难受感觉,换转是其他较次的高手,肯定会以自绝生机来逃避。

冷寂然乃当今武道上的顶尖强者,一身真气的操纵随心所欲,能从微妙的气脉攻击置敌于死地,同时,也能因应外来的压力来改变自己的脉络状况。

但见他阴冷的脸庞在眨眼间掠过三层青气……

拾得大师禅心一动,感到这横行无忌的邪王的气脉状态有所变动。

与他并肩列站的四位掌门见冷寂然卓立不动,也都严阵以待,纷纷争取调息回气的时间,相隔差不多十丈之遥,一时形成遥望对峙的局面。

他们俱不知道,冷寂然正在强行运劲收窄体内的魔脉来适应天道的挤压!

以虚藏实,以无纳有。

就在这沉寂得可使人发狂的当儿,冷寂然突然一声狂喝,震动八方!

魔拳竟朝上轰出,直撼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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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天魔诡变道》包罗四层天魔杀技,其诀曰:破、碎、灭、亡!

至于这套魔宗的惊世武学心法,究竟是由那位高人前辈撰研出来,则跟冷寂然从何得法而成为不可知悉和谜一样的秘密。

不过,冷寂然能有今日出神入化的无上境界,实拜这套魔典所赐,甚至无人会反过去思索典由谁着?典从何来?

不可思议的《天魔诡变道》委实是魔门中人梦寐以求的一项魔功,其记载的四层杀诀,更各具摧毁力量。

天破诀乃以气劲入侵敌体的一种攻击法门,被击中的,轻者功力骤退,重者筋脉俱裂、腑脏尽破;天碎诀则是极重变化的杀招,先以剑形刺敌,再幻变成细碎剑雨愚惑敌人,到敌人心神受制,遥距的电光杀气才乘隙切入,致敌于粉身碎骨间;天灭诀却以魔者的自身为媒介,由内至外引发气劲的爆炸潜力,以示了灭天体的途径,既可藉势排除残杂败气,亦可解去被围的危机,但因此招过于霸道,故淌血负伤者,等闲不敢冒险使之,避免血脉大量流失,因招而败,覆舟人亡。

反而最后一道杀诀,天亡诀,却予人一种深不可窥、神秘莫测的诡异感觉。

自《天魔诡变道》问世武林,从来无人见过天亡诀的威力!

直到现在……

“轰!”

冷寂然内含天亡杀诀的魔拳虽是击往虚空,却如击实物的得来一声回响,就像这一拳能到达上苍的终极点。

“砰勒!”

一道金矛般的电光紧接着排开长云,直贯刺下,打在冷寂然的头顶上,像是要回应他的魔拳。

以拾得大师为首的五大掌门,均被这突如其来的天人搏斗情景深深地吸慑,十道锐芒透过雪势,注视着这场震撼人心的惊天决战。

便在这时,紫电陡地狂闪,在虚空中裂出千百道激芒,历历不散,显示出天地之声威,似为那道穿云下劈的金电押阵,以壮行色。

冷寂然却是夷然不惧。

哈哈一笑,仰天喝道:“一道生果是了得!竟以无上的玄秘道术感动苍天,藉天道之力撼动本座,迫使本座不得不转移要针对的对象,好一招‘声东击西’!”

一众掌门这才惊觉优势的出现,乃是一道生的道术所致,赞誉之余,亦为一道生之死而悲恸。

这位魔门里当时得令的武学大宗师言罢,霎时长发狂拂,脸容更变得肃穆冷静,因改变了脉络的状态,压力大减,魔功立时可以大幅度的提聚攀升,面对这片天威,纵以冷寂然之能,亦不敢怠慢,当即气聚下盘,沉腰坐马。

对于天道的攻击,只有天亡诀这种威力无从估算的魔门秘技,始有一拚的把握。虽然冷寂然知道,天亡诀一出,他的内伤和功力将会无止境的加剧和削弱,不过若不兵行险着、削足适履,绝对逃不过此一天劫。

心领神会下,天亡诀当即应运而生,在刚才拳势的余威将灭未灭下,望空又是一拳天亡诀。

诀劲俨如一道铺天盖地的暴发山洪、滔天海啸,冲破右拳经脉的惟一缺口,迎天杀伐,正好捕捉到这道针对他而发的金芒电击。

拳电相触!

最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竟不闻一丝劲气碰撞声,宛然置身在水底世界中。

五大掌门直瞧得忘人忘我,这一刻就像一个凝镜动作。天亡诀劲虽是无色无形,但任谁都看得出,惊世骇俗的紫电尖端在降临冷寂然的顶门三丈距离,就这么刹止了殛势,庞大至无可比拟的天亡诀劲彷佛成了一把张开了的伞子,硬生生将这天道的攻击拦在半空。

严剑师太剑花一起,整个人如大鸟般横过十丈的空间,七尺忘情响起破风的厉啸声,叱喝一声:“看剑!”泛起一圈又一圈的佛境剑芒,由大缩小,空寂玄灭,正是忘情七式的第七式无苦恼。

她要趁冷寂然分身乏术、正在与天交战之际,攻其无备。

拾得大师一惊,知道出口阻挠已无济于事,强提所余无几的佛门真气,如影附形的追蹑着,希望能早着先鞭截下严剑师太,以免她白白牺牲。

凭严剑师太一派之主的目光,自然清楚这样靠近冷寂然,等若与冷寂然一同承受天道的施威,一个不好,更会被诡谲阴狠的冷寂然转嫁天殛,作了他的替死鬼。

阵阵电光在失去日照光辉的大地上空急剧闪烁着,于重重云布下,强烈的电殛格外触目,把一座寒山卷进雪拥电抱的明灭天象中。

严剑师太怒目紧盯冷寂然,暗暗念着薄玄、一道生和乐阙等死者名字,将性命置诸道外而不顾,化作长虹的七尺忘情直摧大敌。

倏然间,一道劲气横贯传至,像是要拚命将她带在一旁似的,打乱了她全盘的杀敌大计。

严剑师太这一剑鼓起浑身的佛门真气刺出,本就气势极盛,志在必得。但这股横劲来得突然,且又恰如其分的发挥出长处,在她气势就差一点攀至巅峰极限的光景切将进来,挈拿的时间和角度之妙绝颠毫,让严剑师太觉得,倘若继续前冲的话,无论气势或意向,都会打个折扣,暗叹一声,七尺忘情剑尖极不情愿的点汤雪地,藉势飘飞后退。

落点处刚好是拾得大师伫足地旁边,不问而知,阻止自己舍身就义的,正是这位佛门圣僧。

一切还来不及停下来,场中变化又兴。

“喝!”的一声发自冷寂然,轰顶的紫电旋即向四方八面激散,没有了天势的隔阂,魔拳立时毫无阻隔的直冲霄汉,打破了天人一直争持不下的闷局。

五大掌门还弄不清这中间的过程转折,但都约莫感到是冷寂然占了上风。紫电余击弹来,诸掌门都毋庸细想,纷纷运起轻身功夫,逆势飘退,免受激吐的电芒波及。

漫空随即回复黯黑,一片沉默,就像从没有发生过这场天战的模样。

冷寂然脸庞上杀气一闪即逝,右拳陡收,挺出左掌翻心向天,缓缓上提至胸膛,作调息归元势,但还是错跌数步,令人不敢相信这位邪功大成的神魔人物竟也有此狼狈之状。

这时一个身横体魁的脸谱剑客正负手背剑,巍巍峨峨的傲立在山后寒岩的制高点,远远的作壁上观。

战场中冷寂然以一抵众,举手皆是剑意,投足动辄杀敌,俨然一位屠杀苍生的神魔,实在令人心颤胆寒,那脸谱剑客亦非等闲之士,自问跟此人来一场单打独斗,恐怕也是胜少败多,不由得心中大懔,待得这位不论功力招数均偏走魔门路数的长发青年在狂澜惊涛、金光紫电中竟有回天之力,心里不禁由大懔变为惊异和戒备,深明天外有天、人上有人的不倒至理。

倘若他知悉冷寂然已届七十高龄,刻下之状若盛年,不过是练气之士的必然现象,而仍有这般的身手表现,他对冷寂然的惊惧感和戒心将会加倍剧增。

他今年才三十八岁,乃战国时代割据西垂的强秦帝国的皇族后裔,与天下第一位皇帝秦始皇嬴政流着同一种血脉,取了一个象征国家万载盛世的不世名字─ 千秋。

然天下大势,久合必分,久分必合。强秦覆亡后,大地经过汉、三国、晋、南北朝、隋等历朝的统治,嬴姓者在政治舞台上已不复得见。不知是上天见怜,还是嬴氏命不该绝,强秦族人始终都留有一点香火,一直为强秦重掌政权透出微末的曙光,尽管他们皆知道,这是难比登天的艰钜任务。

尤幸强秦在古战国时代本就是勇武强横、善战无敌的雄师劲旅,嬴氏后人的武技亦随之得到传承,不过他们视复国为极隐秘之事,一直甚是低调,于是静待机会,从中左右天下大势,晋初的八王之乱、南北朝的颠覆局面,便是他们的精心杰作。

传至这位第一十五代的皇嗣嬴千秋,不论智计武艺,更是青出于蓝。

他的剑术因为终日在皇陵帝冢里锻练,戾气怨气之重,直可令已寒的尸骨破土而出,难怪七觉从第一眼便感到他存在得并不真实,活像乱葬冈里的阴魅孤魂,就连享誉正道的一道生亦不能赋予他受伤的机会。

但嬴千秋的智计和狠冷,才是他最可怕的地方。

刚刚覆灭的大隋帝国的两位帝君,杨坚和杨广之先后驾崩,均是他一手杀害的,民间流传么杨广弑父夺位、宇文化及与司马德戡以下犯上,全是他虚构出来的假局,为的是要掩饰强秦复国的动作。

因为到目前为止,绝对不是公开的适当时机。

只有在他嬴千秋得登大宝,称孤道寡之后,他的丰功伟绩才可公告天下,否则只会弄巧成拙,糟蹋了一众先贤的苦心孤诣。

不成功,扬威何用?

立心杀尽天下皇者的嬴千秋,眼见刻下局势纷纭,兵荒马乱,心中的亢奋可想而知。

他覆灭了大隋帝国后,第一时间便跑到天下著名的佛门圣地寒山去。

寒山剑派执掌正道武林的牛耳,禅功精深博大,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