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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悠闲。不知不觉间,一下午的时间被轻松地打发掉了,赶紧回家。

“surprise!”开门的刹那,十几个声音一齐喊了起来,虽然有了心理准备,我还是小小地吃了一惊,刚才在外面“流浪”时心里偶尔泛起的那丝不能与家人团聚的遗憾,在这一声惊喜中竟被冲跑了。忙着向大家道谢,接受礼物和祝福,所谓的生日,无非是给年纪相仿的好朋友们一个聚会的借口罢了。和众人寒暄着,我不由得抬起头来暗暗地打量猫儿和文渊的战果。彩灯围着四面墙壁错落有致地挂了一圈,两三秒钟的时间就间隔着开关一次,星星点点的感觉,天色虽然没有完全暗下来,那种闪烁还是摇摆不定;咖啡桌,角桌,书柜和茶几上,三五成群地跳动着浅色的蜡烛,粉色,蓝色,黄色,绿色,很粗很短,燃烧间飘散出淡淡的花香。雅琴说过国外的蜡烛都是有香味的,摇曳的烛光,淡淡的幽香,蜡烛天生就是为了增加气氛的;平日里不大用的饭桌被抬到了屋子中间,桌子的中间放着一盆造型独特的鲜花,热带的火鹤傲立其间,那鲜艳的红,总是恰到好处地增添几分喜气。鲜花的周围散落着大大小小包装精美的礼物,十来个剔透的郁金香形的酒杯和一大瓶放在冰桶里的香槟占满了屋子一角的多功能柜。

短兵相接经销商(6)

“听点儿音乐吧。”文渊从cd架上随意地掏出一张来,放进音响里。一听就知道,是一个多星期前他带我去他们公司的录音棚里灌录的十来首歌,他说这是他能送我最好的礼物。我们成长的这个年代,是一个转型的时代,在经历了“文革”十年思想的禁锢后,个性的张扬被善意地默许着、包容着,卡拉ok在我们二十来岁的青春岁月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记,几乎是一夜之间,这种全新的娱乐方式风靡了城市乡村,那种人人都能通过歌声的演绎重新塑造自己,得到喝彩的感觉,是永远都难忘的记忆。文渊说我的声音虽然不再是五年前的稚嫩,但有了这些年漂泊的沧桑和成长的感悟,听起来也还像那么回事。于是撺掇着我把声音留住,作为青春的见证。有这么好的条件,不能浪费资源,我欣然答应。

大家都找了舒服的地方,或坐或倚,我看了看表,又看了看猫儿,那脸上分明在问何时结束?

猫儿冲我神秘地笑笑,也抬起头看了看墙上的钟,七点半。门铃就在这时响起,猫儿和文渊像踩到了弹簧似的,不约而同地跳起来,朝门口冲了过去。是阿勇,猫儿开心地拉着他,脸上的笑容,如同鲜花绽放。文渊的脸上挂着的,不仅仅是失望。

“阿勇是我请来的客人。”猫儿冲着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话分明是说给文渊听的。

阿勇没有顾及文渊脸上的表情,只是把手里一大束粉红玫瑰递了过来,眼里,还是那种熟悉的坚定和温柔,“happy birthday! 生辰快乐!”

我接过玫瑰,这才发现他的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手上拿着礼物。

“谢谢,”我同时接了过来,不动声色,“有心了。”

阿勇来我并不吃惊,我知道猫儿会请他来的,就算是朋友一场,我生日的时候来一起分享蛋糕也没有什么不行的,何况去年的生日他也在场。只是这冰淇淋蛋糕还没有端出来,难道这两人还有什么计划在后面?

邵强大约是早就受了猫儿的叮嘱,看我接下了阿勇的礼物和鲜花,立刻走上来跟阿勇寒暄。雅琴也走了上来,推了推我,“介绍一下吧。”

“这位是阿勇,我在上海的良师益友。”我伸手去拽了拽阿勇的衣袖,下意识地。他转过身来看着我,轻轻地笑了笑,抬起头来友好地看着雅琴,“这位是雅琴,天姿国色,文渊自始如一的梦中情人。”

阿勇伸出手,礼貌地和雅琴握了握,“听小马说过,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哪里哪里,”雅琴跟阿勇客套着,脸上是灿烂的笑容,明媚,“丫头才是八九点钟的花骨朵儿,水灵灵的,就怕遇人不淑,惨遭辣手摧花呀。”

阿勇只大度地笑笑,有些尴尬,旋即掉过头去和邵强继续聊他们的话题,永恒的足球,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我笑着走近雅琴,她正得意地朝站在门边的文渊使眼色呢,一伸手,我快速地抓住她的玉臂,同时看着文渊,“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雅琴皱着眉头,我知道自己的力道不轻,却不想松手,就这样半拖半拉地,和雅琴一起走到隔壁,我的卧室,文渊跟了进来,顺手关门。

“谢谢你的关心,”我看着雅琴,压低了声音,不想让隔壁的人知道这间屋子里发生了什么,“我会保护自己,也希望你有风度一点,免得给人感觉我小马输不起。”

说着,我握着雅琴的手狠狠地捏了一下,放开了。

被我捏疼了,雅琴唏嘘,文渊上前一步,将雅琴拉到身后,“雅琴没有做错什么。丫头,你想向阿勇证明什么?你心里还有他?”

我长长地出了口气,无奈,看着文渊的眼睛,一字一句慢慢地,“我从来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任何东西。我最亲近的朋友应该相信我的成长,相信我能处理好自己和周围人之间的关系。”

一时间三个人都沉默了,还是雅琴,下意识地看了看表,顺手推了推文渊,使了个眼色,“是时候了,不然客人们要告辞了。”

短兵相接经销商(7)

文渊去找猫儿拿蛋糕,我拉着雅琴回到客厅,不想让雅琴太难堪,我踮了踮脚,靠近雅琴的耳朵,低声道,“我得去厨房里看看。”

“你这馋猫,”雅琴用葱根般的食指轻轻地戳了戳我的额头,“本性难移。”

还没走到厨房,就听见门铃又响了起来。

“这是谁啊,今天晚上神秘不断。”站在离大门最近的位子,我走过去开门。文渊从厨房里扑过来跟我抢,已经来不及了。

开门的刹那,门外的人手举着一大束浅月色的香水百合,和每个星期一出现在我办公室的花束一样,只是看不见他的脸。除了花香,还有一股淡淡的男士香水味,好像在哪里闻到过,很久以前。冲这送花的架势,显然不是找错了地方。

“瞧这送花的,花都到了,人还舍不得露脸。”见文渊紧张地踱步过来,送花的人又故作神秘,我后退了两步,掉转头去和猫儿开玩笑,心思全在猫儿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淇淋蛋糕上。

猫儿的目光越过了我的头顶,落在了进来的那人身上,困惑的表情立刻浮现在她的脸上,显然,进来的这个人她不认识。那一刻,也不知是什么力量的驱使,我下意识地将头转了回去,看看究竟是谁。那是个熟悉的身影,高大,挺拔,炯炯有神的眼睛,在那大理石雕像般的面容上,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我伸向猫儿想要去偷尝冰淇淋蛋糕的食指停在了半空中,呼吸也在那一刻停止了,窒息。过去?曾经?现在?将来?我呆呆地站在那里,不能相信眼前的一切,只瞪大了眼睛,着了魔似的,目光不能离开那张脸。

小说里说这种重逢的时刻脑子里会像过电影般闪过许多昔日的画面,我的脑子里却什么也没有,空白,一片空白,我想我是太吃惊了。五年前的那个晚上,雅琴重重地关上那扇门的瞬间,我的世界,和他的从此一刀两断,怎么可能今生再度重逢?

“马儿。”他的声音,还是那么低沉而富有磁性,调子里是惊奇,喜悦,温柔,还是痴缠?一时间我听不出来,那么熟悉的声音,很近,却又很遥远。

“是我,马儿。”我的惊诧,似乎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看着我,温柔地叫着我的名字,曾经是那么熟悉的称呼,恍若隔世的伤心,“是我,你的恒。生日快乐。”

周之恒,我的恒?“爱情是两个独立主体间的吸引,一种动态的关系,是动态的游离,却不是从属关系,如同你我,彼此爱恋,却并不属于对方,你不是我的,我也不是你的。”周之恒当年的爱情宣言,一字一句,仍然是那么清晰。

曾几何时是我的?我哪里有什么恒,不过是前世的故事,何苦要到今生来翻旧账?我以为记忆是有角落的,相信有些人,有些事,是可以尘封的,那些伤过的心,落过的泪,挥挥手,就可以忘却;我甚至认为一走了之,就能断得干干净净,就真的是今生无缘;谁料今生太长,走不完,还要相见,而相见,又是在我最多事的春天。那一瞬间的感觉如同被雷电击中,万千的感觉和记忆又一下子涌上脑海,混乱。

文渊用手肘轻轻地碰了碰我,我这才反应过来周之恒手中的百合已经伸在那里好一会儿了。

“谢谢。”我接过百合,客气而冷漠,不知道还能找出什么字眼跟周之恒搭话。文渊很识相地推了推我,“进屋去切蛋糕吧,快要化了。”

说着,文渊朝托着蛋糕的猫儿使了个眼色,又把我“让”在中间,然后和周之恒一起进了客厅。“慢慢来。”我听见文渊低声地提醒周之恒,不用回头也看得见周之恒默默地点头。

客厅里的人一定都听见了刚才在门口的动静,除了雅琴,都用探索的眼睛看着周之恒。我们走进客厅的瞬间,屋子里,正弥漫着我翻唱的那首《听说爱情回来过》,“我对以往的感触还那么多,曾给我幸福的你,我依然深深爱着……”

猫儿敏感地意识到我的尴尬,把蛋糕顺手交给了旁边的一个女孩子,赶快过去关上音响,“来来来,该唱生日歌,切蛋糕了。”

短兵相接经销商(8)

“你迟到了。”雅琴笑着迎了上来,目标是周之恒。那么这一切是文渊一手策划的喽,雅琴也有份,不折不扣的帮凶。我应该知道,以文渊的性格,最近说话总是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心事重重,肯定在预谋些什么;难怪文渊最近对我好的出奇,因为阿勇的事情明明对我怒火万丈,却还能陪我在衡山路漫步,背我回家;难道这就是文渊送给我的惊喜?我的脑子里明明闪过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怎么还是忽略了呢?大礼, 和七年前的礼物一样,只是这一次没有了包装,只可惜这一次收礼的人,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天真了。

“来,像当初一样,给丫头点燃生日蜡烛吧。”雅琴从手袋里拿出一盒精致的火柴,递给周之恒,丝毫没有把恒介绍给大家的意思。

当初,雅琴特别突出这两个字的音调,说完,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甜蜜。我扭过头去,狠狠地瞪了文渊一眼,又看了看雅琴,“当初的都已经过去了,就如同你抽烟的习惯一样,都戒了,怎么还是带着火种到处跑啊?”

“瞧我这记性。”雅琴夸张地拍了拍脑袋,丝毫不介意我话语中强行按捺的火气。

“这位就是丫头的……”雅琴笑着,扬了扬弯弯的眉毛,将手搭在周之恒的手臂上,很亲密的样子。面对大家却只说半句话,后半句,两人一起扭过头来看着我,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在我身上,屋子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连满脸愤怒的猫儿,都屏住了气息,和大家一起看着我,好看的大眼睛中充满了疑问。周之恒的眼睛,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离开过我,此时,更是期待着一个答案。

“过去曾经,”我淡淡地接了下半句,卡了壳的脑子一时间终于转了回来,坦然,“和大家一样,我小马也不是白纸一张。”

屋子里响起了一片啧啧的赞叹声,我知道大家都被周之恒的外形迷惑了,终于见识了小马对男人的品位,那么那些背后的猜测,总算得到了证实,大家好奇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在周之恒身上,悄悄地,却又是仔细地上下打量着他。只有阿勇,从我们进入客厅的那一刻起,他就像明白了什么似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的脸上,在搜索着什么。我不想负累,只轻松地笑笑,有一些东西,要有面对的勇气,既然他活生生地出现了,不需要逃避。一个是新伤,一个是旧痕,两个人的眼神都没有离开过我的一举一动,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去点蜡烛啊。”雅琴已经从那个女孩子手中接过了蛋糕,用手肘轻轻地碰了碰周之恒,周之恒这才恍然大悟似的划燃了火柴,去点那蛋糕上的蜡烛。

我这才想起了“总策划”文渊,一扭头,他正靠在门边,欣喜地看着他导演的这一幕,得意。和我有些愤怒的目光交接的那一瞬间,他只满不在乎地扬了扬眉毛,回报以微笑。见我的抗议是无声的,他也不出声,那神情分明是揭出谜底的快意。

点好蜡烛,周之恒当仁不让地将蛋糕从雅琴的手中接了过来,丝毫不理会一旁猫儿愤愤的目光,两三步径直走到我面前,“来吧,马儿,许个心愿。”

还是那么富有磁性的声音,暖暖的,如同春风般让人舒服。

“是啊,许个愿吧。”猫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阿勇的身边,大声地附和。

我看了看站在她身边的阿勇,如果没有理解错的话,此时的阿勇,是不需要她帮忙壮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