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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的生活,于暗处却涌动着云水激荡的暗流。生活,对于生活,我们的确都得搽亮了眼睛、认真地对待。

“我没事,我倒希望出事的是我……是我多好?”魏欣有些疯疯傻傻,好象一下子就看破了红尘——可这红尘滚滚,任谁又如何看得透看得破呢?谁曾有那样的法眼?如若真有那般的法眼,又为何还要与我们一起,混迹在这滚滚红尘呢?

“魏欣,天不会塌下来的!即便世界的末日来了,我们也要面对,千万别这样!”我实在听不过他那一蹶不振的口气,便一边责怪似地给他打气,一边说:“要不要我马上过去?欣欣,在哪个医院?我现在马上过来!”说着,便匆匆忙忙地整理桌面……

我风风火火地驱车赶到市军医院的抢救室时,看到魏欣被霜打了一般,垂头丧气地瘫坐在过道的椅子上,那眉间突然聚起的皱纹,看上去让他沧老不堪。而他给人的那种忧愁和无奈的感觉,就像传染的病毒一般,来回不停地在医院过道的空气中游荡。

抢救室的门口,一位满头黄发的高个年轻人探头探脑地走来走去,看上去精瘦精瘦,很时尚的样子,其实或许是严重的营养不良。他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可不知怎地,那一眼居然无缘无故、没有任何理由地中伤了我。

我没有理他,三步两步地奔到魏欣面前,曲身拍拍他的肩头,着急地问:“欣欣,到底怎么回事?”

却见魏欣好半天才有些艰难地抬起头,面带苦色愁容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无可奈何地看着那黄头发的年轻人,用尽气力道:“看到没?许凡……许凡就是跟他走的……”

我顺着魏欣的指引侧脸看了那家伙一眼。正好,他也再次正向我们投来观望的目光。我们的目光在交锋碰撞的一刹那,我对他的鄙视和仇恨超出了理智的极限,心里不由暗暗骂道:“操蛋,狗东西,还敢站在这里,是显示你偷香窃玉的本事么?你这不是找死?当下,便拼命三郎似地朝他奔了过去。

朝这家伙奔过去的那瞬间,我想,这个时候无论如何我都得替自己的兄弟出这口恶气——要不怎么是兄弟了?要不怎么说患难见真情呢?这是一个证明我们兄弟情深的绝好时机。

就要奔到他面前时,这家伙居然做了一个耸肩的动作,仿佛在对我说:请便!而他的这个举动,更激发了我要好好教训他一下的想法。

我凶神恶煞地扑到他面前,抓过他的衣领,不由分说劈头盖面就是几拳,准确地砸在他脸上后,他的脸骤然由白变红、由红变紫,嘴里、鼻子里顿时鲜血直流。由此可见,我对自己兄弟的感情有多深厚,对偷香窃玉的小人有多憎恨。

见他已成这般惨相,我一时有些心软,嘴里却更来了劲:“狗杂种,还不快滚?真想找死吗?”说这话时,我想我这可是给你台阶下呀:小子,识相点,赶紧顺着大哥给你的台阶提着裤子滚吧,不然,你可真要好好领教一回“钢铁是怎么炼成”的道理。

寻梨花白第57章(2)

可这家伙却始终一副宁死不屈的的样子,既不还手,也不做声,更没有半点要退出的意思。好象有意挑叛滋事的是我,他却是宁死不屈的革命英雄。看上去,他对于自己偷香窃玉的信念坚定不移。

我看着更觉火冒三丈,抓过他的衣领,找准位置,又是一阵狂殴,越打心里就越没了理智。这时,我才明白——我们每个人的身体深处,依然潜藏着我们的祖先曾是动物和野兽的经历的原始知觉。

一位恰好路过的护士,看到我们后,呀呀地连忙闪身逃避。不一会儿,便喊来了医院的保安和其他几位医生。很快,医院抢救室门口便围起了人。我看有这么多的人围观、凑热闹,一时变得更加猖獗而无法无天起来。

赶过来的医生和保安起先好言相劝,想通过谈判和劝说化解这场事不关己的纠纷。可见我实在无药可救,便众人一道将我连拉带扯地清理了出去。

这期间,魏欣始终四平八稳、稳若泰山地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凝然不动,好象这事压根跟他没有半点关系。这让我甚是怀疑,他还是不是那个血气方刚的魏欣?如果是,他怎会无动于衷呢?他是彻底被击溃了?还是看破了什么呢……

被清理出医院后,我一人坐在车里,冷静了一下方才失去了的理智——这个过程,就好象看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如何地慢慢熄灭。

等到完全平静下来,我为自己方才的怒莽和冲动感到内疚和反省——来这里,可是为了解事情的真相,为了给魏欣以安慰、给许凡以祈祷的呀!这下可好,什么都没搞清楚,却被清理了出来——一般来说,被清理的对象不是人渣就是垃圾呀?可我,怎么一不小心就成了那样的角色?

再次看着军医院的大楼,看着医院里人来人往,我在心底里默默祈祷——希望许凡能逃过此劫,但愿魏欣能挺过这次遭遇。也就在这时候,我幡然悟到,对于爱情,即是情有千千结,也是情有千千劫。

寻梨花白第58章(1)

许凡的手术是在第三天上午进行的。我再次赶到市军医院才得知:许凡因为膝盖骨粉碎性骨折,为保住双腿和性命,最终选择了截肢——或许她从此只有永远地坐在冰冷的轮椅上了。看着手术后人比黄花瘦的许凡,看着满脸沧桑的魏欣,看着他们双方年迈的父母,我不觉模糊了双眼。

我和魏欣一前一后默不作声地走出满是药味的病房,走到医院的花园中心,在一片萧瑟的花草丛中停下了脚步。这时,魏欣才转过身来正面对我,却看都不看我一眼,“宏伟,你身上有烟吗?给我一支!”

我闻声赶紧摸出烟盒,立即给他递过一支。我们都点燃后,魏欣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缕蓝色的烟雾,消散空中。然后俨然满足地冷笑道:“香烟这东东,真他妈的好呀,启迪广袤思维、点燃无穷智慧!”

我知道他后面的这句话是一家烟草公司的广告语,心想,魏欣他没有被击垮,看来他是挺过来了。这样想时,我将自己原本还提着的替他着急替他担忧的心,悄然地放了下来。

“宏伟,你相信报应吗?”魏欣突然不紧不慢地说这话时,将目光漫无边际地投向了遥远的天空,好象他的这种感悟来自于那里。

我一时又替他着急了起来——原想他是挺了过来,可不料他会这样看待发生在他身上的这个事情,这比事情本身更让人担忧。于此,我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痛楚怜惜地说:“好兄弟,没那么严重,这只是个意外。既然发生了,只有勇敢地去面对,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会支持你!即便是世界的末日,可只要挺过去就好了。”说这话时,我想,往往令人筋疲力尽的并不是要做的事情本身,而是事前事后患得患失的心态。

我本想再说点什么,可魏欣突地蹲在地,抱头痛哭了起来。他那哭泣的声音悲痛凄切而断断续续,就好象飘来荡去的灰色尘吊,叫人忍不住地感到同情、惋惜和苍凉。我一边给他递过纸巾,一边宽慰道:“哭吧,欣欣,哭出来心里或许真会好受一些!”

魏欣一时瘫坐在地,更加不管不顾地痛哭了起来。对面一路走来的一对年轻男女,见状立即掉头回避,眼看就要发生的尴尬没有出现。

我努力扶起魏欣,拥过他的肩头,试问:“好些了吗?”

魏欣赶紧用手摸去脸上的泪水,孩子般地点了点头。我这才彻底地放下了心,关心起了事情的原委以及他最终要做出的选择。我们走到医院花园的凉亭,安静地落坐之后,魏欣一边抽着烟,一边平静而理智地打开了话匣:

他说,许凡的离去和遭遇,是上天对他的惩罚;但她的归来和瘫痪,却是上天给他的机会。他说他不会放弃许凡,他对许凡的爱,超过了以往的任何时候。又说再也没有任何理由和外力能将他和许凡分开了,他们会在一起的,而且还会生活一辈子。他说他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已下定了决心:许凡一出院他们就登记结婚。

他告诉我,那天许凡在回来之前,先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要他保证不冲动、不做过激的事情。为了能让许凡回来,他在电话里口头答应了许凡,也向她做了保证。可当他看到许凡、也看到了那个家伙,看到他们在一起时就失去了理智,他忘记了先前对许凡的承诺。他冲过去,抓住那个家伙,两人便在街上扭打在了一起。就在他们两人撕打的不可开交时,一辆车子急驰而来。

他说本该被车撞残的是他自己,在看到车子朝他开过来的那一刻,他一点都不害怕,只等着车子能将他带走。他说,如果车子能将他带走,许凡会痛苦一辈子,但那是那一刻他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到现在,他都清楚地记得当时的那个想法。又说,也就是在那一刻,他才明白,他是深爱着许凡的——一个人肯为另一个人宁愿去死,应该是他们爱情的最好见证。

他说,就在车子将要撞上他时,他闭上眼睛,可睁开眼看到躺在车下的却是许凡,那一刻,他尽管感觉麻木,可他笑了,在心底里笑了。又说,他的心在那一刻里的温暖足以暖和的他一生一世,足以让他勇敢地去面对任何的艰难困苦。

他说是许凡在那最后最关键的几秒钟将他推了出去。他说,许凡是爱他的,许凡为他宁愿去死,就说明她是爱他的。又说能证明许凡真的爱他,这比什么都重要,在那一刻,他原谅了许凡的离去和她那让他颜面扫地的qq爱。

他说,许凡做截肢手术是他签的字,他在表明自己的身份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丈夫,那一刻,他决定许凡出院后他们就结婚。

寻梨花白第58章(2)

他说他的父母劝他放弃许凡。他们说许凡会拖累他一辈子的,反正许凡有错在先,不要逞强一时、后悔一生。他说,如果放弃许凡他会活不下去的,他的心、他的灵魂、他的良心不让他放弃许凡。

他说许凡的父母也说他做出怎样的选择他们都不会怪他。他说,他们对他说那些话时,他难过得悄悄地痛哭了一回,老人们真的太可怜了,眼看安享晚年了,却摊到这样的事情。又说他们越理解他,他就越觉得对不起他们。

他说他的女助理白小姐也打电话给他施压,让他放弃许凡,白小姐对他说,放弃许凡就是他不选择跟她在一起,她也不会怪他,但她不忍心看他被拖累。他说,他告诉白小姐他们已经结束了,以前是他糊涂、做错了事,可他不会再糊涂下去了,现在他珍惜许凡、珍惜他们的感情还有机会,可如果放弃了许凡他会后悔一辈子,与其后悔一辈子,还不如现在就按照心指引的方向去行动。

他说许凡到现在都不怎么说话,许凡苏醒过来后,看到自己被截肢,拔掉了针管要自杀。他说,他对许凡说,如果你不想活了的话,那我也不活了。他说那一刻他们两人抱着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回。

他说他还要继续给许凡做工作,让她给他机会……

我凝神聆听,不觉一阵凄楚、一阵心悸、一阵感动——这样的结局,对于魏欣和许凡而言,或许是过于悲剧了——可这悲剧中,却有着很多很多的真感情真感动。这些才是最为难能可贵的东西呀!

这样说来,是不是该可喜可贺呢?

记得曾经有人说:如果用感情来看待这个世界,一定是个悲剧;而用理智来看待这个世界,那一定是个喜剧。我想更确切地说,短期内的痛苦,才是我们获得长期收获的价值基础。

寻梨花白第59章(1)

这个冬天,因为几乎天天的风雨交加而变得异常寒冷,就好象这个冬天将是我们人类的灾难。而寒冷,只是灾难来临前的先兆。尽管离隆冬的真正到来时日尚早,可人们都已早早地装起了厚厚的冬装。或许人们早已变得弱不禁风,或许都已做好了迎接灾难的准备。

而我,看着灰蒙蒙阴沉沉不知有多远多厚的天空,看着宽阔的大街上匆匆的脚步,看着包裹得严严实实臃肿不堪的人群,一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来,我们人类在大自然的面前,还是束手无策、一筹莫展呵!我们能用自己的力量和智慧,建起一座座的高楼大厦,建起一座座现代化的城市,能将航天飞机发射到太空,却改变不了天气的变化,抵挡不住一个区区的严寒隆冬——人定胜天的殆愿,看来只是我们自己一相情愿的幻想罢了……

这个冬天的寒冷,的确是超过了以往任何一年。可现在想来,或许并不一定是天冷,其实是我的心冷——或许心冷,才是真的冷。

这个异常寒冷的冬天,对我而言,是既寒冷,又不堪回首。

我还没来得及从魏欣和许凡的事情里抽身出来,好好地整理一番已有些不堪重负的心思,稍微地放松、舒一口气。吴总突然辞职、突然要离开这个城市的消息,让我更觉得凌乱不堪。那种心灰意冷、应接不暇、分身乏术、回天无力的感觉,好象洪水猛兽一般,直把我往墙角里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