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员,就这样一步步失去了权力和地位,吴总好歹还有配车,虽然连办公室都被挪到外面办公大厅的角落里;向阳花除了牢牢地抓住采购部,便一无所剩。向阳花的绰号,还是我给取的呢。我刚进公司的时候,每次开会谈生产配给和销售的关系时,年轻时做过厂长的向阳花总是抛出生产引导消费的调子,一副我进多少材料,做出多少产品,你就得卖掉多少的嘴脸,和消费品生产企业以销定产的方式截然不同。连艾马什在会议中都不苟同向阳花的观点,她却总是抛出采购部的种种困难,来将我的军。有一次开完会,我客气地拍拍她的肩膀,“向经理,工地上上百万的钉子,上千种的规格我都能管理得井井有条,难道会被你这些规格各异的特殊包装材料难住吗?要是真把我将到非得到采购部来做系统,数据化管理采购部,您老人家的脸往哪里放?”向阳花笑着,跟我打着哈哈儿,那以后的会上,再也不提采购艰难的话题了。

起名向阳花,是因为向经理总是喜欢讲自己年轻的时候插队的经历,顶着烈日酷暑,暴风骤雨,在一望无际的农场上出工十来年,愣是把一个大上海娇滴滴的女孩子变成了风风火火的女强人。每次听她不厌其烦地讲述那些插队的经历时,我就忍不住打量她,虽然已经是年近五十,在同龄人里,算得上是风韵犹存的。向阳花有一双美目,虽然藏在厚厚的镜片后面,却依然看得出当年的顾盼流兮;五官都长得都很精致,即使被当年下乡在农村的日晒雨淋晒坏了的皮肤黑黝黝地衬托着,依然显出上海姑娘五官的洋气。听说年纪相仿的吴总私下里总是喜欢猛踩向阳花的皮肤,说五官再怎么美也黑得像个乡下人,言下之意当然是为了说明自己也年近五十,却保养得细皮嫩肉的白皙。其实都是快五十岁的人了,又不是水灵灵的小姑娘,不明白有什么好比较的。猫儿说大约是更年期的后遗症,我淡淡一笑,人性。在吴总和向阳花之间,我更喜欢和向阳花打交道。向阳花是比较有正义感的人,车间里的人私底下叫她老革命,就是因为她总喜欢打抱不平,为一些不正常的待遇出头说话。也许是年轻的时候做过厂长,阅历比较丰富,向阳花从来不吝惜点播我,哪怕是恨恨地当面叫我小辣椒,也都是亲热地伸手过来轻轻地拧拧我的脸庞,长辈般地,“这个小辣椒,就是让人又爱又恨。”我也不恼,工作是工作。向阳花是那种可以随意地溜进她办公室聊天的人,记得有一次跟她聊工作,不知怎的就转到她当年插队的话题,我说向经理年轻的时候一定很漂亮,不会是公社的向阳花吧?向阳花一愣,看着我,你这小姑娘怎么知道的?还不都是那首歌,何况像向经理这么漂亮的,还用想?向阳花笑着点点头。那以后私下里,我和猫儿之间,就称她向阳花了。

拔刀相助(5)

表面上和我和平相处着,私下里对于我们这些外面来的经理们的待遇,向阳花颇有微词,我和雪儿,阿范都有手机,月费都是公司出钱;另外出入打车,平时交际的费用公司报销,感觉上我们吃香的,喝辣的。而平时跟供应商打交道的她连手机都没有,跟艾马什提过几次,艾马什直直地告诉她说级别不够,怪伤人的。在中国呆了近十年的艾马什当然深知采购部的名堂,只是老外的沟通方式,直截了当,不像我们,大多数时候还有所顾忌。只是这下子又要添个手提电脑,向阳花的肚子里,不知又有多少的牢骚,公司里,不知道又将有多少的闲话要漫天飞舞了。

猜猜我是谁(1)

“不过你要是有手提电脑的话就好了,我们可以同时上网了。”猫儿的眼睛,还盯在屏幕上。

“那是,我成天搬砖上下班,当减肥了。”我笑笑,心里知道猫儿的电脑可以留在家里给赋闲的姐姐,也好。

“搞不懂你,对阿勇不来电,为什么冒充人家的女朋友,害得自己在家里躲着不敢出门?”猫儿岔开话题,转过身来,大眼睛直直地盯着我,有点压力,还真敷衍不过去。我喜欢猫儿的大眼睛,猫儿虽然敏感,眼睛里却没有那么多的世故人情,尤其是看着我的时候,那明亮的目光,犹如一汪清澈的泉水,在阳光的照耀下,能看见晶莹的水底。虽然平日在公司里,猫儿的眼里大都是一种自我保护的圆滑,只偶尔地在我面前,流露出掩饰得很好的少女的纯真。猫儿常说,在这近千万人的都市里,保护自己很重要。大上海风云暗涌,哪里真的是那么平静。

“江湖告急,不救不行。”我认真地快速反应着,“其实他也不知道菲奥娜会在那里。我这个人心软,不忍看他孤军奋战。”

“真不知道你还在等什么,上哪里找阿勇这么好的男人,亦师亦友,肯包容你,体贴你,关心你;不聒噪,又符合你骨子里的爱书好静。灯笼打了那么久,手举得累不累啊?”猫儿在一旁愤愤,脾气固执的猫儿,在我面前从不需要掩饰自己的观点,她常说我和阿勇是美好姻缘,偏偏阿勇就是不开窍,总是用二百二十伏的电流来试探我这绝缘体,也不知换换进攻的策略。

我叹了口气,但说无妨,“我们太相似了,做朋友很好,做恋人很难。我们之间有默契,是因为我们都了解对方,了解对方的天性和死穴。若是友情的话可以不用问,相互包容着,回避着,也就相安无事,平静得如同兄弟手足。爱情是不行的,有占有性,有排他性。我的过去,他的过去,掺杂在爱情中,可以不去想,可能不用问吗?去想去问,能不计较吗?会不计较吗?结果会怎样?恋人,兄弟,哪一个更长情?我喜欢跟阿勇在一起,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内心很平静,没有一丝的躁动,不需要太多的言语。我对阿勇甚至有些依赖感,不愿意失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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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说着,我端起了茶几上的玻璃杯,喝了口水,“恋爱是亘古不变的永恒?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哪里还会相信言情小说里的水月镜花?我当然明白住进阿勇心里的人是我。一生一世?他知道我的故事吗?知道我为什么不碰钢琴,不跳交谊舞,不穿高跟鞋吗?阿勇不问,你以为他真的不想知道吗?他只是很有耐性地在等,等我肯讲出来的那一天。”我停了停,润了润嗓子,“只是我不够成熟,有时候受不了他的沉默。我宁愿他问我,直直地问我为什么,那样也许我还能聚集些勇气来面对,到底是好了的伤疤可以掀开,还是继续让它留在那里隐隐作痛。你说我有洁癖,是的,我有心理上的洁癖,可能这就是心理上的不成熟吧。成熟的人不问过去,阿勇没有问,我却不能承受他的沉默。在阿勇默默地接受我的故事的时候,我不能承受男人背后有太多的故事,今天这里冒出来一个过去,明天那里又钻出来一个曾经。虽然他们说我冰雪聪明,但我知道我是懒人,这种事情我怕麻烦,与其跟那些过去曾经们争来斗去,还不如干脆不要卷入这是非圈子。所以说,我和阿勇之间,目前最好还是保持兄弟的关系,至于将来,再说吧。要是他真的有耐心等着我长大,他倒真的是不错的选择。”

说完,我站起身,顺便拨弄一下猫儿头顶上的短发,“我和阿勇两个外地人漂在上海,能拥有你这份友情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你既然这么喜欢做媒,赶明儿我点拨点拨阿勇哥哥,该给我们猫儿妹妹准备谢媒的大红包了,说个数字,我好让你阿勇哥哥给准备好。免得哪一天掉下个新娘子,上花轿前谢媒的红包没有封好,过不了门儿哦。”

说完,我飞快地站起来,忍住得意的笑,径自朝洗手间走去。

猜猜我是谁(2)

“女人心海底针。我是跟你说真的。” 还好,猫儿没有和我计较,隔着洗手间的门,大声说,“也就是你了,别人的事情我才懒得管呢。阿勇真的很爱你,谁都看出来了,你还躲什么啊?什么过去曾经的,人总归是要朝前看的。再说了,你堵着门,我也嫁不出去啊……”

这最后的一句,怎么听着像我说话的口气?来不及打趣她,电话铃响,“你去接!多半是给你准备谢媒大礼的人。” 猫儿跑开了。

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谈鬼,果然是阿勇。跟猫儿说是定下了汇金广场上面的公寓,要我过去帮忙看看。猫儿懒得跑过来问我,爽快地答应下来,挂断了电话。急急地催着我赶快换衣服,只有二十分钟时间,阿勇就在下面。

“就是这件,黄色的开衫。”我拉开衣橱,猫儿顺手拿出新买的黄色网眼羊毛开衫,那是和她一起逛街时买的,很好看的鸡心领,配上我万变不离其宗的黑衫黑裤,的确搭配得很巧妙。以我和猫儿间的亲密,我不置可否地笑笑,周末,怎么舒服怎么来,最好是穿着宽松的套头棒针衫和牛仔裤到处闲逛,像极了当初在校园里的清新和自然。只是猫儿的热情,不好推却。

“拜托,这种事情很敏感的。本来暂时不想搅到一起去,陪他看房子?人家很容易会误解的。何况他有多少东西,要怎么放,都是他自己的事情,我去干吗?”我慢吞吞地换着衣服,猫儿是很敏感的小姑娘,不想伤害她。帮忙看公寓?阿勇几时变得这么没有主意,连租个公寓也需要我帮忙看看?

“没关系了,我陪你一起去。你为他演戏,帮他撒谎,谢幕了却害得自己在家里猫了一天,也该下楼走动走动了。”猫儿在一旁打量着我,似乎为自己的建议颇觉得得意,“有我这个大灯泡,阿勇还能把你怎么样?”

我摇摇头,换好衣服,和猫儿一起下楼。

“猫儿说你为了昨天的事情在家里藏了一天?” 系好安全带,阿勇转过脸来。周末加班,六点钟他就自由了,“连累了你,今天带你们去吃湖南菜吧。”

我拍拍阿勇的肩,“兄弟间拔刀相助,天经地义,没有什么连累。湖南菜,好像汾阳路那边有一家不错的。”

“还是先去看房子吧,多饿一会儿,可以多吃一些,小马的理论。”猫儿在后面提醒着。

启动车子,阿勇朝不远处的汇金广场开去。

那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七八十平方米的样子,很大的厅,厨房也很宽敞,十一楼,视线很好。这种外销房出租,屋内的装修,家具什么的都不错。整个公寓的装修用的是木材的原色,好像就是木料上刷了一层淡淡的清漆,简单明快的调子据说是北欧那边的风格;客厅很大,浅黄色的壁纸印着淡淡的百合花的图案,温馨柔和。木地板的材质一看就很好,也是浅浅的原木色彩;一套浅绿色三件式真皮沙发占据着客厅后面和阳台相连的空间,门和沙发之间还有些间距,估计是为了去阳台留下的通路。那沙发虽然线条简洁,看得出来价值不菲;三人的沙发和旁边的两个单人沙发夹角的空间里,一边放着个小小的方桌,随手放些杂志什么的,另一个角落里没有放什么,只在墙角里放着盆半人高的巴西木,给房间里平添些盎然的春意;茶几是很漂亮的方形玻璃茶几,上下两层。也是很大方的款式。坐在沙发上,正对着的墙角处靠着一个小巧的电视柜,三十三英寸的松下电视立在上面。柜子里是vcd之类的影音器材;客厅一侧的墙上,是一排简单架子,三层,估计是用来摆些书和心爱的收藏品;另一侧的墙上空荡荡的,有一个小眼儿,大概是前任的房客挂照片、装饰画什么留下来的。

“不错。”我淡淡地。一进来就发现,这颜色,和我身上的调子又巧合了。

猫儿钻进厨房里,大声赞叹着空间的宽敞,我笑着,没有跟进去。“去看看卧室好吗?”猫儿从厨房出来,无邪地看着我。

我一怔,狠狠地瞪了猫儿一眼,没有作声。大学时连友好的男生宿舍都不曾去过,怎么好去看一个单身男子的卧室?虽然是空荡荡的。这也是我的戒律之一,男女有别,不想要迈过去的界限,就不要去制造暧昧的遐想空间。文渊曾经称赞过我这戒律,说头脑清醒的女人应该有分寸,可为与不可为,界限很清楚。估计猫儿还在想着我受累的手臂和刚才关于红包的玩笑,要是平时,猫儿也不会这么冒失。

猜猜我是谁(3)

从进门起,阿勇的目光就跟着我,刚才瞪猫儿的小动作,自然也落在他的眼里。屋子里的空气好尴尬,我径自地朝阳台的落地门走去,将阿勇和猫儿甩在身后。因我而起的难堪,还是我先撤退的好。

阳台上风景很好,风缓缓地吹拂着,并不恼人。天气凉下来,天色黑得也早,没有什么落日可看。阳台不大,偶尔地站在上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醒醒脑,也好。

阿勇和猫儿低语了几句,跟了出来。

“风景不错,整个徐家汇都在你的眼皮底下了。”知道他站在身后,我头也不回地说。

“小马,”阿勇顺手拉上身后的落地门,没有走上来,“你不要怪猫儿。是我听她说你在家里躲了一天,才找个借口约你出来吃饭的,猫儿是好心。猫儿虽然有些冒失,但却是好心,你们俩那么好的朋友,不要因为我影响了友情。”

我闭上了眼睛,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转回头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