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他需要一笔金钱,无论其数目是多是少,都可以来找司马血!”
司马血现在已成为了龙城璧的财政总管。
他的责任,就是要代龙城璧把这笔钱全都派发出去,越穷的人就会派得越多。
直到有一天,钱庄的老板问龙城璧:“老兄,你的钱花得太厉害了。”
龙城璧笑一笑:“现在我的帐户上还存着多少银子?”
钱庄老板也笑着,但笑得好像很勉强,他道:“我刚刚查看过了,还有纹银一两。”
龙城璧笑得很愉快,道:“很好!很好!”
钱庄老板却苦笑道:“一两银子还能买些什么?”
龙城璧悠悠一笑:道:“可以买一条人命。”
钱庄老板愣住。
龙城璧却连头也不回,冒着风雪轻松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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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暮春三月,雨朦朦的一个下午。
一辆马车,缓缓的自北而来,路上湿滑的泥泞,被滚动的车轮拖着一条长长的痕迹,天地间除了微弱的风雨声外,就只有马蹄声,车轮声和一个人喝酒的声音。
喝酒的人,就是策驶马车的人。
他左手轻按缰绳,右手捧着一个大皮袋,皮袋里装着的酒,几乎已足够让他去洗澡。
他似乎并不急于赶路。
也许他甚至连自己应该去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他是个流浪人。
但他流浪江湖的日子并不久,只有三个月。
因为在三个月之前,他还有一个很美满的家。
他有一个长着娃娃脸,漂亮极了的年轻妻子。
而且,还有一个比他妻子更漂亮的女儿。
她才两岁。
但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
他现在唯一还能拥有的:似乎就只有这辆马车,和手里的一个大皮酒袋。
天地间一片寂静。
他已变成了世界上最寂寞的人。
今夜的黄昏,是灰色的。
灰色的天空,灰色的云雾,还有七匹灰马,七个灰衣人。
流浪人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种厌倦的神色。
他不想和这七个灰衣人说话。
但这七个灰衣人却拦住了他马车的去路。
流浪人皮袋里的酒已越来越少。
但他的脸色却并不因喝了酒而变得红润,反而更青白了一点。
七匹灰马一字形排在路上,流浪人只好把马车停下。
七个灰衣人中,年纪最大的一个,就是中间的秃顶银髯老者。
他手上有一根黑钢枪。
黑钢枪是一种杀气很重的兵器。
但秃顶银髯老者的脸上却无杀气,他并不准备杀人。
他是来求流浪人的。
“我求你,把我们七个收留下来,让我们为少爷略尽一点棉力。”
这就是秃顶银髯老者的唯一要求。
流浪人神态冷漠:“你们认错人了,我并不是什么少爷,同时也不希望有任何人在我身边烦扰着。”
秃顶银髯老者把黑钢枪一挺:“昔年令尊大人曾救过咱们七个人的性命,而少爷那是咱们恩公唯一遗传下来的后人,少爷有难,咱们岂可不在左右尽些心力?”
流浪人冷冷道:“在下正风流快活得紧,有什么难?”
秃顶银髯老者叹一口气,道:“你的事情,老夫倒也略知一二,据说这三个月来,少爷已和熊王宫派出来的高手血战过不下十次。”
流浪人淡淡道:“你在讲神话故事?可惜在下今年已二十五岁,没有兴趣听这种无聊的神话。”
“你背上曾中了一击,腿骨也几乎被熊王官的刀手砍断,”秃顶银髯老者皱眉下马,忽然跪了下来,差点未曾声泪俱下:“少爷若还不肯接受咱们七人的一点愚忠,老夫率领长跪绝食至死!”
秃顶银髯老者一跪下,其他六人亦纷纷下马,哀哀的跪在地上。
流浪人脸色变了。
他突然策驶马车,掉头而去。
“你们认错人了,我并不是什么少爷,只是个流浪江湖的平凡汉子……”
当他说完最后一句说话的时候,马车已远离七人数十丈外。
但忽然间,一条飞快的灰影如疾风般追了上去。
马车虽已不慢,但这人的身法更快。
转瞬间,已拦在马车之前。
这人是个四十来岁,满脸病容的灰衣汉子。
他也是七个灰衣人其中之一,他手中有剑,剑已出鞘。
流浪人冷冷道:“你想杀我?”
灰放汉子摇头,道:“我不是想杀你,而是想杀自己。”
流浪人长长叹息一声,终于道:“这又何苦呢?”
灰衣汉子冷冷一笑:“少爷不愿收留咱们七人,无异自甘踏上黄泉之路,既然如此,谢某人早一步在阴司地府等候少爷好了。”
说着,横剑抹颈,就要自刎。
流浪人吃一惊,立刻凌空飞跃,伸手夺剑。
只见剑光一闪,人影也是一闪,灰次汉子手里的剑已落在流浪人的手中。
谁知道流浪人刚把剑夺还,灰衣汉子已用掌重重击在自己的天灵盖上。
“少爷,你的武功已很不错,”灰衣汉子凄然一笑,声音仍然十分稳定:“但谢无病要求死,你永远都没有办法去制止的。”
流浪人喘了一口凉气,嘴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觉得体内的血液在翻腾,脉搏不停的在跳跃。
“谢大侠,是我害了你……”
谢无病忽然大笑,道:“傻小子,别说这种话,只要你能留下我的六位兄弟,谢某人就算再死十次,却又何妨?”
流浪人仰天长叹,凄然无语。
他只是点点头,两眼直盯着谢无病。
谢无病的身子,已不停地在摇晃。
“很好,很好,”他忽然重重一咳,咳出两口浓血,“其实十年前我早就该死了,能够活到今天,已很满足,我的六位兄弟虽然未必是熊王宫中人的敌手,但有他们在你身边,我很放心……”
流浪人突然“扑”声跪下。
谢无病却在这个时候,气绝毕命而倒毙。
流浪人黯然无语。
原本已经灰色的黄昏,现在看来又更灰暗了不少。
深夜,熊王宫中。
在黑熊厅内,三盆烘炉正燃烧得十分猛烈。
火光掩映下,黑熊王的脸色就像三月里的天气,阴晴不定,令人望而生畏。
外边的雨越下越大。
厅中的火越来越猛。
忽然间,一个黑衣汉子从厅外匆匆走进,躬身向黑熊王报告:“白熊王到!”
黑熊王霍声站起:“很好,我正想见他,快传!”
江湖上最有财势的家族,据说除了南宫世家,蜀中唐门之外,还有八个之多。
熊族就是其中之一。
熊族里的人,并非姓熊。
但他们引以为傲的标志,就是凶猛的巨兽——熊。
没有人知道熊族里有多少个族人。
但人人都知道,熊王宫就是熊族里最神秘、最可怕的地方,统治着熊族的人,也就是熊王宫里的主人——黑白熊王。
现在,黑熊厅内,黑熊王与白熊王已聚在一起。
黑熊王道:“这三个月来,黑熊队已死了二十七人。”
白熊王道:“白熊队伤亡数字较少,但他们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黑熊王道:“他们全部都杀不了叶一郎。”
白熊王道:“叶一郎不死,你和我怎能睡得安乐,吃得快活?喝得痛快?”
黑熊王道:“不错,我们必要杀叶一郎。”
白熊王道:“但我的手下刚才查出,叶一郎已不再孤立。”
黑熊王道:“据说魔湖七绝已投在叶一郎门下。”
白熊王道:“但魔湖七绝现在只剩下了六绝,他们的老四谢无病已死。”
黑熊王道:“魔湖七绝也好,六绝也好,都不成问题,大不了一并把他们都给解决。”
白熊王道:“唯一可虑者,并非魔湖六绝,而是叶一郎的一个朋友。”
“叶一郎的朋友?”黑熊王这时悚然动容。
“不错。”
“他是谁?”
白熊王轻叹一口气,道:“他就是近十年来,江湖上风头最劲的年轻刀客。”
黑熊王双目厉芒闪动:“叶一郎这个朋友,就是雪刀浪子龙城璧?”
白熊王微微点头:“不错,正是龙城璧。”
黑熊王沉吟半晌:“你认为龙城璧会为了叶一郎,而向我们作对?”
白熊王道:“直到目前为止,谁也不能抹煞这个可能性。”
黑熊王道:“你打算怎样?”
白熊王忽然露出了一个残酷的笑容,右手虚切,冷冷道:“杀!”
黑熊王的眼皮缓缓在收缩,终于眯成一线。
“无论是任何人,想抵抗熊王宫,都只有一条路可走。”
这条路就是死路!
黑熊王语声微顿,忽然问白熊王:“老熊王远赴苗疆多年,他会不会回来?”
白熊王叹息着:“我也希望他老人家能回来主持大局,可惜,唉……”
黑熊王点点头,过了一会才道:“但六个月前,有人在点苍山下见过他!”
白熊王道:“可惜这只不过是传说而已。”
黑熊王道:“假如老熊王真的回来,你是不是愿意把熊王宫政权交回给他?”
白熊王嘿嘿一笑,反问道:“你又如何?”
黑熊王神秘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不必回答,白熊王已明白。
过了良久。
两人突然同时大笑,笑声穿云裂石,而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咱们果然是一场兄弟,熊王宫必在咱们手里更加发扬光大。”
“老熊王若回来,咱们就教这个老匹夫变成一头死熊,五马分尸!”笑声一直没有停下。
黑白熊王骂老熊王的说话,也越来越凶。
刚才白熊王还尊称老熊王是老人家。
但现在老人家却已变成了老匹夫、老乌龟、老王八!
流浪天涯的滋味,究竟是怎样的?
叶一郎是个流浪人。
但他流浪的历史还不久,才只有三个月。
所以,如果你要问这个问题,你不应去问叶一郎,而应该去问龙城璧。龙城璧与雪刀共同在江湖上流浪,已整整十年。
十年虽然并不能算是一段很长的时间,但也不能算短。
人生匆匆数十载,每一个人又能有多少个十年?
现在,叶一郎仍然舞着那个奇大无比的皮酒袋。
酒袋里盛着的当然是酒。
酒很烈。
但叶一郎却觉得这种酒已越来越淡。
但他却没有办法再找到比它更猛烈、更辛辣的酒。
他仍然策驶着那辆马车。
但他已不再单独。
在他的身后,有七匹灰马,六个灰衣人。
他们就是魔湖七绝。
虽然谢无病已死,但他们仍然把他的马留下。
他们不会忘一记这匹灰马,就像他们永远不会忘记谢无病一样。
——谢无病自出娘胎以来,每一天都在病。
——现在,他真的从此无病了。
每一个人的心境都很沉痛。
但为了叶一郎,就算要他们七个人全部都死掉,他们都绝不会皱眉的。
叶一郎手里捧着的酒虽然还有不少,但他现在最希望的,就是能够看见一间有更多烈酒的酒馆。
这条路笔直而漫长,两旁杨柳夹道,风景美艳。
但马车行驶了半天,还是没有看见任何一间酒馆。
忽然间,在一株杨柳树下,出现了一个卖酒的人。
叶一郎比大皮酒袋,已经很大。
但这个卖酒的人肩上挑着的两个大酒缸,里面载的酒料就可以用来淹死一匹马!
叶一郎从未见过这样大的一个酒缸。
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叶一郎已嗅到了酒香。
这种酒香,不是自己的大皮酒袋里发出来的,而是发自那两个大酒缸之内。
叶一郎忍不住喝采道:“好酒。”
卖酒的人,是个四十来岁,头戴笠帽的中年人,在他的咽喉上,有一条清晰可见的疤痕。
卖酒人淡淡一笑,道:“当然是好酒,否则岂敢在阁下面前兜售?”
叶一郎道:“你知道我是谁?”
卖酒人道:“知道。”
菜一郎道:“我是谁?”
卖酒人淡笑一声,忽然从大缸中取出一只大木杓,然后才道:“你就是叶中神剑叶大孤的唯一儿子。”
叶一郎冷冷一笑:“你知道的好像并不少。”
卖酒的人干笑一下:“我卖的是好酒,也是名酒,当然要拣一些识货的人来品尝。”
叶一郎的脸突然沉下,道:“你卖的是什么酒?”
卖酒人还未开腔,魔湖七绝的苏无智已冷冷的喝道:“他卖的不是酒,而是卖命。”
苏无智就是那个秃顶银髯老者,也是魔湖七绝里的老大!
跟着,另一个独目灰衣人又接道:“这个人十八岁的时候,便开始一直替别人卖命,他咽喉上的一道疤痕,就是二十年前叶先生给他留下的一个教训。”
卖酒人轻叹口气,道:“只可惜叶大孤死得未免太早,否则凭我现在的剑法,也可以同样地在他咽喉上划上一剑。”
独目灰衣人冷冷道:“叶先生只不过死了三个月,你便胡乱在吹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