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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刀浪子 佚名 5013 字 4个月前

看来酒中双剑似乎快要变成天下无敌了。”

这个独目灰衣人,就是魔湖七绝里的老三穆无双。

他这话一出,忽然有把沙哑难听到了极点的声音响起,大剌剌的说道:“酒中双剑就算不是天下无敌,最少也能将尔等七人,尽数毙于剑下!”

四周没有人影出现。

这声音竟是来自卖酒人左边的一只大酒缸中!

大酒缸并不是空的。

里面既有酒,也有人。

酒在缸中。

人在酒中。

而一杷青锋剑,却在这个人的口里衔着。

他的声音沙哑无比,但脸容却是长得眉清目秀,虽然年已四旬开外,依旧英挺不凡,确然是个能命任何女人心动的美男子。

他现在浑身上下,都湿淋淋的满是烈酒。

卖酒人叹了一口气:“我这位兄弟什么都好,最要命的就是嗜酒如命,连捧着酒壶喝酒也嫌费时费事,索性要泡进酒缸里。”

美男子缓缓地从酒缸里爬出来,神态慵倦,唯一还令人觉得他像个武林高手的,就是他口里衔着的青锋剑,的确并非凡品。

叶一郎冷冷道:“你就是酒中双剑里的沈必醉。”

美男子摇头:“沈必醉逢喝必醉,但你看我现在醉了没有?”

叶一郎道:“你若不醉,岂会变成一个疯子般整天泡在酒缸里?”

卖酒人冷冷一笑,道:“他的确不是沈必醉,因为我才是沈必醉。”

美男子道:“因为他现在没有喝酒,所以才不醉,如果他喝了第一口酒,他势非大醉竟日不可。”

卖酒人接道:“竟然逢喝必醉,又何必一定要去喝酒?所以我已戒酒八年。”

叶一郎默然。

穆无双盯着美男子,道:“你就是酒中双剑的老二俞飞瀑?”

美男子脸上挤出了一些笑容,道:“不错,我就是俞飞瀑,现在我有一句忠告要告诉你们六位。”

苏无智冷冷一笑,道:“你不必说,老夫已知道你想说什么废话了,你是想劝我们六人退出,留下大少爷在这里!”

俞飞瀑淡笑一声:“苏老大果然是个聪明人,这件事根本就和魔湖中人毫无关系,六位能够悬崖勒马,明哲保身,才是智者所为。”

苏无智手中黑钢枪一扬,道:“你们甘心如此为熊族卖命,究竟黑白熊王给了你们多少好处?”

俞飞瀑嘿嘿一笑:“这是一个秘密,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的秘密,但有一件事,倒是可以让你知道的。”

沈必醉忽然从大木杓里拔出一把剑。

俞飞瀑接下去道:“你们很快就会死在酒中双剑之下。”

他的说话还未完,沈必醉已全身跃起,双手握剑伸前,人剑合一如直线般飞刺苏无智。

沈必醉这一剑刺出的时候,苏无智的黑钢枪也向他的剑锋上迎了过去。

剑快,黑钢枪更快。

剑锋远远还未刺着苏无智,黑钢枪已经到了沈必醉的胸膛。

可是,枪尖并没有刺进沈必醉的心脏里。

因为沈必醉的剑虽不比枪快,但他的手却比枪更快得多。

黑钢枪的前端,竟已被沈必醉一手按住,而沈必醉却整个人站在枪杆之上。

这一下奇招,显然大出苏无智意料之外。

他立刻撤招,用擒拿手对付沈必醉的剑。

但他的擒拿手绝对比不上沈必醉的剑快,更比不上这柄剑利。

剑尖竟然刺穿了苏无智的掌心,直插他的眉心。

苏无智低啸一声,眉心已然中剑,立刻倒卧在血泊之中。

直到这个时候,叶一郎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缓缓地从马车厢的席底里,取出一柄古剑。

这是他父亲叶大孤临终时交托他的唯一物件。

“这是为父的剑,也是你将来的剑,记着,老熊王回来中原的时候,你一定要去找他,告诉他那件事……”

说完这话之后,叶大孤死了!

叶一郎永远都不会忘记,他的父亲是给谁害死的。

孤叶剑是天下间最有名宝剑的其中之一。

杀手之王司马血的碧血剑虽然有名,但依然不能和孤叶剑相比。

从叶大孤曾祖父那一代开始,孤叶剑便已在中原武林上,享有盛名。

叶大孤祖传数代,都是名震天下的大剑客。

直到现在为止,江湖上的人都没有忘记叶家数百年来的辉煌灿烂的历史。

而且,许多人都知道,中州叶家,与熊族向来都有极深的交情。

叶一郎的妻子,也是熊族中一位漂亮的小公主。

但忽然间,叶家与熊族交恶了。

叶大孤终于被熊族中人所杀。

而且熊王宫更派出多名杀手,去追杀叶一郎。

结果,叶一郎亡命天涯。

而他的妻子和儿女,都死在熊王宫杀手的利剑之下。

这是一件很不幸的事。

叶一郎没有怨谁,他认为埋怨任何人,以至怨天怨地都是多余的。

他默默的踏上流浪之途,他只想去找一个人,问问他自己应该怎样做。

可是三个月来,他都找不着这个人。

因为这个人就是江湖上行踪最飘忽,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雪刀浪子龙城璧。

你要找他,有时候很容易。

但有时候甚至连司马血,卫空空,许窍之这些老朋友,都没有办法找他出来,除非直到他忽然又再在江湖中露脸。

现在大概除龙城璧自己之外,谁都不知道他身在何方。

苏无智死了。

他死得既似无声无息,又似死得轰轰烈烈。

他断气的时候,脸上没有痛苦之色。

看他的表倩,就像是一个久了别人十年债,直到现在才偿还的人一样。

苏无智一死,魔湖七绝余下来的了人立刻纷纷亮出兵器,围住了沈必醉和俞飞瀑。

但叶一郎知道,他们绝不是酒中崔扣的敌手。

他们只凭着一腔热血来保护自己。

根本上凭他们的武功,并不能算得上是一流高手。

俞飞瀑和沈必醉,也看出了这一点。

只听得俞飞瀑沙哑的声音又在冷冷的道:“魔湖教本是武林七大教之一,想不到经过百年前一场浩劫,到如今竟然人材凋零至此。”

魔湖五绝并不否认。

魔湖教的确每一年都在衰老,退化。

但一百年前的魔湖教“无恶不作”做尽了天下最可耻,也最恐怖的坏事。

但现在却刚好相反!

魔湖教已从恶变善,由丑变美。

虽然它已不再强大,但它已赢得了江湖中人的一致赞赏。

知过能故,善莫大焉。

这两句说话不仅适用于每一个人,也适用于每一个帮会组织。

魔湖教已逐渐回善。

但熊族呢?

这一个神秘的巨族又会变成怎样?

五个人包围着两个人。

五种不同的兵器,包围着两柄剑。

但叶一郎却看得出,真正包围着对方的,并不是魔湖五绝,而是酒中双剑。

他不愿意看见任何人为了自己而死。

谢无病和苏无智先后为了自己而死,他已觉得很遗憾。

他不能再让这五个人死在酒中双剑泣下!

他正待喝止五绝,忽然马车厢顶上有人已喊道:“这里是我的地方,谁都不准在这里打架!”

叶一郎悚然一惊。

他的吃惊当然是有理由的。

他怎会没有发觉到车厢头顶上,不知何时,已坐着一个蓝衣人。

这人穿蓝长衫,手里还捧着叶一郎的大皮酒袋,而且大皮酒袋恰好遮住这个人的脸。

但叶一郎已认出这个人是谁。

因为他看见这个人的身旁,放着一把古铜色刀柄的刀。

那是风雪之刀。

叶一郎的大皮酒袋刚放下不久,居然就给别人偷了去咕嘟咕嘟猛喝,这种事的确令人吃惊。

天下间除了雪刀浪子龙城璧之外,只怕已经很少人能够偷酒偷得如此本事。

酒中双剑和魔湖五绝正想动手,忽然发觉马车厢顶上坐着一个喝酒的人,而且还喝令他们不准打架。

俞飞瀑冷冷一哼,手中青锋剑突然向穆无双的唯一眼睛上刺去。

你不淮别人打架,我却偏偏就打给你看。

俞飞瀑就是一个喜欢故意与别人执拗的人,无论他是否喝过酒,他这种性格都永不改变。

穆无双用的是判官笔。

他有个外号,叫做一笔判生死!

他在这枝铁笔上所下的苦功,最少已超过三十五年。

可是直到现在,他才发觉这三十五年的苦功好像是完全白费了。

他的判官笔还未判别人的生死,别人的剑便已刺向了自己唯一剩下来的左眼,连想闪避都万万不及。

酒中双剑果然名不虚传。

俞飞瀑一剑出去的时候,还冷冷的喝道:“先让你做个瞎子。”

这一剑刺出去,穆无双的确很难不变成一个双目失明的瞎子。

但就在千钧一发之间,忽然一块石子从横里射过来,竟将俞飞瀑的青锋剑震开两尺。

车厢顶上,正在喝酒的人放下了大皮酒袋,淡笑着道:“我早就说过这里是我的地方,谁都不准打架。”

俞飞瀑铁青着脸,怒道:“死醉鬼,你是谁?”

那人朗声一笑,缓缓地从车厢顶飘然落下,道:“我叫龙城璧。”

当他站在地上的时候,大皮酒袋又已交回到叶一郎的手里。

在龙城璧的手里,已没有酒。

只有刀。

专杀恶人,从不皱眉手软的龙城璧。

他手里拿着的当然就是风雪老祖送给他的风雪之刀。

刀未出鞘!

龙城璧的人却已好像十柄出了鞘的锋刀。

酒中双剑盯着他。

魔湖五绝盯着他。

每一个人的眼睛,都集中在龙城璧的身上。

但龙城璧的眼睛,却只盯着那七匹灰马。

“这七匹都是好马,可惜原本七个骑马的人,现在已只剩下了五个。”

魔湖五绝人人脸色苍白,表情既痛苦,又是惭愧。

龙城璧又淡淡的说道:“好马也和名花一发,需要好的主人来照顾,如果这七匹马的主人都死个清光,说不定就会给别人偷去宰掉,因为龙城璧我知道有一个人,很善欢吃马肉,而且胃口很好,百吃不厌。”

魔湖五绝没有人出声。

沈必醉却反而忍不住道:“难道也能一口气吞下七匹马?”

龙城璧道:“当然能,就算七百匹马他都能一口气吞进肚子里。”

这当然是个谎话。

就算连三岁小孩,都绝不会相信这种种谎话。

沈必醉冷冷道:“龙朋友,你喝醉了吧。”

龙城璧忽然亮刀。

古铜色的刀柄。

银白亮如冰雪的刀锋。

“就算我醉了,但我的刀没有醉!”

“人既已醉,刀怎会不醉?”

“俞飞瀑整天泡在酒缸里都没有醉死,你名为沈必醉直到现在还神龙活现,就算酒再烈,对于我们这种人,都似乎毫无影响。”

“你这些同样也是醉话。”

龙城璧倏地大笑:“你既然认为我的人也醉,刀也醉,为什么不动手杀我?”

俞飞瀑冷冷道:“我们要杀的人既非魔湖七绝,也不是雪刀浪子龙城璧。”

沈必醉接口道:“我们只是要杀叶一郎。”

龙城璧忽然脸色沉下,冷笑着:“你们可知道叶一郎是我的什么人?”

酒中双剑猜不出。

叶一郎已开腔识道:“他是我的债主,八年前我在赌桌上欠了他一笔巨款。”

沈必醉俞飞瀑同时道:“这笔钜款的数字是多少?我们可以补给你!”

他们这句说话是对龙城璧说的。

龙城璧冷冷道:“这才像句人话,只要你们补回这笔欠债,就算把叶一郎撕开一百八十大块都不干我事!”

沈必醉道:“他欠你多少?”

“数目并不多,因为我从来不计别人的利息。”龙城璧吸了一口气,才道:“他总共欠下我七千四百八十万两黄金,你们若真的肯代他还,我不但不计利息,还可以八折优待。”

七千四百八十万两黄金。

这个数目究竟有多大,连龙城璧和叶一郎都想像不出来。

到底还是龙城璧说得比较中肯:“如果这笔马车队来拉,每一辆马车载黄金万两,恰好就是七千四百八十辆,但我现在只收八折,等于大概六千匹马牵,每辆载着黄金一万两,那也差不多了。”

沈必醉和俞飞瀑都好像听得有点痴了。

沈必醉终于叹了口气,对俞飞瀑道:“看来你虽然整天抱在酒饭里,但还远不如他醉得厉害。”

俞飞瀑道:“你觉得他究竟是醉得糊涂,还是醉得聪明?”

沈必醉冷冷道:“我觉得他醉得很聪明,聪明得立刻就要钻进棺材里。”

“错。”俞飞瀑摇头。

沈必醉一怔。

俞飞瀑缓缓地,一字一字的道:“因为他根本就死无葬身之地!”

他说着这十二个字的时候,沈必醉已向龙城璧连攻辽了二十四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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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剑生 扫描 zhuyj ocr 独家连载

第三十一章

沈必醉没有喝酒。

他没有醉。

但他这二十四剑,却像个喝了二十四缸酒的醉汉发出来的一样,歪歪斜斜的,忽左忽右,完全不像是什么威猛有力的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