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只绿玉韦陀。
冷浩心头大愕,暗忖:‘绿玉韦陀分明已被那白衣少女得去,怎么又落到飞龙禅师手中?难道种武林至宝还有两个不成?’不!绿玉韦陀只有一个,这其中定有一个赠品i可是,那一个是真?那一个是假?难道说少林寺一代高僧天一上人会把真的绿玉韦陀留下,而归还枫林双老之物竟是假的?
然而,枫林双老当初将绿玉韦陀送与天一上人,并未生下讨回之心,他又为何做出这种卑鄙之事呢?
还有银须叟伤在武功较他远逊的五丁手掌中,飞龙禅师更也人意料的挫在穿云燕手下,这种种情形,实在大有可疑!
雾样的迷团,搅得他心如乱麻,而此时飞龙禅师却陡发出一声狞笑,僧抽一摆,大步而去。
冷浩飞身而下,把十二辆马车从头细看,却找不出半点痕迹,正待举步离去。
谁知他脚步一动,突然神情一愕,又复刹住身形,运指如刀,只听嗤啦一声,已把绣幔内侧一幅白绫撕下。
‘欲得绿玉韦陀,请来血海地阙!’
白绫上写着这几个血红字迹,下无具名,只印着一只血色掌印,下酒六点鲜血。
冷浩一时思量不出‘血海地阙”究竟是何所在,匆匆忙忙,把那幅白绫向袋中一放,便由飞龙禅师身后赶去。
孰料他一时不察,这幅毫不起眼的白绫,迩后竟替人带来一番兀运,差点将性命断送在它身上。
薄暮之中,风送鸣蝉鸣,他在尤山丛叠,苍松掩映之下,发现了一座巍峨古刹。
这些殿角凌云,古树插天,晚钟如诉,暮鼓深沉,身临其境,使人俗念全消,们然有出世之心。
他略一迟疑,便即迈步向山头而去。
渐行渐高,山门逐渐清晰,夕阳之下,依稀看出‘惊神寺’,几个大字。
要知天台山‘惊神寺’,乃是乾坤五霸中石鼓和尚修真之所,江湖上可说是无人不知,冷浩见状一愕,情不自禁地停下身来,四下打量。
他一眼之下,突然发觉山林之间,僧衣飘动,人影晚现,顿觉心中不解,暗道:‘惊神寺如此戒备森严,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故?’他心中思量,脚下仍然飘飘而行,瞬息之间,又是数十余文。
夕阳绕林,残霞渐去,微风飘动,两条人影由茂林中一闪而没。
来者是两名三十来岁的僧人,身形快捷,太阳穴高凸,此时当道而立,目注冷浩合什顶礼,高喧佛号道:‘阿弥陀佛!小施主妄闯禅林,意欲何为?’冷浩见这两个和尚出言无状,顿时面色一寒道:‘庵观寺陀乃十方香火之地,难道我来此烧香礼佛都不成么?’一句话顶得两人瞪口结舌,半响说不出话来。
冷浩见状窃,身形一侧,就由二人身边……
谁知二人一愕之后,陡然晃身拦阻,沉声说道:‘小施主若凭这几句搪塞之言,就想进我惊神寺,恐怕没有这般容易!’冷浩闻言心中一动,暗道:‘昔年始信峰头,乾坤五霸较技,恩师始终无机出手,今日何不……’他存下欲与石鼓神师较技之心,立即改颜佯喝道:‘凭你们两位,就能阻止了在下么?’和尚面然一变道:‘望小施主说话多加考虑,惊神寺不是你放肆之地?若想凭籍几手粗浅武学,妄闯禅林,就莫怪小僧得罪了!’冷法存心激队出手,闻言微微一笑:‘你此时得罪我没有关系,只要等会好好向我赔礼就行!’说完双手一拨,把两名僧人同时震开三步,身形一侧,扬长而去。
这两个和尚,俱是惊神寺三代弟子中佼佼不群的人物,被冷浩一拨之势震开,虽然心中大骇,但仅仅一愕之后,便即大吼一声,飞掌抓到。
步履沉稳,出招奇诡,与一般江湖手法,果然大相庭运。
冷浩表面从容,内心惊觉,一闻风涛震衣,就知二人已至身后,眼见四掌抓到,突然神鬼莫测地一闪一晃,已由四道凌厉的掌风中脱出。
两名和尚俱觉眼前一花,身形猛一跄踉,陡地窜出八丈,刚觉心头一震,便闻身那黄衣少年哈哈朗笑道:‘两位师父亲自接引,在下愧不敢当,还是让我自己去吧!’话声东落,身形已动……
两个和尚,但见眼前黄影一闪,便知不妙,四掌尚未举起,少年已由身侧一掠而过。
身似鬼魅,势如飓风,那里还能拦阻得住?
冷浩闪过两外年青和尚,刚想扑奔出门……
突闻山石之后,传来一声佛号。
声音低沉,中气激荡,微风过处,现出个身披火红袈裟,头戴毗小帽,两眼神光湛露的老和尚。
他面上满露惊讶之色,凝视冷浩有倾,这才沉声说道:‘烧香礼佛,心到神知,小施主何必定要亲登三宝?依老纳所劝,不如及早回头……’冷浩朗声一笑:‘在下千里而来,假若中途而废,菩萨见怪,何人耽待得了!大师身人空门,难道这点道理都不懂么?’老和尚一闻冷浩这种傲不为礼之言,心中嗔念顿起,脸色一沉,怒声喝道:‘小小年纪,怎地如此不知自量,飞龙禅师之言一点不假,今天不把你拿下,你真当惊神寺中无人了!’冷浩心神一愕,急道:‘飞龙禅师现在何处?他说我什么?’老和尚变颜冷笑:‘飞龙禅师业已赶返少林,不过纵然他今日不说,老袖已经久有所闻,“招魂幡”二次出山,企图戳尽天下武林人物,今日江湖有谁不知?我还当南苍海之徒,是什么三头六臂之人,却想不到竟是乳臭未干的狂妄小子!’冷浩未等他说完,陡然轩声敞笑,声如裂帛,亚赛虎啸龙吟,直震得老和尚耳鼓嗡嗡作响,先前那两名年青僧人,更是心惊胆凛,噤若寒蝉。
他笑声乍歇,目如冷电,怒视着老和尚沉声说道:‘冷浩顽劣之材,在武学上未得先师十之一二,尚望大师不吝指教!’谁知此时老和尚竟一变满面详和之容,说道,‘翡翠寒晶匕”固属千古神刃,但“惊神九绝追魂鼓”却也不好消受,尚望小施主三思,不要误人误己!’这几句话,听得冷浩如坠五里云雾之中,怒气一歇,急急追问道:‘老禅师此话怎讲?冷浩不是那种贪鄙之徒!’老和尚无先前凌人盛气,合掌高喧佛号道:‘阿弥陀佛!小侠能把“翡翠寒晶匕”取走,正是惊神寺三千徒从日夜企求之事,但若功力不足,误了小侠一命,岂不有干天和?’冷浩不明究里,只当他托辞阻拦,不由轩然朗笑道:‘老禅师之意,是否要想考量一下在下所学?’‘老衲斗胆,想与小位互换三掌!’
‘惊神寺绝艺震江湖,冷浩今日何幸,得蒙老禅师赐教!’老憎法名无因,乃是惊神寺中知客,一手‘惊神掌’已达炉火纯青之境,虽觉眼前这个少年功力不凡,但是不信他在武学造诣上,能够超过自己,闻言双手合什道:‘老衲这招,用的是惊神掌第三式“金刚胆落”,请小施主留意!’冷浩微微一笑:‘在下以“九门绝户掌”第七式“古井扬波”来领教老禅师绝艺!’无因大师右掌一沉陡翻,劲气排空,呼啸而出。
冷浩直立不动,眼看掌风沾衣,蓦地反掌向外一拂。
这一拂之力,看似不大,但与无因大师那凌厉的掌风一接,顿闻轰然一响,又把来势化去。
冷浩面露微笑,行所无事。
无因大师却因用力过猛,身形往前一晃,慌忙中沉肩蹲身,这才免强稳住马步。
老和尚脸色一变,止不住心头打鼓。
先前那个年青和尚,更看得胆颤心惊.面如死灰。
无因大师二次提气,真元贯于左掌,沉声说道:‘小施主好俊的功夫,老油第二招,用的是惊神掌第六式“弥勒魂消”。’冷浩虽然一掌提先,但仍不敢丝毫托大,当下庄容说道:‘在下用的是“天魔指”第五式“恨海难填”!’无因大师一听冷浩用出独指飞魔的成名绝学,顿时心头一震,冷哼一声,双掌闪电飞出。
这一招‘弥勒魂消’,虽在双掌同时打出,掌风却有先后,右掌先发后至,似实还虚,左掌蕴蓄真力,才是致命所在。
冷浩五指微颤,拍出一招旷古凌今的绝学,劲气激荡,与无因大师右掌一触……
他聪慧绝伦,就在这一触之下,已然悟出无因大师掌中奥妙,当下微哼一声,真力陡然加强……
元因大师右掌一扩张,左掌闪电跟上,正觉冷浩经验欠缺,不识自己‘弥勒魂消’的奥妙……
突然,劲气锐啸,如同刺骨寒冰,由自己强烈掌风中一穿而过,把那条左臂震得轰然一声,向外荡开三尺。
老和尚骇然变色,正待……
蓦闻钟声九响,玉馨清鸣,惊神寺内传来一声沉浑的断喝:‘无因无知,小施主已得欧阳大侠真传,“天魔指”冠古绝今,先前若不是手下留情,你那条手臂还想要么?’其实冷浩用上‘天魔指’第五式,仅将无因大师手臂荡开三尺,虽说未尽全力,也觉心头震骇,知道惊神寺中武学,果然独树一帜,不同凡响。
现在一闻来人远在百十丈外,声音竟有如此宏亮,就知其武学造诣,更远在无因大师之上,当下心神一震,猛然抬头只见惊神寺山门大开,四名红衣老僧,分班而出,人影晃动,一名身着黄色袈裟,须眉如银的老和尚,正在步履从容而来。
冷浩对这老和尚的超凡气宇,心中暗暗佩服,再看无因大师,却已闭目垂眉,躬身相迎。
这老和尚步履沉劲,外看缓慢,其实快捷至极,转眼已至目前,身形一停,便即和声说道:‘老僧空慧,当年随敝师在始信峰头,得瞻今丰采,私心倾慕不已,于今时序流转,幌眼多年,但不知欧阳大侠……’冷浩一闻此言,就知眼前这老僧乃是石鼓和尚的师弟,现任惊神寺方丈,慌忙施礼道:‘多蒙前辈下问,先师已于日前西归…’老和尚闭目合什,高喧佛号道:‘阿弥陀佛!岁月无情,想不到欧阳大侠已然作古,小施主一手“天魔指”已得令师精髓,但不知那震烁古今的“九九玄功”可曾习过?’‘晚辈下驷之材,虽曾习过,愧无所成!’
‘小施主莫怪老衲无礼,此事委实关系太大,设若在内功修为上小侠胜不了老僧,恐怕难断那三根“天蚕之丝”,得不到“翡翠寒晶七”事小,石鼓师兄性命要紧。’冷浩一见空慧大师如此慎重此事,就知这其中一定隐着一段武林秘闻,正待出言询问,便见老和尚一立手中禅杖,轰然一声,猛往山石上插去。
那禅杖长约六尺,粗通茶碗,被老和尚运用六十上修为的真力,硬生生插入石中三尺。
石裂屑飞,轰隆震耳,周近松柏,被震撼得籁籁摇晃。
老和尚退后两步,淡然一笑。
冷浩见状,毫气顿发,长啸一声,右手往外一招……
但闻克叭一响,一条黑影,电射而来。
手腕微抖,簌簌有声,再看时,看中已多出一枝长约八尺的松枝,枝上松时,早被他先前一抖之力,全部震落。
这一手凌虚惧物,抖落松针的手法,看得空慧大师心头一凛…
谁知就在微一怔神之际,冷浩蓦地身形微动,右手轻扬,松枝生啸,迳往根插在山石内的烂银禅杖点去。
‘九九玄功’捍猛绝伦,松枝上劲气迸发,耳闻嗤嗤锐啸,那脆弱的松枝,竟把插在山石上的禅杖刺个对穿。
插枝入石,已是惊世骇俗,以松穿铁,更是空前之举,以空慧大师那种身份,也不禁面色突变。
冷浩龙吟再起,手臂陡昂……
只见银芒暴射,狂风激荡,那根禅杖被他一挑之力,如同脱弦之箭,疾射击出。
所过之上,但闻风吼雷动,繁枝摧折,绿叶飘零,夕阳余晕里如同龙归沧海,随着隆隆巨响,坠入万丈深谷之中。
老和尚不知他天生奇禀,复受金线血兰之惠。见状惊异莫名,双目神光湛湛,凝视有倾,击掌赞叹道:‘天纵奇材,百年罕见,今晚“长庚”升天之后,敢情小侠自行入寺,届时老衲不能亲迎,请恕失礼之罪!’说完合什顶礼,高喧佛号,人影微晃,直奔寺门而去。
夕阳西睛,山道静寂--
冷浩眼见群僧纷去,心头疑念丛生,好像有千头万绪,在脑海里穿梭交织,纠缠不清。
自己本是追踪飞龙禅师而来,想不到……
唉!是福是祸眼前难说,不过惊神寺中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却非弄个清楚不可!
夏日天长,红日刚落,‘长庚’星便即爬上天边,此时群星未现,万里苍穹,孤星独照,熄熄光彩中流露出无限凄凉夜!终于降临了大地!
千山万壑,坠入了一片沉静的大海,没有人声,没有鸟叫,只有苍凉的晚钟,伴和着悠悠震耳的松涛…
突然,那钟波松颤之中,透出一声低沉的鼓声!
沉浑刚动,如击金石,竟把那嘹亮的钟声掩盖。
然而,这沉浮的鼓声,却像是停晚的长庚星,虽显得超群拨俗,但却隐隐地透出悲怆,落寞…
他停立在夜暗的星光下,夜风振荡着他的衣衫,他心中有太多的感触,仰望苍穹,默默无言…
他看到闪烁的灯光,在蓝天里眨眼,他看到高耸的松柏,在夜暗下婆娑,他看到……
咦!那是一条人影!
一条高大的人影,披着黑色的披风,面上遮着一块黑纱,像午夜里的幽灵,快捷无比的飘入惊神寺。
风吹柳絮,由高耸的院墙上一掠而过,一眼之下,已看出此人实乃武林中一等高手。
此人是谁?偷进惊神寺做啥?
冷浩心头一动,陡然拔身而起,像狸猫抓鼠般紧慑身后,飞人惊神寺大殿暗影之中。
此刻惊神寺中,显得异常的静寂,鳞次栉比的僧舍中,看不到一线灯光,听不到半句经声……
‘咚!’怪!鼓声怎会由钟楼附近传来?
‘咚!咚!’,又是两下寂寞的鼓声,可是,这一次却又是一来自大殿之后。
啊!他明白了,这鼓声并非来自钟楼附近,也不是传自大殿之后,而实实在在是这击鼓之人,已结到‘束气成形’之境,折以才能把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