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手去了。
中午就在河海的食堂用的餐,大家互敬香槟,气氛热闹非凡,快要结束的时候,那个男主持人走进来说,请机专的周容同学站起来。周容紧张地看着大家慢慢站了起来,那个主持人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说,周同学,请帮一下忙,把这次聚会同学的联系册好好誊写一遍,我们来复印,到时大家人手一份。你到那个教室找一下夏霖铃,她在里面等你。周容有点不知所措,茫然地按照他指的方向向那教室走去。
上部 二十七。两肋插刀
你就是周容,夏霖铃向他抻出手说,你的字好漂亮啊。
周容说,只能说马马虎虎,以前练过一段时间。
夏霖铃说,名单我已经整理好了,你帮我誊写一遍。
周容说,好,没问题。你吃过饭了?
夏霖铃一笑说,哦,没有。
周容说,你快去吃饭吧,这里交给我好了。
夏霖铃说,想不到小小年纪心还挺细的,好了,我吃了饭马上回来。
周容坐下来,铺开一张白纸,他特意看了下夏霖铃的联系地址,是河海环境学院环境工程系的八六级学生。他全神贯注埋头用正楷工工整整一一抄录着,没注意到夏霖铃已站在他身后,直到她的头发耷拉到他肩膀上,他回过头来,正碰上她专注的眼神,他又一下子感到这双眼睛熟悉极了,亲切极了。夏霖铃说,真漂亮。周容说,马上好了,你稍等片刻。她说,不急不急,你慢慢抄就是了。
周容把抄好的纸交到她手里时,她仔细端祥了一会,微微点着头,说,小兄弟,有才气。周容心里说,你才多大啊,不就比我大一届吗,但嘴上没有说出来,只是笑了笑。夏霖铃说,好了,你到刚才聚会那里去等吧,我复印好了来分发给大家,谢了。周容对她笑了笑,走出了教室。
史国强问,结束后到哪去?
周容说,还不随你,主随客便,在这里我是主。
史国强说,牛比什么,我们是共产党的根据地,而你们则是国民党的老窠。
周容说,不要不服气,差异终归有的。
史国强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回去了,省得被你们诱惑了在那边上学没心气。
周容说,不会吧,是不是有约会?
史国强连连摆手道,没有没有。边说边看着谷清荷,谷清荷低下头,把眼睛看向别处。
周容说,有了通知一声,我们也好为你加油助威。
史国强说,不聊了,我们走了,还有一个多小时路程呢,江南江北二重天啊。
谷清荷走过周容身边的时候,眼睛在他脸上逗留了好一会,周容笑着拍着她的肩膀说,有空来玩。谷清荷笑了下,她真的一直忘不了这个男人,她现在有点怨恨谷丽珍当初为什么周容介绍给她,周容心无芥蒂地走了,而她的心里却留下了一个怎么赶也赶不走的影子。到南京以后,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心底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对她说,去吧,去吧,那是你的最爱,你要自己去争取。可一想到周容对她的无动于衷,还有王雪梅的一片少女之心,她一次次忍住了,让自己一遍遍品尝着心痛的感觉。
周容经过门卫的时候,传达室上写有他的信,一看,是王雪梅的,周容欣喜若狂,等了二个礼拜,终于盼来了。周容爬到床上,迫不及待地打开信,王雪梅告诉他,一开学学习任务就特别紧,历史地理有好多东西需要记,她说她那个小脑袋快要装不下了。她还说今年老师们也抓得特别紧,对她们简直是囚禁了。周容想在信里找到一二句情意绵绵的话,可信读完了,没有,连落款都是王雪梅三个很女性的字。他马上铺开信纸,想马上给她写信,可一下子不知该对她说些什么。周容躺在床上,望着屋顶,一任思绪的野马狂奔起来。
吕钢喊他起来吃饭,他们拿着瓷碗叮叮当当向食堂走去。吕钢问他今天聚会的情况,周容说,我今天在那发现了一位美女。吕钢说,真的。周容说,是我们老乡,人很有气质。吕钢说,那天带我去看看。周容说,我和她不熟,仅仅一面之交。吕钢说,晚上我们去侦察侦察。周容说,神经病,追女孩子讲究的是个缘分。吕钢说,你不说倒罢了,现在你一说就撂,把人搞得心痒痒的。周容说,漂亮女孩多了,你不能见一个追一个吧。吕钢说,兄弟,你今天带我去了,大哥将一辈子记住你的大恩大德。周容被他逼得没办法,就随口说,好好,我陪你去,你自己去侦察。吕钢说,好,真不愧是兄弟。
街上的路灯像花一样一朵朵盛开了,周容和吕钢在人行道上急急走着,周容说,别抱多大希望,我不会帮你介绍的。吕钢说,我知道。进入校区,可以在树荫下看到三三两两的情侣在喁喁私语,周容按照白天的记忆东张西望找寻着夏霖铃的教室,一个女生抱着一撂书侧着头看着他,说,小同学,你们在找谁?周容一看,是夏霖铃,她一袭紧身打扮,小夹克,紧身裤,窈窕身材曲线尽现,她微笑着盯着周容,白净的脸在路灯的照射下显得那样的柔和和温暖。
上部 二十八。回乡探亲
周容吓得一激灵,慌忙说,是我这位朋友在找人。周容用手指了指吕钢,吕钢说,你好,请问张伯宰同学是这个教室吗?夏霖铃说,叫什么,张不什么?吕钢说,张伯宰,叔伯的伯,宰相的宰。夏霖铃一脸疑问地问,你知道他哪个系?吕钢说,好像是什么公共关系系。夏霖铃说,是不是公共管理系。吕钢说,对对。夏霖铃用手指了指前面,她说,你到那个楼去看一下。吕钢装死道,哪个,在哪里?夏霖铃说,二十八号楼,你问一下,应该可以找到的。周容赶紧说,谢谢,我们走了。拖起吕钢就跑,吕钢一边走,一边向夏霖铃挥手致谢。直到感觉她看不见他们了,他俩才停了下来。周容说,那个就是夏霖铃。吕钢说,我猜到了。周容说,那你还和她啰嗦。吕钢说,这不正好是机会吗?周容说,我倒是吓坏了,没想到这么巧。吕钢说,废话,这就是缘分。周容说,好,好,你缘你的分去吧。吕钢说,刚才我表现怎样?周容说,什么?吕钢说,就刚才我临危不乱的表现怎么样?周容说,狗屎。不过张伯宰倒编得有点灵感。吕钢说,你也听出来了,张伯宰就是张不在嘛。周容说,要是下次碰到夏霖铃,我看你怎样解释。吕钢说,小菜一碟。
周容回了宿舍给王雪梅写信,他说,多给我来信吧,多来安慰一下我孤寂的心灵吧,并警告说,如果再对我冷若冰霜的话,我将经受不住花花世界的诱惑会沉沦蜕变的。过了几天,王雪梅来信了,她说,别危言耸听了,我相信你。然后又调皮地说,假如真有那么一位有眼无珠的女孩看上你,而你又是那么有眼无珠地看上了她,我祝福你们。最后说,我真的很忙,信短一点见谅了。周容马上醒悟到不要因自己的感受而影响她的学习,就没有接着给她写信。
王雪梅真的很忙,每天有那么多的东西要往脑子里面灌输,装不进了也要硬往里面塞。周容的来信实际上读着心里甜蜜蜜的,她也想每天都能读到周容情意绵绵的话语,可学习的负担考试的压力让她有点难以招架。快二个星期了,还没收到周容的来信,她很想写封信问问到底怎么回来,但又抱着希望说要来了要来了,也许明天要来了。十来个明天过去了,她依然没有收到周容的片言只语。星期天的上午正当她狠狠心准备花一点时间来给周容写信时,夏老师和她哥哥到家里来了,夏老师说,雪梅,功课压力很大吧。王雪梅说,简直要人命。夏老师说,没办法啊,当初我和你哥夏天的时候把脚泡在水桶里温习功课,咬咬牙坚持下来了才得以考上学校。王雪梅说,我知道,虽然抱怨但我能忍受。夏老师笑着对王雪梅的哥哥说,有希望。这时,她看到周容笑嘻嘻的大踏步进来,她惊喜地说,你怎么回来了?周容看到夏老师和她哥哥在,先和他们打了招呼。她哥哥说,回来了,怎么样?周容说,还不错。夏老师皱了皱眉头,问她哥哥,他是……王雪梅说,他叫周容,今年刚考上的。夏老师说,在哪个学校?周容说,南京机专。夏老师说,哦,你们离河海不远吧。周容说,是。夏老师对王雪梅哥哥说,巧了,我家霖铃在那上学。周容一怔说,是夏霖铃?夏老师说,你们认识?周容说,老乡聚会时见过,很能干。夏老师说,她就那样,以后有什么事叫她多照应你这个学弟,哪天我来打电话给她。周容笑了笑说,谢谢。王雪梅说,你没和我讲起过?周容说,我也是刚知道,怪不得她看上去很面熟,原来我在你家看过她的照片。王雪梅说,哦,以后你要向人家多请教请教,人家才是真正的大学生。周容说,是的是的。王雪梅说,什么时候回来的?周容说,今天早上,我一回来就来了,他看了一下夏老师和她哥哥,从包里拿出一本书说,给你带参考资料来了,我在新华书店特意帮你找的。王雪梅的哥哥对他俩说,你们到房里谈吧。
周容和王雪梅进了房里,他含情脉脉地盯着她,王雪梅笑了一下说,想干什么?周容凑到她耳边说,想死你了。并用嘴唇在她耳朵上吻了一下,王雪梅紧张地看了看外面,还好夏老师和她哥哥也都进了另外一个房间,她低声说,不许乱来。说完笑吟吟地注视着周容,想从他的脸上读出些什么。
上部 二十九。又见桃花
周容说,我要回家了,我还没有到家里去。
王雪梅说,那你赶快回去吧。
周容笑着看她,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王雪梅过来拉他,被他一把抱在怀里。这一次她没有挣脱,而是更紧地抱着周容。二人都使劲搂着对方,好像要把另外一个搂进自己的身体。周容在她耳边低声说,我真的要走了。王雪梅松开了他,目光迷离地看着他。周容用手在她脸上拂了一下,拿起包走了。王雪梅脸上火辣辣的,此时她既感到甜蜜又感到有些失落。她知道他今天下午要走,刚才如果她哥哥不在家的话,她渴望被周容抚摸,被他亲吻,也许她还会主动这么做。
周容是坐下午四点最后一班车走的,他没有和王雪梅去告别,坐在车上,他有些后悔走得太匆忙了,他想应该住一晚再走,至少和王雪梅见个一面再走不迟。
时间象一部老水车年复一年机械转动着,你不注意它,它是一道风景,你感觉不到它在转,时间就是它洒下来的水,等你定睛注意时,日子悄悄溜走了。一个月又很快过去了,史国强和谷清荷也没有每个周末都来,空闲的时间周容和吕钢一面在棋盘里黑白绞杀,一面在球场上挥汗如雨,青春是美好的,就像所有美好的东西人们都不珍惜似的,随意挥霍掉了,自己还不觉得,倒感觉过得充实又快乐。
吕钢没有放弃撺掇周容到河海去活动,周容知道了夏霖铃的身份后就不敢再轻举妄动了,所以一次都没答应过吕钢。天渐渐转凉了,一个礼拜天,周容躺在宿舍里看书,外面有人在找他,他穿着球衫和球裤跳下床问是谁,睡在外面的宋庆林和韩时关头趴在床沿上说,是美女。周容一看,是夏霖铃,一时不知所措,挠着头说,你怎么来了?有事吗?夏霖铃说,我是受人之托来看你的。周容说,进来坐吧。但一想到宿舍里面的肮脏样,没有给她让路,夏霖铃说,你换身衣服吧,我们到外面去。周容说,好,你等我一下,马上好。此刻他希望吕钢能从天而降,一方面可以了却他想看她的心愿,另一方面可以和她海吹一番,以免自己手忙脚乱越急越慢。
他俩转过宿舍楼时,正好吕钢抱着个篮球风一样的来了,他向夏霖铃笑着点了点头,问周容,到哪去?周容说,我也不知道,她找我有事。夏霖铃说,那天张伯宰找到了吗?周容和吕钢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她问的是哪个,吕钢说,没。夏霖铃说,找着才怪了呢。说完昂着头向前走了,周容对吕钢说,这下我可惨了,马上不知道要被她怎样奚落。吕钢说,赶紧去吧,有情况通知我。周容说,怎么通知?吕钢摆摆手说,你赶快去吧。
夏霖铃说,你是王雪梅的男朋友?
周容不好意思说,不,不,是从小到大的朋友。
夏霖铃说,我哥让我关照你这个小弟弟。
周容说,我不是弟弟。
夏霖铃说,学习和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好了,但不要带不三不四的人来。
周容说,那天……
夏霖铃说,你们是来找我的,是不是?
周容说,是吕钢他……
夏霖铃说,找我有什么事吗?
周容说,没,没什么。
夏霖铃说,星期天一般干什么?
周容说,上午看看书,下午踢踢球。
夏霖铃笑了一下说,哦,节目还不错,看些什么书?
周容说,杂了,张爱玲啊,拜伦雪莱啊,什么小说月报,收获,上海文学,雨花十月等等多了。
夏霖铃说,哦,还喜欢张爱玲。
周容说,我家里有她的全集,这次我只带了二本过来。
夏霖铃说,那谈谈对她作品的看法。
周容说,情感细腻真切,文笔空灵圆润,尤其语言熨贴到位,读她的书静静的,就像一块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