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厂办公楼楼梯间的一间阁楼上,里面设施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台黑白电视机,一台松下的录像机,录像机是新的,其他看上去都有点历史。周容说,弄到什么好片子?洪良一脸轻松地说,你看了就知道了。洪良关好门窗,把门锁了,把窗帘也拉上了,弄得很严肃的样子。他从他的背包底下拿出一盘带子,推进了录像机,画面出来了,周容惊呆了。
一个全身赤裸的女人仰躺在洁白的床上,白白的乳房,白白的肚皮,白白的大腿,只有头发和双腿间是醒目的黑色。周容第一次看到女人的胴体,吓得大气不敢出,他看了一下洪良,洪良看上去好像也很紧张。他继续盯着屏幕。
一个男人,只穿了件三角裤,来到女人身边,用手上下抚摸了一下她,接着他把头凑过去,先从那个女人的头发吻起,一路蜿蜒下来。在吻她双乳的同时,他把一只手伸到女人的双腿间抚弄着,最后把头埋在那个女人的双腿间,舌头乱舞,用力地吮吸起来……
录像没放完,洪良关了机子,他看样子也吓得不轻,他对周容说,下次再看,不要让人给撞上了。
上部 二十一。海誓山盟
周容一连几天沉浸在那盘带子的影像中,眼前老是浮现那不堪入目的一幕幕,一次又一次震憾着他年轻的心。以前看文学作品中的性爱描写,都是一笔带过,就是那样,周容有时候都看得面红耳赤浑身燥热,曾不止一次对异性产生过翩翩遐想,有时甚至是龌龊的想法,但有一个人,他从来对她有一丁点儿肮脏的想法和念头,他把她看作天山雪莲一样的纯洁,南海观音一样的神圣,这个人就是王雪梅。
洪良知道了周容长住在乡宿舍,后来经常来玩了,有时还带上他那个漂亮的女朋友。周容对他的到来是又抗拒又有点期盼,在内心狂热的斗争和挣扎中,到了开学的时候,周容满是惆怅地回了学校。寒假因为回家次数很少,所以一次都没有碰到王雪梅,开学的第一天晚上周容找到了她。
周容说,寒假干什么了?
王雪梅说,还不是那样,边做边玩。
周容说,那肯定过得还不错了。
王雪梅说,马马虎虎,你呢?
周容笑了一下说,一样,不过有点辛苦。
王雪梅说,是啊,只有一个学期了,该抓紧了。
周容说,学习倒没什么,可心里感觉有些辛苦。
王雪梅说,那你要调整好你自己的心态了,大战来临,容不得半点闪失。
周容说,雪梅。
王雪梅说,我很害怕我为什么如此的理智,我对自己也没把握好。
周容说,雪梅。
王雪梅说,说好了,高考一结束,我们去好好地玩一回。
周容说,真的?
王雪梅说,那还有假。
二人分手后,周容在路上看到史国强和谷清荷有说有笑地在一起,心想在这紧要关头,这小子竟然一反常态风花雪月起来,周容在边上注视了他们一会,笑着离开了。
天越来越热,女孩子们穿起了花枝招展的裙子,像一朵朵盛开的花,而男生们则个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长裤长衬衫,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穿上了精神帅气的t恤,让大家很是羡慕。郭勇敢永远走在潮流的前列,牛仔喇叭裤,蝙蝠衫,一双带铁钉的高跟皮鞋,显得那么飘逸潇洒。他好像不是来上课的,而是来做时装模特的,每天招摇过市很有独领风骚的味道。
几次的模拟考试,周容的成绩大概排在总年级的中上部分,他的语文数学二门单科成绩都在一百分以上,他的物理和英语差强人意,一下影响了他整体的成绩。周容不像别人,显得不是那么拼命,和平常一样看书复习。虽然现在没人给他们施加压力,但大家实实在在感到空气中一直弥漫着一种像有定时炸弹一样随时都有可能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息。
七月,注定是个热烈的日子,空气热的,人热的,每一个的心也是热的。在周容出发的前一天晚上,王雪梅主动约周容来到水塘边的柳树下,她大方地向周容伸出手说,祝你成功!周容握住了她的手就没有放开,王雪梅也没有挣脱,周容说,雪梅,假如我考走了,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王雪梅说,假如你去北方的一些远的学校,一时半会你能回得来吗?周容说,我填的都是我们周边城市的院校,不会远到哪。王雪梅说,好男儿志在四方,离家越远,对自己锻炼越多。周容说,但是对亲人牵挂越多。王雪梅说,空间的距离不会影响心的距离。周容说,真想等你一年,我们一道考,报一样的学校,一样的专业。王雪梅说,别瞎想了,不现实的。周容说,怎么不现实,假如我真的这样做,你会赞成吗?王雪梅说,我不希望那样。周容握着她的手,手心渐渐沁出些汗来,他差一点脱口而出把他没有填报中专一栏的消息告诉她,周容想,假如分数只够中专的分数,他就放弃,重新复习一年和王雪梅一道去考。周容说,假如我能考取,那我在学校等你来会合。王雪梅说,一言为定。周容想揽她入怀,没想到王雪梅轻轻靠近他,把头埋在他的肩上抱了他一下,周容正要抱她时,她退了回去,说,早点回去休息吧,静候你的佳音。
上部 二十二。致胜法宝
周容的心象摆在教室的冰块一样,渐渐淌出了水。今年的物理试题太难了,不要说应用题,就连选择题一下让周容慌了手脚。本来成绩就不好的他面对着他无从下手的题目决定破釜沉舟搏上一回,他没有按照原理公式去进行分析计算,而是根据答案的编排顺序和答案给他的亲热程度谨慎斟酌反反复复做比较,直至自己觉得不对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了才作出选择,战战兢兢完成了该课目的考试。
考到最后一门生物时,周容感到有点麻木了,精神不再像一开始绷得紧紧的,很随意地完成了考试。全部一结束,所有的人如释重负,没有人来探讨考试的情况,大家像从笼中放出的小鸟一样,一下全飞了起来。又像完成了一项重大的使命一样,心情激奋,周容和一帮同学骑着自行车,逐村逐庄挨家挨户拜访每一个同学,一连几天,从沧浪乡杀到了自己的家乡,每天陶醉在一片自由的天空中。
分数出来了,周容的成绩一下跻身前二十位,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后来一查成绩,他暗自庆幸当时考物理时的正确抉择了。周容的语文数学二个一百分(总分是一百二十分),为他的成绩奠定了基础,可喜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他的物理拿到了五十二分,全年级第三名,最高分只有六十分,也是唯一一名及格的学生。那些平常物理成绩排在周容前面的浩浩大军因为一下子对题目的不适应被甩到了后面,而周容靠着他的那一点点小伎俩,或者说叫小聪明却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录取通知单陆续来了,首先是那位物理考六十分的同学被南京医学院录取,周容被南京机械专科学校录取,谷清荷和史国强也考上了南京化工学校。大家没想到的是郭勇敢也被苏州经济管理学校录取,令大家大吃一惊。大家怎么也想不通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是怎样够着了分数线并被学校录取。谷丽珍和其他百分之八十的人的命运一样名落孙山,但她看上去不是很失望。
周容没有把他录取学校的事直接告知王雪梅,他想她早应该知道了,他想把家里的事忙完了再好好找王雪梅聊聊。周容的父母当然欢天喜地,宝贝大儿子终于金榜题名让二位家长脸上也增光不少,他们在家大摆宴席,宴请纷纷来贺喜的各路亲朋好友,热热闹闹忙了好几天。
一忙完家里的事,周容在晚上去找王雪梅,第一次去没见着,她母亲说是到姑母家去了。周容知道是去谷清荷家了,后来又去找,她正好在家,这回她没有让他在客厅就坐,而是直接把他喊进了她的房间。
王雪梅说,恭喜你,大学生。
周容说,别一本正经的,我不习惯。
王雪梅说,家里都忙完了。
周容说,忙完了。
王雪梅说,在南京上学?
周容说,嗯,这样每个月都可以回来。
王雪梅说,学生有那么清闲吗?
周容说,我也不知道。
王雪梅说,真羡慕你。
周容说,你也会考上的,我在南京等你。
王雪梅说,真的吗?我都有些害怕。
周容说,怕什么,还有一年时间。
王雪梅说,看来是要好好努力了
周容说,你本来就不错嘛。
王雪梅说,不知道一年后会是什么样。
周容说,想的远了,我想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最好录你的学校就是我上的学校。
王雪梅说,我想报文科,我数学不好。
周容说,这个我随你,我没有发言权。
王雪梅说,我父亲叫我考邮电税务之类的学校。
周容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王雪梅说,我自己拿不定主意。
周容说,这个我真不好帮你,我只能给你提一点建议,你要根据你的学习成绩和爱好侧重点来选择学科。
王雪梅说,我知道,不过现在我真有点拿不定主意。
周容笑着说,和我一样最好了,这样也许我们会在同一个学校上大学。
王雪梅说,没可能了,我要上文科。
周容说,开玩笑的,不过你还记得在高考前,你答应过我,说结束后好好玩一回。
王雪梅说,真说过吗?
周容说,千真万确,我记得很清楚,等这一天也等得很辛苦。
上部 二十三。践行诺言
要说玩,本地确实没有好玩的地方,既无名山,也无大川,只有境内的游子山周容曾经听说过,但没去过。它是当地海拔最高的一座土山,电视转播塔就设在上面。周容说,明天我们到游子山去。王雪梅说,好啊,怎么去?周容说,当然是骑车去了,你不要骑了,我带你。王雪梅说,还是我自己骑吧。周容说,不要了,让我为你服务一次吧。王雪梅说,就我们二人?周容想了想说,好,我来喊几个同学。王雪梅说,好。
他们出发时已经快八点了,阳光灿烂,秋高气爽。周容带着王雪梅,来到史国强家,史国强二话没说,拎起车跟着就走。在路上,史国强又喊了二个同学,五个人,四辆车,沐浴着明媚的阳光一路歌声向游子山进发。一开始,周容带着王雪梅不感觉吃力,可慢慢地他感到他的双腿越来越重。史国强他们好像在捉弄他似的,骑得飞快,等拉开很长一段距离后,就在前面等着他俩,然后嘲笑他们在路上卿卿我我没劲骑车。等了几次后,周容说,你们先去吧,我们在山脚会合。他们一路走了。
王雪梅看到他们一溜烟去了,对周容说,我来骑会。周容说,不用。又骑了一段时间,周容摇摆着身子,速度已明显不如前了,王雪梅跳下车说,我来骑。周容看着她,把车子交了给她说,你骑,我来跑。王雪梅说,不用,你上来吧。没想到王雪梅柔弱的身体骑起车来一点不弱别人,双脚生风,箭一样向前飞奔。周容正襟危坐,想助她一臂之力,又不知该如何做,只好毕恭毕敬在车后面徒劳无功地使着力。骑了一会,周容说,我来吧。王雪梅头也不回说,没事,你坐好了就行,不要在后面瞎出力。
王雪梅坚持一人骑到了山脚下,可找不着史国强他们,来之前,周容听说上山有二条道,他不知道他们是走那条道上去的。他看了一下面前的这条路,有些陡,就对王雪梅说,我们从另一条路上吧。王雪梅说,他们呢?周容说,我们到山顶找他们吧。王雪梅跟着他,转了好久,才找到路。这条路比刚才的平坦多了,路也宽,二人推着车,一步一步向山上爬去。
王雪梅脱了外衣,她穿着一件白底碎花的衬衫,一条黑裤子,一双白球鞋,头上已沁出亮晶晶的汗珠,额前的一绺头发被汗水沾湿在脸上。周容说,累不累?王雪梅喘着粗气说,有点,没想到爬山这么吃力。周容说,那是你平常不锻炼的结果。王雪梅说,我们没机会锻炼。周容说,那是你们不想,你们早上跑过步吗?王雪梅说,没有。周容说,我在家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跑步,完后到豆腐店打一碗豆浆喝。王雪梅说,真的?周容说,那还有假,豆腐店的人可以证明。王雪梅说,我不是说我不相信你,我是说你真的那么有毅力天天起来跑步。周容说,当然了,没个好身体怎么安身立命。王雪梅笑着看了他一眼。
终于来到山顶,他俩还是没发现史国强他们,就坐在电视塔下休息,极目远眺,天是那样的高远和清爽,农田从山脚向外铺开来,绿得翠绿,黄得金黄,远处的村庄掩映在树丛中显得是那样的遥远和苍翠。周容想如果有一个望远镜该多好,最好是一个时间望远镜,能看到他未来爱人的模样,现在他的望远镜里只有她。一片金黄清脆的阳光照在王雪梅光洁的脸上,周容感觉她漂亮极了,以前从未好好注视过她,原来王雪梅已出落成一位光彩照人的大姑娘了。白白圆润的脸庞,精美柔和的眼睛,挺直小巧的鼻子,玲珑调皮的嘴巴,颈部的线条细致完美,瘦削妩媚的双肩,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