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6(1 / 1)

出来伤害我。有些东西,深藏在自己的心里不能说出来,是一种痛苦的折磨,对我如此,对文渊也是一样。我能体会他的良苦用心,只是在这个时候,经历了近两个月的时间,我已经不是他心中那个易碎的洋娃娃,需要人小心地呵护。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切,一切的快乐伤心,一切的忧郁和不如意。毕竟,这五年的岁月里,虽然情感上没有太多的波澜,但生活的阅历已经足以让我学会照顾自己。

我歪着脑袋,从文渊的身后伸出头来,看了看站在咫尺的阿勇,距离不远,心却很远。而面前的文渊,就像一座山,天塌下来都有他撑着。这种有依靠的感觉很好,虽然我现在并不需要,但也不能在阿勇面前让文渊下不来台,一时间我左右为难。

“文渊”,我听见阿勇长长的叹息,这样的局面似乎在他的意料之内,“这是我跟小马之间的事,能不能请你不要插手?”

“不能,”文渊的回答很短促,“我不会再给任何人,任何机会伤害丫头。”

阿勇沉吟了一下,好像经过了深思熟虑,然后一字一句地缓缓说道,“文渊,我知道你爱小马的时间比我长,可小马和我之间的感情更深。after all,你从来没有说出来过,而我做到了。”

什么?文渊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的背,因为愤怒而轻轻地颤动着。我赶紧一把拉住文渊想要冲出去的右臂,拉得很紧,很紧,生怕怒火中烧的他会失去理智,“不要,文渊,不要理会他胡乱的猜测。”

“你这王八蛋!”文渊面对着阿勇的脸一定是扭曲变形了,不然我拉着他的右手怎么会觉得有千钧的力量,就快要拉不住了。“丫头,放手!今天要不打这狗娘养的,我就不是男人!”

我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努力地拉着文渊,拼命地把他往后拽,死死地,脑子里一片混乱,阿勇刚才说什么?什么文渊爱我比他深?分明是他自己和那些过去曾经搞不清楚,却平白无故地把文渊搅进来做什么?

阿勇并没有因为文渊的情绪失控而吓倒,反而朝前迈了一步,直直地盯着文渊的眼睛,“我们都是男人。小马看不见,是因为她的心太单纯,太清澈,水至清则无鱼。她看不到你的爱,是你的悲哀,而你的身边总还有别的选择,所以你不知道珍惜。我跟你不一样,我爱小马,因为她是我的唯一,过去,现在,将来,不变的唯一。”

文渊奋力地一挣,轻松地冲破了我的拉扯,飞快地向阿勇猛地扑了过去。阿勇轻巧地向旁边一闪身,躲了过去。我赶紧上前紧走几步,拉住了有些趔趄的文渊,“不要啊,文渊,不要理会他的胡言乱语,不要在街上打架,老大不小的了。”

衡山路,上海的浪漫之街(3)

文渊如同愤怒的狮子,被我扶着站稳了,却并没有听见我的劝阻,只敏捷地转过身子,向着阿勇扑了过去,那边早有防备的阿勇,已经摆好了拳击的架势,静静地等着他的袭击。

我惨叫一声,摔坐在人行道上。

文渊冲出去的动作像一头猎豹,又快,又狠,丝毫没有顾及足登细高跟鞋的我刚才忙着过来扶他,自己却站在并不平整的人行道上,又细又高的鞋跟陷在了凹凸不平的旧街砖的缝隙间。而他冲向阿勇的瞬间,我的手仍然搭在他的手臂上,他敏捷的移动同时带动我的身子失去平衡,我就这样重重地摔倒在人行道上。

一时间我眼前发黑,紧跟着看见无数的小星星在眼前窜来窜去。该死的高跟鞋,看来我真的不能再穿高跟鞋了。

文渊一定是以为我在耍诈,头也不回地继续他的战争。阿勇却分了心,担心地看我的那一瞬间,被文渊重重地击中了鼻子,鲜血立刻从鼻子里喷了出来。阿勇没有还击,只冷冷地看了文渊一眼,一只手飞快地挡住文渊紧跟着的进攻,另一只手快速地从兜里掏出手帕,捂住鼻血,没有答理文渊的拉扯,径直向我奔了过来。

那一刻,崴了脚腕的钻心疼痛已经让我叫不出声来了,冷汗如雨。见阿勇没有防备地中了招儿,估计文渊有些得意,原本准备继续进攻,却发现阿勇根本不理会他的袭击,只是快步跑到我的身边,蹲了下来,关切地看着我,一脸的心疼。文渊这才意识到我刚才的叫声不是在他面前惯用的欺诈伎俩,也赶紧回转身来,蹲下来捧着我的脚,反倒引起了我更加痛苦的唏嘘。

“怎么样了?”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阿勇责怪地瞪了文渊一眼,他这才意识到我伤到了脚腕。

黑暗中,我紧紧地握住的拳头,指甲嵌进肉里去,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疼痛转移。我强忍住疼痛,皱紧眉头看着文渊,“你不是说过,男人为了女人在大街上打架,无非是想要通过武力来炫耀自己的实力,是最最愚蠢的吗?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你伐的什么兵,攻的什么城?《孙子兵法》里的字字珠玑,怎么你自己反倒一个字都不取呢?”

我痛心疾首着,恨不能伸出紧握的拳头来,打醒头脑发热的文渊。此刻的文渊,只是仰着脸,满怀歉意和懊恼地看着我,“不是我,丫头,不是我教你的。是他,不是我。”

阿勇只紧紧地搀着我蹲在那里,莫名其妙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文渊脸上痛苦的表情,没有作声。

他?怎么又是他,难道真的不是文渊吗?我来不及思考,只张开手腕,费劲地晃了晃,“有什么关系呢?难道当初你没有听过,没有学过,没有记得过吗?我最讨厌当街打架的男人,想证明什么,想换取什么?武力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能炫耀暴力,现实生活中暴力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能把问题越搞越糟糕。”

文渊没有再出声,只将那双打人的手默默地伸向我的后背和膝盖弯处,不声不响地将我抱了起来,靠着他的脸很近,我听见一声长长的,轻轻的叹息,“也许前世,我真的欠了你。”

一旁的阿勇没有作声,我听见他咬紧的牙齿发出咯咯的声音。刚才听见我的惨叫声,是他毫不犹豫地朝我跑了过来,丝毫不在乎失去防备招致文渊的痛击,那么他是在乎我的?不敢想,不敢想下去。我只好将脸转向阿勇,轻声道,“你回去吧,看来今天我是没有办法跟你谈任何事情了。”

阿勇面无表情地看了文渊一眼,又看了看我,还是很担心,放不下,“回去先用冰冷敷一下,不要马上推拿,二十四小时后再用红花油轻轻地按摩,不然会很严重的。”

说着,又看了看文渊手里拿着的我的高跟鞋,意味深长,“高跟鞋还是不要再穿了,不适合你。只有平跟鞋才会让你的脚舒服些。”

我想我和文渊都听懂了阿勇的言下之意,却都没有防守反击,尤其是文渊。我只是愣在那里,默默地咀嚼阿勇的话语。

衡山路,上海的浪漫之街(4)

临了,阿勇看了看文渊,没有表情,冷冷地,“小马我暂时拜托给你,我要是你的话这些天不会让她的脚沾一下地,不然的话假期完了她没有办法上班的,你若是做不到的话我随时在这里。”

文渊的鼻子里蹿出冷冷的笑意,“我想丫头从今往后都不会再需要你了,有我在,丫头会好好的。”

“这一点我倒不敢苟同。”阿勇仍然是冷冷的调子,冷冷地看了看被文渊抱着的我,和我受伤的脚腕,“起码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她不会有这样的意外。”

说完,阿勇丝毫不再理会文渊的反应,只默默地看了我一眼,一转身,朝汇金广场方向走去。

“想什么呢?”上楼,文渊忍不住打破沉默,问一直闷声不响的我。

“我这一生,最痛恨战争,任何方式的战争。”我从手袋里拿出钥匙,文渊并没有放下我的意思,我只好拍了拍他的肩头,示意他蹲下来,他弓了弓腰,方便我开门。“那些暴力,两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在街边打架,是我眼中最愚蠢的行径,你倒好,着实地让我现场体验了一把。”

“我不是为了你,是为我自己。”文渊冷冷地打断了我,“两个男人的交锋未必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你不要自作多情。”

“我不管你是为了什么。”文渊把我放在客厅的沙发里,自己一转身去厨房里拉开冰箱找冰块,任凭我在那里大声地冲着他的背影,“就算阿勇小人之心,度了你的君子之腹,你也犯不着动手打架啊,还是在大街上,太失态了,一点都不像你。”

文渊想必是找到了冰块,文渊又冲进洗手间去找毛巾,对我的高声抱怨保持沉默,不一会儿的工夫,就用毛巾包裹着冰块,蹲在我面前,轻轻地抬起我受伤的右脚,把冰敷了上去。

“我是为了尊严,男人为了尊严,是不考虑仪态的。所以说你不懂男人。”文渊抬起头来,若有所思地看着我,“阿勇说的话,你相信吗?”

“我是他的唯一?”我哼了一声,“你以为我现在还会相信这种话吗?”

“是前面的那一句。”文渊似乎并不想放过我刻意的躲闪,“说我爱你比他深,说我没有勇气来表白,你不相信吗?”

我皱了皱眉头,看着文渊,哭笑不得,“老大,你是我哥。我第一天认识你吗?你还有什么东西不敢说,不能表白?你爱上我?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叫廉耻,一种东西叫伦常,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一定是阿勇自己胡思乱想搞出来的东西,你怎么会当真?”

文渊显然没有在意我的东拉西扯,依然认认真真地看着我漫不经心的样子,什么都没有说,那神情,有些古怪,“好像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可是在我心里,你是我哥,不是吗?”我试着坐直身子,伸手去捂了捂脚腕上敷着的冰,在滴水呢。“跟雅琴在一起,和跟我在一起的感觉,总不可能是一样的吧?她才是你的梦中情人,对吧?”

文渊看着我,眼睛里又是那种玩世不恭的雾气,挑衅,“想知道雅琴当初是怎么评价你我的关系吗?”

我摇了摇头,不过她现在怎么评价的我倒是知道。

“她说你我之间是父女,情人,兄妹,师徒,说到最后,才勉强是同事加朋友,还说如果不是先遇到她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追求你的。”文渊的眼光,暖暖的,又带着些迫人的压力,似乎在寻找着答案。

“怎么可能?”我朝后仰了仰身子,“你常常说我是凶猛动物,不能靠近,你怎么会爱上我?何况,他还是你介绍给我的呢。”

他,怎么又是他?这是我第一次在文渊的面前提起他,一个我无法回避的人,也许心中,真的从来没有放下过的男人。

有一种东西,叫做经历。他们说走过了,就会抛在脑后,任时间去洗涤。时间是最好的药物,能医治致命的创伤。但时间不是万能的,那些心里头放下的东西,却依然存在于记忆的某个角落,关了门,上了锁,尘封了起来,却不知何年何月,何种契机,它又活生生地跳将出来,大摇大摆地走进你的生活,困扰你的心。只怕你没有力量再次鼓足勇气,将它好好地叠起来,再度扔回到那个角落里去。起码现在的我,就一不小心又任它跳出来了,即使我明白,必须要将它扔回到那个叫做遗忘的角落里去,任它沾了灰,积了尘,随着时间的流逝再度被淡忘。

衡山路,上海的浪漫之街(5)

文渊没有说话,站起来抚弄了一下我头顶的软发,“来,我把你弄到床上去,早点睡,我也得回去了。”

猫儿从“天堂”回来的时候,我已经行走自如。

“文渊来过这里,刚走不久。”放下行装,猫儿嗅了嗅,接过我递给她的农夫山泉,看着我的大眼睛有点悻悻的。

“我真是服了你了,今天中午我们才一起吃的清蒸鲈鱼,怎么你一下子就闻出来了,不愧是属猫的。”我笑着打趣她。

猫儿瞄了一眼放在我床边梳妆台上的红花油,“不仅仅是文渊的味道,还有药油的味道,你出事了吗?”

“没什么,就是崴了脚。”我轻描淡写地把那晚上的事情讲给猫儿听。

“我就是说嘛,文渊这个人,很……”猫儿一定是瞥见我眼中闪过的一丝不耐烦,后半句话吞了回去,想了想,“还是阿勇好,阿勇在乎你。”

我绷紧了嘴唇,没有作声。

敏感的猫儿这时却不在乎我的反应,倒口水般,“你不高兴我也要说,两个月了,阿勇一直没有来烦你,就是因为他知道你的性格,知道你需要时间。我好几次去附近的超市买东西,都碰到他,每次他都问你最近好不好,工作累不累。知道你的咽喉不好,还买些枸杞,银耳,百合,冰糖之类的东西给我,教我给你煲银耳汤, 说是润肺。虽然每次你都怕我笨手笨脚的,最后都是你自己煲的,但那些东西,都是阿勇的心意。”

我依然没有出声,猫儿虽然敏感,但并不细心。早就猜出来那些冰糖,银耳之类的东西不会是她的心思,还以为是她家里人或是邵强提醒的呢,没有想到会是阿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