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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界 佚名 4944 字 4个月前

刻她也应该坐在电视机前和家人分享着节日的快乐,她会像他一样同时也在思念着他吗?新年的钟声还没响,外面已劈劈啪啪响起了鞭炮,此起彼伏,在深邃的夜空显得那样清晰而空洞。

周容和父亲弟弟马不停蹄逐个到亲戚家拜年,每到一个地方,周容不像以前能安安稳稳坐在那里品味着过年的宁静气息了,总有坐不住的感觉。而今年,大家都把周容当作了大人,递烟喝酒,烟在父亲面前他是不抽的,可酒他没办法推辞了,所以基本上是每天二顿,连续作战,每天都晕乎乎回到家,一挨床就落入了黑夜的玉软香温中了。

初四的晚上,周容正躺在床上休息,王雪梅和谷清荷来了。周容赶紧爬了起来,对谷清荷说,拜年来了?谷清荷笑着点点头说,这么早就睡了?周容说,天天喝酒,有点招架不住。谷清荷说,上次被撞的那里没事吧?周容说,早好了。王雪梅说,什么时候撞的?被什么撞的?周容说,哦,一次在她们学校踢球,和人撞了一下。王雪梅说,没听你说吗?周容说,第二天就好了,这种事情经常发生的。谷清荷说,礼拜天他们经常在一起踢球。王雪梅说,那你们经常在一起了?周容说,玩的圈子还是高中的几个同学。王雪梅看了周容一眼,很有点意味深长的味道。谷清荷说,周容,你要忙到哪天?周容说,初八大概可以全部结束了。谷清荷说,我们初十一道去县城玩,顺便买东西。周容看了一下王雪梅,王雪梅说,我们已经约好了,去吧。周容说好。

周容和王雪梅各骑着自行车,一路飞奔来到新华书店门口等谷清荷。街道很冷清,好多店门还是关着的,行人也不多,一点没有农村锣鼓喧天的热烈味道。这时路上走过来一支队伍,敲锣打鼓的,不知是那个村的马灯团。行人都驻足两边,注视着队伍从街面走过。周容看到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是夏霖铃,她身边站着上次的那二人大人。周容拉着王雪梅走过去,叫了声夏霖铃。夏霖铃一回头,看见是周容,兴奋地跳了过来,一把拉住周容的胳膊说,弟弟,你怎么来了?哦,雪梅,你们一道来的?王雪梅笑了下,睁着迷惑的眼睛看着周容。

上部 三十六。朋友心事

夏霖铃边上的那个阿姨说,是周容吧?周容一怔说,是,阿姨好。周容看着夏霖铃,夏霖铃说,你们怎么来了,到我家去坐坐吧。周容说,不了,我们在等人。夏霖铃笑着说,行,有空和雪梅一道来玩。周容和王雪梅同时点了点头,夏霖铃挽着二位大人走了。

王雪梅说,你和她家人很熟嘛。周容说,也只见过一面,不知道她家人怎会知道我名字。这时谷清荷来了,二人没再说下去。三个人停好自行车,一起逛了书店,又到商场去转了转。王雪梅一路沉默不语,和谷清荷分手后,二人也是默默地骑着车。到村上时,周容对王雪梅说,后天我就不和你打招呼了直接回学校了。王雪梅说,嗯。周容还想说点什么,王雪梅推着车走了。

周容走的那天到车站九点多一点,买完票刚要去候车大厅,一个人跳到他面前,是夏霖铃。周容说,你也走。夏霖铃说,我在等你,回来的时候帮我,走的时候就一个人想溜了。周容想要解释,夏霖铃说,开玩笑的,一道走,多个伴。二人上了车,坐在一起,周容说,上次那个是你母亲吧?夏霖铃说,是。周容说,她怎么知道我名字?夏霖铃说,是我告诉她的。周容说,怎么想起说我了?夏霖铃说,助人为乐应该留姓名的,喂,你这次带的东西也不少。她叉开了话题,周容说,一些干粮,足够吃上半年了。夏霖铃哈哈笑了。

周容把夏霖铃送回宿舍后才进了学校,学校里一片冷清,只有几株光秃的小树好像在迎接他的到来。宿舍里空无一人,周容跑到食堂去打饭,里面人不少,但没有看到熟悉的人。下午躺在宿舍里看书,看着看着迷迷糊糊睡着了,醒来时,吕钢在用手打他的脸,吕钢说,来得挺早嘛,怎么舍得来?周容说,没办法,谁叫我们生在穷乡僻壤,班车没有你们多啊。吕钢说,晚上我们不要在食堂吃了,我们到外面吃。周容说,在家还没吃够啊。吕钢轻轻地说,我想请夏霖铃吃个饭。周容笑着说,那你自己去请。吕钢说,我自己去还通知你干吗?一顿饭贿赂你还不行吗?周容挠挠头说,中午刚和她分的手,现在找她怕……吕钢说,帮帮忙吧。周容说,这样,事不宜迟,要去得马上出发,不要等人家吃过了就麻烦了。

周容跳下床,吕钢帮他递衣服鞋子,周容笑笑。吕钢说,磨蹭什么,快走吧。二人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冷风呼呼地吹在脸上,像一把刀一遍遍刮过。

没想到夏霖铃什么都没说,点头答应了。他们走出学校,沿着马路想找一家饭馆,那些看上去很高档的饭店都张灯结彩开着,小饭馆开着的却不多,他们选了一家里面看上去比较热闹的饭店走了进去。包间已没有了,他们在大厅坐下,吕钢对夏霖铃说,我叫吕钢,很高兴你能赏光。夏霖铃说,刚才你不是已经介绍过了吗?谢谢你请客。吕钢把菜单拿给夏霖铃,夏霖铃说,那我就不客气了。她一面在菜单上仔细筛选着,一面拉过周容帮参谋参谋。吕钢说,夏小姐,喝点什么酒?夏霖铃想了想说,我不喝酒。吕钢说,少喝点?夏霖铃坚决地摇了摇头说,给我开水就行了。

大家吃得很积极,虽然过年在家里每天大鱼大肉,但吃起饭店的菜还是感觉有天壤之别,味道还是很诱人的。周容和吕钢二人分了一瓶酒,基本上平均分的,所以周容脸越喝越红头越喝越大,吕钢倒没什么,一点不显山不露水,好像喝下去的是和夏霖铃杯子里一样的开水。一桌的菜也是风卷残云被消灭一空,夏霖铃除了一开始和吕钢客套几句后,就没再搭理他,不时和周容说话,周容随着白酒的一点点进入,话却是一串串的冒了出来,好像话是进去的白酒在肚子里一发酵就蒸发出来的,源源不断,越来越多。他讲到了他的理想,他的抱负,他对社会的不满,对人生的喟叹,听得那二个人都一愣一愣的。

出来时,吕钢来携周容,周容说,没事。说这话的时候,周容感觉自己的双腿像踩在棉花絮上。走着走着,胃里翻江倒海起来,一抬头,一股冷风直从他的嘴巴鼻子冲进了他的体内,哇一声,他吐了起来。吕钢扶着他,帮他捶着背。周容鼻涕口水弄得很邋遢,吕钢想找东西给他擦,摸口袋又没摸出什么东西。夏霖铃走了过来,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扶住周容,给他认真地擦拭起来。

上部 三十七。爱情绝望

第二天一下课,吕钢把周容叫到边上,问他昨天怎么回事。周容说,我也不知道。吕钢说,你怎么和人家谈理想谈抱负,听得人家直勾勾的。周容说,谁?夏霖铃,我真的说了那样的话?吕钢说,从头说到尾,我见缝插针的机会都没有。周容一脸茫然地说,真的吗?

周容给王雪梅去了封信,告诉她放下包袱轻装上阵,争取在这五个月的时间内有一个大的进步,他会一直在南京祝福着她支持着她等候着她。王雪梅很快回信了,信很长,她向周容娓娓讲述了她的苦恼,她的担心。

首先她告诉周容如果今年考不上,她将直接去上班,不会去复习;接下来说目前她对自己不抱多大信心,但她会一鼓作气拼命努力的;再后来说她很珍惜他们儿时无比珍贵的友谊,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会记住他这个朋友的;最后她说她可能没时间写信了,希望周容能默默地支持着她。信的最后一句是“代向清荷和霖铃姐问好”,周容反反复复把信看了好几遍,他在揣摩她到底想说什么,需要他做什么。

吕钢加大了对夏霖铃追逐的力度,基本上是一到晚上就看不到他影子了。开头几次,周容还关切地问他进展的情况,吕钢总是一句话打发他说,还那样。后来次数多了,周容也懒得问了。

周容因为受到上次那篇诗作发表的鼓舞,业余时间基本花在读书写作上了。写了一个中篇,投到杂志社,却石沉大海没一点反映。后来又写了几个短篇投了,同样不见动静。接连的挫折没有打垮他的自信心,反而激发了他的斗志,他又埋头写了一些,小心翼翼地投寄了,但照例如死水一样绝望的寂静。

天渐渐转暖,大地醒了,万物复苏了。周容像树枝上苞出的嫩芽头勇敢地探出头,在文字里一点点努力着。

天热了,可以看到校园里有裙子舞动的身影。史国强和谷清荷来过二次,他们一起逛街一起吃饭。吕钢和夏霖铃神出鬼没,没一点消息,周容只是陪他们又吃了一顿饭,没看出什么端倪。

临近高考时,周容回去了一趟,他是特意给王雪梅鼓气的,在车上苦思冥想设计了多少条鼓励的话,可一看到她的表情异样的脸,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他问王雪梅怎么了,王雪梅说,没什么,可能是考前抑郁症吧。周容说,别吓我,有那么严重。王雪梅说,我时时感到好像有座山压过来,怎么推也推不掉。周容望着她,她的脸是平静的,周容忽然觉得她的脸背后还有一张脸, 是一张他怎么也看不清楚的脸,他一下子心惊肉跳起来。

暑假是和史国强谷清荷他们一道回来的,在路上谷清荷说,表妹不知考的怎样?周容说,我也不十分清楚,她也没讲。谷清荷说,表妹的压力好像挺大的。周容说,是的,她如果想一件事情就死咬着,一直放不开。谷清荷说,你说是等她分数下来后看她,还是在之前去看她?周容说,这个还不随你。后来一想,觉得这确实是个问题。

周容估摸着分数已经下来后,来到王雪梅的家,谷清荷也在。周容问,怎么样?谷清荷说,中等偏上水平,要看中专的录取分数线了。周容看王雪梅,她咧嘴轻轻笑了下说,不管了,千斤重担终于卸下来了。周容说,对,是应该坦然面对一切,有句话不是叫没有过不去的坎吗。王雪梅的嘴角又轻轻咧了一下。

没几天,中专的分数线也出来了,王雪梅差六分,他匆忙赶到王雪梅家,她睡在床上,谷清荷还在。谷清荷给周容使了个眼色,把他叫到外屋,说,你先回去吧,待会我告诉她你来过。周容说,她怎么样?谷清荷说,很激动,但看上去很理智,应该没什么事。周容说,你好好劝劝她,过两天我再来看她。谷清荷目送着周容走出了屋门。

周容心里也落寞难受得要死,王雪梅没考上,他没什么负担,反正明年有机会再考就是了,虽然她以前提过她不会再复习,周容想那可能是她给她自己的鼓励。周容倒是担心这件事不知道会给她造成多大的伤害,她会产生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几天后,他来到王雪梅家,她家没人,她一人坐在房里看着书,是一本小说。她看到周容进来,笑着说,来了。周容说,事情都过去了,明年重新来。王雪梅说,是该好好考虑考虑。周容说,我想把我们俩的事……,王雪梅抬起眼睛来看他,周容接着说,我想把我们俩的事告诉我的父母亲。王雪梅盯着周容,平静地说,不要。周容说,这样我会更好地支持你等候你。王雪梅说,不要,你的心意我知道,可是千万不要这样做。周容想拉她的手,她轻轻推开了,说,你如果真是为我好,就让我一个人来重新面对这一切。

上部 三十八。绝望爱情

暑假过了一大半的时候,周容被洪良好说歹说劝到了南京,他借着他们厂一点点小事的名头出差,跑南京玩来了。上班的人和学生到底不一样,花钱完全没了约束,周容看着洪良和他的那帮朋友潇洒自在的样子,竟多了些羡慕。周容白天和他的一帮朋友胡吹海侃,中午就泡在饭店里浸在啤酒里,下午则横七竖八躺着卧着,在电风扇面前打发时间。晚上酒饱饭足后,就来到舞厅,喝酒跳舞,看美女在灯红酒绿中的妖娆风情。美女们穿着光亮的衣服,挺着高耸的胸,裹着浑圆的屁股和婀娜的长腿,还有露出的肚皮的一条白肉,看得人目光迷离想入非非。一连几天,天天如此,周容渐渐感到有点招架不住,想撤。洪良不允,说陪他再玩两天,周容没办法,只得留了下来。他对洪良说,你们有事不要管我了,晚上我会准时回来睡觉。这样一个人才得以有了清静的时间,常常一个人走在街上,一个人在拉面店里,会莫名其妙地想到王雪梅,心里竟有了别一样的滋味。

放浪形骸了几天,回到家,周容拿不定主意是找她去,还是不去找她,王雪梅来了。她好像是被周容特意撞上被邀到家里来的,她说她准备复习了。周容说,好啊,失败乃成功之母,今年再巩固一年,明年考个更好的学校。王雪梅说,再试一次看看吧。周容说,我会一如既往支持你的。王雪梅说,我已经下定决心了,往后我们不要……不要在一起了。周容睁大眼睛说,我不会给你压力的,就算你不去考,我也会像过去一样对你的。王雪梅说,我知道,不是你的事,是我这么想的。周容说,我静静等你一年好了,到时我们再说。王雪梅说,不了,我真的很谢谢你,我希望我们还是像小时候一样,什么都不想,快快乐乐地做个好朋友。周容盯着她说,一定要这样吗?王雪梅说,我觉得这样最好了,对你对我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