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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招来人事经理雪儿,彻底地分解了向阳花的权限,将她的授权范围局限于艾马什之下。向阳花也不好争辩,私下里到处跟人说爱德华是个铁面人。

我常常在猜想,爱德华的清高也许和他的经历有关。爱德华的性格原本不像艾马什那样热情开朗,艾马什的随和奔放可能和他多年在美洲大陆的工作经历不无关系;而爱德华要内向一些,从小到大都是成绩优异的高才生,骨子里多多少少都有些恃才傲物。至于说到爱德华的寡言,公司里很少有人听见过他兴致勃勃地谈论什么,即使是在经理会上,爱德华的话也少得可怜,难免会给人冷冰冰的感觉,连阿范在的时候也开玩笑地说爱德华根本就是一个沉默的人。我倒是见识过爱德华滔滔不绝的兴奋,那都是在讨论新产品设计,试销售和推入市场的战略计划时。听猫儿说爱德华在商学院时主攻的是市场学,难怪一提起产品市场的话题,爱德华的清高和冷漠荡然无存,眼中闪烁着热忱,调子里充满了热情,思维也极其活跃。

邵强的秘密(5)

“卢克是爱德华在商学院的好朋友。”趁着爱德华转身过去掐灭手中的香烟,艾马什压低声音给我透露“内幕消息”。

我抬起头来,看着爱德华。好奇的眼光正好遇上了转过身来的爱德华,他笑着点了点头,看得出来,爱德华今天的心情不错。

“亚太区决定了,整合只从我们公司开始,九个月的时间。效果好了向亚太区各公司推广。”爱德华看了看我,意味深长,“卢克三月二十号到上海,这九个月的时间里你要全力以赴地配合他。当然他的计划中还有亚太区功能部门的整合,我和他谈过,这一部分你不必插手。”

我没有表态,看着爱德华,眼睛里分明在问,我那七千吨怎么办?

“七千吨的目标当然还是非你莫属,必要的话可以给你找个助手。只是我担心九个月的时间,你要配合卢克一起做整合,会有很多的事情,还得同时兼顾淡旺季的销量,有没有时间和精力来带助手?毕竟,旺季马上要开始了。” 爱德华看了我一眼,真了解我,我不是那种擅长带助手的人,何况这个助手的定义,可不是像梅儿那样打打杂罢了。

“没有,我怕是没有时间培训什么人。”我的回答也是干脆利落,销售部,我带的队伍我心里清楚,七千吨,没有新产品的支持的话,有点压力。好像市场部的新产品上市计划已经做好了三月底的试销准备,那样的话两个旺季猛冲一下,多策划一些面对消费者的活动和给经销商些甜头,我的底牌是七千两百吨左右。只是这整合,从在新加坡开始接受培训起,我和卢克就一直在讨论我将面临的保守势力,虽然卢克一直安慰说到时候会全力以赴地支持我,我当然明白他意味着“权”力以赴,任何的变革都会有流血牺牲,我犯不着去做炮灰,何况法国人的妥协性是有目共睹的,巴黎都沦陷了两次。

“谈谈你的想法吧,” 爱德华摊开双手,“你要什么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说着,看了身边的艾马什一眼,艾马什也点了点头。

“销售部我没有问题,我带的团队我很清楚,这三个月的旺季我会拼命冲销量的。说到整合,整合到生产部的时候,我需要授权。”我的眼光,转向艾马什,“我需要你全力以赴的支持,完全的支持。”

“没有问题。” 艾马什的回答也很坚定,“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到时候让卢克承担一切责任。”

不愧是老狐狸,我和爱德华相视而笑。爱德华站了起来,会议要结束的征兆。

“对了,向经理去美国了。她的职务由新来的财务经理迈克汪在代替。我们在考虑是否应该由你现在接过去,这可是整合中生产部的一个大项目。” 艾马什轻描淡写地向我抛出了一个长满刺的仙人球。

“我得回销售部调整一下这个季度的目标,另外给我的经理们打打气,加加油,七千吨毕竟是我这个职位的首要任务。至于向经理那边的事情,我觉得让财务经理来接手一段时间比较好,这样一来生产部和财务部将来的沟通也能顺利一点。少一些紧急的应付采购货款。既可以避免付款不及时造成的采购危机,也有利于采购部建立数字化的管理和预警方式。” 我巧妙地躲闪着,却免不了还是直指采购部的弊端。我是故意说给艾马什听的,他比我更清楚向阳花的问题,估计这次整合的试点,也是他在新加坡争取来的。

关于采购部和财务部之间的种种矛盾,阿范在的时候,下班的路上私下里没少跟我抱怨过。其实无非是抱怨向阳花无序的管理方式和太多的私人交情掺杂在工作中。我平时也只是听听罢了,此时心里很明白,这次的整合,第一刀就是从采购部下手,到时候,只怕要跟向阳花撕破脸。幸好艾马什刚才提醒了我,要好好地利用卢克这张牌。

阿勇的背叛(1)

星期六,阿勇又去加班。没办法,客户的财务年度大都以三月三十一号为最后期限,阿勇满怀歉意地说只能在一起吃晚饭了。

没关系,我冲他笑笑,忙你的去吧,我有一大堆家务事呢。

虽然墙上的日历已经翻到了三月,但按农历来计算,依然是早春二月的春寒料峭,尤其是这江南的二月,于阴冷潮湿间夹杂着海风的肆意,让人不得不心甘情愿地在家里老老实实地呆着。

我戴上胶皮手套,手脚利索地打扫着厨房,洗手间,然后把所有的衣物分批地扔进洗衣机去,自己一遍又一遍地擦着地板,直到光可照人。就这样忙碌了一上午,已经是一身大汗了。家务劳动,的确是最好的健身运动。

直起腰,才发觉饥肠辘辘。我心满意足地跌坐到沙发里,舒服地斜倚在松软的靠垫上啃苹果,犹豫着要不要出去觅食。一个人的午饭,说简单也简单,说麻烦也麻烦,尤其是今天把洗手间的瓷砖缝都刷白了,似乎该犒劳自己一下;只是这外面淅淅沥沥的春雨,夹杂着寒意十足的微风,好像不出去也罢。

电话铃响,是文渊,饭局来了。

文渊建议去吃四川火锅。在上海呆了这么久,还真没有吃到过地道的四川火锅,四川火锅的麻辣,不是谁都受得了的,尤其是那种麻酥酥的感觉,文渊说大小姐就凑合一下吧,权当去去湿气,我陪你去美容吧。

“呸,明明是你自己嘴馋,还摆出这么高的姿态,当我是傻丫头啊?”我冲着电话猛啐,换衣服下楼。

淮海路上有一家叫川妹子的川菜馆,时代电影院楼上,好像味道还行。

“她好吗?”刚一落座,文渊就直直地问我。天底下真的没有免费的午餐,连文渊都变得这么现实,这顿饭果然是有目的的。

我夸张地皱了皱眉头,没好气儿地瞄了文渊一眼,“没听见我的肚子咕咕叫嘛!”

“我来,我来,”文渊不耐烦地从我手中拿过菜谱,看也不看,冲站在一旁等着点菜的小姑娘倒口水似的,“红锅,两个蒜泥香油碟,蚝油,盐,味精,醋,单上,一个生鸡蛋。黄喉,毛肚,鸭肠,鸭血,金针菇,午餐肉,粉皮,海白菜,鸡片,腰片……”

“我不吃腰片!”我愤愤地抗议着。

“我吃!”文渊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合上菜谱,“就这些了。”

看来文渊的尾巴今天是放到地上拖着走的,被我踩到了。我端起茶杯,诡秘地微笑着,懒得跟他兜圈子了,“她说她很好。”

文渊沉默着,一反往日玩世不恭的风流,等着我说下去。见他一下子转了性,我有些于心不忍。

“你放不下,从来都不曾放下,是吗?”我认真地问文渊,没有答案。

“你都放不下,又怎么指望她能够放下?”我看了文渊一眼,“女人是感情动物,不是每个女人都有自愈的功能的。爱得太深,时间洗不褪色的。就像一件心爱的真丝衬衫,明明知道得用温水加上中性皂液轻轻揉搓,然后挂在没有阳光的地方阴干,再用熨斗隔着毛巾低温熨平,怎么会舍得把它扔到洗衣机里,任那机器去洗去拧去转,再放到太阳光下去暴晒?”

我觉得应该告诉文渊我的感觉,虽然雅琴巧妙地掩饰着,可我觉得她的婚姻并不幸福,那些所谓的美丽不过是装出来给我看的罢了。女人,虚荣心也好,自尊心也罢,落寞和伤感是不愿意在朋友面前显露的,即使是很要好的朋友,何况雅琴和我也不过是故人罢了,若没有文渊,谈不上什么交情。

只是,此刻的文渊,听着我讲着真丝衬衣的洗涤方式,有些不耐烦。

“你……就这么自信?”对于我的判断,文渊显然还有些拿不准。

“那得看我是被谁调教出来的。”面对文渊严肃的神情,我已经全无开玩笑的心情,“如果说我看错了雅琴,那么我也看错了你。能不能放下,你自己心里明白。”

文渊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声音低了下来,像是在和他自己说话,“丫头,你可知道这一把赌的是什么?”

阿勇的背叛(2)

“赌的是你曾经失去的幸福,赌的是你将来的幸福。物是人非,一切可能都已经改变。这一把要不要赌下去,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我伶牙俐齿地接着话茬,眼睛,却早已被翻滚的火锅吸引过去,“开吃,开吃,我今天要把你给吃破产。”

文渊的思绪,一下子被拉了回来。笑了笑,帮忙往锅里下料。

吃火锅,快乐的是口舌,痛苦的也是口舌。我一边挥汗如雨地从翻滚的红色浪花中夹出一片片快意,一边不停地擦着汗水,鼻涕。这早春二月的江南,火锅是祛湿除寒最理想的选择。

等不及服务员把零钱找回来,我提议去旁边的哈根达斯吃冰激凌。文渊得意地笑笑,“你吃火锅,顶多就是个叶公好龙。人家都以为你这辣妹子不怕辣,谁知道这辣妹子的名声根本就是浪得虚名。”

我跳了起来,拿好外套,顾不得反唇相讥,拉起文渊就往外跑,“快点,快点,直接到柜台上去结账好了,再不去哈根达斯,要辣死人了!” 我的舌头已经处于半瘫痪状态了。

文渊得意地笑笑,结了账,跟着我急猴猴地冲上不远处哈根达斯的二楼,拣了个临窗的位子坐下来,来不及点单,我一口气喝光了自己面前的冰水,又毫不客气地伸手去把文渊递过来的他的冰水一饮而尽,顺手拿起桌上的纸巾猛擦脸上的大汗,这才缓过了辣劲,如释重负。

趁着等候的时间,我冲着文渊压低了声音,“带你来参观一下上海滩的另类风景,这间店里经常有男同性恋成双成对地约会。”

文渊哼了一声,皱了皱眉头看着我,“丫头,你不至于还那么贪玩吧?”

“我不是贪玩,是看风景。同性恋者在国外也许是司空见惯的风景,在上海,可是另类得很。上海滩上风景多,多看一幕又何妨?” 嘴上敷衍着,我的眼光被坐在靠近楼梯的角落里两个男子吸引。刚才急匆匆地上来,没有留意他俩。面对我的那个男子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得俊美清秀,衣着很整洁,浅紫罗兰色的衬衣配上银色的领带,深紫罗兰色的外套做工考究,也许是颜色的缘故,给人种娘娘腔的感觉,左边耳朵上戴的那个银色的耳环有些刺眼,可能是因为不大不小地镶了颗钻石的缘故。背对着我的那个男人从后面看身材比较魁梧,坐着的缘故,看不出身高,那男人将左手的手肘放在桌子上,肢体语言比较丰富,正兴致勃勃地谈论着什么,坐在他对面的男人温情脉脉地看着他,暧昧地微笑着。

正当我准备把眼光掉回文渊的时候,突然被那两个男人坐着的桌子旁边的一根镶着四面镜子的柱子上反射出的一道微弱的金光晃了眼,定睛一看,好像是我从香港给猫儿带回来的那条手链。

我看着文渊的神情一定是失色了,文渊低声问我出了什么事,我压低声音告诉他自己的猜想,文渊皱了皱眉头,起身慢慢地从那两个男人的身边走过,下楼去了。不一会儿的工夫,文渊端着个托盘慢慢地走上楼来,托盘里放着两杯冰水和几张餐巾纸。上楼的时候冲那两个男人不约而同转向他的目光无可奈何地笑笑,耸耸肩。那两人将注意力转回自己谈论的话题上。

“没错,是gay。戴手链的男人说广东话,窄窄的黑色塑料边框眼睛,鬓角修得很短,很怪,左耳耳垂下面有一颗蓝色的痣,很明显。” 文渊的细致,不得不令人叹服。那男人就是邵强。

一时间,我左右为难,该怎么跟猫儿去讲?

“什么时候喜欢上了这靠窗的位子,还是闹市区?” 和我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文渊收拾起了那份戏谑,巧妙地将我从愁绪中牵引出来。

“我好像一直喜欢坐在宽敞明亮的玻璃窗后面,看楼下的熙熙攘攘,人间百态。心理学中好像说这是比较阴暗的人性,偷窥欲。” 我不着四六地回答着。也只有文渊,有如此的耐心面对我时而的认真,时而的顽皮的率性,若换作是阿勇,早已用沉默来做无声的抗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