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成的破坏便越剧烈。共生期间还可以以它自己的方式护卫着宿主。但现在……”才想到这个地方,脏腑间又是一阵剧痛。这—回她再也忍耐不住,一口血喷在地上。
且说卡鲁奇扶着索朗陀耶、奔过来接替艾诺维做了三分之一的净化工作之时,费妮丝雅本想问他:“你支持得住么?可别太勉强了。”但知道他心高气傲,一句话硬生生忍了下来。一面继续阻挡亚拜罗尼,一面对付金季琵。金季琵和费妮丝雅之间,本来就隔着卡鲁奇,以及卡鲁奇造成的结界;费妮丝雅对付她所用的水刀水柱因此往往自她后方唤来,攻击她的背心。这名女性使徒本就不擅长攻击型的魔法,在萨拿倒地之后更是难以支持。过不了多久,被一道水柱冲激得跌在卡鲁奇的结界之上,被卡鲁奇的虎爪自喉头扫过,立时倒地而死。
战事进行到了这步田地,使徒中人可以说已经是一败涂地。亚拜罗尼虽然存下了玉石俱焚的决心,不顾费妮丝雅设下的结界有多强劲,拚死命只想冲将过去,攻击艾诺维,但护命绦只能保护他不受伤损,却并没有办法增强他的攻击能力。就算他冲得过水妖精王那无比强大的水壁,事实上也没有可能攻得破艾诺维、乃至于索朗陀耶施展大回天诀时所形成的结界,更何况他根本连那层水壁都冲不过去。眼看着连金季琵也死在了卡鲁奇手中,知道大势已无可为,蓦地里脸孔一阵扭曲,一口鲜血哇的喷了出来。
费妮丝雅微微皱眉,说道:“战场上本来就有胜有败。
你们身为黑暗界的法王,要与传承者相抗相争,按理说应该早就有了必死的觉悟,何以还这样想不开?”她与亚拜罗尼在狄凡夏所住的小村里曾经短短地交手了一回,见他在兵败仓皇之际,仍然坚守“不伤无辜”的原则,敬重此人是条汉子,这才忍不住劝了两句。
亚拜罗尼微微苦笑,说道:“费妮丝雅陛下这等说话,可真是将在下瞧得小了……”一句话还没说完,猛然间弯下腰去,又是一口血吐在地下。卡鲁奇耸了耸鼻子,微微地有些吃惊,说道:“这个味道不对啊。你……你是中了毒?”
亚拜罗尼接连吐了两大口血,此刻脸色已然整个的泛了青,慢慢地坐下地去,从怀中掏一个小磁瓶子,倒了两颗药丸子出来服下了。卡鲁奇好奇之极,问道:“喂,你们自己对毒药这等有办法,怎么搞的还会中毒?还居然闹到这个时候才来吃解药?难不成没事拿自己作实验?”
亚拜罗尼斜了他一眼,说道:“这并不是……对症的…
…”声音虚弱,可是那毒药着实猛恶。才说了这几个字,脸上肌肉一阵扭曲,似乎又要反胃;他紧紧地咬住了牙关,这才没再吐血。原来使徒中人虽然和法王们达成协议,在日轮亭对艾诺维一行人发动攻击,但皇宫大内是何等紧要的所在,使徒们又一向被目为邪道异端,想到要让他们在皇宫里自由来去,可着实的令法王们再三踌躇。亚拜罗尼想及自己在庞该临终前对他许下的承诺,牙关一咬:“就算拿自家性命作代价,也不能错过这个良机!”自动提出要求,服下了雷富尔精心配制的毒药,这才释去了法王们的疑惑。虽说使徒中人精于药理,这毒药未必就杀得了他;但委屈求全到了这步田地,其牺牲已不可谓不重大了。
只不过这个中内情,亚拜罗尼自然绝计没有可能向外人提起。
亚拜罗尼所中剧毒这一发作,使徒们眼看死的死、伤的伤,费妮丝雅不需要再全神贯注地留意敌手,这才乘着亚拜罗尼服药的这段时间里挥动素手,指挥着山壁底下的积雪,将火水晶拱了出来,奔向自己掌中。生命之石入手之后她双眸—霎不霎地留意着亚拜罗尼,顺手将火水晶交到了卡鲁奇手上,说道:“等索朗陀耶收法了之后,把它给你师兄戴上。”艾诺维眼下也在大回天诀的结界笼罩范围里,若不等索朗陀邪施法完毕,卡鲁奇是进不去的。
亚拜罗尼微微苦笑,说道:“败军之将,费妮丝雅陛下也太小心了……”哇的一声,吐了一口黄褐色的汁液出来。
显然他方才服下的药物,已经开始产生中和的效果。费妮丝雅秀眉微蹙,说道:“你们索摩人的行事,有时真是令人无法理解。既然能够解毒,为什么……”亚拜罗尼苦笑道:“我不说了我没有对症的解毒之药么?这种中和剂只一吃下肚去,破坏了药物原本的结构,总之是一定会发作的——虽然发作起来会轻得多。但在今早的行动之前,我可负担不起那个后果……”这几句话他说得有气无力,显然真的受不了小小的损伤;到后来大口呕吐,便再也接不下去了。
卡鲁奇斜着眼睛看他。打从艾诺维答应解开地封印起始,这几个“里狄加小师兄”的徒子徒孙便不断地来找麻烦,打输了跑,跑过了又来,着实的难缠至极。眼前这小子虽然已经一副吐得只差没断气的样子,但野兽般的直觉告诉了他:这小子跟自己是同一型的。只要给了他一点机会,那野性的生命力永远能够自最大的创伤中复原;只要给了他一点机会,他永远会追杀自己认定的敌人,直到双方之中有一方面倒了下去为止……
蹑手蹑脚地摸到了亚拜罗尼的身边,卡鲁奇出奇不意地探出手去,一把将他额上的护命绦给摘了下来。
亚拜罗尼早已吐得全身无力,眼睁睁看着护命绦让卡鲁奇取了回去,甚至没有气力去抗议。万料不到卡鲁奇得寸进尺,护命绦既然顺利到手,出手再没半分顾忌,居然在他全身上下乱摸起来!亚拜罗尼又惊又怒,道:“你做什么?”
卡鲁奇将他身上的瓶瓶罐罐一个一个掏将出来,说道:“当然是找解药,还能干什么?你们拿来害艾诺维的药得用什么来解?害索朗陀耶的那一种又该拿什么来解?”
亚拜罗尼平生纵横四海,几曾让人如此捉弄过,只气得七窍生烟。但以目前的态势而论,抗议挣扎都于事无补;当时牙关紧咬,一言不发。费妮丝雅微微皱眉,说道:“你别这样捉弄人家,他不会说的。就算说了,你又怎么知道那是实话?”卡鲁奇一听这话说得有理,甚是泄气,嘴巴上兀自不肯服输,说道:“他敢不说实话?奶奶地,老子把他倒吊起来,恶揍一顿,三天不给他饭吃!”嘴里头虽然叽哩咕噜,叨念着各种整人的法门,但其实自己心中清楚:药物只一吃错,立时便是要人性命的事情,他可绝对没有那个胆子,敢拿艾诺维和索朗陀耶的性命开玩笑。
费妮丝雅也不理他,转向了亚拜罗尼,说道:“你自己应当也很清楚,传承者绝无可能害怕你们再来惹事。只是这般纠缠纷扰,每每牵连无辜,到底不是一个了局。不如这样罢。我送你一些生命之泉助你疗毒,你答应我不再来生事如何?”水妖精王虽是人间智慧最深刻的妖精,对索摩人深所执泥的自尊、法规与复杂万端的内在纠葛,都有着比其它妖精更深刻的理解,但便也因了这种怜惜与同情,更真切地希望能够息事宁人,化干戈为玉帛。话在别人耳中听来有多天真,可也顾不得了。果然亚拜罗尼一听之下,虽然身体正处于极度虚弱的情况底下,也忍不住呛笑出声,说道:“盛意心领了!亚拜罗尼可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收受贿赂这等事是不能做的。再说,使徒十三今日已然一败涂地,费妮丝雅陛下又何必再费这种心思?亚拜罗尼有事向来自己承担。这毒伤若是治得好的话,算是在下命大;如若治它不好,各位的麻烦岂不全都省了?”
卡鲁奇大怒,十指关节毕剥作响,说道:“去你妈的臭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这就先把你身上这些乱七八糟的药全喂你吃了,先痛个你半死不活,看你还能罗嗦!”费妮丝雅叱道:“别胡闹,把药都还了他罢。”卡鲁奇双手牢牢地把着药瓶,对着费妮丝雅怒目而视。只可惜他脸上的胡子已然全数刮了,否则一根根全立将起来,那模样必然滑稽至极。
费妮丝雅知道他小孩子心性,这会儿竟是与亚拜罗尼杠上了,自己现下再说什么都没有用,唇边露出了一丝宽容的笑意,摇了摇头,侧过脸去瞧向索朗陀耶——只瞥了这么一眼,脸色登时大变。
原来以索朗陀耶此刻的体能而论,只剩得平常状态下的十之一二;勉强施出了大回天逆尘平波诀,那情况和艾诺维相比之下,当真是大哥别说二哥,高明不到哪里去。施术到了中途,已经是汗透了重衫;却是再过上十来分钟,他连汗也流不出来了。整个胸口空空荡荡的,口鼻之间都冒出了血丝。甚至不必是一个修行精深的术者,也知道这种情况危险至极。但索朗陀耶打一启动了大回天诀起始,便已将自己的性命置之度外。在气力已然透支了又透支、整个神智都已经进入昏晕状态的时候,他所剩下的唯一的坚持,竟只是集中在他左手那已经成了机械反应的、不断反复的各种手诀之上——甚至、不晓得要睁开眼睛来检视一下:她身上的负能源是不是已经全数净化了。
便在这个时候,一股子浓烈至极的腥血之气,直直地冲进了他的鼻端。由于自己的口鼻之间也在渗血,索朗陀耶初时对这般血腥气息并没留意;但在这小小的结界之中,气味无处可以遁逃,越来越浓的血腥气终于使得索朗陀耶心神一凛,蓦地里清醒过来,本能地将双眼睁开了一线——这便赫然见得佛兰珂一偏头颅,又是一大口鲜血吐在地上!
索朗陀耶眼前一黑,几乎当场便晕了过去。但这个才二十二岁便当上了月首法王的青年,着实有着人所难及的意志力;昏晕边缘他牙关一咬,居然硬生生地撑了过来。顾不得自己已然将近虚脱的身体,他俯下身去估听佛兰珂的心跳。
这才注意到佛兰珂胸前衣裣、身边地上,全都已让鲜血染红。
鲜血?鲜血?索朗陀耶的心跳停了一拍,狂喜与焦灼同时间里涌进了胸中。浑没心神去思索她之所以变成这般模样的理由,他不顾一切地吐出了培灵梭。这时候佛兰珂五脏六腑、整个身体所受到的破坏才刚刚开始呈显出来,虽然周身剧痛,大口呕血,但神智尚未散乱,一见到他吐出了培灵梭,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力,一把抢过了那红色的弹丸,叫道:“不可以!你……”只这一下动作剧烈,又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但只她这么一阻止自己为她疗伤,索朗陀耶便清楚明白地见到:那个纯真明理、善良高贵的女郎已经回来了,心情激动,说道:“别闹了,佛姬。只要救得你的性命,我自己的又有什么可惜!”声音虽然暗哑至极,却是说得情真意切。佛兰珂自与他相识以来,从未见他如此直言无隐地吐露自已的心事,一时间心如刀割,泪水无法自制地奔流下来,说道:“不,我绝计不能……再让你……”一句话还没说完,便又吐了一口血出来。
索朗陀耶只急得四肢冰冷。深知自己若不赶紧采取行动,她绝计支持不了一个钟头,伸出手去,便要取回她握牢在手中的培灵梭。但佛兰珂五指攒得死紧,他自己指尖麻木而颤抖,施不出半点气力,一时间竟是夺不回来,急得只叫:“佛姬……”
便在这个时候,费妮丝雅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说道:“你别急,索朗陀耶,先把这个喝了,嗯?”一面说,一面将半个水杯的生命之泉送到了他的口边。索朗陀耶大喜,二话不说地喝了一个干净。但他此刻耗竭过甚,半个水杯的生命之泉只是让他缓过气来,却不足以补回他耗损体力的二分之一。费妮丝雅见他盯着水杯底部,眼中露出了疑惑之色,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说道:“对不住,索朗陀耶。这一阵子我们对生命之泉的使用量过于庞大,可笑我竟然没多加留意……只这半杯,已经是我最大的极限了。”
索朗陀耶身子一震。想到最近费妮丝雅唤来的生命之泉,似乎都只进了自己一个人的口中,脸色惨白,说不出话来。卡鲁奇在旁说道:“这个很简单啊。爸爸生前教过她止血的法门,让她自己医自己不就成了?”
索朗陀耶大喜,一伸手便拾起了跌在地上的无量虚,说道:“佛姬……”却不意佛兰珂倒抽了一口冷气,仿佛见到了什么毒蛇猛兽一般,拼死命朝一旁滚了开去,叫道:“不,快些拿开!我绝计……绝计不再碰、碰这个……”一手按着胸口,喘息得极是痛苦。
众人浑没料到她在大变之后,会对无量虑生出这样强烈的排斥反应,又是着急,又是无措。索朗陀耶追上前来,将她牢牢地抱在怀中,朝艾诺维投去了求救的一眼。这时节火水晶已然回到了艾诺维额头之上,他也已经醒转来了有那么两三分钟,事情始末看得分明,脸上现出了迟疑之色,说道:“我是可以唤来虚空之力,再藉由转嫁之法由你承担过去为她疗伤。只不过这个法子虽然省力得多,对你而言却还是……”卡鲁奇自告奋勇,大声说道:“我来好了!咱们的月系魔法练得虽然不怎么高明,有索朗陀耶在一旁看着,难道还出得了差错?”
索朗陀耶苦笑道:“这可不是临阵磨枪就能解决的事。
艾诺维,这可得麻烦你了。”佛兰珂被他抱在怀中,听得几人你一言我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