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蕴的死可能还有其他的原因。”
“什么原因,他不堪忍受痛苦,叫人扮成他的女儿来杀了自己?”网维在电话那头
的反驳说。
“也不是不能排除,但你认为张继刚他们知不知道这件事呢?”
“我手头没有证据能证明他们是不是知道。”
“这样看来,明天征询的时候,这也是需要考虑的一个问题。”
刚挂断网维的电话,卢法医的内线也进来了。“张副局长,我是卢植。”
“卢法医,验尸报告出来了。”
“是的,总得来说和我刚才告诉你的没有什么差别。我马上就把报告给你送过来。
只是有一点很奇怪。”
“是不是齐临蕴得了白血病,还是晚期的。”
“怎么,张副局长已经知道了?”卢法医在那头诧异地问。
“我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
“哦。那么我这就把验尸报告给你送过来。”
“好的,我在办公室等你。”最后一句话显得有些多余,张刑望着窗外黑乎乎的天
幕,突然之间他嫉妒起网维来。暖和的床铺和温柔漂亮的老婆。他竟然在这个时候情不
自禁地渴望起他们来了。
第一章
网维先生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六月一号的早上,“裸睡”了一夜的网维坐在床上吃完老婆大人亲手烹制的爱心早
餐,刚准备再次钻进被窝,懒洋洋地继续睡上一两小时,床边的电话不识时务的响了。
“喂,您好,哪位?”江泉一手捧着果盘一手接起电话。
“狄斌,江泉是吧?”明知故问的记者先生寒暄一句,问,“今天的早报看了吗?”
“还没有,什么事?”江大律师心里顿时觉得不妙。
“金麒麟的案子,听说小艾就是凶手。”
“你从哪听说的?”网维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件t 恤,套在头上,伸手从妻子那里拿
过电话,“喂,蛋饼不要造谣好不好?”
“呦呦呦,网维啊。”狄斌在那头晃脑袋,“这不早报上说的吗?虽然没有指名道
姓,但就有这个意思。我问你,你昨晚上是不是也在案发现场?”
“是的。”
“那么你的结论是什么?如果真是小艾,这个头条新闻我一定要抢发;如果不是,
我也要掌握第一手的资料。”
“要知道绝对可靠的第一手资料吗?好,告诉你,就是嫌疑人不明。”网维在电话
这头恶狠狠地说。
“嫌疑人不明?”大记者不相信,“你蒙我。你怎么可能没有嫌疑人名单?”
网维气嘟嘟地把话筒塞还给江泉,一手把套在脖子上的t 恤拉下来,说,“告诉他,
你们白水已经接受麒麟集团和小艾的委托,任何关于这件案子的不实报道,你们都会追
究他们的责任。”
江泉把这话给狄斌一重复,对方笑了,“哈哈……你们又在胡编乱造,现在报上的
这个消息就是麒麟集团放出来的,而且他们还准备今天中午十一点就这件事召开新闻发
布会。”
大侦探的眼睛变了,愤怒充斥着他的眼眶,吼道,“难不成这些人想一起逼死小艾
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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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她一个,幸福千万家。”江泉这么评价说,被网维瞪了一眼。
“狄斌,我想请问,今天的报纸上有没有说关于齐临蕴遗嘱的事?”
“好像没提到,不过我估计在新闻发布会上会说。”
“哼哼,如果麒麟集团的股票下跌,他们一定会把齐临蕴遗嘱的最后一条拿出来刺
激股民的,防治崩盘的。”
江泉挂上电话,给先生找外套,“你没有多少时间了。”
“你也一样,我希望你能说服张继刚不要在新闻发布会上说那事。”
“我明白。”江泉把外套递给丈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装束,又在开衫上别上一个
胸针,然后拎起公文包,急匆匆地上班去了。
因为睡眠不足,打着哈欠的网维同志在小区门口的邮报亭里买了一份当天的早报。
接着躲到汽车里,一看上面的标题,他的无名火就在身体里面上窜下跳。
“亿万富翁神秘死亡,千金美女疑是嫌犯。”怎么看这都不像是一份正经报纸所发
表的新闻,倒像是某个地摊杂志为了哗众取宠而取的肉香小说标题。他把报纸啪的一拍,
顿时报面就破了几处。网维闭上眼睛,脑子里想了一会儿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重新拿
起那张报纸。这一次他强迫自己务必保持心平气和地把这条报道看完。
对事实匮乏的描述,记者把想象力用在错误的地方,添油加醋把一段段完全不实的
情节描写加入其中:据门卫讲述,案发时段,曾有一个穿粉红衣服的年轻女子走进屋里。
……谋杀现场的卫生间里,一只沾满鲜血的塑料袋漂浮马桶里。……警方也承认犯罪嫌
疑人就是该名粉红女郎,目前警方正在进一步搜集证据,以便迟早将之逮捕归案。……
据死者齐临蕴的好朋友说,这个女子就是齐临蕴的女儿。因为十多年前齐临蕴留学美国,
后来和发妻离婚,所以他女儿一直对他怀恨在心。在不久前的一次偶然邂逅中,他女儿
也曾出言威胁,说要杀死他为母亲讨回公道。
最后的那一段引起了网维的注意。难道这些情况真的是张继刚提供的,还是……等
一下,据小罗的说法,小艾之前和齐临蕴的邂逅不止一次,应该是两次。那么……哼,
果真还是不实的报道。
网维发动汽车,开到小区门口时,把那团乱七八糟的早报扔进了垃圾桶。
s 市警察局的门口,白色的奥迪车整装待发。发动着,喘气着,就是不跑路。坐在
车里面的张刑副局长手里同样拿着份早报,瞪着眼睛看它。
“真没想到,我们市里的报纸效率越来越高了。”典超十分难得的嘲讽了一句。
“你以为怎么,告诉你天下乌鸦一般黑。”张刑回答他说,“打赌吧,不到今天中
午,全国,说不定全世界都会报道齐临蕴的死了?”
“我才不和老张你赌呢,没机会赢。”典超回答说,“这件事真他妈混帐。如果我
们昨天没有找到那么多的线索,时间长了媒体顶多说我们两句办案不力。现在线索已经
出现了,他们就会认为我们故意不逮捕嫌犯,然后就是乱七八糟的扯三道四。他们哪里
知道,一一排查线索,调查他们的真伪,同样需要花时间。”
张刑拿出一包烟,说:“媒体如果不报道真实,所说的话不过就是狗吠。”
典超笑着接过张刑递给他的香烟,点上以后,问,“老张是在等网维吗?”
话音刚落,一辆银白色的凌志车闪着光亮停到了门口。车窗打开后,探出网维那张
还没完全睡醒的脸。
“张局长,你准备先去找谁聊聊啊。”
“你说呢?”
“那跟我走吧。”网维关上车窗,从车抽屉里拿出一只步话机。“喂喂。”他打开
开关,不一会儿里面传出典超的声音,“收到,这里是沙皮狗和海怪。”
“很好,我也收到。沙皮狗有什么要问吗?”
“哼哼。”那辆车上的张刑扬扬眉毛,说,“你是要先去找小艾吗?”
“对啊。我已经问过小泉了,麒麟集团今天上午要开一个紧急会议,中午安排了一
个新闻发布会。到时包括张继刚、叶欣胜他们几个都会在那出现。到那个时候去的话,
不是更简单。”
“这么说的话,那五个人是达成联盟了啦。”
“很有意思吧。但是如果他们之中有一个是真正杀死齐临蕴的人,那么这个同盟是
不堪一击的。”
“你要击溃他们的防线吗?”
“现在我还不肯定。”网维说,“要让那城里起火的最好办法,是要先给小艾洗脱
嫌疑。”
“你真的坚持认为她是无辜的?”张刑问,“昨晚上那个检察院的石安平打来电话
说小艾很有侦查经验,如果……”
“我知道你们想的什么,但是我已经找到一个她不可能犯罪的完全证据。”
“什么,你有证据证明她不是罪犯?”张刑惊呼。
“不错,不过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们这个证据。因为现在这个证据只在逻辑上有用,
而与之相关的另一个铁证我还没有得到。再者,我还需要时间。这个案子最大的难处就
是时间不够。”
“这么说来的话,你是要用你自己的一套啦。”
“对,我们殊途同归嘛。”网维得意道,“你们可以起到麻痹那伙人的作用嘛。还
有,我想要那位佟队长的联系方法,我认为我需要他的帮助。”
小艾的花店——荼蘼艾艾,卷帘门半开着。一个手持竹扫帚的男子站在门口的人行
道上,大开大合地扫着路面的灰尘,一边扫一边还冲着四周指指划划的围观者龇牙咧嘴。
网维从车上下来,站在水泥板上会心一笑。“小骡子啊,什么时候成门神了?”
“今天早上开始。”小罗把扫帚抗在肩上,走到网维身边,悄声对他说,“这些个
长舌妇、多嘴男,看了今天的早报以后就开始在这门口嚼舌根了。”
“他们怎么知道报上说的女子就是小艾啊?”
“还不是因为那个养狗的女人。”小罗指着隔壁的小店半伸脸的黄脸婆说,“你应
该知道她是彭子旦的娘吧。”
“哦,对对。我把这个差点忘了。”
张刑和典超走上前,问:“小艾小姐呢?”
“她?”小骡子一咬牙,无奈道,“今天我还没见到呢?可能还在家里吧,也不知
道她怎么把这件事跟她妈妈说。”
“确实如此。”张刑站在花店门口同情地说。猜不出网维这个时候心里在打什么主
意,张刑于是抽出一支香烟,刚要点,就发现了新大陆。他在半开的卷帘门里,看到了
一缸子的鹅卵石。“这个……”他的香烟指着那些鹅卵石,用怀疑地目光盯着网维。
“我知道,我家金鱼缸里的那几块还是问小艾要得呢。那是我不愿意去外面的工地
上随便拣。”轻描淡写的,网维做了个小小的辩护。
“网维大哥。警察同志,你们好。”小艾半躬着身子从卷帘门下钻出来,手里拿着
一把百合和白菊。她穿着一身黑,上面是一件女式的黑衬衫,下边是一条休闲的长裤。
没有血色的嘴唇上下抖动着,问,“小罗,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我,来了不过一会儿。”骡子直愣愣地看着小艾半透明的衬衫,说,“第一次见
你穿黑的,很漂亮。”
“谢谢。”小艾没有因为这个男子的夸奖而改变心情,“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
候。”
小罗顿时尴尬得红了脸,手里面的扫把从左手换到右手,再从右手换到左手。
“警察同志,你们需要做什么事情就做吧。就算要把我带走,我也会配合的。”
“没,没那么夸张。”张刑也不得不被这个姑娘的气质和举动所感。急急忙忙地说,
“我们只是来了解一些情况。事实上我们都相信你……”
“是啊,张刑他们不过是来问些情况,比如昨天谁订的那些花啊?”网维切断张刑
的话头,进入正题。
“那些花是有人在中午订的。”小艾拉开卷帘门,把门外的人领进花店。“梦佳,
来,过来一下。”
“啥事?”皮梦佳从一个花篮边走过来,看到门口的警察叔叔们,吓傻了,“小艾
姐姐,这是啥事啊?”
“来,告诉哥哥。”网维这个“大叔”不服老地走上前问,“昨天中午是不是有个
人来订过花?”
“这事?”皮梦佳的眼睛不做假地显示出她的疑惑。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小艾“姐姐”,
女老板冲着点点头,卖花小姑娘于是回答说,“是的,昨天中午小艾姐姐刚回去给阿姨
做饭,就有个女的跑来买花,之后就要求我们把花送到一个宾馆,就是后来姐姐送去的
那个宾馆。”
“凯莱。”网维接口说,“那个女的长什么模样呢?”
“我没仔细看啊,我只看见她穿的那身白色连衣裙很漂亮,还戴了一只漂亮的花边
帽。对了,她戴着一副红色的眼镜,满稀奇的。”
“那么那个女的说话的声音怎么样,听起来像是年轻人还是年老的阿姨呢?”
“很年轻,和小艾姐姐差不多。”这话一出,小骡子差点蹦起来。“那个女的讲话
就像电视里那些明星似的,我开始还真以为她是个明星呢。”
“你是说港台明星吗?”网维说了几句广东普通话。皮梦佳一听,笑起来了,“就
是,就是,这位叔叔讲得跟那个女的一样。真的,一模一样。”
“是哥哥,不是叔叔。”网维强调了一句,张刑忍不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