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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泉递给我,也忍不住暗暗地打量我。

“没关系,不着急。只是我没有简历哦。”我礼貌地笑笑。

“那……”琳为难地笑笑,小巧的鼻子皱了皱,美丽的小眼睛有些为难,“恐怕得让你填表了。”

“好啊。”反正看样子阿成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填几张表也无妨。

琳出去,很快地拿了几张表格进来。“黄先生说是朋友,所以个人信息部分不用填,就填填履历好了。”琳小心地叮嘱着。

我点点头,拿起笔,仔细地填写着。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 表格还没有填完,阿成推门进来,一脸的歉意。

我顺手把填好的表格递了过去。双手坦率地张开,耸了耸肩,歉意地微笑着,“没带简历来,幸好你这里有表格填。”

“阿勇说过你的专业背景不错,做财务,又做市场,现在来搞销售。”阿成接过表格,没有打开,只是微笑着看着我。他今天穿的是藏蓝色的西装,外套估计是挂了起来,只穿了同色的西背和西裤搭配,精明干练的样子。“不过他只是简单地讲了两句,说具体的,还要跟你聊聊。”

搞销售?要是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倒没有什么。只是阿成的普通话夹杂着广东话的口音,听着有些怪怪的。阿成低头看着我填的履历,间或地问几个问题。阿勇说过,猎头也是人,没有什么,大大方方地打太极罢了,不要显得小家子气。

“阿勇说你搞定过家乐福?”阿成的眼睛,从表格上抬起来,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家乐福,法国最大的零售企业,九十年代末就开始抢滩上海。刚去上海的时候家乐福在上海滩只有两家店,这种新型的大卖场销售方式是许多的消费品公司的新课题。好在去上海不久,公司有一个大卖场销售方式的培训,其实也就是一个“科普”性质的培训,无非是讲讲大卖场的营运方式和与他们打交道的技巧。做销售的,几个简单的逻辑和技巧就够了,其实并不复杂。我记忆犹新的,是那次培训结束时的那顿晚饭,在小南国吃的,我坐的那张桌子上全是北方的销售经理,毛蟹炒年糕几乎被我一个人吃掉一半,他们都受不了这甜甜的味道。认识阿勇后提起过这个培训的课程,阿勇笑着说不愧是属猪的,两天的封闭式培训,就只记得毛蟹炒年糕了。后来在实战过程中,家乐福和我们公司之间的拉锯战,是一个长长的故事,讲起来怪费时间的。我冲阿成点点头,没有什么好否认的。

“那时候认识阿勇吗?” 阿成的兴趣依然不减。虽然看似漫不经心的提问,听着却有点儿别扭,好像认识阿勇前我不会做事似的。

“我今天来谈我自己的职业历程,不是阿勇的。”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阿成的问题,总离不开阿勇,也不知是不是我太过敏感。

那以后的谈话,阿成机敏地回避着阿勇的名字。

“二十四岁做财务经理,现在是销售部经理,小马不仅仅是冰雪聪明,还很幸运。”阿成浏览着我的简历,笑容里有别的东西。

我当然知道他在指什么,潜规则?我不欲,未必人不为,何况我这么年轻就坐到这个位子上,别人难免会有猜测。

“我知道你在指什么,潜规则是吗?” 我迎着阿成的笑容,“不是所有的女人,为了利欲熏心,都会拿自己当熟肉铺子的。再说女人如果靠做熟肉铺子得到所谓的权力,也只能证明男人的阴暗和无能。”

阿成尴尬地笑笑。

“我不觉得自己幸运,只不过是个认真的懒人罢了。”我径自说下去,瞥见了阿成扬起的眉毛,“人的一生,有几句话的提携就够了。中学的校长去美国回来,在全校的大会上说,‘人最大的敌人是自己。’我记住了,虽然当时不懂;大学时的一位老教授说,‘年轻人,不要抱怨没有机会,将来的关键是机会来的时候你们有没有做好准备?’我明白了,那以后开始为将来做准备;刚工作的时候老板说,‘要弄清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在适当的时候毅然取舍。’我做到了,不后悔。”

习惯搬家(6)

我停了停,看着阿成,“还有就是我父母的家教,‘永远不要出卖自己’,‘人不能有傲气,不可无傲骨’。”

阿成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这丫头不是那丫头(1)

“我还是觉得,买一架钢琴放在客厅里比较好。” 阿勇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至于吗?” 我心不在焉地反问。

“至于。” 阿勇回答得很肯定,“我总是这样上海香港两头跑,根本保证不了上课的时间。小芸已经抱怨很多次了,说我这样的初学者除了上课,主要是靠花时间练习才能有进步。再说你的水平也不差,指点我足够了,不必浪费金钱和时间跟她学琴。”

“不会吧,你是怎么得罪了小芸老师,人家这么快就不要教你了?” 我笑着,不紧不慢地打趣着阿勇。阿勇就是脾气好,从来没有发火的时候。

阿勇坦率地看着我,眼睛里闪动着和平常不一样的光芒,“我觉得小芸说得没有错。反正我现在的客厅很大,放钢琴没有问题。我想知道的是,你是不是愿意指点我?”

我一愣,平日里除了谈及工作的话题,阿勇很少像今天这样不依不饶的。我隐隐地察觉阿勇想要的不是我的意见,而是那段曾经。只是……我犹豫着,不知自己是否有勇气面对,继续淡淡地和阿勇兜着圈子,“小芸有小芸的道理,只是我这双手,是不再放到琴键上去的,这是一个誓言,我不应该再次违背。”

说着,我举起右手,手肘撑在桌面上,掌心对着阿勇,五指缓缓地张开,停了停,又慢慢地握成拳头,使劲地一捏,轻轻地,却又有些坚定地摇了摇头。

“小马,” 阿勇放下手中的饮料,伸出双手,快速地将我握成拳的右手放入他的掌心,低低地叫着我的名字,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丝毫不顾及酒吧里寥寥的旁人,“我们都有一些曾经,不能面对,不能放下。可是人活在世间,为的是将来,不是过去。为什么不让过去的从此过去,却一直留在这里影响着现在,还有将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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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阿勇握着我的双手,很热,很紧,如同他的眼神,热切得让人没有办法回避。我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旋即绷紧,那一些曾经,不想要再提,却不能全部忘记,于是把眼神移向一边。对面的阿勇却没有像以往一样识趣地回避,左手依然紧握着我的手,右手轻轻地在上面拍了拍,眼神丝毫不肯放过我,语气十分坚定,“我爱你,小马,从第一次见到你……”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阿勇。吃惊的,不是阿勇的表白,我当然明白是谁住进了他心里,也明白他要留一生一世的人就是坐在他面前的我,只是没有想到,今夜,就是今夜,在这个灯光暗淡,寥寥人影的酒吧里,阿勇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终于捅破了这层纸。令我惊讶的,是阿勇的勇气。

阿勇却不顾这一切,依然热切地看着我,眼睛里,仿佛有一团熊熊的烈火,在燃烧。喃喃地,对我,也对他自己,呓语般,“是的,第一次见到你,你坐在寒舍靠窗的角落里,阳光洒在你长发上,好美。你专心致志地捧着书,丝毫不为周围的嘈杂所烦扰,只跟着书里的文字微笑着,那种专注,那种恬静……就在那一刹那,你住进了我心里。当时有一种冲动,一定要坐到你的对面,像现在这样守着你的一颦一笑,守着你一生一世。知唔知当waiter告诉我可以和你拼桌的时候,我有多开心?只盼着网上约会的女孩不要来,千万不要来,一定是我的祈祷感动了上帝,那个女孩子爽约,却让我遇见了梦寐以求的幸福。当你抬起头,用徐志摩的诗跟我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你甜美温柔的声音在我听来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我的心里全是你,只有你。”

阿勇的告白,有些语无伦次的激动,从那些夹杂着粤语的普通话中,我能感受他的深情,“可是,”我无奈着,心中泛起一些涟漪,却还是有些东西,横亘在那里,我巧妙地躲闪着,言不由衷,“我们是兄弟……”

阿勇从握着我的双手中,伸出右手,长长的食指放在我微翘的嘴唇前,不让我继续出声。认识他以来,他第一次这么“霸道”打断我,不给我继续说下去的机会。要是换作别人,换了往日,我早已发作了,但今夜,坐在我面前的阿勇,好像有好多的话要说。他温暖的眼神,努力地和我的犹豫作战,“如果不做你的兄弟,又怎么可以靠近你,随时守候在你的身边,呵护你,包容你,默默地爱着你呢?”

这丫头不是那丫头(2)

我不能语,伶牙俐齿的功能失去了效力。看来阿勇早就准备好了,所以今夜带我来这生意清淡的英式酒吧,就为了这一番告白。阿勇并没有给我个措手不及,只是一时间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心里有些乱,甜蜜夹杂着彷徨,温暖混合着迟疑,羞涩却又牵连着曾经?我已经找不出话语来应对了,眼光不由自主地朝下埋了起来。

阿勇察觉到我细微的变化,只将我放在桌子上的右手紧紧地握着,暖着,脸上洋溢着暖暖的微笑,看上去那么年轻,“那天和阿成他们打高尔夫球,我就这样牵着你慢慢地走,慢慢地。那时真希望时间能够停住,和你十指紧握在一起,就这样……” 阿勇张开手,也轻轻地张开我没有抗拒的右手,将两人的十指交叉着,手心紧紧地靠在一起。这一次没有高尔夫球手套的间隔,察觉到阿勇手心的滚烫。阿勇的手很大,几乎将我的手掌包了一半儿进去。

我笑了,那熟悉的暖流,平静,甜蜜,缓缓地滋润着我的心。

“我爱你,因为你真实,爱的就是你的真性情。记不记得从厦门回来的那天晚上,我过去帮你找手提电脑?认识你这么久,第一次看见你流泪,来开门的时候满脸的泪水,梨花带雨,无助地烦恼着,却又是娇嗔动人。我当时只想要拥着你,抚慰你,让你慢慢地安静下来,好好地听我告诉你没有关系,还有我在这里,却不得不顾及着你周围邻居的好奇。你跟我发脾气,嗔怒,那时候我才明白,原来在你的心里,我是可以依靠的,我是那么接近幸福!后来你跌在我怀里,那一刻若是永恒该有多好。可惜你的动作太快,绝缘体。”阿勇笑笑,十指依然交错着,“你不是问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具体住址的吗?追女的技巧也许我不熟练,但心里有爱就没有障碍。”

阿勇真的是有心人。平日里少言寡语的他,竟然一下子如同倒口水般地聚集这么多的语言,一时间我还真有些吃惊。看着阿勇认真的样子,我开心地笑了,“原来你老谋深算啊!”

“是,” 阿勇的回答坦率,自信,“这一次,我要好好地经营我的爱情。”

也许,这金钟罩铁布衫的护心宝典,真的破关了,而阿勇的执著,大概就是击退我心魔的利器。

“你笑起来也很美,很甜蜜,很动人。”阿勇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你一笑,我的世界就被点亮……”

星期五,阿勇问周末做什么?我想了想,周六是农历的初一,也刚刚搬完家,去静安寺烧香吧,求个家宅平安。阿勇说也好,只是烧香要趁早,起得来吗?家宅平安哦,天不亮也得起来,何况是正午十二点之前就可以了。

“你好像不再刻意地回避阿勇了。”星期五的晚上,猫儿一边收拾着回家的衣物,一边问正在上网收邮件的我。猫儿也是,明明我这里有全自动的洗衣机,脏衣服非要带回家去洗,说平时在这里住着,用水用电上网,我都无偿地提供给她,要是还占用我的水电费洗衣服,就太不好意思了。

“没有什么好躲的,如果幸福就在身边,要勇敢地去接受。有些东西,躲是躲不掉的,只有面对。”我头也不抬,正忙着登陆我的账号呢。“老大不小的啦,还能错过几次?你说的没有错,像阿勇这样肯包容我的男人这世界上也许原本就没有几个,错过了,只怕会是一生的遗憾。与其抱憾余生,不如勇敢地接受,给他机会,也是给我自己机会。”

“有道理。什么时候有时间,让你见见邵强,帮忙看看我的幸福是否也在身边。”猫儿手脚利索地收拾着。

“天哪!”我惊叫起来,猫儿吓了一大跳,“文渊的航班是明天晚上!”我的兴奋,全都写在脸上了。

“这下子你的淑女画皮要撕下来了。” 猫儿幸灾乐祸地引用着我的原话,“我倒要看看这个三高男士,有本事自称为你的‘启蒙老师’的男人,是怎样的优秀?”

“优秀?”我皱着眉头,眼睛从屏幕上抬了起来,困惑地看着猫儿,“我几时说他优秀来着?我只说他自称是情场浪子,女人杀手,采花大盗……我跟他在一起,简直就是针尖遇到麦芒。他要是跟你熟络了,会如数家珍地告诉你我当初是怎么欺负他的,而他又是如何好男不跟女斗的。”

这丫头不是那丫头(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