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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何况我们每个月给采购部的不仅仅是这张纸,还要把电子文件一起给他们。理论上来说,采购部只需要平衡这两个预测,做出相应的采购计划,然后跟进每个星期的实际销售报表来调整进货的数量和时间就可以了。至于一些交货周期较长的进口原料,可以根据销售部的季度和半年销售预测来调整进货。这么简单的数据化管理的思维方式,不明白为什么就是要坚决抵抗。应急采购?有了数据化管理还需要什么应急采购,就算偶尔不得已而为,也不是采购部的关键问题。 ”

我看了看卢克,他点点头,表示同意,“我认为采购部的关键问题在于这里。” 我伸出食指,敲了敲脑袋,“观念的问题。有人始终不相信,甚至是拒绝数据化管理,所以就算我销售部,就算财务部有好的系统,也没有办法链接,因为关键的这一环,断了。”

我伸出笔,在“采购部”三个字下面画了两条重重的横线,“为什么销售部总是面临材料短缺,成品短缺,而财务部总是被指责因为拖欠货款,供应商不肯继续供货,原因都在这里。”

说着,我看了看递给卢克的月度销售预测报表,是三月份的。于是又伸出手,从另一个文件夹里拿出了三月份的实际销量报表,一起摊在了卢克面前,“和预算有差异的品种和规格我都用蓝色标出来了,你看看有多大的差异。”

短兵相接经销商(3)

卢克看了看,密密麻麻的实际销量报表上没有几个蓝点。

“采购部总是说销售预测只是预测而已,实际销量在品种和规格上是不可预测的。”我指了指实际销量报表,看着卢克的眼睛,“我这人是做财务出身,喜欢用数据来说话,而不是自己的两片嘴。”

向阳花,既然你打出了经销商这张牌,矛头目标直指向我,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小马大经理,几天不见,越来越漂亮了。”男人恭维女人,漂亮是永远不变的口头禅,这不,一走进销售部的大门,老蒯大老远地就跟我打招呼。

“蒯经理别来无恙。”我说着,把老蒯让进办公室,转头制止了梅儿的笑意,催她快点去倒茶水,梅儿笑着跑开了。

我知道梅儿笑什么,还不是老蒯那没有头发的上半个脑袋。私下里有一次我曾和辛瑞开玩笑,说老蒯是聪明“绝顶”的,辛瑞常常打趣老蒯的中年歇顶是光蛋一个,我提醒他还是改称“聪明绝顶”比较好,毕竟人家在杭州有着那么大的生意,而且和公司的合作也还算是理想,头顶没毛是人家个人的事情,做销售的,说话的艺术很重要。我和老蒯说话的时候,连“聪明绝顶”的字眼都不用,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至于辛瑞,我偶尔也正色提醒他尽量别用,估计是辛瑞回来开会的时候一不留神就阴阳怪气地流露了出来,难怪梅儿会盯着老蒯的头看两眼呢。好在老蒯也不在乎。

“马大经理,这才不到两个月的辰光吧,越发地春风得意,光彩照人了。”老蒯接过梅儿递上的茶水,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好,看着我坐下,笑嘻嘻地打着哈哈儿。“人家都说贵公司的小马经理不寻常,人漂亮,又会做生意,真的是才色兼备的凤辣子一个。”

“饶了我吧,蒯老板。”我笑着冲着老蒯摆了摆手,心底里,已经霉得想吐了,“再过一会儿就成了‘色艺双全,才貌俱佳,敢上九天揽月,敢下五湖捉蟹’了。”

“真是不简单,” 老蒯笑笑,“我在杭州表扬马大经理的话你在上海都听到了?厉害厉害。”

“哪里哪里,我在你那里安了眼线,耳报,窃听器,不是吗?”我笑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虚虚实实,就是我和经销商打交道的技巧。

老蒯愣了愣,已经猜到了辛瑞跟我通过电话了。很快,又恢复了笑嘻嘻的嘴脸,“辛瑞那小子听错了,我上来,不过是看看,好久没有跟马大经理聊聊了,听说公司最近动荡得很,我惦记得厉害,也该上来看看马大经理了。”

“瞧您这话说的,”我心里暗骂,不怕贼偷,就怕贼惦着,惦着我都没好事,心里想着,脸上却不动声色,依然挂着热情的笑容,“您惦着我能有啥好事?不是催着要新产品的促销,就是要破损产品的赔偿,哪一样我少了你的呀?”

老蒯见我丝毫不提进货的事情,反倒是一脸轻松地在这里说笑打岔,有点沉不住气了,“我是听人家说你们公司最近变化好大。你知道的,做生意的最怕不太平,和气生财嘛,所以我想上来看看。”

“是辛瑞跟你说的?” 既然老蒯不想直说,我也懒得问,一清二楚的事实,还去追究什么?“这小子肯定是最近被销量的压力压得厉害,说真格的,全靠老蒯你撑着他。压力是不小,可是有老蒯在,怕什么?”

“不是辛瑞,是别人。”老蒯不愧是个老油条,我搭了跳板,他就是不肯上岸,反倒试探地看着我,懒得再跟我兜圈子了,“他们说公司动荡,说你很快要被搞下去,我替你马大经理担心啊。话又说回来,像马大经理这样人年轻,又漂亮,又能干,外文又好的人,哪里找不到份好工作?”

“这话……”我拖长了声音,脸上的惊奇有些夸张,“听着有点别扭。”

说完,又轻松地看着老蒯,笑笑,不等他开口,继续说下去,“我在公司里干得好好的,有这么好的产品,这么好的经销商,这么好的销售队伍,这么好的销售系统,我干什么要去找别的工作?”

短兵相接经销商(4)

老蒯想再次提起那个关于公司动荡的话题,我却猜透了他的心思,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说公司动荡,我怎么没有感觉啊?我不是还好好地在这里办公,梅儿不是还客客气气地给您蒯经理倒茶,爱德华照样是每个星期跟大家开会,销售经理们也还是月初开会,按时把促销返货,促销员的工资带下去,和经销商的账面清清楚楚,哪里有什么动荡?又有谁能动得了我销售部?”

我不软不硬的话语,字字铿锵,老蒯似乎不好再反驳什么。趁着我打开茶杯盖子喝茶的瞬间,偷偷地环顾了一下我的办公室,一切照旧,看不出什么落败的痕迹,连窗台上的那盆富贵竹,都倔强地蜿蜒着,和往日一样。

“我不是担心你马大经理的前途嘛?” 老蒯见一切照旧,而我的态度又是始终如一的软中带硬,口气变了,“有人告诉我公司里动荡得厉害,连马大经理都搬到别处去上班了,销售部也乱了,我听了不放心,想找你聊聊,不是电话没有人接,就是手机不在服务区,我心里没有底啊,想上来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见我不动声色,老蒯继续说下去,很诚恳的样子,“说真的,我在你们公司里是认识些人,可生意是跟销售部做的呀,销售部要是有个风吹草动的,我老蒯的钱还怎么赚啊!”

我点了点头,有道理,销售部就是代表公司和经销商做生意的,老蒯没有说错。

老蒯的情绪有些激动,我都快分不出真假了,“当初你刚来公司的时候,他们说是个黄毛丫头,叫我不要做你们的产品了。可是你一来杭州,马上把公司和我之间的旧账一笔算清,货款,代垫工资,促销费用,赠品费用,你坐在我办公室里,计算器都不要用,三两下的工夫全靠脑子就算清楚了,大笔一挥,签了字。当时我就喜欢上了你的爽气,做生意,要精明,也要有魄力。我老蒯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你小马也是干脆利落的,就这样我决定继续做你们的产品,一定要做下去,就冲小马经理了。”

我有些感动,却没有让泪水跑出来,和经销商之间的交道,虚虚实实无穷尽,还是静静地听他讲下去。

“我也知道小马经理这两年在公司不容易,你们这个公司呀,”老蒯抬起头,有些痛心疾首的样子,“坏就坏在是合资企业,中方的那些经理们没有一个好东西。前一个销售经理就是被他们搞走的,现在又要来搞你了。你要当心啊,遇到利益的纠纷,他们会合起伙来对付你的。”

“放心好了,”我舒服地向后坐了坐,冲老蒯笑了笑,轻松,而且得意,“以我小马的年纪和阅历,能坐上这个位子,也不是等闲之辈,哪里那么容易就被人搞下去。还有,公司里我小马站得稳稳当当,动我?没有那么容易。怎么样,你还信不过我吗?”

懒得跟他绕了,我的目标很简单,催他下订单,就在今天。我跟他说的话,也不怕他一转身说到向阳花那里去。我要稳住的,是我的经销商。而他和向阳花之间的私交,我不关心,也不在意,就是要给向阳花看看,看看她是跟什么人在斗。

老蒯看着我,最后的犹豫,“他们说你最近在帮忙做什么整合?”

“无稽之谈,” 我轻松地笑着,冲老蒯摆了摆手,“销售部的事情还不够我忙的?整合,整谁啊?销售部的人是我一手招进来,带起来的,我整谁?谁整我?爱德华三天两头跟我开会谈销售,谈产品,这公司里谁又能整得倒我?”

不愧是做销售的,撒谎成了职业。

老蒯点点头,看来我说的话已经打动了他,“顺便问一下,如果我今天在这里下单,能不能马上出货,就今天?新产品在我那里卖断货了,我上来就是来跟你要多一点新产品的。”

我笑了,老蒯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打电话叫梅儿去成品仓库拿库存报表,“放心,我当然会好好安排。老蒯这么给面子,我还能扣着新产品不给你啊?”

短兵相接经销商(5)

说着,我站了起来,让梅儿带老蒯去客户服务部下草单,拿起电话到储运部,果然没有问题,立刻装车发货。

和老蒯吃完中饭回来,收到辛瑞的电话,说找到一家客户,可以另辟渠道,而且也很有实力。

“带他们来上海,尽快。”我的口气很短促,“老蒯刚走,最好明天你们就上来,我不想打草惊蛇。”

“明白了!”辛瑞的反应也很快,挂断电话,安排去了。情人还是老的好?

终于盼到了我的生日,还好,是星期六。

猫儿不忍催我早起,最近的睡眠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不可求,好不容易沉沉地睡上一觉犒劳自己,猫儿也可以理解。等到日上三竿,终于懒懒地起身,猫儿跑过来,“赶紧给我们挪地方,你出去流浪一会儿吧,七点回来,准时。”

哭笑不得,过生日,不能在家舒服地猫着为所欲为,反倒要跑出去流浪,这滋味,真有点不好受。算了,一年就这么一次,照顾一下“总导演”的情绪。匆匆地打发早餐,出门。

周末的时候没什么要紧的约会,我总喜欢以地铁代步,到处逛逛。上海的地铁,干净,舒适,尤其是在并不拥挤的周末,搭乘地铁还算得上是惬意。猫儿曾打趣说你也会喜欢这种平民的生活方式。平民?四九年解放那会儿就没有等级观念了,大家都是劳动人民,哪里还有什么贵族的生活方式?所谓的贵族生活,不过是那些人用来炒作的噱头罢了,改革开放二十年,有些人的腰包是鼓了起来,生活水平也高了起来,只是这贵族的观念,离现实的生活,还相差十万八千里呢。存在了上千年特权阶层的生活方式,早已被推翻了几十年,在我们这一代人的脑子里,都已经变成了模糊的历史,哪里是几个广告就能死灰复燃的。

一上地铁,我隐隐地感觉像是被盯上了,总觉得有一双眼睛,从某一个隐蔽的角落在观察着我。我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四处张望,并没有发现什么熟悉的面孔,不好意思地笑笑,也许最近太忙太紧张,没有如愿以偿地大睡一场,有点神经兮兮的了。

一个人乱逛其实也不错,随便找个朋友吃饭,喝茶,聊天,一天轻轻松松地就打发过去,却总觉得有一双目光跟着我,又不能发现。朋友帮我找,也没有看见,小马今天是怎么了?算了,算了。

上海是一个特别适合女性的城市,满大街的前卫时尚,到处熙熙攘攘的购物人群,买东西在上海,似乎是这都市里一道最亮丽的色彩,什么快乐伤心忧愁寂寞,总能顷刻间消失在淘宝购物的乐趣中。他们说女人的购物欲是一种发泄,我倒是觉得购物欲是女人成就感的另一个体现。试想好友三五相约,到处走走看看,挑选,砍价,本身就是购物的过程中必不可少的部分,男人或许嫌麻烦,但对于女人来说,将自己所能承受的价格和心爱的商品间的距离拉近到一个买卖双方都能接受的程度,是一种技巧,一种成功。同事的小姑娘们特别会购物,总是趁商店打折的季节买到称心如意的商品,在上海呆久了,我渐渐地发现那种一掷千金只为心头好的消费方式,在小姑娘们的眼里,是一种面临被嘲笑的愚蠢。平常人家过日子,精打细算最重要,这一点我不得不佩服小姑娘们居家过日子的高明。适度的精明加上自己的购物习惯,我已经越发地喜欢这动感的都市,即使没有购物的打算,也喜欢逛街。

逛街,有时候不仅仅是为了职业需要,在那些琳琅的橱窗前定睛流连,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