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神奇莫测地一翻一转,复又升高丈余。
在场之人,先还当这少年,使的是‘蜻蜓点水’一类轻功,谁知眼一花,怪事又生,黄衣少年竟然凌空回翔,一连九转,眼看人影飘飘,似欲乘风飞去。
突然,风紧云急,惊呼震耳,那少年竟由高空失手,如同流星写寺,疾转直下……
陈婉贞面罩薄纱,一直站在老父肩下,眼见浩弟弟轻功绝世,正在芳心窃喜,想不到情况突变,顿时轰然一震,如同悬一岩失足,急流倾丹,玉手扪心,尖叫……
不料她叫声未出口,冷浩突然双臂一抖,半空中十指疾出,分向钟鼓点去……
掌距钟鼓少说也在三丈开外,众人正觉莫名所以,突闻咚咚当当的,雷鸣声大作,震得人两耳嗡然作响。
这种绝世功力,不说是一般江湖人物,闻声未闻,见所未见,就连艺出少林的飞龙禅师与铁指丐关岳,也觉瞠目结舌,满面惊愕。
陈婉贞眼睛一花,浩弟弟曾几何时,已由那鼓前梯上走下,眼见他岳峙渊停,飘飘然如同玉树临风,不则芳心大慰,喜溢眉宇。
就在众人欢呼叫好声中,躲在一旁窃窥的惜花公子,心头感到又妒又恨,情不自禁发出一声冷哼,隐人人群而去。
珠玉在前,与会群豪,俱都望而却步。赤面神龙呵呵一笑道:‘诸位既然隐技自珍,则今日争夺绿玉韦陀者就此五人,至于比赛方法,则按江湖往例,由五人自行挑战,逐次淘汰,直至最后一人为止。’赤面神龙话声刚落,蓦闻飞龙样师高喧佛号道:‘阿弥陀佛!小僧冒昧,想请江施主指点几招绝艺!’大袖飘拂,缓步而出。
穿云燕江立,眼见出手之人无一好斗,勉强说来,只有那十三省绿林盟主石惊天,似乎轻功较已略逊一着,正打算抢先挑战,却不料飞龙禅师竟……
身形纵出,心中打鼓,只好硬起头皮强作笑容道:‘少林寺为在中原武学泰斗,在下得接高人,不枉此行,大师请!’话声一落,蓦地欺进身来,双掌狂飓一般攻出七掌。
他志在抢占先机,掌上功夫虽不是出类拔革,但因为身形飘忽,出招之际,到也雪片翻飞,虚实莫测。
飞龙禅师眼睛一瞪,陡然射出两道寒森森的精光,两臂一抡,少林寺威镇江湖的十八罗汉拳,已经信手展开。
他轻功造诣,本就不在穿云燕之下,至于内功修为则至少超出十年火候,出招沉稳,步如磐石,强烈劲风,震得穿云燕衣袂飘飘,心神乱颤……
在场诸人俱知卅招内,川东四燕之首的江立,定要伤在飞龙禅师的手下……
可是,倏忽之间,飞龙禅师眉头一皱,脚步突然放慢,两掌攻出,虽仍劲气迸发,但却漏洞百出……
冷浩正觉心中怎地,却像内功不济似的,闪电出招,封回了三腿八掌,但最后一掌竟然无法躲开,只听嗤啦一声,那件袈裟在左袖,竟被穿云燕指风划开了一条长口……
在场之人,大都认为穿云燕身形灵巧,致使内办雄浑的飞龙禅师应付不退,才能幸胜一招,就连穿云燕自己也是如此想法。
可是,冷浩即心细如洗,见状不由疑窦丛生,他心中不解:
天一上人既把绿玉韦陀归还枫林二老,飞龙禅师为何还来参加角逐?
飞龙禅师的功力,在各方面均较穿云燕强胜一筹,为何会突遭败绩?难道是故意放水?那么又用意伺在?
目前银须叟取回绿玉韦陀,外人怎会知道?他又怎会知道?他又怎伤在武功较他远逊的五丁手的手中?
还有那神秘的白衣少女,为何到时未见……
他正在思虑潮涌,那丐门长老关岳,却已与十三省绿林盟主石惊天斗在一起,只闻风涛震耳,劲气泛肤,出招递式之间,俱都威猛绝伦。
冷浩知道两人功力相当,这一搭上手,恐怕三百合内,无法分出胜负,假如最后拖到精力回,再败在穿云燕手下,岂不坏了一生英名?
一想到穿云燕,顿觉他先前使用的武学之中,有几招看来颇觉眼熟,忍不住抬起头来,向穿云燕扫视一眼……
谁知穿云燕与两个半百老人,正在指指点点,向自己不住偷窥,眼光淬然相接,突然转过脸去。
冷浩心头疑云突起,暗自沉吟,难道……
穿云燕江立,竟趁他沉吟不觉之际,偕同那个老人,悄悄地向枫林中逸去……
冷浩见状心下一动,立即抽身而退,在左侧数十丈外,隐身跟踪,尾追不舍。
常言道:‘棋差一着,绊手缚脚’,穿云燕此时正是这般情形,凭他那份警觉,竟没发现有人跟踪。
冷浩边思边走,瞬眼之间,已经绕至滴翠峰后,忽闻脚步一停,穿云燕江立低声说道:
‘二弟三弟!你们可曾留意,那小子先前所有的身法,颇似老魔的“飞魔九转”?’另一个充满惊奇地声音接道:
‘难道……这小子会是掌毙七鸟神翁的天涯游子?’‘下有九成,他就是招魂幡的新主人天涯游子!’‘哼!当年冷月坪上,四弟惨毙在老魔下,至今想来犹觉痛心,难得这小子在此出现,今天……’‘三弟不可冒失,这小子已得老魔真传,日来掌毙人屠马坤,力挫黑衣阎罗,就连当年喧赫一埋的穿心白骨爪樊江,昨日在青龙集上,也对他无计可施,你道是好惹的么?’‘难道四弟这一段血海深仇,就此撒手不管了么?’此时穿云燕重重地冷哼一声:
‘我兄弟千里而来,为了何事?’
‘虽说为了绿玉韦陀,但如今小贼业已插手,岂容他人染指?’穿云燕发出一声冷笑:‘不说是那小贼,就是丐门一老头石惊天那一个又是好惹的人物?是以愚兄才想出一条奇计,打算与两位贤弟偷上滴翠峰……’‘难道大哥有把握制服沧浪羽土?’
‘哼!明枪易躲,暗话难伤,先由我与那杂毛搭讪,两位贤弟则从身后,用血封候的“飞燕断魂计”招呼,只要我兄弟取得了绿玉韦陀,还怕报不了当年之仇?’话声一落,肩头微晃,率先向滴翠峰驰去。
蓦地,身前一株高大的枫树上枝叶颤动,一条黄影,快逾疾风,一掠而下,人尚未到,已觉声威迫人。
穿云燕心神一怔,陡然刹住身形,及至看清来人之后,脸上突然变色,惊惶元地道:
‘啊!是你?’
冷浩仰面长笑,声若友吟,眼光中俱是怨毒光芒!
‘哈哈!你没想到吧v’
‘老夫已经决意不要绿玉韦陀,你还拦我则甚?’‘绿玉韦陀你到可以拿去,只是……’
‘怎样?’
‘留下你们三颗脑袋!’
话声冷峻,穿云燕心头如浇冷水,机伶伶打了个寒噤,情不自禁地连退几步。
站在穿云燕身后的七指燕,黑心燕,本都是凶戾狠毒的悍贼,此时竟被他凛不可犯的神色震慑,把那种气势凌人的狂态,抛到九霄云外,颤抖着声音道:
‘天涯游子!我川东四燕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何苦如此相追?’冷浩冷笑一声:‘你这老贼既然知道我天涯游子之名,难道就不知我是“招魂幡”的新主人么?’三人虽已料到他就是独指飞魔的传人,但到底心中还有三分怀疑,现在一听他自承是招魂幡的新主人,顿时心胆俱寒,齐声惊叫:‘你说什么?’‘我说我是武林至尊,追魂村命招魂幡之新主,今日特来向你付回当年冷月坪上欠债!’话声冷漠,如同极地寒冷,在这风涛振耳的枫林中听来,更加叫上胆寒。
川东三燕知东窗事发,无法善了,相互一使眼色……
大喝一声,六掌齐施,如同排山倒海一般打到。
冷浩目射精光,恍如未觉,就在掌临身前七寸之际,蓦地冷哼一声,右手向外一拂。
刹时,一股寒森森的狂脱呼啸而出,劲疾刚猛,兼而有之,只瞧得川东三燕心头狂震,斗志全失,惊叫一声,拔起三丈来高……
冷浩面泛杀机,右臂微曲,左掌往外一弹,五指凌厉无比地劲气脱颖而出。乱石飞沙,枯枝败叶,漫天飞舞。
川东三燕,在江湖上虽也是一流高手,但与冷浩比,确实差得太远,只听啊哟两声,七指燕、黑心燕,身形翻出七丈,坠地而亡。
穿云燕虽然起步较快,但双足已被指风微微扫中,只觉痛人骨髓,足踝几乎折断,勉提一口真气,身形一落,又复穿出二丈…’正想二次腾身逃命,突闻刺耳锐啸,接着剥笃一声,当前一棵枫树上,飞来一具獠牙剑士,狰狞可怖的招魂幅。
追魂夺命招魂幡令下,从来无人逃出性命,穿云燕顿时亡魂皆冒,一声惊叫尚未出口,身子已被一股坚韧的掌风卷上半天,顿时骨折筋断,热血四溅。
第五章
天有不测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就在此时,滴翠峰有突然传来一阵狂笑,冷浩心头一凛,扬手取下‘招魂幡’风驰电掣而去。
他急如奔雷迅电,到达滴翠峰下,蓦见杂草乱石之间,杂呈着十多具白骨,心中大愕,急忙攀岩附壁而上。
谁知到达岩顶,却令人更大惊失色。
只见山风劲疾,里草萎萎,那被誉为天下第一剑手的沧浪羽士,竟也变成了一堆枯骨,那把长剑倒插在乱石之中,一身道格,布满了百孔千疮,随着劲疾山风,化成了片片蝴蝶,在峰头上翩熟起舞。
不用说,绿玉韦陀早已沓如黄鹤。
凶手是谁?他用什么武功,竟使这武当长老没有还手之力。
难道是那白衣少女……
可是据自己判断,她虽然身负绝学,但却不能令沧浪羽士束手待毙……
‘嘿嘿,人道招魂幡重现江湖,存心屠尽武林人物,此时看来,似乎言之不爽!’语声冷厉,充满了无比的愤怒,冷浩骇然四顾,原来就在他沉吟之际,峰头上已经出现了十多条人影,数十道锐利的眼光全都紧盯着他。
‘诸位不要误会,在下……’
‘哼!老夫打得天昏地暗,却不料你这小子竟敢偷上滴翠峰来,唉!只恨我老迈无能,虽然闻声赶来,却不料沧浪羽士真正已遭毒手……’这说话的正是铁指丐关岳,冷浩冷笑一声:‘沧浪前辈伤在小生手中,难道是前辈亲眼所见?’铁指丐瞪口狂笑:‘你手里拿着镇慑武林的招魂幡,林中留下表记,难道说是我冤枉你不成?可惜!独指飞魔叱吒江湖钢胆过人,想不到竟传出你这种阴险奸狡的徒弟?’冷浩尚未分说,蓦见南七北六十三有绿林盟主石惊大爆出一声狂笑,声若奔雷,震得四山响应,袅袅不绝:‘啊!痛快!痛快!老弟浩气干云,杀几个杂毛老道算啥回事?’话声未落,只见惜花公子由人群中闪出,带着满面诡笑道:‘冷兄不必耽心,他们若敢围攻,小弟定不袖手旁观!’他这话明里相助,暗中却在挑拨群雄联合出手。
果然一言未落,三条人影,同时扑出。
冷浩心中怒急,当下爆出一声龙吟般的长啸,反手一挥,但党风吼雷动,已把扑来三人,扫落百丈悬岩。
冷浩傲然一笑:‘谁敢出手阻挡,这二人就是榜样!’群雄心惊胆颤,纷纷倒退数步,满眼俱是惶恐之色。
铁指丐脸色铁青,终于狂笑一声,全力攻出三掌。
冷浩剑眉一扬,正待……
突然之间,他看枫林尽处,有十多辆马车,正在烈日下放辔疾驰,所过之年,卷起了漫天黄尘。
他突然想起车中所装铁箱,顿觉心中一动,说声:‘冷浩急事在身,怒我无暇奉陪。’说完身形一晃,便指铁指丐攻出的三招避开,然后长啸一声,巡向百丈悬岩下扑去。
武林一代奇人铁指丐关岳,只看得目定神呆,废然长叹,其余各人更是垂头丧气,嗒然若失。
人去楼空,遗世山庄恢复了一片沉静,西下的夕阳,照着两条归去的人影,那是赤而神龙与他的爱女。
微风里传来赤面神龙沉重的叹息,更传来贞姑娘温柔的声音:‘爸爸!难道你也相信浩弟弟是那种人么?’‘唉!若不是他,谁又有这高武功能叫武当一老束手就毙呢?’冷浩扑下滴翠峰头,顿觉视界缩短,及至追到十里枫林,更见一河当前,婉蜒东下,前见车骑,已告沓然。
他沉思有倾,决定绕道渡河,继续追踪。
一连三日,那一辆神秘马车,行踪时隐时现,他懊悔不该把坐骑留在遗世山庄,否则……
正在他沉思之际,蓦见左侧山脚下出现一条人影。
僧袖迎风,秃头映日,正是那行动怪异的飞龙禅师。
他来此则甚?难道也为追踪白衣少女而来?既然如此,他又何必故意败在穿云燕手下呢?难道他与白衣少女竟是一伙?
疑虑一起,立即远远相随,掩掩藏藏,一步一趋。
如此行约数里,飞龙禅师突然转人一片山峦之中。
冷浩慌忙加快脚程,闪电飞云翻上右侧一和横岭,正待岭而过……
谁知他探头一探,突又猛地身形一沉。
原来岭下山道上,正停着自己千里追踪的那几辆的马车,绣幔如昔,朱帏依旧,但白衣少女那伙人影,即一个不见,只有飞龙禅师木立车前,满面俱是惊愕之色。
那神秘的白衣少女那里去了?难道飞龙禅师不是他们一伙?
突闻嗤啦一声,猛一抬头,只见当先一辆车上的帏幕,已被飞龙禅师抖手扯下。
冷浩略一张望,心头突然一愕,原来车中空空,那笨重无比的铁箱,已经沓然无踪……
在这山峦起伏之地,若想弃车携箱而行,实在决无可能,莫不是那‘血海别府’中人,老巢竟在此地?可是,果真如此,又为何要弃车而行呢?难道说他们盘据之处无法通车?
他正觉这种想法破绽上颇多,突闻飞龙禅师冷哼一声,躯体晃动,十指连挥,耳边嗤声不绝,转眼间把十二辆马车所垂绣幔扯个精光。
所有车辆全是空无一物,只待扯到最后一辆,这才嘿嘿冷笑,眼中露出一派得意之色。
冷浩正党疑讶不解,飞龙禅师却已探手人怀掏出一物,光彩夺目,映日生辉,可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