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未解,那苍老的声音又起:‘弹指光阴四十年,再有三月,就是老衲满关之期,看来为了这小小“绿竹韦陀”,还真得要我重入江湖呢?’‘启禀师伯,飞龙刚刚到掌门人密扎,说是“绿玉韦陀”业已追回,只是难辨真伪,故此派人星夜送回少林,请师伯过目!’铁指丐至此恍然,心知这‘菩提禅院’中闭关之人,定是前任掌门天声大师之师兄,少林寺修为最深之天一上人,听这语气,似乎不知天声大师已死,对飞龙禅师接掌大位,更是蒙在鼓里……
看来这飞龙贼秃,心中不知存着什么阴谋,说不定刚刚这一篇谎言,就……
思量中一抬目,屋中人影移动,飞龙禅师上前一步,双手捧颇像外密林中,那蒙面人交与大风之物……
天一上人似乎坐在灯后,身影印在后墙上,是以由前窗看他不见。
可是飞龙禅师将铁匣递出之后,窗棂上突然现出一手指甲特长的掌影,就知事不寻常,情不自禁地双双心神一震……
就在此时,突然间屋面上劈啪一声……’
未容二人分辨出声音来自何处,飞龙禅师业已冷哼一声,由屋中飞身而出,他双足一着屋央茅屋中灯火倏暗,另一条人影如同流星过户,由后窗一闪而人。
此人功力远在飞龙禅师之上,铁指丐一退步之下,已看出正是前见之人。
此时飞龙样师两眼向四下一扫,沉声说道:‘来的是那路高人,既然有胆入寺,难道不敢见人么?’铁指丐一听此言,就知他并未发现自己,正想静以待变,谁知那性情暴燥的石惊天,却忍不住出声怒笑道:‘好个大言不较的秃和尚,我又没偷尼姑,难道还怕你不成?’话声刚落,身形暴起,唰啦一声,落在飞龙禅师身前三丈,仰面大笑不已。
飞龙禅师神情一怔,脸色突变,不过他心机深沉,眼间便又恢复了常态,两目寒光,连连冷冷笑道:‘石惊天!你可知“菩提禅院”是我少林禁地。’‘禁地怎样?’
‘擅人者死!’
‘好!你先死给我看看!’
‘本座乃经上人唯一特许之人!’
石惊天手一指大风禅师,哈哈狂笑道:‘那么这个秃驴呢?’‘强秆找死卜”身随身起,跨步出掌,猛向石惊天当头劈到。
孰料一招刚刚攻出,陡闻耳畔传出一声大笑:‘秃驴!你想关起门来欺人可不成!’黑影凌空扑下,人未至,掌先到,冷风如潮,疾袭飞龙禅师后脑。
飞龙禅师心下大惊,蓦地里抽招换式,上体一旋,已把劈向石惊天的那雄浑的掌力,转向身后打去。
轰然一声,空气激荡衰草乱飞,二人同时向后猛退一步,显然是势均力敌,伯仲难分。
石惊天在旁鼓掌大笑:‘大哥!你闪开,让我也打他两掌,煞煞胸头怒火!’双掌疾扬,轰轰连响,拍出两团劲风。
又是两声大震,石惊天虽然功力深厚,但也被石惊天那天生神力,震得心旌一荡。
三人前后两招,全以真力硬拚,那种声势,虽不能说是惊天动地,确也不同凡响,但奇怪的是茅屋之中,竟不闻半点声响。
铁指丐心头诧异,情不自禁的偷眼向屋内打量。
此时屋门已开,灯光下只见当门放着一张矮榻,榻上坐着个面容清濯,须眉俱白的老和尚,看那形头,想必就是天一上人。
但见上人身前,此时却多出个身着黑衣披风的人来,那人面向内方,无法看清,但由那背影推测,似年岁不大。
天一上人嘴唇嗡动,似乎与身前黑衣少年有所争论,却无法听清他说的什么?
石惊天与飞龙禅师,转眼间连折十来招……
石惊天心切冷浩之仇,招招真力贯注,恨不得一下就把飞龙禅师劈在居两片。
飞龙禅师深夜来到‘菩提禅院’,本就不愿人知,早就b把石惊天放倒,然后好去对付铁指丐。
在此情形之下,照说大风禅师若不插手相助,就该鸣警告急才对,可是他楞楞地站在一边,竟自毫无举动。
十招一过,飞龙禅师攻势突变,脚步一沉,出手随人变缓,举手招足之间,简直如负千斤。
铁指丐看得一惊,忙道:‘二弟留意!’
说毕向间连跨三步,弯掌半提,蓄以待。
石惊天见状哈哈一笑:‘’大哥放心!凭他这几招尚门撬体的武学,不见得比我强盗头高到那里!’飞龙禅师冷笑一声:‘那就试试看!’
左足向前一跨,蹬地一声,插入一下五寸,右掌往起一扬,疾拍而来。
石惊天狂笑一声:‘再试两次,难道秃驴就能变成千里马?’左掌一探,用九成真力,闪电般迎了上去。
飞龙禅师先就心惊他天生神力,那还曾与他硬拚,不过他做得太像,不由石惊天不信,所以才差点上了恶当。
就在双掌将接触之瞬间,飞龙禅师突然真为一撤,双肩猛甩,向左闪出两步,刚好将石惊天劈来的掌风避开……
轰然一声,土石飞舞,地上被劈了一个斗大的深坑。
石惊天招式落空,似乎拿桩不住,身形一晃,向前冲出三步,正落在飞龙禅师先前立足之处。
铁指丐一见事起仓促,不由心头大骇。
但飞龙禅师岂能错过这千载一时之机,上身一旋,两手疾出,用的是少林寺七十种绝技之一的大擒拿手法,十指微曲,拍向石惊天左手脉门和肩井两处要穴。
铁指丐见他要伤在飞龙禅师手下,那还顾得其他,身形一动……
假若石惊天真要如此不济,那还配领导南七北六十三省绿林豪雄?铁指丐身形刚动,招式尚款攻出,摹问他哈哈大笑厉喝一声:‘秃驴!你聪明过火了!’笑声中向左一旋,双臂一抡,像两条铁棍相似,硬向飞龙禅师肘上架去。
飞龙禅师取巧不成,又变成个硬打硬接的架式,急忙中改拿为掌,轰然一声,双方各退五步。
铁指丐心中一喜,蓦闻屋内传来人声:‘上人不信,一问便知!’这声音异常熟悉,铁指丐抬头一看,只见那黑衣人已经转过脸来!他披风曳地把身上遮得风雨不透,尤其是面上罩着一层黑纱,仅露两只光湛湛的星目。
铁指丐只觉此人目光向自己一扫,似乎微微一怔,倏又转过脸去,心中刚觉不解就听天一上人扬声叫道:‘敢请关石两位大住手,老衲有事相询!’这声音沉浑苍劲,如同宝物一般,就连铁指丐那种修为,也被震得心头一荡。
场中人影乍分,飞龙禅师向二人扫视一眼,返身人屋。
铁指丐石惊天,刚不知应否进去,就听天一上人叫道:‘院中之人,全请进来!’石惊天向楞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大风禅师哈哈一笑道:‘大和尚请啊!’天一上人白眉一扬:‘外面是谁?’
‘弟子大风!’
‘哼!擅闯“菩提禅院”你可知罪么?’
‘大风因闻有人擅闯“菩提禅院”,必切师祖安危,故才擅人禁地,尚望师祖慈!’‘哼!没想到你竟是一番孝心?进来。’
眼珠连转的飞龙禅师率领着面惶恐的大风禅师在前,铁指丐与石惊天紧随在后,大踏步直向芭屋中走去。
飞龙禅师一眼看到天一上身边的蒙面人,心神陡然一震,那蒙面人一见飞龙禅师,双目也射出两股令人心悸的冷电。
天一上人双目向飞龙禅师脸上一扫,突然间向大风禅师道:‘大风,你掌门师祖真在江湖中追寻“绿玉韦陀”么?’大风禅师心神一震,两眼注视着飞龙禅师,满是乞求之色。
飞龙禅师忙道:‘启禀师伯,掌门人……’
一言未毕,天一上人陡然扬眉怒喝道:‘住口!’话声隐含无比威仪,飞龙禅师忙将没有说完之言,硬生生咽了下去。
天一上人又复转向惊惶失措的大风禅师道:‘快说!’大风禅师颤抖着说道:‘启禀师祖,掌门人业已命在“血海地阙”!’天一上人冷冷一声,飞龙禅师忙道:‘弟子怕打扰师伯清修,故此未敢据实相告!’‘现在掌门人是谁?’
‘大师兄潜龙!’
那蒙面人闻言冷笑一声,铁指丐见他此时竟不敢自承是少林新任掌门,就知另有文章。不过尚能静以待变,但石惊天却不同了,他一旦发现事情有异,立即仰面大笑道:‘大和尚,你不就是少林新任掌门人么?现在倒客气起来了?’飞龙禅师脸色大变,忙道:‘少林寺掌门人,例由首座弟子任,若有例外,亦需出于长老法论,石大侠这种道听途之言,请勿乱讲!’铁指丐心中突的所思,故意将脸一板道:‘老二!无稽之言怎可乱讲,这样一说,上人不是要误会他假传慈命,窃夺大位了么?’石惊天见亦料到三分,不禁哈哈大笑道:‘大哥!你这种想法到妙!不过飞龙禅师可不是那种人’飞龙禅师脸如死灰,微微一怔,突然将牙一咬,就想……
天一上人见状轻哼一声,飞龙禅师神情一震,两眼骨碌一转,慌忙躬身说道:‘师伯若不信,待弟子把师兄请来,一问便知!’石惊天闻言呵呵一笑:‘我替你去请怎样?’‘你擅间少林禁地,难道还想走出“菩提禅院”?’‘我已犯欺师灭祖,背帮叛教的弥天大罪,不以这种借口,当然走不掉啊!’石惊天指桑骂槐,把飞龙的心意全都抖露出来,飞龙禅师心如火焚,身形一转,陡然将掌一抬……
他正想不顾一切,也要出手将石惊天除去,谁知招式尚未攻出,就闻天一上人重重地冷哼一声:‘孽障!孽障!当着老衲之面,你还想怎么样?’‘师伯明鉴,弟子……’
‘不用多说,你先把这铁匣中的“绿玉韦陀”取出,让我看看再讲!’手掌微震,只见那只小巧铁匣,四平八稳,直向飞龙禅师飞来,铁指丐与石惊天看眼里,才知这位少林长老功力委实不同凡响,由不得心中暗暗骇。
飞龙禅师接过那只铁匣,满面变色,迟迟不肯下手……
大风禅师脸色苍白,脚步轻移,向后退出三尺……
蒙面人眼中射出两股冷电似的寒芒,紧瞪着飞龙禅师,满是轻蔑的怨毒之色。
天一上人面寒似水,一言不发。
茅屋里一片沉默,空气紧张无比。少林寺今夜所见之事,实在是波谲云诡,令人难测……
铁指丐心头电射星旋,万念齐来。
少林寺掌门重任,除去长老之合,例上座弟子接任,可是,飞龙禅师既已接掌大位,怎么这少林唯一长老竟不知道呢?
天一长老闭关修将近四十年,所居之“菩提禅院”仅飞龙禅师物准出人,难道他真会假慈命,窃据掌门宝座吗?
不然,他怎会当着长老之面,不敢认呢?
再有三月,天一上人便即闭关,期满那时飞龙禅师的阴谋,岂不要被拆穿?于今上上之计,只有将天一上人及早除去!
可是,天一上人之武学修为,岂是他所能敌?最好……
这样一想,铁指丐就知那铁匣子中定非善物,他用眼一瞟石惊天,要他倍加小心,石惊天粗中有细,早已劲贯双掌,蓄势以待,看情形他已经了然于胸。
飞龙禅师在从人逼视之下,几乎透不出气来,沉吟半响,终于用目向四周狠狠地一扫,陡然抬起右腕,将那铁匣霍地揭开……
众人心神一紧,蓦闻他发出一声震耳狂笑,两手向外一翻,铁匣中五点血影,带起扑鼻腥风,电射而出。
铁指丐与石惊天心头猛震,闪电般各退三步,四掌齐挥。
打出两团烈风,把飞来的血影逼退三尺。
但那血影恰是活物一般,微微一闪,复又呼啸而来……
未容二人再次出手,便见天一上人怒喝一声,大袖轻扬,打出数十年苦修的‘无相神功’,五点血影,如同彩虹倒射,陡然飞回。
只听哎呀一声,五点血影全打在大风禅师身上、顿时翻身栽倒,气绝而亡。
铁指丐心头一凛,便见人影疾晃,飞龙禅师业已奔出三丈,凭自己功力,知道追已无及,正觉无限懊丧,突闻轻吟暴起,那蒙面人恍如长虹经天,电射而出,半空中十指疾探,劲气嘶啸,猛向飞龙禅师抓到。
那身法,迅逝奔马,轻如无物,分明是八指飞魔的绝艺‘飞龙九转’,那指法,更是江湖中独一无二的‘天魔指’,铁指丐心头大震,不禁脱口惊呼道:‘三弟!’这一声,‘三弟’,叫得那蒙面人汗身一颤,身形疾沉,扭回头,目注铁指丐,星目连转……
铁指丐与石惊天一跃出屋,正待…
然而,蒙面人却突然身形一转,随着远去的飞龙禅师,飘身出寺,没入那茫茫夜色之中。
这蒙面人是冷浩吗?他为何不肯相认呢?
不!不是他!可是,武林中除他之外,有谁学过独指飞魔的绝艺?
铁指丐与石惊天,同时陷人了一片迷茫之中。
突然,夜风里传来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为了这叛徒,老衲今日要重开杀戒了!’二人闻声回头,只见天一上人正由那茅屋中大步走了出来,两眼神光湛湛,满面俱是严肃之色。
再看大风禅师,却已化成一堆枯骨,与沧浪羽士的死状一般无二。
在那垒垒白骨之间,点缀着五颗腥红的血点,仔细一看,不觉骇然心惊……
登封城五福客栈厢房里,铁指丐与石惊天,正滔滔不绝地向赤面神龙父女,讲述昨夜少林寺所见之事。
只见石惊天双目一扫赤面神龙,独有余悸的说道:‘陈大侠,你可知那五颗血影是什么?’赤面神龙道:‘是不是弹簧暗器?’
石惊天双手一拍:‘嘿!当初石老二也是这种想法,谁知事完之后一看,才知那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毒虫……’‘毒虫!什么毒虫?’
‘嘿!那东西嘴如细丝,抓赛钢钩,一着人身顿时四体僵硬,转瞬间化成一堆白骨!’‘他用这恶毒东西对付上人,难道…’
‘难道怎样?’他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地溜进“菩提禅院”,就是想要上人那条老命!’‘这是为了什么?’
‘陈大侠,若拿人做强盗的心理推测,事情不外如此:天声老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