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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明三部曲 佚名 5004 字 4个月前

送给他的心爱的布狗熊装了进去。

郊游的目的地是山里的一个池塘边。那个时候的1000日元抵得上现在的10000日元,

但是在山里,什么东西也没有卖的。别人家的孩子们和陪伴着他们而来的家长一起,愉

快地打开饭盒,吃了起来。可是,恭平却连壶水都没带。在他意识到肚子饿了之前,他

的嗓子已经渴得快冒烟了。别人家陪孩子来的家长实在看不过去,就分了些饭团和茶水

给他。但他不好意思被别人看见背囊里的东西,就离开了大家,独自一个人在池塘边吃

了人家给的饭团,他嘴里塞满了饭团,泪水止不住地顺着脸颊往下淌。

恭平把背囊里装着布狗熊去郊游的“奇耻大辱”铭刻在心中,不肯忘怀,但母亲却

好象老早就忘了这件事似的。不,不是忘了,而是她根本就不知道恭平曾把“狗熊”塞

进背囊里去郊游这回事。她似乎认定给了孩子1000日元,就已经完成作母亲的责任了。

但恭平觉得正是在那个时候,他才看清了自己母亲的真面目。

本来,父亲从一开始就等于没有,他成天都因为工作而东奔西走。自从他步人政界

之后,虽然住在同一个家里,但却几乎连面也见不列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恭平和孤

儿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对于孤儿来说,当然也就不可能有什么父母与子女之间的隔阂。

恭平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孤儿,可是母亲却单方面地硬给自己强加了一个母亲的称

号。她巧妙利用大众传播媒介,投机取巧地写了“母子对话”,并且由此摇身一变,成

了“全国母亲的偶像。”这种事情实在是可笑到了极点!

那个偶像母亲的模范儿子同样也是偶像儿子,他们两个人是一种“同谋关系”。不

过,母亲并没有意识到那母子偶像当中的一分子正以“出类拔萃”的“嬉皮士”自居,

每天沉溺于安眠药和淫乱群交之中,如果这种事情暴露出去的话,母亲就会名声扫地。

不光是母亲,也许还会影响到父亲的政治生命,而这张王牌正捏在恭平的手里。

那对父母还不知道他们的孩子手里掌握着足以使自己毁灭的武器,正为了维护那华

而不实的虚名而废寝忘食,这种情况真是令人捧腹。恭平决心在他们不知内情的情况下。

耗尽自己青春,对于那两个不顾孩子,并且将孩子当作牺牲品的父母,这不也是一种激

烈的报复吗?

从厕所回来,恭平不愿再一次回到那肮脏的、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屋子人的房间中去,

便在餐室兼厨房一个角落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他正抽着烟,忽然听到背后有人道:

“请给我也来一支烟!”

恭平回头一看,只见刚才被自己踩了腿的那个女孩子从卧室那边走了过来。

“怎么,起来啦?”

恭平将桌子上的那盒七星牌香烟扔给她。她用一只手很灵巧地在空中接住了烟盒,

从中抽出了一支。

“喂,火!”

“谢谢!”

女孩子凑着恭平擦燃后递过来的火柴,点燃了香烟,美美地深深吸了一大口。

“在吸了毒之后,香烟抽起来味道都不怎么样。但是今天味道却特别棒。”

女孩子已经穿上了衣服。因为她穿了一件中国式的宽松短外套和一条长裙,所以恭

平刚才起来时瞅了一眼的健美的肢体都被隐藏起来了,只有她那幼稚的表情被突出了出

来。也许她是个还不列20岁的女高中生哩!

“我和你是在什么地方认识的来着?”

恭平追寻着记忆,但却怎么也回想不起来。

“在吉祥寺的茶馆里嘛!我在快餐店一带转悠的时候,得意忘了形,竟跟随你们来

到了这种地方!”

女孩子像是一个小孩在淘气的时候被别人发现了似地伸了一下舌头。她那种表情幼

稚得令人感到吃惊,看上去她根本不像是个和萍水相逢的男人们玩“灭火剂游戏”的女

孩儿。

“是吗?是在吉祥寺的茶馆呀!你是个专门和男人们鬼混的女阿飞吗?”

“哼,你看我像吗?”

女孩子调皮地笑了。她一笑,右边的脸蛋上就现出了一个酒窝,简直可爱极了,她

那笑容十分清纯。恭平和她面对面地呆着。感到了她那青春焕发的照人光彩。

我和这个女孩子,昨天夜里真的发生关系了吗?

好象是发生了,又觉得好象没有发生。在白色的泡沫之中,根本就分不清谁是谁,

就那么互相地拥抱在一起,伴儿也换了好几次。浑身沾满了泡沫,对手们一个个都像人

鱼似地,身上没有可抓的地方,只留下像摸到鱼鳞一样的感觉就让他们逃之夭夭了。

隐藏在泡沫里,再加上毒品起的作用,他连意识也不正常了。也许这妙不可言的猎

物已经钻进了自己的网里,却又让她在白色的泡沫之下逃脱了……

恭平想起了刚才漫不经心地踩看她的腿时,感觉到的那种弹性,那是一种肉体成熟

的、健康的弹性。在这种荒唐的生活中,今后也许再也邂逅不到这样高层次的伙伴了。

“我叫郡恭平,你的名字叫什么?”

恭平紧追不舍地问道。她说是昨天夜里在吉祥寺茶馆相遇的,可是,那一段记忆却

实在是很模糊了。

记得在最后去的那家快餐店中,他们服用了梅米那(安眠回),那东西虽然很苦,

但仔细嚼着服下去,却很有效果。最近,麻醉药品很难弄到手,因为药房不卖那种药给

未成年人。

吸毒者们一天到晚都在寻找麻醉药品中度过。有的人在全国进行“疯癫”旅行,去

寻找麻醉药品:有的人则用眼药和止痛药来作替代品:甚至还有的人居然喝生发香水来

聊以自慰。

海米那(安眠酮)对于他们来说,可算得上是一种贵重的物品了。昨天夜里他们找

到了这种久违了的麻醉药品,伙伴们一起分享之后,都愉快地被麻醉了。他们有同样一

种心情。似乎觉得不用什么东西来把自己麻醉一下,就活得没什么意思了。

这个女孩子似乎就是在那一带同自己相识的。恭平觉得好象还同她一起跳了现代爵

士舞。如果她是在吉祥寺的爵士乐茶馆加入进来的话,那她说不定就是从市中心转移过

来的“夜游神”(指深更半夜不睡觉而在街上四处游荡的人)。

最近,外表看上去有些像”疯癫派”和“嬉皮士”模样的年轻人都纷纷将巢穴从新

宿搬到了中野、获洼、吉样寺、下北泽、自由之丘等“郊外”那帮家伙还算不上是真正

的“疯癫派”,他们充其量只不过是一些装疯卖傻的”模拟疯癫派”和”冒牌嬉皮士”

而已。

他们都是些考不上大学或高中的失学学生,或从大学、高中半途退学的人,离家出

走的少年男女,自封的模特儿,自称的设计师,自命的新闻记者,想当先锋派艺术家的

人,想成为摄影师的人,爱好文学的青年和少女。驾驶着摩托、汽车在街上兜风的年轻

人,想当却又没能当成作曲家和电视、戏剧演员的人等等,真是千奇百怪,无奇不有。

他们比什么都注意“体面”,很多家伙虽然不能为社会进行任何建设和生产,但是

为了“体面”,他们却会拼命。

他们聚集到新宿、六本木、原宿这些地方来,也是为了不失体面。冒充“嘻皮士”、

“疯癫派”和“垮掉的一代”,还是为了体面。新宿、原宿作为年轻人在深夜里进行活

动的街,已经变得很有名气了,正因为如此,不管是阿猫阿狗,一个不落地全部集中到

新宿等这些地方来了。

对于以“土著民族“而感到自豪的他们来说,那种情况实在不妙。如果阿猫阿狗都

聚集到这个地方来,那可就太不成体统了。于是,他们为了维护体面,就开始了朝郊外

“移民”。

乍一看,他们好象是三教九流,五花八门。但是,他们有一个共同之处,那就是没

有固定的职业,即使有就业和入学的机会,他们也不愿去。就是进了公司或学校大门的

人也都在中途退了出来,他们都是脱离了这个社会的人。总而言之,他们都不过是些不

愿认真工作和努力学习的懒汉,为了寻求同类。被一阵风刮到一起来了。在他人眼里,

他们那装扮、行为是对社会道德、组织和人类整齐化一的抵抗。

“我们年轻人到底有些什么呢?”他们表现出一种虚无主义的态度(那也是一种体

面)。不去为了得到什么而努力,而是迷恋于吸毒。沉溺于现代打击乐和搞性关系,拿

开快车当儿戏。

他们并不从事任何生产,也没有必要为明天做准备,只要现在过得去就行了。但是,

这些青年当中,直到不久以前还确有“货真价实的正宗货”他们彻底地反抗世俗,当领

悟到归根结底要与整个社会为敌,看不到胜利的希望时,就离开城市到远海的孤岛和深

山老林里去寻找自己的乌托邦了。

剩下的只是些摆出一副反世俗架势而实际上却最世俗的家伙,他们都来自市内或近

郊的中产阶级以上的家庭。尽管他们拒绝与父母和兄弟姐妹一起生活,但是,如果他们

想回到家里去的话,随时都可以回去。

其中也有一些人是每天从自己的家中到这里来“上班”的。他们在投币式存放柜那

里摇身一变,换上“嬉皮士”或“疯癫派”的“制服”,就变成了“速成嬉皮士”。他

们悲叹大城市的孤独,以日本的局外人自居。

他们如果真是局外人的话,就完全没有必要装出一副什么艺术家和新闻记者之类的

样子来。他们的装模作样中有着对“自由人“这个名称最世俗的职业的憧憬,暴露出他

们反世俗、超世俗的姿态只不过都是些冒牌货。

恭平在想,这个女孩子也是一个那样的人吧?

“叫什么名字还不都是那么回事儿吗?”

女孩子轻佻地一笑。

“别装模作样啦!我挺喜欢你的,告诉我也没什么关系吧?”

“说不定你我一别.从此就再也见不着面了呢!”

“我可是还想再见到你哟!”

“别说这种多愁善感的话!”

“我本来就多愁善感嘛!要不然的话,就不会在这种地方过单身生活了。”

“公寓里的单身生活,好象很有身份哪!”

“这就是有身份吗?不过是被父母抛弃了的变相的孤儿而已。”

“你是孤儿?那么咱们是同病相怜啦!”

女孩子似乎对恭平说的孤儿这个词产生了共鸣,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些关心地看着恭

平。”

“你没有父母吗?”

“简直和没有也没什么两样。”

“你和我一样啊!自从带着‘狗熊’去郊游之后,我就‘断绝’了与父母的关系。”

“孩子能断绝与父母的关系?这也罢了。那个‘狗熊’又是怎么回事呢?”

恭平讲了铭刻在自己心头的怨恨。

“居然会有那样事,你也真是个可怜的人哪!”

女孩子向恭平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给我讲讲你的事情吧。”

“我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我妈妈是父亲的姨太太,父亲他……唉!是个那么卑鄙

无耻的禽兽,母亲只不过是伺候那禽兽的性奴隶而已。因此,我就离家出走了。我是无

家可归的一代新人哪!”

“把你的名字告诉我吧!”

“我叫朝枝路子,朝霞的朝,树枝的枝,道路的路,儿子的子。”

“不过,在你出生之前,你母亲就当姨太太了吧?为什么到了现在,你才突然离家

出走呢?”

“我怀孕了!我不是说过了么?我父亲都那么大岁数了,居然还那么不要脸,我才

不要干那种事情呢!”

朝枝路子好象差点儿就要吐唾沫了,但想到了这里是别人的家,才打消了吐唾沫的

念头。

“原来是这么回事呀!所以昨夜你就随我们一起来啦?今后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也没有什么别的打算。我带了一些钱出来,用它暂时可以抵挡一阵子。”

“钱花完了呢?”

“不知道,我还没有考虑那么长远的问题。”

“如果可以的话,请你住在这里好吗?”

恭平试探地问道。

“我可以往在这里?”

“你来住,我非常欢迎。”

“这下你可帮了我的大忙!”

“那么,一言为定!”

恭平将手伸了过去,路子漫不经心地抓住了那只手。就这样,两个年轻人非常简单

地立下了“同居合同”。

隔壁的房间里传出了动静,好象是那些总算睡够了的伙伴们开始起床了。

纽约市警察局刑侦6处管辖下的第25警察分局刑警肯·舒夫但,正迈着不太起劲的

步伐,行走在东哈莱姆的一个角落里,他虽然兴致不高,但却始终保持着警惕的姿势。

因为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