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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明三部曲 佚名 5042 字 4个月前

逻车会引起当地人的注意,所以他尽量不乘巡逻车到这里来。

肯自认为对这条街每个角落的情况都了如指掌。但在进入每个地方的时候,他走路

时却不得不在背后也长上一双眼睛。原则上,执行公务的时候必须保持俩人一组,但是,

肯却时常单独行动,弄得警长也只好默认了。因为肯根本就不相信任何一个人,即使是

同事也是如此。住在东哈莱姆这个地方的人,大部分都是波多黎各人,他们的生活水平

比黑人还要低。由于强烈的民族意识,再加上生活贫困,所以他们接受不到教育,到什

么时候也不会讲英语。

即使是熟面孔的肯,走进这个地方的时候,他们也会射来刺人的尖利目光,对于他

们来说,刑警是决不能和睦相处的敌人。

这个地方的公共住宅楼已经破烂不堪,看上去似乎摇摇欲坠。在那就像是钟乳岩洞

似的楼门口处,一群不到20岁的青年和孩子们聚在一起。他们无所事事。只是无聊地聚

在一起无处可去。喝醉了酒的醉鬼和吸了毒的瘾君子衣杉褴褛地躺在地上,小孩子们在

他们的周围不肯安静地跑来跑去。他们将充满了敌意和戒心的目光集中到肯的身上,不

仅是对肯。对于从外面来的异己分子,他们毫无例外地都是用这种目光相对。在他们这

帮人当中,也许有人怀里向还藏着手枪呢!他们的那种目光里折射出被封闭在纽约的社

会最底层、而又找不到出路的绝望和愤怒。

他们是一支“纽约的犯罪后备军”,据说他们长大成人之后几乎没有一个人没有过

前科。

芝加哥的黑社会以黑手党为中心,是有组织的,他们从不向规规矩矩的人动手。但

在纽约,则以小流氓为主体,他们专门把普通的市民当作冤大头。

实际上,在这个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背后遭到袭击,他们会毫无理由地突

然袭来。住在当地的人彼此之间也互不信任,这里根本看不到贫民窟所特有的彼此之间

互相的帮助。这里有的只是在纽约这个现代文明城市挤压下的暴躁和冷漠。这里的每一

个人之间都相互保持着距离。

有人将中央公园比喻为纽约的肚肠,而将哈莱姆比喻为纽约的肛门。但舒夫但却认

为这里是纽约的“排泄场所”纽约为了进行那巨大而灿烂辉煌的物质文明建设,排泄出

了大量的矛盾,那些矛盾都被抛到了这个角落。

舒夫但十分厌恶哈莱姆这个地方。尽管如此,但要是有人说哈莱姆的坏话,他还是

非常不高兴。不是住在这条街上的人,就不会体会被封闭在这没有出路的黑暗处的绝望

感,他们虽然有着用不完的精力,但却无处发泄,每月50美元租金的房子是个只能用来

睡觉的地方,而不是白天待的地方。他们既不去上学,又没有职业,自然而然地就聚集

到了狭窄的背阴胡同里,只有那里才有他们待的地方,要从这个地方逃出去,只有成为

罪犯或者投身战争。

肯·舒夫坦也曾经是住在这个地方的人,所以,他非常了解这里的情况。人们被从

家里赶出来,随着阳光照到的那一丁点儿地方不停地移动着位置,夏天则反过来追着阴

凉的地方走。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开始学会了偷窃。他们滑着旱冰鞋故意去撞翻货摊,

将商品撒得满街都是,当摊主发怒追来时,他们便乘机将物品洗劫一空。这个地方经常

会有一些游客迷路闯进来。于是,这些游客就成了他们最好的欺骗对象。他们用没装胶

卷的空照相机,装出给游客照像的样子,然后死乞百赖地缠着游客要钱,当游客拿出钱

包时,他们便突然一把将钱包抢走,逃进小巷里去。

只要有机会,他们就会悄悄地潜入附近的人家。即使是同样的东西,他们也会毫不

客气地偷走。有妙龄女孩的家庭。除安装双重圆柱销子锁之外,还加装了弹簧锁和门链。

实际上共设了四层防线。但是,无论安装了多么结实的锁,只要让他们知道了哪家没人,

他们就肯定会把那家的门给撬开。

在这个对人类失去信任的贫民窟中长到17、18岁,就足以成为一个相当够格的坏家

伙了。肯一来到这里,就感到好象是自己过去最丑恶的形象被拿出来进行展览似的,心

里很不舒服。但这里是自己的“原籍”,这是毫无疑问的,所以,没有在这个地方被封

闭过的人如果对这里边行贬低,肯就会气不打一处来。

一阵臭哄哄的风从光线有些昏暗的小巷中刮过,那风汇集了发馊食品和人类排泄物

的气味,像一股从哈莱姆喷出的瘴气。冲着肯迎面扑来。无数张废纸片正随着这阵臭风

翩然起舞。那飞舞的废纸片中有一张落在了他的鞋尖上,他正想把它拂掉,无意之中眼

光落到了那张纸上,那似乎是张什么传单。

肯把它拾起来,看了一下那上面的内容:

“周未服务会一一我们备有多名英俊而健康的黑人男子,为了使您周未快乐,我们

将遵从您的任何命令,表、里、法语对话、波拉一步成像照相机、教练、家庭教师、女

学生以及其它任何要求,我们都准备答应。不问种族,严守秘密。

肯吐了一口唾沫,将传单扔掉了。那是地下的性副业广告。“表”暗指普通的性交;

“里”表示同性恋;“法语对话”表示口交:“波拉一步成像照相机”是向色情摄影爱

好者提供被拍照的人体模特儿;“教练”指有性虐待狂的人;“家庭教师”指有受虐淫

的人;“女学生”指女性同性恋者。

哈菜姆还为寡廉鲜耻的性打工者提供各种各样的机会。

此外还有斡旋交换夫妻,代理收集内衣,预约钟点、定大数的性伙伴等,这里的确

像是把美国见不得人的东西都聚集在一起了。

肯每当看到这些传单时,就会想到,连纽约也堕落到这种地步了吗?既然有这些地

下副业的存在,就表明了有这方面的需要,而且顾客几乎都是白人。这些人白天或在公

共场所都戴着道貌岸然的假面具,但是当他们摘下假面具的时候,就变成了一头发情的

野兽,来购买寡廉鲜耻的欢乐。他们对于现代文明的刺激和应激反应已经麻木不仁,完

全不能靠正常的性生活来得到满足了。

那里有着纽约的,不,有着美国的根深蒂固的病根。

沿着哈莱姆东南角的110街至130街一带往东走,就是哈莱姆的中心地带。肯要找的

房子就是123街的公共住宅楼,他好不容易才来到了那个街区的公共住宅楼前。

从住宅楼入口处的阶梯后面可以看到像阴沟似的内部。墙上被人用油漆、万能墨水、

喷雾漆等胡写乱画,涂抹得没剩下一丁点儿空白之处。写的都是些有关性方面的下流话,

其中还夹杂了少量的反战标语和批评政府的言论,让人觉得有些不伦不类。

在门口,有一个留着爆炸式发型的年轻人和几个小孩正用呆滞的目光看着肯,孩子

们的肚子都胀的很鼓。在这个“赘肉过多”而半身不遂的纽约,他们却陷入了恶性营养

不良。

“约翰尼·霍华德应该是住在这里的吧?”

肯朝那个留着爆炸式发型的年轻人问道,他想反正这里没有管理人员。

“不知道啊!”

年轻人一边将嚼着的口香糖吐掉,一边答道。

“是吗?不知道吗?你的家住在什么地方?”

肯用一种带着威胁的口气问道。

“这和我的家有什么关系呀?”

“我在问你。你的家住在什么地方?!”

反正是不打不招的小流氓,这种人一般都有一两件害怕被警察问到的麻烦事情。所

以,这一带的小流氓都极不愿意警察打听自己的窝。”

“我明白了。我是最近才到这个地方来的,因此不太清楚。你去问一下这栋公共住

宅楼里的马里奥吧!”

“马里奥?”

“一层楼的8号房间,那家伙是这儿的管理人员。”

肯放过了”爆炸头”,走进公共住宅楼。楼里光线非常暗,乍一从外面进来,不让

眼睛习惯一会儿就什么也看不见。不知从什么地方的房间里传来了电视机的声音。

眼睛终于适应了.楼梯上到一半的地方就是一层,夹杂着馊味的空气一点儿也不流

通。天花板上悬挂着亮不了的枝形吊灯的骨架,使人感到如果有点轻微地震什么的,它

马上就会掉下来。肯躲躲闪闪地从那下面走了过去。

门上没有姓名卡片和门牌号码,走廊上到处都塞满了从房间里挪出来的破烂东西,

有一间屋子半开着门,从里面传出了音量强烈的现代打击爵士乐。开着电视的似乎就是

这家。

肯从半开着门的门缝朝里喊道:

“告诉我,马里奥的房间在什么地方?”

室内有动静,似乎有人正在做着什么,但是却根本没有要到门口来的意思。很明显,

外边的声音是传到里面去了,可是屋内却充耳不闻。

肯又将相同的问话重复了一遍,好不容易才有一个长得十分肥胖的中年妇女从里边

走了出来,隔着门缝投过来一线充满了狐疑的目光。

“真烦人!我就是马里奥,你是什么人?”

“你就是马里奥吗?说实在的,我有点儿事想打听一下。”

肯本来以为对方是个男人、没想到原来是个有着大嗓门的中年妇女。于是,肯就改

变了姿势面对着她。马里奥对肯亮出的警察证似乎有些畏惧,但马上又恢复了原状。

“警察找我有什么事情?”

她从房门的背后射出了警惕的目光。在哈莱姆,警察也是不可信赖的。不。正因为

是警察,所以才不可信任,他们坚信,警察总是站在有钱人和权势一边的,只要一有机

会,他们就会对弱者和贫困者进行驱赶。

肯自己也承认,人家要那么想也毫无办法。纽约市警察局的腐败已经病入膏盲了,

虽然几经剔除,但根深蒂固的病根很快就会产生出新的脓肿来。如果警察的肌体是健康

而完美无缺的话,那么,由警察来监视警察的“内务监查部”等部门就没有必要存在下

去了。

不仅警察,整座纽约城都是有钱人的朋友,这座城只朝着有钱人微笑。只有有钱人

才被当作人来看待:没有钱的人,则受到比垃圾还要糟糕的对待。其最好的证明就是哈

莱姆。

在中央公园的西边,有着“住人的街”。这里和北面形成了鲜明的对照,在宽敞的、

铺满了绿色草坪的地方,排列着豪华的公寓,盛开着季节性的鲜花。这里的人们喂养一

只宠物所花的钱,足足可以养活住在哈莱姆的30个人。

在这个地方居住的人决不会到100街以北去。对于他们来说,100街以北既是纽约而

又不是纽约。在扔一块石头都可以够得着的距离当中。同时并存着人世间的天堂和地狱。

“请让我进去一下!”

肯将站在那里堵住门口的马里奥推开,强行挤进了屋内。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套

餐桌椅、一台电冰箱和一部电视机,其它什么也没有。

“你到底想问什么?”

马里奥对于肯的侵入明显地表现出了愤怒。

“在我问你之前,请先关掉那发疯的电视机,难道邻居对你的噪音没有不满的表示

吗?”

肯用手指着电视机的方向说。

“比这更打扰别人的事,大家都满不在乎呢!”

马里奥还了句嘴,但还是关上了电视,然后将充满了敌意的视线对着肯,好象在说:

究竟是什么事,有话快讲,有屁快放!

“约翰尼·霍华德应该是住在这幢公共住宅楼里的吧?”

“是的。不过他现在去旅行了。”

马里奥回答得很干脆,有些出乎肯的意料。

“约翰尼在他的旅行目的地日本死了,他没有家属吗?”

“你说约翰尼在日本死了?是真的吗?”

马里奥显得非常吃惊。

“是的。日本方而已经来通知了,要求这边去认领尸体。”

“他倒是有个老父亲来着,不过,已经在3个月之前因交通事故死啦!唉,他就算

再继续活下去,大概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他没有别的什么亲属吗?”

“我想没有,虽然我了解得并不太清楚。”

“你是这座公共住宅楼的管理人员吗?”

“是呀!这么破烂的公共住宅,谁都不肯老老实实地交房租。挨家挨户地催收房租,

是一项很重大的工作,如果让这些房钱都逃掉的话,那就太不合算了。”

“约翰尼和他的父亲是干什么职业的?”

“约翰尼是什么地方的一名卡车司机;他的父亲是个酒鬼,每天都用儿子赚回来的

钱喝得酩酊大醉。就这副德行还嘴里念念有词地吟什么诗呢!他是个挺有知识分子派头

的老头儿。我和他们没有太多的交往。”

“你不是这里的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