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定绝不简单。
南宫千枫似乎也并不着急,几次派人收拾张两刀失败之后,索性放手不管。
他是否真的不再对付张两刀?
当然并不如此。
他已暗中花了一百万两银子,请了十个职业杀手回来,限他们在正月初一之前,把张两刀变成张两段。
张两段的意思,就是要把张两刀齐腰斩开两段。
一个人若被斩开两段,当然就不能再和南宫千枫作对。
南宫千枫最讨厌的,就是胆敢顶撞他,和他作对的人。
由三岁开始直到三十五岁,他这种性格从未改变过。
司马血就在腊月初十那天,来到了洛阳城。
平时,有人雇请他去杀人,他一定会骑最快的马,由最快的捷径赶路。
别人说救人如救火,刻不容缓。
但司马血杀人的时候,也像救火般匆匆的来,匆匆的去。
他是“杀手之王”。
“杀手之王”当然应该有他本身独特的风格。
司马血的风格,就是往往能够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赶到最远的地方。
猎人捕野兽,必须争取时间。
杀手追杀目标者,也无疑应该争取最快的时间,来找寻最有利的机会。
司马血是“杀手之王”,他当然很明白这一点。
但今次他来到洛阳城的时候,已比雇主约定的时间迟了九日。
南宫千枫本来派人约他在腊月初一之前,赶到洛阳的。
但现在已不是初一。
而是初十。
他为什么来得这样迟?
因为他今次并没有骑最快的马,也没有从最快的捷径赶路。
他并不骑马,却坐着一辆很华丽的马车。
可是这辆马车也并没有用马来拉动,他用的竟然是四条老黄牛。
原本是一辆马车,现在却变成了用牛来拉动的牛车。
牛车当然比马车慢得多。
所以,他来迟了九日,实在半点也不过份。
南宫府有四个大厅。
最大的一个厅,就在南宫府最深处,一丛翠竹之后。
这一个大厅,名堂很风雅,叫做飘然堂。
但在这里陈设的事物,却一点也不风雅,更不会令人有飘然之感。
因为这里只有一排一排的兵器架,兵器架上尽是各式各类的奇门兵器。
厅虽大,但除了几张椅之外,连一张桌子都没有。
空荡荡的一个大厅。
当你踏进这里的第一个感觉,也许就只有“杀气腾腾”这四个字。
南宫千枫就坐在这个杀气腾腾的大厅里,一张可以容纳得三个人坐下的红垫阔椅子里。
他要坐在这里见司马血。
他是雇主,他认为自己有权在任何地方,接见一个迟到了九天的职业杀手。
他不喜欢别人迟到。
他希望司马血能有一个很好的理由,来解释他为什么迟到了九天?
司马血终于出现了。
他的出现,也比南宫千枫想像中的时间要慢。
因为司马血走得很慢,而且频频停下来,欣赏南宫府内的景色。
甚至他来到了飘然堂,见到了南宫千枫之后,依然是懒洋洋地,就象是一个疲倦了的丈夫,回到家里见到妻子的神态一样。
南宫千枫冷冷地问道:“你就是司马血?”
“不错。”司马血在回答南宫千枫的时候,眼睛却直盯着兵器架上的兵器。
南宫千枫沉吟着,忽然大声喝道:“你究竟是来为我做事,还是跑来游山玩水的?”
司马血倏然一笑,淡淡道:“你以为我在游山玩水?”
南宫千枫冷哼着,道:“其他九位杀手都已在初一前到了这里,但你却施施然乘牛车而来……”
司马血微笑着:“在下乘坐牛车,因为牛拉车比较慢,可以坐得舒服一点。”
南宫千枫皱起了眉:“但你是否知道,其他九位杀手,此刻已在郑州,开始与张两刀拼命?”
司马血神态悠闲如昔,点头道:“知道。”
“你知道就好了!”南宫千枫忽然从阔椅上霍地站起:“假如这九位杀手已经把张两刀杀死,你现在才来到这里又有甚么用?”
司马血脸上的笑容倏地消失,眼睛里却射出了两道电般的光芒,冷冷道:“张两刀是什么人,公子你一定会比在下更清楚,其他九位杀手是谁,在下也是早已知道。”
南宫千枫嘴角露出了一丝冷酷的笑容:“你认为连这九位杀手都杀不了张两刀吗?”
司马血忽然笑了笑,笑得很奇怪:“如果九位杀手能够杀得了张两刀,你又何必坐在南宫府里,等在下足足九日?”
南宫千枫不再说话了。
他发觉司马血果然不愧是号称杀手之王。
现在,他己有足够的信心,把张两刀置诸死地。
因为张两刀就算能杀得了那九位职业杀手,他也决逃不过司马血的碧血剑。
腊月十一,正午。
郑州最大的一间酒家,现在已坐满了顾客。
张两刀也和平时一样,坐在这间酒家的一张大桌上,大吃大喝。
他一个人的食量,几乎连四个人也比不上。
在大升酒家,他每天都包了一张大桌,点六道大鱼大肉的菜,还要喝两坛十斤装的花雕酒。
今天,他点的六道菜已来了五道。
还有一样,就是八宝炖肥鸭。
炖鸭要足够的火候,才能炖得香甜嫩滑,所以张两刀也并不太心急,只自顾自的在喝酒。
就在这个时候,酒家门外,来了一个胖得惊人的大胖子。
大胖子的身后,有个书僮打扮的后生,大约十五六岁左右。
这个书僮虽然瘦了一点,但实在也并不算是骨瘦如柴那一类,可是他站在大胖子的背后,别人一时间也看不出有这个人存在。
囚为这个大胖子实在太胖了。
张两刀他也是一个身材肥肥胖胖的人物。
但和这个大胖子一比之下,却只能及得上对方的三分之一。
大胖子带着书僮走进酒家,左右张望片刻,随即大步走向张两刀那张桌前,就要在张两刀的对面坐下。
店小二心中蓦地一凛。
因为最少曾有七八个硬要坐在张两刀对面的顾客,已被张两刀打断了肋骨,或者是折断了手臂。
张两刀包下来的座头,从来是不准别人坐下的。
店小二连忙抢前,陪笑对大胖子道:“这位大爷,希多多包涵,这张桌已被人包下,小的为您另拣一张桌……”
话犹未了,张两刀冷喝道:“小赖子,别胡说八道,退出去!”
店小二一怔,不敢再说什么,果然乖乖的退下。
大胖子看着张两刀,忽然笑道:“这位兄弟真客气,可惜你的脸色不大好。”
张两刀把一块大肉挟进嘴里,然后道:“你是大夫?你看出我有什么病?”
大胖子笑道:“我并不是大夫,你有没有病我看不出来,但我却懂得看相。”
张两刀一口喝了差不多大半斤酒,笑了笑:“原来是个算命先生。”
大胖子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你印堂发黑,两边耳朵不停跳跃,恐怕立刻就有大祸临头。”
说到这里,张两刀点的最后一道菜已经捧上。
张两刀大赞道:“好香滑的八宝炖鸭,这位算命先生妨挟一块试试。”
大胖子也不客气,伸筷便挟。
张两刀还未动筷,大胖子几乎已把一双鸭腿子塞进嘴里。
张两刀突然冷喝道:“算命先生,照洒家看来,你的印堂比洒家还黑,两边耳朵简直己跳跃得像在跳舞,恐怕吃完这条鸭腿后,你的人便已在阴司里替黑白无常看相!”
大胖子一听,没有被吓了一跳,却缓缓地把鸭腿子抛在地上。
一条大黄狗立刻抢前,将鸭腿子噬掉了。
忽然间,大黄狗惨吠了几声,竟然嘴里不停吐血。
还走不到三步,整条大黄狗便已瘫痪在地上,连动都不能再动!
张两刀哈哈一笑,道:“好香滑的炖鸭!”
大胖子却叹息着:“倒不知道是谁,不小心误把五步断肠散放在鸭子上?”
整间酒家的顾客,都为之脸如土色。
毒鸭!
这里的鸭子居然有剧毒!
其中有几个还在吃着鸭子的人,更加瞪大了眼睛,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他们一时之间,也算不清楚自己吃下去的鸭子,是否也同样有毒。
张两刀忽然大笑,对这些吃过鸭子的顾客道:“想知道鸭子里有没有毒,简单得很,走五步路试试便可分晓,如果五步之内还没有倒毙,就算你祖奶奶的乖孙子好福气!”
张两刀这些谈话,用来诓诓孩子倒还不错。
如果鸭子里真的都有五步断肠散,此刻他们即使一步不移,也必已中毒身亡。
但他这些诓孩子的话,现在居然也能生效。
已有三个脸色灰白的顾客已诚惶诚恐地,一步一步的在“试验”。
当他们走了六七步之后,发觉自己仍然活着,不禁如获大赦,纷纷没命的奔出酒家之外。
片刻之间,原本很热闹的大升酒家,顿时变成一片死寂。
就在这个时候,酒家的厨房里,突然走出三个厨子,三个手里都有刀的厨子。
厨子用的应该是菜刀。
但他们现在手里的,却不是菜刀,而是霸王刀。
菜刀切菜。
但霸王刀切的,通常却是人的脑袋。
三柄霸王刀,已一步一步的向张两刀逼近。
张两刀的腰里,也有两柄屠刀。
纯金打造的屠刀。
但直到目前为止,这两柄金屠刀绝对比不上这三柄霸王刀有名气。
因为这三柄霸王刀的主人,就是职业杀手行业中,有无敌三王之称的朱家三兄弟。
虽然近数年来,杀手行业中的司马血已出尽风头,但无敌三王的杀人生意,依然不错。
虽然无敌三王行刺别人,也有失手的时候,但强如司马血,岂非也会失手过一次?
那一次,司马血行刺的人是诸葛拜。
结果,他险些还要死在诸葛拜的天竺幽灵杀下。
而无敌三王,即使行刺失败,也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记录,这是他们三兄弟所引以为傲的。
面对着无敌三王,张两刀依然镇静。
而且镇静得令人出奇。
他忽然冷冷的对无敌三王道:“你们若不想变成刺猬,洒家劝你们最好就乖乖的把这只鸭子吞下!”
无敌三王面色一变。
现在他们才发觉,大升酒家四周,忽然出现了一群衣着服饰完全不同的人。
这些人有老有嫩,有男有女,甚至还有乞丐、和尚和一些看来规规矩矩的生意人。
这些人相貌平凡,不容易惹人注目,但这时候一经出动,竟然都是久经训练的精锐战士。
现在,他们每一个人的手里,都有一个模样完全相同的竹筒。
无敌三王的心中,俱是一凉。
因为他们已堕人了一个毒弩箭的大陷阱!
张两刀是个莽将军的一类人物。
但现在,谁都不会认为他和当年的张翼德一模一样。
他面对着敌人的时候,竟然比一块岩石还更冷静。
“你们再不吃鸭子,又怕要来世才有机会了。”张两刀又在催促无敌三王。
他催促他们去死。
鸭子并不是他们煮的,但毒却是他们放的。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最好的报复方法。
而且也最公平。
但无敌三王当然不甘愿把毒鸭吃进肚子里。
三柄霸王刀,突然卷起千蓬刀浪,护住身躯,然后一齐向张两刀杀去。
张两刀并没有下令放弩箭。
他甚至没有把两柄金屠刀拔出。
因为他不必动手,无敌三王便已被解决。
解决无敌三王的人,竟然就是大胖子身后的书僮!
当无敌三王一齐冲过来之际,书僮突然绕到他们的身后。
驾!笃!笃!
无敌三王的颈后,居然同时被书僮重重刺了一下。
直到他们一齐转身的时候,才蓦然发觉书僮的手里,赫然有一只竹筷子。
竹筷子上,已染满殷红的鲜血。
血渍由筷子的末端,一直染到六寸之上。
无敌三王的颈后,俱已被竹筷子刺穿,血如泉涌。
他们直到咽气的一刹那间,仍不能相信这是事实。
连张两刀都已被书僮这一下身手弄得发怔,良久才叹着气,道:“好霸道的手法!”
大胖子皱着眉,苦笑道:“这个兔崽子别的本事没有,杀人的时候却比老虎还凶,真拿他没办法。”
张两刀忽然淡淡道:“你的船呢?”
“船?”大胖子倏地大笑,笑声充满苍凉之意:“你为什么有此一问?”
张两刀面色一沉:“明人面前不讲暗话,江湖上有谁不知道鲸爷在北海里的威风?”
大胖子笑声渐敛,终于承认:“不错,老子是北海之鲸——海鲸王就是我。”
张两刀道:“洒家现在问你,你的船在哪里?”
海鲸王叹一口气,道:“我的船都已被火饶光了。”
张两刀道:“是谁烧了你的船?”
海鲸王忽然冷笑一声:“就是你的大老板!”
“大老板?”张两刀似乎一点也不明白:“我的大老板是邓州屠房的吴老爹,他怎会跑到北海去饶你的船?”
海鲸王看着他,上上下下的看了几跟,突然道:“如你所言,明人面前不讲暗话,你真正的大老板如果只是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