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起身进了里间，父亲继续呆在外面，直到周容睡着了都没有进来。

上部 八。自埋苦果

在学校碰到王雪梅，周容会咧开嘴对她笑，而王雪梅依然一脸冰霜不作任何表示。晚自习后，郭勇敢叫住周容和他一道到他那里去。周容说，有什么事？郭勇敢说，不报仇了？周容说，等等吧，好像二人不是真的。郭勇敢说，还不是真的，你瞎了眼了，你不看到他们二人正大光明出现在大家面前。周容说，算了吧。郭勇敢说，你算我不算，我看着他就来气。周容说，随你吧。

没几天，周容在路上看到那位夏老师左腿一瘸一拐的，他猜想可能是郭勇敢对他下手了。周容找到郭勇敢，问他怎么把那位老师给搞瘸了，郭勇敢说，小菜一碟，我在他的那双格登格登响的高跟皮鞋的鞋垫下放了五枚图钉。只可惜只弄残了一只脚。说完哈哈笑了起来。

没想到谷丽珍在彻底放弃郭勇敢后，却对周容展开了猛烈的攻势。中午给周容送荷包蛋，晚上截住周容陪送她，而且不避谷清荷的嫌，周容想不明白了，她谷丽珍到底是喜欢他还是想报复郭勇敢，还有那个谷清荷，好歹还曾经做过周容的女朋友，好歹还是谷丽珍给介绍的人，怎么说拿走就拿走，一点不生气，还和她上了同一条贼船。

因为王雪梅给予了他充分的信心，周容决定和谷丽珍把话说清楚，让她不要再纠缠他。谷丽珍说，好啊，晚上到我家来。周容答应了。

晚自习后，周容迫不及待地找到谷丽珍就往她家里赶。谷丽珍住的是一间平房，不和她父母在一幢屋。一进家门，谷丽珍就窜了上来，一把咬住了周容的嘴唇，用了很大的力，周容痛的啊了一声，他感到嘴里咸咸的，他知道流血了。他眼睛一瞪说，你疯了。谷丽珍不说话，睁着眼睛轻蔑地望着他，轻轻解开了她身上的衣服，露出了胸罩。她看着周容惊恐的眼睛，没有停止动作，一把把衣服脱了下来，衣服象一片落叶飘了下来，周容的眼前出现了白茫茫雾一样的一团白花。他咽了口唾沫，想要走。门被推开了，谷清荷和王雪梅走了进来，二人惊讶得啊了一声。谷清荷冲上去抱住谷丽珍，王雪梅狠狠地看了周容一眼，一转身冲进了黑暗中。

周容追了好一会才追上她，周容说，雪梅，你刚才看到的不是真的。她没有说话，继续风快地走着，周容说，那是她故意做给你们看的。王雪梅回过头来说，晚上你到她家去做什么？还进了她的房间。周容说，我本来……本来是想和她解释……王雪梅打断他说，解释什么，你们俩做了什么事需要解释？周容说，真的不是你想像的那样。王雪梅说，我想什么与你有关系吗？我不是气你，我是气我自己。说完竟啜泣起来，周容说，雪梅，请你相信我，我不是那种人。王雪梅不理他，周容自言自语说，这小姑娘太有心计了。没想到王雪梅接上了腔，如果你不象只苍蝇样叮她，会发生这样的事吗？周容嗫嚅了几下，想解释又不知如何解释，他使劲地摇了摇头说，你相信也罢，不相信也罢，反正我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很快他们进了学校，二人不敢大声说话了，各自回了房休息。周容摸着已经结痂的嘴唇，想着谷丽珍轻蔑的眼神和她洁白的身体，王雪梅恶狠狠的眼神和她痛苦的哭泣，他的心象一块地被一遍遍犁过，阵阵的痛，阵阵的平息。

轻轻地捧起你的脸

为你把眼泪擦干

这颗心永远属于你

告诉我不再孤单

深深地凝望你的眼

不需要更多的语言

紧紧地握住你的手

这温暖依旧未改变

我们同欢乐

我们同忍受

我们怀着同样的期待

我们共风雨

我们共追求

我们珍存同一样的爱* 注*郭峰《让世界充满爱》

上部 九。意外发现

谷丽珍大胆的举动让周容陷入了无边的苦恼之中，他没想到一个平平常常的小姑娘会有如此的大胆和心计，他感觉自己太老实了，老实得在爱和恨面前都手足无措。

事情并没有结束，谷丽珍在回校后大同学中间大肆渲染添油加醋，把周容塑造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流氓形象。周容气愤不已，他真的不知道小姑娘这么做的目的了，郭勇敢给了她那么大的伤害都没有遭到她的奋起反击，而周容只是不愿作她的发泄对象却遭受到如此的灾难，他越想越气愤，他想弄清楚事情的原委，他找到了谷清荷。

周容说，清荷，对不起。

谷清荷说，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

周容说，真的，我向你道歉。

谷清荷说，我倒觉得你是个重感情的人。

周容看了看她问，怎么讲？

谷清荷说，你根本不是在和我交往，而是为了应付丽珍他们。你的心里一直有个人，你一直忘不了那个人。

周容说，雪梅和你讲了。

谷清荷说，雪梅？真亲热得让人嫉妒，我从她的讲话中猜到的，她说她也一直牵挂着一个人。

周容说，她有没有说是哪个？

谷清荷说，没有。

顿了一会，周容说，你知道谷丽珍为什么这样对我？

谷清荷说，你说呢？只有傻瓜才看不出来。

周容说，我没得罪她啊，应该说我帮助了她啊。

谷清荷说，谁要你帮助她的？你说落水的人你给她一根稻草她会不会一把抓住？何况你不是一根稻草。

周容沉吟不语。

谷清荷说，丽珍她是豁出去了，是一副非要得到你为止的架势，而你的意中人又在摇摆不定，所以你想要不使自己难堪，尽快抓住你想要的。

周容嗯了一下，说，谢谢你。再见。

谷清荷也向他摆摆手，周容跑出去几步，又跑了回来说，谷清荷，我要你帮我忙。

谷清荷说，不行。

周容说，为什么？

谷清荷说，请你照顾一下人家的感受，你不觉得我们四个人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是最快乐的吗？

周容说，你不帮忙，我对自己没有信心。

谷清荷说，那与我无关，我不做伤害别人的事，也不做伤害自己的事。我不会答应的。

周容低头走了。

周容感到夏老师给他构成的威胁最大，他感觉自己和夏老师比有点自惭形秽，虽说王雪梅给了他暗示，但她从来没有给过他机会，依然和夏老师交往着。周容想只要夏老师肯放弃王雪梅，那王雪梅肯定会回到他身边。他要找到夏老师的致命弱点，一举击败这位竞争对手。可是夏老师人风度翩翩，待人有礼有节，除了人看上去有点趾高气扬，其他挑不出一点毛病。周容决定冒一回险，他要看看这位没毛病的老师是不是真的完美无缺。他的这次行动没有告诉郭勇敢，他不想让人知道他其实也是很卑鄙的。

一天，周容晚自习后早早来到他们必经之路的树丛中埋伏下来，他们二人象往常一样有说有笑来了，周容在黑暗中盯着他们，可他们什么都没做，分手的时候连手都没握。王雪梅走了，夏老师进了他的单身宿舍，啪把门给关上了。周容象上次谷丽珍那样把脸贴近门缝，可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周容绕到宿舍楼的后面，这一下让他欣喜若狂，因为每个单身宿舍的窗户都没挂窗帘，窗玻璃上也没有用纸糊。他抬头朝其中一个窗户里面看了看，那是他的英语老师，正在伏案看书。周容想不能这样一个个找，他重新跑到楼前，数了夏老师在北墙的第九个门，又重新返回楼后面，蹲着数到第九个窗户时，悄悄探上头，一看，他惊呆了。

首先他看到的是夏老师手中的一份画报，他看得很清楚，上面是一个个赤身裸体的外国女郎，再者他看到了夏老师的一只手在被单下上下活动着，喉咙底下发出嗡嗡的声音。没多久，只见夏老师长吁了一口气，掀开被单走了下来，他下身赤裸着，那个物件通红地耷拉着，他的手掌里流出一串白色的液体。

上部 十。有力一击

周容吓得大气不敢出，他曾在书里看到过手淫这个词，但象这么真切的现场表演他还是第一回。他一蹲下去，屋内传来一个声音说，谁？周容噔噔噔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逃离了现场，他没敢回宿舍，直接来到了郭勇敢的房间。没想到这小子一个人在家在悠然自得地听卡式录音机。周容一脸煞白地来到他面前，引起了郭勇敢的极大的兴趣，他关掉录音机，问，出什么事了？周容说，我发现个天大的秘密。郭勇敢说，什么秘密？周容就把刚才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讲给他听了，最后说，吓坏了吓坏了，我要睡了。郭勇敢转动着眼珠说，还睡什么，这不又给了我们报仇雪恨提供了素材，来，来想想怎样就这件事让他出出丑。周容听他这么一说，也来劲了，附和道，也是啊，我们要弄臭他。郭勇敢说，给校长写匿名信？周容说，不行，校长只会把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郭勇敢说，告诉他班上的所有人？周容说，直接讲可能人家不信，对了，编一首打油诗，写在学校的黑板报上，让全校的师生都知道这件事。郭勇敢说，好，好。你编吧。

二人坐在床上，周容手里拿着一支笔，想到一句，二人觉得没意见了，就写下来，忙到快一点了，二人整了这样一首小诗：

为人师表 非为说教

床头摆放 黄色书报

孰人有料 九字数到

手打飞机 被单湿潮

奉劝女生 远离师道

提高警惕 避免骚扰

第二日天刚亮，我和郭勇敢就在学校大路边的那块黑板上抄了上去，是郭勇敢抄的，他的字丑，没人认得出笔迹。到中午的时候，满校都在谈论着黑板报上内容，大家都在猜测是谁，还有人有些句子不理解，周容和郭勇敢就混在人群中作引导性的判断，比如九字数到，大家都不明白，周容就佯装着思考了一下，大声说，是不是学校的第九幢房子还是第九个窗户？大家豁然开朗，马上找答案对号入座。到了晚上的时候，答案已初现轮廓，再加上夏老师白天一脸的阴沉，高中部的人心中基本都有了个答案。

晚自习的时候，周容摸到高一（4）班那里，看到王雪梅正襟危坐坐在教室里，心中窃喜。经过几天的观察，夏老师在这段时间没来骚扰过她一次。

有一天晚饭后，周容埋伏在王雪梅的必经之路上，装着不经意碰到的样子，说，怎么样？过得好吗？

王雪梅说，马马虎虎。

周容说，晚上还约会吗？

王雪梅说，谁晚上约会了？那是叫请教问题。

周容说，这一段不看到你出去。

王雪梅说，你跟踪我？

周容装着不好意思的样子说，我是关心你。

王雪梅说，听说有人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周容说，哪个？

王雪梅说，反正有那么一个无聊的人做了那么一件无聊的事。

周容说，你是说黑板报那件事吧？

王雪梅说，你说除了黑板报那件事学校还有什么轰动的新闻？

周容说，哦，听说是真的，好肮脏啊！

王雪梅说，听你口气好像还知道点内幕？

周容说，我哪知道，都是听人说的。

王雪梅说，不说算了，我要回教室了。

周容说，真想听？

王雪梅点点头。

周容说，那我们今天不上自修了，到郭勇敢那里去，行吗？

王雪梅跟着周容出了校门，走到郭勇敢门口时听到里面有女人的声音，周容径直推门走了进去，只见郭勇敢和一个女的在床上打闹。看到周容进来，二人停止了打闹，理了理衣服坐了下来，郭勇敢指着那个女孩说，这是我女朋友，真真。那个女孩大方地向周容伸出手来说，你好。周容和她握了一下手说，你好。郭勇敢看到了周容身后的王雪梅说，这位是？周容说，王雪梅，我老乡。郭勇敢一拍脑袋说，哦哦哦，请坐请坐。王雪梅忸忸怩怩的不想坐，盯着我说，人家有客人，我们走吧。周容说，没事。郭勇敢也赶紧说，没事没事。

王雪梅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向周容使了好几次眼色，周容只得起身告辞，一出门外，王雪梅说，我不喜欢你和郭勇敢在一起。

上部 十一。悲伤恋歌

怎么啦？周容说。

王雪梅低头不语朝前走着，周容说，为什么？

王雪梅说，反正我不喜欢。

周容摇了摇头没再追问下去，他说，到哪里去？

王雪梅说，还有哪？当然去学校了。

周容紧跟几步贴住她说，不要去了，我们到路上走走。

王雪梅没有搭理他，周容说，我有话要和你说。

王雪梅的脚步慢了下来，周容说，你为什么和他交往？

王雪梅说，没办法。

周容说，什么叫没办法？有人捆着你，还是逼着你？

王雪梅说，是的。

周容一把拉住她说，是哪个？

王雪梅说，是我哥。

周容说，是你哥？

王雪梅说，夏老师是我哥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