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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头鹰的叫声 佚名 5010 字 4个月前

伞指责卷毛:“你!想杀我的狗!”

包工头摊开了双手。“你在说什么啊?”

卡洛开门走了过来,卷毛犹豫着,不知道是不是该捡块石头自卫。卡洛好像怒火中烧,脖子上青筋凸起。

“蛇!”他恶狠狠地说道。

“什么蛇?”

“你!你知道什么蛇!到处都是。毒蛇!”卡洛摇着手指,“彩色尾巴,发亮光。”

“不是我说,你肯定是受刺激了。”卷毛从来没在施工现场见过蛇。要是他见过,一定会记着的,他最怕这类爬行动物了。

“我受刺激?”卡洛一把架住卷毛的胳膊,扯着他来到房车跟前。就在房车的台阶上,盘着一条粗大的蛇,颜色斑斑驳驳的。是条棉口蝮蛇,佛罗里达南部最常见的毒蛇。

第34节:猫头鹰的叫声(34)

卡洛没有错,这种蛇的确毒性强烈,而这一条的尾巴也的确是彩色的。

不过,卷毛还是有点不以为然。“我想,你的反应有点太过激烈了。”

“我?反应激烈?”

卡洛又拽着他来到铁丝网前,指着地上的另一条蝮蛇——然后又是一条——又是一条。一共有九条。卷毛目瞪口呆。

“我受刺激?你说!”

“我也没法解释。”卷毛还没有从惊吓中恢复过来,“可能是这场雨,把沼泽地里的蛇给冲过来了。”

“没那回事。”

“听我解释——”

“你,听我解释。三千块钱,一条狗值。四条狗,一万二千块。蛇咬,狗死了,怎么办?”

“我真的不知道这儿有蛇,我发誓——”

“狗没出事,真是万幸。扑克脸,差点咬着了,这么近!”卡洛比划着大约一米远的距离,“拿雨伞,我才推开。”

正比划着,卡洛忽然一脚踩进一个猫头鹰洞里,扭伤了脚踝。他拒绝了卷毛的搀扶,单脚跳着回到了篷车边。

“我走,再也不来这里。”

“我说过,我很抱歉!该付你多少钱?”

“两张账单,我发给你。狗一张,脚一张。”

“别这样……”

“要不,我找律师,那也行。”卡洛的灰眼睛冒着火,“脚这里,伤很严重,驯狗,可能再也不行。你看着办!”

“看在上帝分上……”

“宝拉大妈,大公司,有的是钱!”

卡洛的篷车开走了。卷毛小心翼翼地走到房车旁,台阶上的蝮蛇已经不见了,但是他可不想有任何闪失。他搬来一架梯子,从车窗爬进房车里。

还好,他记下了上次那个爬行动物处理员的电话。处理员正在外面处理一起蜥蜴事件,但他的助手保证,他会尽快到达工地。

卷毛在房车里躲了差不多三个小时,处理员才到。他一手拿着枕头套,一手握着一根头上有叉子的铁杆,仔细检查了工地的每一个角落,寻找着棉口蝮蛇的踪迹。

不过,他一条也没有找到。

“不可能!”卷毛惊讶地叫道,“今天早上还到处都是呢!”

处理员耸了耸肩。“蛇的动向总是不可预测,谁知道它们跑到哪儿了。”

“这可不是什么安慰的话……”

“你确定是蝮蛇吗?我从来没见过彩色尾巴的蝮蛇。”

“多谢你的帮忙。”卷毛嘲讽地说,一边重重把车门关上。

现在,轮到他做嘲讽的对象了。“你还是训练那些蛇来替你看门吧。”查克在电话里说,“既然狗都不行。”

“没那么好笑吧。”

“你说对了,布拉尼特先生。这件事一点都不好笑。”

“蝮蛇一口就能咬死一个人。”

“能咬死推土机吗?”

“嗯……应该不行。”

“那你还等什么?”

卷毛叹了口气。“好吧。周一一早就动工。”

“这还差不多。”查克挂断了电话。

体育馆的门卫小屋里漆黑一片,充斥着漂白粉和洗涤剂的味道。

达纳就埋伏在这里,罗伊从门口跑过的时候,达纳伸出胳膊把他拉了进来。罗伊的反应很快,就在达纳关上门的一瞬间,挣脱了他汗湿的手。现在,他悄悄地伏在地板上,听着达纳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

罗伊发现一丝亮光,应该是门缝下面透过来的。他小心翼翼地爬向亮光的方向。旁边传来一声巨响,然后是一声痛苦的嚎叫——达纳应该是全力一拳打在了一只铁皮桶上。

第35节:猫头鹰的叫声(35)

罗伊摸索着,找到了门把手。他一把推开门,朝外冲去,可是头刚伸出门,达纳就抓住了他的后背。罗伊用力抓着门框,高声求救,可是达纳的力气比他大得多。门又一次在他面前砰地关上了。

达纳把他拎了起来。罗伊拼命摸索着,想找个东西当作自卫的武器。他的右手抓住了一根木棍,好像是根扫帚柄。

“逮着你了,牛仔妹。”达纳嘶哑地笑着。

他用双臂抱住罗伊,拼命收紧。罗伊肺里的空气都被挤了出来,双臂像被铁箍箍住一样,两脚无力地晃动着。

“现在,开始后悔了吧?”达纳得意地说。

扫帚柄从罗伊无力的手中掉了下来。达纳的擒抱让罗伊眼冒金星,但他的小腿还能自由活动。他聚集起最后一点力量,狠狠地踢了出去。

有那么一瞬间,一切仿佛都静止了——然后,罗伊忽然跌落在了地板上。还好,他跌下去的时候仰面朝天,书包吸收了大部分冲击力。黑暗中他看不清楚,但从达纳咝咝的喘气声中,他知道自己成功踢中了某个敏感部位。

罗伊得抓紧机会赶快行动,但是方才的窒息让他很虚弱,连翻个身都没法做到。他就那么无助地躺着,好像被翻了个底朝天的乌龟。

他听到了达纳的吼叫,闭上眼睛,等待着可怕的事情发生。达纳扑在他身上,肥大的双手紧紧卡住了他的喉咙。

完了,罗伊想,这个畜生真的会杀了我的。

他不禁流下了两行热泪。妈妈,真对不起,或许你跟爸爸还能再生一个……

突然,小屋的门开了,罗伊身上的重压一下子消失了。他睁开眼睛,刚好看到达纳被拎在空中,四肢舞动着,满脸惊骇的表情。

罗伊又在地板上躺了一会儿,一边大口大口喘着气,一边琢磨着刚才发生的事情。或许是瑞安先生听到了打斗的动静。以他的身强力壮,完全可以轻而易举地把达纳拎起来。

罗伊总算挣扎着站起身来,摸索着打开了灯,又找回扫帚柄握在手中,以防万一。他打开门,体育馆里空无一人。

罗伊丢掉扫帚柄,朝最近的出口冲去。可这一次,他又没有到达目的地。

“我错过了校车。”罗伊咕哝着。

“这有什么。我还错过了足球训练呢。”碧翠丝安慰他。

“达纳怎么样了?”

“还活着呢。”

拯救罗伊的不是瑞安先生,而是碧翠丝?利普。她把达纳扒了个精光,只留一条内裤,然后把他绑在了崔斯中学大门口的旗杆上。然后,碧翠丝“借”了辆自行车,逼罗伊坐在车把上。现在,她正拼命蹬着车,也看不出她要去什么地方。

罗伊不知道,就法律意义而言,这算不算绑架。肯定有某条法律禁止一个孩子强行把另一个孩子从校园里带走。

“我们这是去哪儿?”他并不期望碧翠丝回答。他已经问了两次,都被她忽略了。

但是这次,她开了腔:“你们家。”

“什么?”

“闭嘴好不好?我正烦着呢,牛仔妹。”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

“你得帮我个忙。”她告诉他,“就现在。”

“当然啦,怎么都行。”

他还能怎么说?他的手紧紧握住车把。碧翠丝左弯右绕,在熙熙攘攘的车流中间快速穿行着。她的技术相当不错,但是罗伊还是捏了一把汗。

“绷带,橡皮膏,随便什么防止感染的东西。”她忽然说,“你家有吗?”

“当然啦。”罗伊妈妈收在家里的救护用品够开个急诊室了。

第36节:猫头鹰的叫声(36)

“不错。不过还得编个借口。”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回你自己家拿?”

“跟你无关。”碧翠丝闭紧了嘴巴,蹬得更快了。罗伊开始担心起来,他越来越觉得,一定是碧翠丝的弟弟出了什么事。

妈妈在门口迎接罗伊。“我都开始着急了。班车晚点了吗?噢——这位是?”

“妈,她叫碧翠丝,是她载我回家的。”

“你好,碧翠丝!很高兴认识你。”这不是客套话,罗伊这么快就有了能一起回家的朋友,妈妈真的很开心——尽管面前的女孩子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

“我想去碧翠丝家里做作业,行吗?”

“在这儿做就挺好的,家里没人——”

“我们要做的是个化学实验。”碧翠丝插了进来,“可能会搞得乱七八糟。”

罗伊强忍着不笑出来。碧翠丝居然一眼就能看出,妈妈是那种特别爱整洁的人——她一想到满地的烧杯烧瓶,里面装着各色的化学药品,就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实验安全吗?”她问道。

“噢,不要紧,我们不会忘了戴手套的。”碧翠丝立即回答,“还有护目镜。”

罗伊发现,碧翠丝在对大人撒谎方面很有一套。妈妈丝毫都没有怀疑。

妈妈给两人准备零食的时候,罗伊悄悄溜出厨房,钻进了浴室。急救箱就放在洗手池下面的柜子里。罗伊拿了一盒纱布,一卷橡皮膏,还有一管抗生素乳剂,一股脑塞进书包里。

他回到厨房,发现碧翠丝正一边和妈妈聊着天,一边吃着饼干,腮帮子塞得鼓鼓的。饼干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也情不自禁地拿了两块。

“走喽!”碧翠丝从椅子上跳起来,“等着完成的任务还不少呢。”

“一切准备就绪。”罗伊回答。

“等等——刚才我们说什么来着?”

他完全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噢,对了,是什么?”

“牛肉呀。”

“什么?”

“实验用的牛肉嘛,你忘了?”

“噢,对了。”罗伊立即反应过来,“还真差点儿忘了。”

妈妈果然上了钩。“冰箱里还有两斤牛肉,够不够?”

“足够了,爱波哈特夫人。”碧翠丝笑得特坦然,“真是多谢。”

妈妈拉开冰箱,拿出用纸包装的牛肉。“能不能告诉我,这究竟是什么实验?”

罗伊还没开口,碧翠丝先抢着说:“细胞腐蚀。”

妈妈的鼻子抽动了一下,仿佛闻到了腐烂的气味。“那就抓紧时间吧,”她说,“汉堡包都要凉了。”

碧翠丝?利普跟爸爸一起住。她爸爸曾经是个职业篮球运动员,赛场生涯留给他的是一对伤痕累累的膝盖,一个好胃口,还有一颗安定不下来的心。“瘸子”李昂?利普当年在克利夫兰骑士队是个相当不错的得分后卫,后来又转到迈阿密热队。现在,他从nba退役已经十二年了,却还在犹犹豫豫,不知道下半辈子该干什么。

碧翠丝的妈妈不能算是缺乏耐心的,但是李昂实在犹豫得太久了,她终于还是和他离了婚,开始追求她自己的事业,在迈阿密的旅游胜地鹦鹉丛林干起了鹦鹉训练师。碧翠丝决定跟着爸爸,一方面是因为她对鹦鹉过敏,另一方面也是她担心爸爸一个人没法生活下去——他照顾自己的能力实在太差了。

不过,离婚两年后,李昂?利普忽然石破天惊地跟一个在高尔夫球赛场上认识的女人订了婚——隆娜是球场上的服务员,当时正开着电动饮料车从他身边经过。直到婚礼那天,碧翠丝都不知道继母的姓;她也是到那一天才知道,继母还为她带来了一个弟弟。

第37节:猫头鹰的叫声(37)

隆娜到教堂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个身材瘦削、满脸忧郁的男孩子,黄色的头发,皮肤晒成了棕褐色。男孩子穿着正式的衬衫,还系着领带,这样的着装让他看上去可怜巴巴的。李昂刚把结婚戒指套上隆娜的手指,男孩子就蹬掉脚上的皮鞋,跑出了教堂。在后来的日子里,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很多次。

隆娜好像总跟儿子过不去,经常挑他的毛病。碧翠丝觉得,她一定是怕男孩子古怪的行为让丈夫感到不舒服,虽然李昂?利普并不在乎。偶尔,他还会试着对男孩子亲密一点,尽管两人没有什么共同点。男孩子对李昂的爱好——运动、垃圾食品、电视连续剧——一点都不感兴趣,宁可整天待在林子里。李昂则对户外运动毫不感冒,而且讨厌任何动物——除非它戴着项圈,还有“狂犬病毒检疫合格”的证明。

一天晚上,隆娜的儿子把一只失去父母的小浣熊带回了家,浣熊立即爬进了李昂的拖鞋里,还在里面撒了泡尿。李昂只是有点惊奇,隆娜却大为光火,都没跟丈夫打招呼,就把男孩子送去了军校——这就是她试图“改造”他的开始。

每次被送去军校,最多不过两个星期,他要么逃回家,要么被开除。最后一次,隆娜故意没告诉丈夫,而是骗他说,儿子的成绩开始有了起色,表现也越来越好。

然而事实却是,她根本不知道儿子去了哪儿,也不打算去找他。她“实在受不了那个小兔崽子了”——至少碧翠丝偷偷听到,她在电话里是这么说的。至于李昂,他对男孩子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妻子告诉他什么,他就信什么。他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