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纳红丸。”
楮大夫道:“金楼主也请察看。”金老大道:“不必了。”其实俱为青楼主人,贞节失否以及失去时间,一眼便可看透,根本无须细察。贯嵯峨动手察看,也无非是要分辨是否与人交合后才贞节失去,交合时间又有多久,是否红丸被采。
楮大夫道:“有请各位进来见证,也是为释疑问。各位俱知,阴阳二魔一事,已然解决,却有比阴阳二魔浩劫更为可怕的采红丸事件发生。倘若那等邪恶之徒,当真采够红丸,将失传良久的精门功法与噬骨蚁魔、化石老邪的功法尽数结合起来——则在场的五名隐世高人,合力而为,也非对手!除掉阴阳二魔乃是轻而易举之事,但除掉那邪魔,却是商议数月,竟也寻不出个好法门。事件连连发生,大违常理,又都与横刀镖局有莫大干系,因此三大案主嫌疑人心月狐、凌横刀、柳一搂,都被请来。方才我们已经验证过了心月狐。无论这二女是何来由,此等做法都有违侠义,是以心月狐也自愿事后净身。稍候我会亲自动手,你们作证。当今便是要凌横刀、柳一搂二人验证一番。老朽与破落先生详谈之后,均觉两人同样可疑,心月狐又用去一女,是以有请两位楼主,现下动身,两刻内务必再送一处子过来。所有条件,俱可满足。如何?”
众人楞楞而听,金老大道:“小的这就回去送人来。只盼日后寻到解救之法,也连其女一同解救便是。”身为青楼主人,倘若连个青楼处子的性命贞节都无法控制,岂非笑谈?若想在这干控制武林大局的顶尖高层人士面前谈什么条件,岂非自寻死路?
楮大夫道:“未必能用得上。不过一旦有了差错,总须有所补偿才是。你妥加处理。贯楼主,可有媚惑之药随身携带?”贯嵯峨去下右手无名指戒指,交到楮大夫手上,道:“其粉至烈,只供一用。”金老大道:“无妨,我会带来。”欠身一礼,退出观外。观门又在他退出的同时关闭。一众武林高手,竟无一能看出是谁的劲力,让木门无息开合。
***
修小罗与柳一搂穴道被点,体内真气至今依然乱窜无休,随刻都有走火入魔的危险,但时局发展,却清楚万分。天罡大师点出两指,解开两人哑穴,将两人拎得盘膝坐在地上。同时输入一股真气。那真气进了两人体内,无法控制的气息登时像是有了障碍一般,立刻安静下来。
楮大夫负手俯视两人,淡淡道:“两位局主。你们可有意见?”
重重的威势,登时自这丝毫武功也不会的楮大夫身上,层层卷来。直迫得两人无不大生“当下自刎,以谢天下”之念。
柳一搂惨笑道:“好!好一个楮大夫!手段之雷霆,晚辈三生难赶。何不直接让我们承认,我兄弟二人,便是那做下连桩大案的凶手?!”修小罗比柳一搂稍稍镇静,却也睚眦俱裂。冤枉、愤怒、委屈得直欲嘶吼起来。
楮大夫淡淡道:“柳局主,横看成岭侧成峰,只缘身在此山中。至人至心若镜,即性成佛。世间邪恶,莫不屈服于公理之下。你若痛苦,岂不知被尔等冤枉之人,更为痛苦?”柳一搂怒道:“强权之下,何来公理?有你纵横派楮大夫问世,世间哪有载不下的冤赃?”楮大夫道:“奇怪了。为何你连连说道我们在栽赃?难道你们自己也不敢以事实说话?”
柳一搂吼道:“心月狐做下云梦大案,我身在泥土之下,承受劲力!……”陡然一呆。修小罗截口道:“等等!”
一个人手段再高明,武功再强横,也不可能在这几个时辰内,便自潼关将沈三省擒来,喝问出当日疑坑一事。显然此事早有过完全准备。直至今日解决阴阳二魔,一切才陡然铺开。两人即使在大战之后,未向心月狐、冷冰冰动手,怕也是同样结局。不过出现的时间早晚而已。
而此事件,又因心月狐、冷冰冰受他袭击时的直接反应可资证明。连他们自己,也是直到被楮大夫呼唤入道观后,才有验证举措。这样看来,事件竟是楮大夫一手造成。在楮大夫面前,连心月狐、冷冰冰,也不得不停令。但楮大夫又为何如此?
想及此处,修小罗目光直迫负手俯视的楮大夫,“我二人从未向人提过,心月狐乃是做下大案之人!短短几个时辰,也根本不可能做下如是万妥安排!”
楮大夫哑然失笑道:“若什么事情,都须得你们说过,才会为人所知,是否太过荒谬?”修小罗当下接道:“然则你又如何知晓,我们怀疑心月狐?”扫了眼收回手掌,以示行功疗伤完毕的十三郎背影,心神大乱,竟是丝毫找不出应对之策。
柳一搂脱口而出道:“大案期间,是否冷冰冰也在乾洲?”修小罗心动接道:“正是!若尔等安插有细作,该知我们谈论之时,冷冰冰的疑点,比心月狐更大!”楮大夫看了眼冷冰冰的背影,表情竟十分古怪。两人心知不妙间,天罡大师已哑然失笑道:“冷冰冰的年纪,做你们奶奶也已足够,两位局主声震天下,竟连冷冰冰是男是女也还不知?”
这下直若当头一记重锤,直敲得两人都欲晕将过去。
冷冰冰是男是女,他们又如何不知,还在冷冰冰夺取假镖的当夜,他们便有过疑问,冷冰冰夺那壮阳金钢环做什么。但此后不知怎么,竟一直在谈论当中,都浑然忘却了冷冰冰是个女子。只以为冷冰冰、心月狐,都是做下大案的凶手嫌疑人。
柳一搂的切身经历,使他能够断定绝非程万斗一行所做。拥有控制心灵法门的,唯有心月狐与巴图。但巴图的三弟子与他们势战之后,已有隐隐的心灵感应。倘若是巴图所为,在做下云梦案件一事的场景中,柳一搂绝对不会感受不到。
而修小罗的所知,囚禁过噬骨蚁魔和化石老邪,能够得到他们功法的,却唯有冷冰冰、心月狐、怀疑乃是黑衣人的程万斗等。
现下的结果却是:一个个怀疑对象,都被排除出去,反倒他们毫无疑问地变成嫌疑人并且立刻会成当仁不让的凶手。
楮大夫道:“贯楼主,去验证冷冰冰是男是女。”贯嵯峨怔道:“这个……晚辈不敢。”冷冰冰头也不回道:“你来验证吧。”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冰冷无比,难辨男女的无情音质。若不知身份,大抵只听声音,以为是男子所发的还要居多。也难怪始终未能将她乃是女子一事,联系起来。
楮大夫道:“贯楼主放心验证。十三隐世,各个珍惜羽翼,容不得诬蔑事件发生。”
面对这等分分逼近、毫无任何抗拒手段的栽赃事实,修小罗已经放弃了努力。说道:“不必了。倒请冷前辈答一疑问,当日在仙佛不羡长街,为何夺那壮阳金刚环?又欲送予谁人。”
***
这已是他目下所能想出的最后反驳之词。
岂知话音未落,“啪”的一声,面前坠落五枚圆环,分为十余片。其中一枚两片中空,一望即知乃是当日送交绿芍药的真正镖货。冷冰冰道:“破落先生,你解释。”
一个清淡的声音静静说道:“老夫破落先生。于武林各大派别或独门功法修炼上,稍有涉猎,大抵所知是不会错的。五心环乃冷家家传之物,同时也是与独眼教圣物有关的物品,详情不能细说。江湖以牡传叱,误以为五心环中环的‘芥子纳须弥’,乃是壮阳金刚环,实则可正告各位,仅仅是冷家家传与独眼教圣物武学结合后的必要修炼物品:知微见著环。该环已失散多年。柳局主当知,你们买下白莲宗所属地皮,自土屋内发掘出了什么。横刀局主,那与你同貌的凌横刀,是你孪生兄弟吧?死则死矣,留下这隐秘,还想隐瞒多久?”
修小罗不禁一呆。早以为真相大白的凌横刀之死,又有变化,原来这竟非暗镖!但……楮大夫早知他的身份,乃是自惊魂谷逃出的修小罗,为何破落先生竟如是说法?是有意为之,还是楮大夫根本就是在虚喝?亦或楮大夫隐瞒此事?若隐瞒,又为何隐瞒?
柳一搂也呆住。叫道:“我们什么也没找到!一两银子也没挖出!”怔了怔,嘟囔道:“人穷志短,你们信也罢,不信也罢,我们当初就是为了找点银子。”
破落先生静静观察柳一搂神情,目光微动。淡然道:“哦。这样看来,冷冰冰让那寡欲道长以及青楼派别搜寻多年的五心环,原来竟是被冷家后人无意找到?你们的师尊,至死也未说过,他与冷冰冰的关系?”柳一搂惊道:“我……我不知道……师傅……师傅他只是个寻常武师……他……”倏然想起自己这身越看越是奇怪的武功,自家也觉难以解释。而若再强行说什么师傅仅是寻常武师,怕连自己也觉自己过于荒谬了。
修小罗呆呆地侧望柳一搂,忽觉锐风射来,两人穴道均被解开。可是两人连遭变故,明知再留下去,就会又有变局,竟也无法自持,只能呆呆互望。
楮大夫道:“横刀局主。选择的权利在于你们自己。只是这验证一事,无论何等的不可容忍,都是非做不可!为免留下口舌,说道我们逼迫尔等奸污女子或观摩夫妻人伦,我们这就离开道观,给你们留出半个时辰的时间予以选择。半个时辰后,倘还不能抉择,为免祸患,休怪老朽命这五个隐世已久的老不死,将尔等当下格杀。戒指内乃是媚惑之药,无论何等不情愿,都足够自举。一人选后,另一人便可出观等候。”将戒指放入茫然的修小罗手中,负手缓步而出。
修小罗面前的五心环,无声翻飞,自行组合起来,离开视线所及。
道观内众人,纷纷无声离去。
在这刹那,两人均知,只须出手,便会将这制造眼前乱局之祸首,丝毫武功不会的楮大夫当下格杀,却是只能呆呆地站起,呆呆地目送一众心怀叵测之人,离开道观。空有一身武功何用?空有一身气势何用?即使明知正一步步堕入精心设计的局内,又能如何?向他们出手?岂非更给人以狗急跳墙的定论?
道观木门无声而关。两人互望良久。忽然同时失笑,都坐了下来,面面相对。
柳一搂道:“横刀,你看看这让人为难不为难,早日为何不与两位嫂嫂人道?”修小罗笑道:“非是不能,实是不愿不忍。”柳一搂道:“横刀,其实现下我那七妾,也都不日成为塑像,再有两女,便可凑够了楮大夫昔日留出的十二塑像位置。你觉得那楮大夫,又想做下什么?”修小罗道:“管他做下什么,总之他大可向外人说道,精于易理者,自可断出数目。既然当初留下了这十二个位置,今日不凑齐,也总有一日会凑齐。一搂,你……还记得你当日在黄河边上,说过的话么?”
~第八章 劫局难逃~
柳一搂笑道:“怎会不记得?我说道:‘横刀,我却是越想越觉恐惧,又简直觉得,我们去送的这趟信镖,并非是求出了一个武林中的隐世高人心月狐,而是……而是……,而是——横刀,你知道么!那种奇怪的感觉!那种像是打开了一道另一世界的门户,带出了一个地狱的使者般奇怪感觉!横刀!相信我!我不知这感觉由何而生,却是越来越觉得,待到阴阳二魔丧命的那一天,这世界……这世界……横刀!你感觉到了没有?——好像正有个恶魔:就要出世了!’……怎么样,我记得是否一字未错?本以为只记性和眼力,一向很好。现下又发觉,我竟还有预言能力。”
修小罗笑道:“那你说,这恶魔,究竟是你,还是我?”柳一搂失笑道:“横刀,自古以来,飞鸟尽,良弓藏;走兽绝,猎犬烹。既然他们能除掉阴阳二魔这一大祸患,无论采取何等方式,都应值得称道。心月狐便是再做下几桩大案,净身以后,又能有何等作为?这个替罪之羊,总须是该有的。是你是我,又有何区别?”
修小罗道:“自然是有的。这恶魔是你,可被封之为邪魔之名;这恶魔是我,自然会更名副其实一些。”柳一搂道:“为何你会比我名副其实?你未听说,我那师傅,便是冷冰冰的亲人,与独眼教关联甚大么?”修小罗笑道:“那又怎样?你能强得过我的背景?”柳一搂道:“你又能有什么背景?”修小罗笑道:“我的背景?”
忽然间过往的一切事件,再没那么清晰地呈现出来。他冷冷迫问土地神魔白伦巾何在,转动手指取出白伦巾,他于问旗亭上晃动几下使得那两个诡秘身形坠入无底深渊。他于溪边对照凌横刀的尸体仔细修剪自己的胡须。一丝丝诡异与恐怖,悄然浮现而生。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这刹那,真相大白。
原来自己竟不再是修小罗。自己便是那导致阴阳二魔浩劫的惊魂谷谷主活阎罗。原来自己便是那超越了一切可怕的最终恐惧,导致“千里无人烟、万里俱孤魂”的武林恐怖预言中的最终浩劫:活阎罗。
可这一切又怎么可能?为何自己逃来逃去,早以为已经逃出了活阎罗控制,即使到了川界,也未丝毫感受到活阎罗威胁,已经早就确定了再不受活阎罗控制的今天——反倒又突然发觉,自己变成了活阎罗?自己早在醒来的刹那,到达乾洲地界的同时,已经成了活阎罗。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何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