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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岳点将录 佚名 5023 字 4个月前

“那五十多人,一过‘都庞岭’就分散开来,三五成群,分途北上,铁脚长老尚未探出他们的目的。”

周公铎沉吟一瞬,道:

“还有什么没有?”

鲁成道:

“那个绰号‘一掌公’的莫成,率领着两人,朝括苍山的方向行去,一路上查探罗侯公子的行踪。”

张铸魂眉头耸动,道:

“那莫成是个相当厉害的脚色,他既出马,丁公望等人失风的事,只怕瞒不住他。”

周公铎微微一笑,道:

“张大侠看来,咱们应该如何对付?”

张铸魂暗暗忖道:丐帮弟子虽然众多,真正高手却少,岂能独力与罗侯宫对抗。

心中在想,口中缓缓说道:

“照理说来,此事该由在下和云震接下……”

周公铎含笑截口道:

“同道友好,何分彼此。”

张铸魂道:

“帮主义薄云天,在下不胜感激。”

语气微微一顿,接道:

“十多年来,罗侯宫蓄精养锐,暗中扩充实力,眼前有静极思动,待机大举之势,在下觉得,丐帮独撄锋锐,未免不值。”

归隐农道:

“丐帮的地盘,以北方为主,老朽也队为,最好是暂且忍耐,静以待变,必要时才正面交锋,若能拖到后年,泰山大会之后,就可来个直捣黄龙,犁庭扫穴,彻底消灭那藏污纳垢的罗侯宫。”

这两人讲的,皆是明智之言,周公铎老谋深算,纵然两人不劝阻,也不会冒着丐帮覆灭之险,骤尔与罗侯宫火拼。

只见他振衣而起,朗声笑道:

“多谢两位指点,兄弟遵命行事,告辞了。”

拱手一礼,转身大步行去。

众人见他说走就走,连忙起身相送,周公铎一再辞谢,众人依旧出了甬道,一直送出石室门外。

云震突然越众而山,深施一礼,道:

“帮主救援之恩,相助之情,晚辈永铭于心,徐图报答。”

周公铎哈哈一笑,道:

“老弟台,报答二字太俗,我那小叫化多你这个朋友,老叫化已经不胜欣慰了。”

拉起小叫化齐小冬,转身扬长而去。

众人转回石室,刚刚坐定,张铸魂突然说道:

“云震,你现在是否悟出,究竟什么才是‘六丁抱一大法’?”

武婆婆先是一愣,随即瞪目叫道:

“好哇!你让大伙累的半死,原来真正的‘六丁抱一大法’,尚未施展出来。”

张铸魂苦笑道:

“老前辈别误会,并非晚辈藏私,实在是内中的道理,极难解释清楚。”

武婆婆猛一转面,怒声道:

“云震讲,究竟什么才是‘六丁抱一大法’?”

云震沉吟片刻,道:

“弟子猜想,那种真气在周身穴脉中的起伏变化,才是‘六丁抱一大法’。”

武婆婆叫道:

“你且说说,老婆子忙了三天,弄的又是什么把戏?”

云震脸色微微一红,道:

“老前辈是在协助弟子,学那‘六丁抱一大法’。”

张铸魂点了点头,道:

“难为你有此悟性,但不知是否已将心法熟记于胸,独自一人就能修练?”

云震犹豫道:

“大概可以,但不知会不会弄错。”

张铸魂道:

“你自认记得,那就不会行错。”

探手入怀,取山一本黄纸小册子,道:

“近几年来,我闲来无事,玩味武学消遣,这奉小册子是我书写的札记,你带在身旁,闲暇之时,细加参洋,不无裨益。”

云震双手接过,惶然道:

“弟子不能追随杖履,多侍候前辈几天?”

张铸魂摇首道:

“世事多变,时光宝贵,你肩负重任,还是早奔前程的好。”

云震暗然道:

“弟子恭聆指示。”

张铸魂道:

“我也无法详细指点你,总而言之,天下事交给你了,你先追回‘玉符’,然后拿着‘玉符’去见那白石先生,见着了白石先生,就能学那‘六丁神剑’,学成了那项绝艺,天下事就大有可为。”

武婆婆叫道:

“什么‘玉符’?”

张铸魂歉然笑道:

“是太乙门的掌门令符,对于外人,并无实际用处。”

武婆婆冷然道:

“谁是白石先生?”

张铸魂道:

“那是先师的一位老友,世外高人,从未在江湖走动过。”

武婆婆道:

“那白石先生住在哪里?”

张铸魂肃容道:

“为策万全,先师临终之际,定下许多严厉的令谕,关于那白石先生的住处,晚辈不能对第二人吐漏。”

武婆婆微微一怔,道:

“好多名堂,不过,你既格于师命,老婆子也不怪你。”

张铸魂微微一笑,道:

“其实,老前辈若是有兴,大可陪同云震走一趟。”

武婆婆双手乱摇,道:

“老婆子没有兴致。”

归隐农道:

“请恕老朽插嘴,追回‘玉符’是一件相当困难之事,张大侠何不修一封书信,或是亲自陪同云震,去见那白石先生?”

张铸魂道:

“此事早经约定,那‘玉符’是见面的信物,白石先生认符不认人,纵然在下亲自见那白石先生,也无法取得‘六丁神剑’的秘笈。”

武婆婆冷笑道:

“哼!笑话。”

张铸魂道:

“由于敌人势大,我又命如游丝,先师迫不得已,才请那白石先生代为保管秘笈,这是万全之策,否则的话,晚辈一死,那秘笈就不知落何人手中了。”

归隐农道:

“如今那‘玉符’落在旁人手中,倘若有人拿着‘玉符’去见白石先生,是否会捷足先得,将那‘六丁神剑’骗去?”

张铸魂道:

“那倒不会,一则得到‘玉符’之人,不知此中的安排,纵然知道此中安排,也不知道白石先生的住处,纵然探出了白石先生的住处,见到了白石先生,也未必经得起考验。”

武婆婆道:

“什么考验?”

张铸魂:

“那是先师设计的一些办法,详细情形,晚辈也不清楚。”

直到此时,云震才弄清楚那“玉符”的用处,想到此物关系如此重大,却被自己轻易失去,不禁大为懊恼,恨不得立即动身,早日将那块“玉符”追回。

但听归隐农道:

“张大侠,万一那块‘玉符’寻不回来,或是已经被人毁掉,那却如何是好?”

云震宛如被人在心口击了一拳,混身一震,脸色大变,两道惊恐的目光,凝住着张铸魂,一瞬不瞬。

张铸观干笑一声,道:

“在杭州时,我因命在旦夕,自忖必死,只好将‘玉符’匆匆交给云震,不想白云道长赶来。 延留住了我的性命,天下事尽多意外,千算万算,人算不如天算,许多事不得已而为之,出了问题,也只好另谋补救之道,此刻想来,在下也不知如何是好。”

梅蕙仙突然说道:

“云震,那块‘玉符’已经被人毁掉,你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云震微微一怔,道:

“习那‘六丁神剑’,为的是对付罗侯神君与打水姑娘,万一‘玉符’已毁,神剑难得。

弟子依旧以此蝼蚁之身,与那二人周旋到底,”

梅蕙仙含笑道:

“那两人非同小可啊!”

云震毅然道:

“事在人为,弟子尽力做去。”

张铸魂沉声道:

“好!这样就够了,患得患失,成不了大事,你现在就动身吧,天地悠悠,人寿几何,趁着有生之年,全力作为一番。”

云震眼眶一红,仆身下拜,道:

“弟子告别。”

他突然感到,张铸魄的生命,早已注入自己的身体中,天地虽大,无论自己走到哪里,张铸魂将永远与自己同在,两人的心灵已合而为一,对张铸魂,已是不须言语表白了。

忽听归隐农道:

“张大哥,老朽左右无事,有意陪伴云震,略效识途老马之劳。”

张铸魂拱手道:

“老前辈作伴,云震获益不浅,在下感同身受。”

那一本和尚道:

“张大哥,师父死的时候,交待我向太乙门报恩……”

张铸魂截口道:

“兄弟别提报恩二字,你若无事,也和云震盘桓几日吧!”

一本和尚道:

“很好,我把他看成你的弟子,决不亏待他。”

云震暗想,有此二人结伴,追寻“玉符”确是大有帮助,当下一一告别,与归隐农和一本和尚离开石屋,登程北上。

这一次北行,与一年前大不相同,一来云震已经长大成人,二则身负武功,已非昔日吴下阿蒙,最主要的是,经过这一次生死大劫之后,思想已经成熟,加上承担了一副万斤重担,以致气宇、风华、举止、神情,全都为之一变。

时光流转,忽忽半月。

这日晨明,金陵王府门之外,来了老少三人。

当先一人正是云震,浓眉朗目,玉面朱唇,宽袍博带,衬着魁梧的身形,举步之间,威风虎虎,顾盼之间,英气迫人。

身后那位银髯飘拂,肩插长剑的青袍老者,正是黄山剑客归隐农,一本和尚身披大红锦缎绣金袈裟,手中依旧提着那粗如酒杯,银光灿烂的禅杖。

时在新春,瑞雪初停,阳光下, —行三人,步上石阶,来至高府门前。

门后长凳上坐着十名看门的健仆,一瞧来客衣冠不俗,气宇不凡,顿时纷纷起立,急步迎了上前。

其中一人欠身道:

“三位贵客何事到访,如是访友,请容小的们通报。”

云震袖中取出一张大红名刺,道:

“荆州云震,求见尊府主人。”

那健仆一听要见主人,脸上立即露出迟疑之色,接过名刺,道:

“公子爷是应约而来的,或是自行到访?”

此人虽属仆役之流,眉目间却流露着一股精明强干之气,大有若不盘问清楚,就不通报之势。

云震两道剑眉皱了皱,沉声说道:

“我与你家小主人有一面之识,你可向她请示。”

一本和尚怒声道:

“告诉高洁,就说‘小瑶池’来了云震,问她见是不见?”

那健仆脸色一变,躬身道:

“云公子稍待,小人立即通报。”

转身奔了进去。

约莫等候了盏茶时光,宽大的屏风后,步履沓沓,转出来男女数人。

走在最前的,是一位秃头、白髯,红光满面的锦袍老者,接着是一位白发萧萧,手拄钢杖的老妇,和一个绮年玉貌,遍身翠绿的美婢,再后面老少四人,全是男子。

云震当门而立, 一眼望去,七人中倒有三人见过,其中那老妇是铁娘,绿衣美婢是高洁的贴身侍婢引凤,另外一人则是高府管家单彤。

那三人转过屏风,突然发觉,云震仿佛变了一人,若非早得通报,三人几乎认不出云震了,不禁一起怔住,尤其那俏婢引凤,两道勾魂摄魄的目光,牢牢盯在云震脸上,张着那樱桃小口,似想大声惊叫。

但听那秃头老者洪声一笑,道:

“老朽谷涛,迎迓来迟,云公子恕罪。”

云震暗暗忖道:此人中气充沛,声震屋瓦,显是内功极为深厚,但不知在高府身居何职?

心中在想,双手抱拳道:

“来得鲁莽,尚请原谅。”

那谷涛洪声笑道:

“哪里,哪里。”

拱手肃容,接道:

“敝主人二门迎客,云公子请。”

云震一抱拳,道:

“得罪。”

大步走了进去,归隐农、一本和尚在后相随。

转过屏风,穿过一座厅堂,接着是一条甬道,步出甬道。绕过一座照壁,转向一座华堂走去。

一本和尚倏地笑道:

“当真侯门深似海,好大的宅第。”

那谷涛洪声一笑,转面道:

“大师夸奖,尚未请教。大和尚上下如何称呼?”

一本和尚道:

“嵩山一本。”

谷涛道:

“昔年名震江湖的大方头陀……”

一本和尚傲然道:

“那是咱家的师父,不过已经圆寂了。”

谷涛容色一动,转面一望归隐农,道:

“请恕谷某眼拙,这位老英雄贵姓大名?”

归隐农含笑道:

“老朽归隐农。”

谷涛哈哈一笑,抱拳道:

“原来黄山剑客驾到,失礼,失礼。”

归隐农还了一礼,笑道:

“曾闻西北道上有一位成名英雄,人称‘独霸西天’……”

谷涛呵呵大笑,截口道:

“昔年匪号,早已弃置不用,倒叫归老英雄见笑了。”

云震心中暗道:

“西天一霸,作了金陵王的家将,看来高华这座府第,确是藏龙卧虎之地了。”

谈笑中,众人已走到那府堂之外,谷涛忽然驻足站定,朝云震抱拳说道:

“恕不多送。”

那俏婢引凤欠身一礼,道:

“公子爷请随婢子来。”

谷涛满面含笑,道:

“归老英雄与大和尚,请随老朽入内奉茶。”

将手一伸,朝那华堂门中比了一比。

云震与归隐农闪电般交换了一瞥眼色,两人一样心思,觉得既是自行投到,到此地步,势不能畏缩不前,暗想来者是客,对方总不能不顾江湖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