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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勇看着我,没有出声。

我的目光,很快地又转向那捧蛋糕的人,和他手里的蛋糕。蛋糕上插着一支粉色的蜡烛,正静静地燃烧着。我慢慢地将嘴凑了过去,没有许愿,只轻轻地吹熄那蜡烛。此时已经心乱如麻,哪里有什么心愿可许?

“小马耍诈,没有许愿喔。”一个女孩子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跟着是七嘴八舌的声讨,这帮小姑娘们的好奇心重,显然不想放过我。

“许了,”我轻松地打着哈哈儿,“说出来不就不灵了吗?”

短兵相接经销商(9)

“那不行,”猫儿也跟着起哄,拉了拉阿勇的袖子,“说出来听听嘛,既然大家都这么感兴趣。”

猫儿的话,直截了当地说出了某一些人此时的心思。所有的眼光,又一下子都集中在我的身上。我看见周之恒和文渊相视一笑,两人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那我就说喽?”我还是卖了个关子,当然明白,一屋子人的好奇心,都在这两个迟到的男人的身上,“我说了你们不要怪我哦。”

“快点讲呀。”看来好奇心的驱使,让平日里斯斯文文的上海小姑娘也变得急躁起来,但也许是我故弄玄虚了吧。

“我祝愿今天在这里的每一个小姑娘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我伸了伸手,“就这么简单的祝福,不需要多想,你们却觉得我耍诈,冤枉啊!”

坐在一旁的阿勇禁不住笑了起来,看来真的是快要操练到上树的技巧了。捧着蛋糕的周之恒看着我,没有出声,只轻轻地扬了扬眉毛,那不置可否的神情,分明是一眼看穿了我的谎言,却又懒得当众揭穿。他只轻轻地抽了抽嘴角,没有作声。我装作没有看见,赶快切蛋糕。

吃完蛋糕又聊了一会儿,大家纷纷地起身告辞。邵强不顾猫儿的阻拦,也站了起来。

“挺晚的,辛苦了你一天,也怪不好意思的。”送邵强到楼梯口的时候,我顺手摁开过道上的灯。

“我要是你的话谁都不要。”少言寡语的邵强,竟然冒出这样的一句话,幸好猫儿在屋子里“撑”着阿勇,没有跟出来。

“有道理。”我伶俐的口齿又找了回来。

“破了的镜子,无论是新伤,还是旧痕,粘起来始终是个破镜子,何必浪费时间?”第一次,邵强跟我说这么多的话,我不禁有些吃惊。

“谢谢你的提醒。”我伸出手,握了握邵强伸过来的手。

“也谢谢你替我保守秘密。”邵强眨了眨眼睛,那么那天在哈根达斯发生的一切,他都尽收眼底,“放心,我会找合适的机会跟猫儿摊牌的。”

我点了点头,心情却更加沉重了,又一个无辜的女孩,将要受到不幸的伤害。 猫儿那美丽的双眼,是不是会映在邵强的心间呢?找不到答案。

文渊和周之恒在厨房里,看见我转身进来,叫住了我,“有话跟你说。”

“我也有话跟你们俩说。”我不在乎周之恒看着我的目光里到底深藏了多少情感,只直直地看着他,“这么说你跟了我一整天?”

恒笑了,没有作声。

“那夜半三更的无声电话也是你打的喽?”所有的线索,一下子都连了起来。

周之恒继续保持着沉默,饶有兴趣地看着我,“以你的聪明,应该知道,既然我和文渊一直保持着联系,他回来找到了你,我很快就会出现的。怎么,《福尔摩斯探案全集》不是上初中就看完好几遍了吗?这么简单的逻辑推理,还要我再教你一遍吗?”

文渊,这罪魁祸首,此刻正站在一边偷笑呢。我没有理会周之恒的反诘,掉过头去看着文渊,眼睛里能够喷出怒火来,“你会死得很难看的,我一定要让你死得很难看。你这白眼狼,我成全了你鸳梦重温,这就是你给我的回报?”

我咬牙切齿,牙根都快要咬碎了,强压住满腔的怒火。

“我没有做错什么。”文渊一脸的无辜,丝毫不理会我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愤怒,但也许是早已习惯了,“大家都看得出来,究竟谁才配得上你,是之恒还是那个小子?”

“你有什么权力替我做决定。”我已经顾不得仪态了,挥舞着拳头,向文渊扑了过去。文渊巧妙地往旁边一闪,我失衡的身体,跌在上前一步拦着我的周之恒的怀里。

“好了,” 我快速地挣扎着脱离了周之恒的双臂,站直了,却听见那熟悉的男低音在耳边响起,柔声道,“这么多年,你哪一次真正地攻击得了他?”

“不要你管,”我凶巴巴地冲着周之恒,仿佛又变回到当年那个任性的小女孩,“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你躲一边儿去。”

短兵相接经销商(10)

“小马。”身后阿勇的声音阻止了我即将发动的攻击。我掉过头去,曲终人散,看来他也准备走了。

我恨恨地盯了面前的两个男人一眼,转过身去,和阿勇一起走到门外。

“谢谢你今天能来。”在阿勇的面前,又戴上了淑女的画皮,下意识地。

“我应该来的,”阿勇还是那么慢条斯理的,“你的生日,我不会错过。”

阿勇说话就是这样,平淡的言语,却又是平静的温暖。新伤?旧痕?我拿不定主意,只好不出声,似乎也找不到更合适的话语,只好默默地陪着他走下楼梯,走到外面的路灯下。

“不用送了,楼上还有客人。”阿勇转过身,善解人意地停住了脚步,口气有些犹豫,“下个星期,我就要回香港去了。那件事情,我会好好地去查个究竟,证实我们的想法?”

我们?看得出来,经历了今晚的难堪,阿勇并没有退缩的意思。看来文渊要大大地失望了。

“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情?”阿勇的调子,越来越慢,似乎还举棋不定。

我依然不作声,只默默地看着他。

“在我回来之前,能不能……” 阿勇还是有些犹豫,似乎拿不准这样的请求会不会有些过分。但终究还是咬了咬牙,“能不能不要做任何决定,任何选择?给我时间。”

我看着他,不知该怎么回答。一个对爱如此认真和执著的男人,若是没有那些“虚构”的故事,“无心”的背叛横在我和他之间,原本该是我今生携手的人,而现在……如果同样是伤害,眼前这个,和楼上的那个,又有什么区别?也许邵强是对的,新伤,旧痕,即使粘好了,也依然是面破镜子,还有必要去追求吗?一时间我看着阿勇,满腹的伤心,茫然。

“如果不能清醒,就多给自己一点时间,”阿勇的调子,又恢复了往日和我探讨工作时的样子,“不是每一步棋,都得勇往直前的。”

我点了点头,有道理。“但愿你能找到真相。”

脑子很乱,又是一个不眠夜。

七点半,被闹钟吵醒。出差!

我从床上跳起来。做销售的,周末出差是无奈,虽然我极力地避免,却不得不习惯。无锡那边有一家新型的卖场选今天的黄道吉日开张,十点半的开张仪式。这么好的促销机会我当然不会轻易放弃了,为了做足产品的声威,销售经理已经协调了半个多月,对方终于肯在开业期间给我们大面积的促销场地,唯一的要求是要我代表公司出席这么重要的活动。我爽快地一口答应下来,既然生意是大家一起做的,和气生财最重要,这外资企业响当当的牌子,还是有些实用价值的,没法子,谁让我喜欢这份职业呢,牺牲个把周末也在所不惜。

冲凉的时候电话响,猫儿去接,说是周之恒在楼下,“这男人怪怪的,昨天走得晚,今天来得这么早,好霸道啊。”

“没有告诉他我赶着要出差吗?”隔着浴室的玻璃门,我大声地问猫儿。

“说了,他没有出声,挂断了。”猫儿一五一十地回答,“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没有关系。”我的回答干脆利落,时间紧迫,没有办法对付猫儿的好奇心,我赶紧拿起吹风,将镜子上的水雾吹开,快速地演练着两三个小时后的招牌微笑,努力地调整着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心里,默默地将前两天熟读的发言稿再背诵一遍,和脸上的自信一起做最后的彩排。

“不会吧。”猫儿跟着我,从浴室走到卧室,看着我手忙脚乱地整理床褥,然后拉开衣柜,挑选合适的衣服。敏感的猫儿,丝毫不肯放弃我的躲闪,“看他昨天的架势,你们之间好像有很多很多的故事才对。”

“昨天跟今天没有关系。”我简短地打断猫儿,“昨天的过去了,今天我要出差。无锡那边开幕式之前我要去卖场转转,看看促销的场地,然后要上台去代表公司致词,还要去另外两家不同渠道的经销商那边坐坐,一起吃晚饭,安抚一下他们。今天的日程跟打仗似的,晚上几点钟能够回来都不知道,哪里有时间去想什么过去曾经。”

短兵相接经销商(11)

猫儿意识到自己的提问有些不合时宜,吐了吐舌头,跑开了。

换好衣服,我坐在梳妆台前,这才发现昨夜的睡眠不足,我的脸色十分憔悴,黑眼圈也出来了,赶快拿出化妆盒忙碌起来,直到镜子前面出现一个神采奕奕的职业佳人。又冲进厨房,泡了杯咖啡,三两下咕嘟下去,烫得眼泪直流,顾不得什么不饮烫食的戒条了,拿起手机和公文包,再次检查了一下里面的演讲稿。出门前,又照了照镜子。

“真不知道你怎么这么喜欢做销售?”猫儿站在一旁,看着我的眼神有些怜悯,“好辛苦,连星期天都不能好好休息。总是违反你的清规戒律。”

“爱是不需要理由的。”我冲猫儿拌了个鬼脸,出门。

未曾相识旧模样(1)

刚冲出楼道,就被旁边闪出的一个人影吓了一跳,是周之恒。我抬手看了看表,刚刚八点,刚才挂断电话,他一直没走。我应该知道以他的性格,不达到目的是决不会罢休的,只是今天,紧锣密鼓的工作安排,没有时间和精力来面对他。

“今天没有心情对付你,我要出差。”周末穿着职业套装,拎着公文包行色匆匆,不用开口,我的生活就一目了然。

“你好像是最反对被人占用你的星期天,什么工打得这么辛苦,至于吗?”他迈开脚步,跟上我的步子。

“只要喜欢就不会觉得辛苦,你当初不也是这样的吗?”我头也不回,迈开大步忙着赶路。还有两个半小时,走得早高速上不会堵车,应该来得及。

“这么说你可是得到我的衣钵喽。”看来周之恒丝毫不肯放弃打趣我的机会,听那轻飘飘的调子,仿佛我和他之间,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什么,只是两个断了联系多年的老朋友重逢似的,只可惜,此刻的我没有心情跟他纠缠,不出声。

走到小区门口,我停住了步子,转过头去,一本正经地看着他,“拜托,我不管你来上海是为了什么,我今天是要工作,要出差的。我很忙,请不要给我添乱。”

我冷冰冰的语气并没有让周之恒觉得无趣,相反,他倒是来了兴致,“我不忙。既然你这么忙,我陪你出差如何?大星期天的,一个女孩子家去外地出差,寂寞得很。”

寂寞?我伸出手去拦出租车,我的生活里没有寂寞的空间,寂寞对于现在的我,不过是书上的文字描绘出来的一种感觉,连星期天都要忙着出差的女人,哪里有时间来感受寂寞?来不及考虑该如何地反唇相讥,一辆黄色的出租车已经停在我面前,我飞快地拉开车门,“恒丰路汽车站。”

周之恒也利索地跟着钻了进来,来不及请他下车,出租车已经启动了。

“你饶了我吧,我今天要工作,真的没有时间陪你玩。”我从反光镜里,看了坐在后座的他一眼。以我对他的认识,这样的请求,对于他根本是无动于衷的。

“只是陪你出趟差,你不开心的话,我和你保持距离,不让人家看见我和你之间的关系就是了。”周之恒只轻轻地抬了抬眼皮,从反光镜中观察着我的反应,眼光,却和出租车司机好奇的眼神有了交接。他善意地冲司机笑了笑。

“小姐,这么好的男朋友哪里去找啊,星期天还要陪你出差公干。”上海的出租车司机,总是喜欢善意地跟乘客聊天,平日里我也能体谅他们工作的枯燥,不时地跟他们聊聊,只是这个时候,唉,又能说什么呢,人家多半是听清了我话里的无奈和周之恒的执著,以为是一对吵架的恋人,懒得解释。

“好吧,”我泄了气,“保持五米以上的距离,我工作的时候不要来打扰我。不然的话我不会答理你的。”

“现在能干的小姑娘怎么都这么厉害呀。”出租车司机低声嘟囔着,冲着后视镜笑笑。

我恨恨地冲后视镜翻了个白眼,看见周之恒得意的笑容,那神情,如同含着鱼骨头的猫。

一路上,我都在闭目养神。也许是猜到了我昨夜的辗转,周之恒并没有打扰我, 顺手抄起在客运中心外面买的杂志,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