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提醒,她真的不知如何办,在几位好心人的帮助下,拦了一辆出租车,把母亲快速地送进了市人民医院。
陈慧把母亲送进抢救室后,站在抢救室门外的陈慧呆呆的不知所措,她的眼里似乎已没有泪水了。短短的几天,使她人生的道路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父亲出事了,母亲生命垂危,让她一时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心和勇气。看着手术室门上一闪一闪的红灯,她的心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紧紧地抓住,如果母亲真的抢救不过来的话,自己看来真的要从这座高高的楼房上跳下去了。
陈慧透过玻璃窗向楼下看了看,这也许就是自己最后归宿的地方。当父亲听到母子俩人都到了另一世界时,父亲能忍受了这样的打击吗?他还有活下去的信心吗?当张亮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后,还会记得我吗?他会到我的坟墓前,给我献上一束美丽的牵牛花吗?不知道张亮还记不记得自己最爱的是牵牛花?陈慧想到这里,向湛蓝色的天空眺望了一眼,蓝蓝的天空上有几朵形状各异的云,正缓缓地向她飘来,看到这一切,她的心中又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无限眷恋。
正在胡思乱想的她,被一声轻轻的开门声打断,一位带着深度眼镜的医生从抢救室里走了出来,陈慧连忙迎上去,
“医生,我妈妈没事了吧。”陈慧急切地问道。
戴着深度眼镜的医生用手轻轻地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笑了一下。从医生的微笑中,陈慧明白了一切,她竟高兴地哭起来,
“医生,我妈妈真的没有事了吗?”流着泪水的陈慧又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现在已脱离危险了。”这名医生诚恳地说,“不过你母亲的心脏病,糖尿病还是很严重的,需要很长时间的治疗,费用很高,你赶快回去准备吧。”
“你们放心,我马上去办。”陈慧不假思索地说,最后竟然忘记了对医生说声:“谢谢。”
陈慧安排完母亲的病房后,和值班的小护士交待了一下,就急匆匆地离开了医院。因为她知道,今天如果不把5000元住院押金拿来的话,医院根本不会给她的母亲用任何药,母亲会有生命危险。
走在宽阔的人行道上,她真的有些茫然了,5000元钱啊!她到哪里去找呢?她想起了父亲的两个最好的朋友,当她分别找到他们家时,她刚说明来意,竟被人家一口回绝。
现在,陈慧才真正认识到了钱对一个人来说是多么的重要。她毫无目标地在大街上走来走去,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自己的家门口。望着这个曾给自己带来温暖的家,她阵阵地心痛。
妈妈曾经告诉过她,再过几个月,这处住宅将会被法院公开拍卖,再也不会属于她们了。走进家门,她的眼前好像又出现了父母那熟悉的身影。
当陈慧的目光环视到客厅那套陈旧的家具和那台21英寸的彩色电视机和书房里的那台电子琴时,眼前一亮,她马上拿起电话,毫不犹豫地拨通了寄卖店的号码,15分钟后,寄卖店的两位工作人员便赶来了,经过双方的讨价还价,陈慧最后把屋子里所有的能搬动的东西都卖给了寄卖店,总共才得了3000元钱。为了生命垂危的母亲,陈慧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当寄卖店的工作人员往外抬电子琴时,陈慧忽然大喊一声:“停一下”几名搬运工一时愣在那里,他们还以为:这个小姑娘不想卖电子琴了。
陈慧弯下腰,轻轻抚摸着自己心爱的电子琴,要知道,父母为了给自己买这台电子琴,一年都没有买过一件新衣服。这台电子琴已陪伴着自己20多个春秋,在那跳动的音符里,包含了她全部的喜怒哀乐。
“现在只好委屈你了,等到我有钱的时候,我一定会把你赎回来的。”陈慧抱着电子琴喃喃自语,两名搬运工莫明其妙地注视着她。
当陈慧赶回医院并交完一部分押金后,躺在301病房的王丽还没有醒来,坐在床头的陈慧用一种深情的目光注视着母亲,王丽那苍白的脸上留着几道很深的皱纹,那里面似乎包含了无尽的忧伤与驱逐不尽的苦恼。陈慧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眼中的泪水一滴一滴地落下来,那泪水化成一股浓浓的愁绪,刹时便笼罩在陈慧的脑海里。
陈慧情不自禁地抬头看着窗外,她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张亮的身影。也不知他现在正在做什么,她真的好想马上见到他,但她现在又怕见到他。见到他以后说什么呢,自己家中出了这么多的事,以后恐怕连最起码的生活都保障不了,怎么还有可能去上学呢?看来只能放弃学业。如果那样的话她和张亮的恋情也只能是烟消云散了。陈慧想到这里,又看了看仍旧昏睡的母亲,她终于下了决心,还是给张亮挂一个电话吧,不管如何,俩人毕竟真心地爱过,和他说声来世再见,就让那一切随风而去吧。
当陈慧拿起医院的公用电话机时,又迟疑了,手剧烈地抖动起来,感到心口在隐隐作痛,第一次感觉到了心痛的滋味是什么样的。算了,还是不说吧,就让自己默默的从张亮的心中消失吧!放下电话后,她又想起了她们在南方唯一的一个亲人——陈慧的小姨,当她拨通了电话时,刚说了一句:“小姨。”就拿着话筒泣不成声,听了半天,陈慧的小姨王影才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王影在电话里不停地安慰着陈慧,结果陈慧大声哭泣起来。去监狱探望父亲时,她为了不让父亲伤心,强忍着没有哭出声,在母亲面前,她坚强着没有哭出声来,现在终于忍不住了。
陈慧的小姨王影生活在一个较为偏辟的农村里,家里有一个女孩子。本来家中的生活还可以。可后来,由于受农村旧习俗的影响,总想再生一个男孩儿,可政策却不允许多生。
王影怀孕后,就偷偷地躲到了陈慧的家中,尽管陈慧的父母坚决反对这事,但是王影早就下了决心。后来王丽和爱人也就不阻挠了。王影在姐姐家中住了近半年的时间,得到了王丽无微不至的关心,每日三餐几乎都不重样。这让王影真正懂得了亲情的伟大。她每天看到姐姐、姐夫为自己忙碌的样子,真的好感动,但又不知应说点什么好。
王影生完孩子不久,她非要回去,王丽和陈军也没有办法,最后也只好同意,临上火车的时候,王丽硬是塞给妹妹500元钱,王影说什么也不要。当看到姐夫和姐姐要生气的样子,王影最后也只能收下。
王影回到家乡后,村里和乡里管计划生育的干部们看到木已成舟的事实,也没有办法,只好罚了王影家5000元的款,俩人东借西借,最后总算把罚款给交上了。
去年,他们的大女儿张玉考上了初中,他们的小儿子也上了小学。由于学校的收费是越来越高,光微机费就从5元长到了10元,书费每年也都超过50元,再加上教师们给定的各种各样的复习资料,这对于一个仅靠20亩地收入苦苦支撑的家庭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经济如此拮据,早已入不付出。
学校尽管给他们的子女免除了学杂费,但其它的各种费用对于这样的一个家庭来说,也是一个天文数字。如果没有姐姐王丽每月50元的定期汇款,他们家也很难支持到今天。
今年开春时,同村的村民约王影的丈夫张明到哈尔滨打工,在妻子王影的积极鼓励下,张明便和村民们一起去了哈尔滨。
在哈尔滨,他们当了建筑工,一天下来能净挣10多元。在家中苦苦支撑的王影,当她听到丈夫一个月能挣400多元时,在家中的所有苦恼和劳累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可是快到春节了,也没有接到丈夫一分钱的汇款,这几天,她几乎天天都到别人家中探听息信。
其实,远在哈尔滨市里打工的张明心里比谁都着急,他们盖的楼房早已竣工,但工程款迟迟下不来。他们几十个民工的血汗钱一分也没有得到。眼看着春节将至,每个人连回家的路费钱都没有了,要不回血汗钱,每个人都回不去了。没有办法,晚上几十个人只好挤在一个十几平方的小房子里,小房子不仅没有暖气设备而且还四面透风。粮食早已断顿,每天只能吃几个土豆充饥。白天,他们就分别去找有关部门要钱,有关的部门总是相互推委,谁也不愿意管这样的闲事。万般无奈的情况下,他们找到了黑龙江省电视台的法制在线栏目,不久,法制在线在黄金时间里向全国的观众报到了这起恶意托欠民工工资的事件,这起事件经新闻媒体曝光后,在全国引起强烈的反响。也引起国务院有关领导的高度重视,国务院有关领导亲自批示,要求在全国范围里清查拖欠民工工资的问题,要求各地党政一把手要亲自抓,要求在春节前务必还清民工的工资。
三天后,在市委们的亲自督促下,张明和村民的拖欠工资终于要了回来,当天的夜里便坐火车返回家中。
第二天,王影高高兴兴地陪着丈夫去了一趟银行,把5000元现金全部存入当地的银行里,手里拿着存款折,王影和丈夫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他们计划着明年再存5000元,留着给女儿将来上大学时用,甚至还幻想着等到攒到了一定的存款额时,俩人在村头开个小商店……
接到陈慧的电话后,夫妻俩人简单一商量,就把刚刚存入银行的5000元存款全部取了出来,当天把俩个孩子托付给邻居后,第二天一大早就坐上了开往陈慧家的客车。
陈慧想放弃学业的念头是在母亲住院时产生的,她心里也是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父亲被捕,母亲病重,使原来幸福的三口之家,瞬间堕入痛苦的深渊里,往日的快乐已不复存在了。
王丽住了一天院才醒来,醒来的第一反应是一下子紧紧地抓住女儿的手,就像一个落水者忽然抓住一根木头一样。摸着女儿的小手,王丽心潮澎湃、思绪万千,望着女儿那忧郁的双眸,王丽竟一时不知从哪里说起。看着母亲睁开双眼,陈慧那紧皱的双眉,立刻舒展开,嘴角边漾起一丝淡淡的微笑。
“老妈,你终于醒了。”陈慧惊喜地说到。看着母亲要站起来,她又忙劝阻着母亲说:
“妈妈,你快躺下,现在体力还没有恢复过来,还需要休息。”
王丽并没听从女儿的话,相反又挣扎了一下,坐了起来,陈慧连忙上前扶住了母亲。
“我是老毛病,不用住院,回家休息一下就没有事了”
王丽边说着边拨掉针头,站起身硬要往门口走,其实,她是知道的,对她们这么一个家庭来说,高昂的住院费是拿不出来的,家里有一点存款,那也是要留给女儿下学期上学时用,无论如何也不能住院。
母女俩争执不下时,王影和丈夫张明提着一篮子鸡蛋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见到了自己的妹妹,王丽那颗平静的心又一次激动起来,她上前一步紧紧地抱着妹妹……
过度的激动使王丽又晕了过去。
“医生,医生快来啊!”陈慧急切地喊到。
“小姨,你快把我妈扶到床上去,我去叫医生。”陈慧见还没有医生进来,对着王影又说了一句。
“你快去啊!”王影一边答应着一边和丈夫俩七手八脚地把王丽扶到床上。
一会儿,医院的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走廊两侧病房里的陪护人员及轻病号们不约而同地走出房间,5名医务人员跟在陈慧的身后,急匆匆地跑进301病房,从他们那严肃的目光里,透出了一丝丝的焦虑。
“不知又是谁出事了。”其它病房里的人有的自言自语,有的议论纷纷。这也许就是同病相怜的原因吧?对于那些刚入院或病情加重的患者,其它病房里的病友或陪护人员往往对他们格外亲切,他们有的帮助打开水,有的帮助叫护士,有的帮助买饭等等。更多的人是经常会来到你的病床前,用一种近乎同情的眼神注视着你,除此之外恐怕再也拿不出什么来了。但这一切对那些已患绝症的人来说,无疑是在黑漆漆的夜晚突然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光,内心会感觉到有一种无比欣慰的力量。毕竟在人生的尽头,还能让他们见到人生中最美好的东西,最值得他们去留恋,这一切足以让他们到另一世界上再细细地去品味了。
每位病房里的陪护人员,不管你来自哪里,彼此只要一交谈,就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夜里,他们会趁着护士小姐不在时,不时地聚在某个病房里喝上一顿水酒,然后借着酒劲胡吹一通。尽管自己陪护的亲人或朋友有着这样那样的不幸,但今天还是今天,明天还是明天,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