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了?周容说,什么?好像没有。史国强说,我看也差不多,我相信,如果你不结婚,她是不会谈恋爱的。周容一惊,惊走了一些睡意的纠缠,看着史国强,史国强说,从她看你的表情来看,她可能还没有忘掉你。
上部 六十六。病榻情丝
第二天起来后,周容说,我不能陪你了,我要去上班。史国强说,没事,你忙你的。我下午走,中午到你这里吃午饭。周容来到办公室,实际上上班就那么回事,领导真正要你做的事是不多的,他只要看到你规规矩矩坐在你的位子上,至于干什么,工作做多做少,他们是很少过问的。周容坐了会,就偷偷溜到宿舍区,打开宿舍门,史国强已经不在了。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周容想着史国强昨晚的话,他觉得应该找谷清荷谈一下,这么好的姑娘,他不想耽搁她的一生。
中午史国强来了,周容说,你能不能帮谷清荷找个男朋友?史国强说,我不想挨她骂。周容说,就算是报答她让你认识那个叫思语姑娘之恩吧。史国强说,真的,从她昨天看你的眼神来看,我看了都心痛。周容说,不可能的,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霖铃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能有其他想法呢?史国强说,她真有那么好?我劝你还是现实一点。周容说,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们不说了,吃饭去。
在食堂碰到谷清荷,周容不敢正眼看她,史国强一见到姚思语,热情地和她打招呼,围在她身边打转转。四个人坐在一起,史国强眉飞色舞地向姚思语吹嘘着他工厂食堂是如何如何的大,花样品种是如何如何的多。周容和谷清荷坐着不说话,埋头吃着饭。结束后,谷清荷要帮他俩洗碗,史国强顺从地把碗给了她,周容抢过来说,还是我们自己洗吧。谷清荷又夺了过来,低着眉说,就你那样洗碗能洗干净?确实也是,周容他们一般都是在水龙头下冲一下就完事,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个吃饭的家伙还有干净和不干净之分。女孩子们都比较细料,都带着一块用纱布口罩做的抹布,当谷清荷把二个崭新锃亮的碗交到周容手里时,周容很是大吃一惊。
姚思语先走了,他们仨个来到周容的宿舍,聊了会,快上班了,周容说,我不送你了,我们要去上班了。史国强说,我们一道走。三人下了楼,在厂区门口分手时,史国强说,周容,你也要关心关心清荷。周容一愣,他继续说,帮找找人,让她早一点调上来。周容看了一眼谷清荷,说,看吧。看着史国强渐渐远了,周容和谷清荷走进工厂,一个进了安静气派的办公大楼,一个进了喧嚣吵杂的车间。
一个礼拜天,周容回到了家,感到百无聊赖,就拿了个足球,一个人跑到打谷场上踢起了球。他什么都不想,疯狂地跑来跑去,身上早已湿透了,周容实在跑不动了,就坐在地上休息。太阳慢慢落了下去,也微微起了点风,周容感到身上有点冷,他没在意,又踢了会,在徐徐微风中撩起衣服吹着。
晚饭吃得不少,周容陪着母亲看了会电视就去睡了。夜里他突然被一阵巨痛惊醒,他痛得在床上直打滚,他忍着没让母亲知道。头上汗珠直冒,他缩成一团以期能好一点,可痛感持续袭来,他觉得他快要坚持不住了,他喊了声姆妈。
他母亲一看到跪在床上打滚的周容吓坏了,立即跑到大爷家把大爷叫醒,叫了辆三轮车,连夜把周容送到了县医院。周容的痛感没有消失,他的全身被汗水淋透了,医生叫他们住下来,当即给周容打了一支杜冷丁,周容这才平静下来。
厂里不知道是怎样得到的消息,上午周容宿舍的三个死党来看他,李明给他剥了支香蕉,周容吃了,当他去上厕所时,突然又感到胃里一阵翻滚,刚吃下去的香蕉全吐了出来。三个人坐了会走了,周容没想到下午叶科长也来了,告诉周容好好休息,养好了病再去上班。接下来更没想到的是厂里的副厂长和工会主席也来了,周容母亲拉着副厂长的手,一个劲地说感谢,副厂长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其他的不要想,先好好养病,有困难和厂里说。周容看着他们,一下子心潮澎湃起来。下班的时候,谷清荷来了,她给周容和她母亲带来了饭。她看着周容和他母亲把饭吃完后,就坐在周容的床前,问周容是什么病,周容说,医生初步估计是结石,具体的结果要等明天做了b超才能确诊。谷清荷说,伯母,晚上我来陪周容吧。周容母亲说,哪能叫你陪呢?你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还要打饭给我们吃,真谢谢你了姑娘。谷清荷说,我晚上没事,我待着就行了。等会,我送你到我宿舍,去睡个好觉。周容母亲坚决不肯。
九点的时候,病房里要歇灯了,谷清荷在周容母亲的推搡下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周容他们早早醒了,这时病房的门推开了,谷清荷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个保温瓶,微笑着对周容和他母亲说,起来了,吃早饭吧。周容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问,今天不上班?谷清荷说,我请了三天假。
上部 六十七。暖流涌动
谷清荷带来的早饭是稀饭和包子,周容和他母亲吃完饭后,周容问,你请假干什么?你有事?谷清荷不说话,眼睛看着周容的母亲,周容的母亲说,清荷啊,这里有我就行了,你快上班去。谷清荷说,伯母,你回家歇两天,这里交给我好了。周容直粗粗地对谷清荷说,你快上班去,我不需要你陪我。周容母亲瞪了他一眼,说,有话好好说,干吗响喉咙?谷清荷不看周容,木然地盯着周容的母亲,说,伯母,假我已经请了,我不好意思再重新回去了,你还是回家换换衣服,把家里收拾收拾再来。周容母亲怨怨地看着谷清荷,又看了看周容说,真是个好姑娘,好,有你在,我就回去一趟。容容,不许对人家大声讲话。周容说,姆妈。周容母亲说,别说了,我可能明天就来。
谷清荷坐在周容的床前,二人都不说话。医生进来查房了,对周容说,待会到我那里拿单子,下午去做个b超。周容说,好。医生走了,谷清荷说,待会我去拿吧。周容说,不用,我自己去。一说完,周容想想可能觉得话说得有些不礼貌,就轻声对谷清荷说,清荷,你这样子让我很为难。谷清荷说,我又没要求你什么,你就把我当作你的姐姐或妹妹好了。周容说,我承受不起。谷清荷说,那就不要承受,朋友之间相互关心应该的。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她叉开了话题,周容看着她,有气无力地说,好多了,一点不痛了,不过没精神。谷清荷说,你再休息一会儿,我去医生那里。她起身去了,周容躺在床上望着雪白的墙壁发呆。
谷清荷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单子,她对周容说,医生让你下午早一点去,人很多可能要排队。周容说,知道了,我也回去休息一下吧。谷清荷没有理他,帮他整理了一下床头,她对周容说,我帮你买两本书来看。周容说,不用了,哪天我叫李明他们带来就行了。护士进来挂水,谷清荷走了出去,没多久,她手里拿着几本书进来了,说,给,你喜欢看的。周容接过一看,是《收获》《当代》二本小说期刊,周容笑了一下,谷清荷笑着说,对你胃口吧。周容说,我现在不大看书了。谷清荷一愣,说,没事还是看看吧。
十一点的时候,谷清荷说,我去打饭了。周容默默看着她走出病房。
十二点不到的时候,谷清荷来了,二只手一边拎着一个塑料袋,她走到周容的床边说,起来吃饭吧。周容下了床,看着她从袋里一样一样地往外拿东西,二份饭,二份菜,还有一个大一点的碗里装的是汤。周容说,汤哪来的?谷清荷说,我在宿舍区小饭馆里烧的。是黑鱼汤,白白浓浓的汤,飘着一股浓香。周容说,一道吃吧。谷清荷看着周容把饭全部吃完,又硬逼着他把汤也全部喝完,周容说,二人分了吃?她说,我不喜欢吃腥的东西。周容要帮她收拾,她拉住周容,说,你坐一会,休息一下,准备下午的检查。
周容二点不到就和谷清荷来到b超室门口,已经有人在等了。躺在检查床上,周容问医生怎么样,医生说,好像是输尿管结石,主治医生会告诉你最后结果。来到主治医生那里,他看了报告说,是输尿管结石。周容说,要紧吗?医生说,要再做个透视和b超,才能确定位置和大小,到时我们商定治疗方案。
周容和谷清荷回到病房,谷清荷说,要不要通知夏霖铃?周容说,不用了,她也忙,又不是什么大病。谷清荷说,你怎么一点不关心你自己呢?假如要动手术呢?周容说,没事,动就动吧,我这个身体怕什么。谷清荷说,你把她电话告诉我,我打给她。周容说,不用,真的不用,省得她担心。谷清荷恼怒地看了周容一眼,说,不行,你不给我,我想办法去查。周容看着她生气的样子,对她说,那这样吧,等明天方案出来后,再通知她不迟。
周容睡下后,谷清荷拿着一大袋碗盒走了,晚饭时,她又带来了饭和菜,汤换成腰花汤了。吃完饭,周容说,晚上我自己能行,你回宿舍睡吧。谷清荷不肯,坐在床边和他聊天。病房歇灯时,周容催促她走,她就是不听。夜里周容起来上厕所,看到谷清荷趴在床尾睡着了,听到响声,她也醒了过来。夜里周容又醒过几回,看到的是她依然静静地趴睡着他的床尾。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想着史国强说的话和谷清荷的一举一动,感到心一点点的收紧。
夏霖铃,你知道吗?我生病了,我是多么希望你在我的身边,抓住我的手,看着我,这样我就会不感到怕不感到孤单了,霖铃,你知道吗?周容在心里一遍遍呼喊着。
上部 六十八。真情再现
第二天检查结果出来后,主治医生说,石头不是很大,不过你肾盂有点积水,你自己决定是动不动手术。周容说,除了动手术有什么办法?医生说,可以先吃药,通过药物排一下看看,不过我不敢保证绝对有用。周容说,是不是通过吃药可能会打下来?医生说,是的。周容说,那给我开药吧,我不想年纪轻轻的给你在身上划一个大口子。谷清荷说,要不等你母亲来了再决定。周容说,她来了,我也这么决定。我有信心打下来。医生说,那好吧,我给你开药去,再住二天你就可以出院了,在家服药,药用完后来复查。周容说,怎么样才能让它排出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我是说服药期间应该注意什么?医生说,我正要和你讲的,要多喝水,多运动。周容一笑说,那没问题。
周容的母亲来了,周容把情况简单和他母亲说了,他母亲担心地说,没问题吧,孩子,你还是听医生的吧。周容说,真的,我相信靠我的努力我会把石头弄下来的,放心吧。谷清荷陪着周容到药房取了满满一塑料排石冲剂。他母亲说,要吃这么多药,管用吗?谷清荷说,伯母,随他去吧。周容母亲说,清荷,你回去吧,赶紧上班去吧!不要被领导讲了就不好了。谷清荷说,没事,我还有一天半时间,就让我来照顾你们吧。周容母亲看着谷清荷,喃喃地说,要是霖铃能像你一样该多好啊!
中午和晚上谷清荷又带来了饭,他们三个像一家人吃着笑着,晚上谷清荷陪着周容母子俩一直聊到十点多才回去,要不是同房病人的嘀咕,她可能还会聊得更多。
三天的时间,谷清荷像周容母亲的闺女一样细心照料着周容母子俩,周容出院时她没有来,因为周容提前给她打了预防针,怕她出院那天她又要请假,所以严肃地和她把话讲了。周容回到了家,人一下子无所事事起来,也闷得慌,整天待在家里,除了吃药,就是一个劲在家摸高,周容想通过摸高这种方法把肚子里的那个石头慢慢让它滑落下去。
周容没有通知夏霖铃,可是一天下午当他在家做摸高运动时,夏霖铃出现在他家门口,周容一怔,说,你怎么来了?夏霖铃说,怎么不打个电话?声音都哽咽了,周容说,我不是好好的吗?夏霖铃的眼睛里闪着晶莹的泪光,她用手抚着周容的脸说,怎么瘦了那么多?周容强忍着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说,一休养马上就好了。你是怎么知道的?夏霖铃说,还问我?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不是你女朋友了?周容说,一点小病,所以没通知你。夏霖铃说,还小病,都快要开刀了。是谷清荷告诉我的。周容说,我都让她不要告诉你,她还是没听我的。夏霖铃说,这几天都是谁在照顾你?周容说,我姆妈……还有谷清荷。夏霖铃哦了一声,周容说,哪天走?夏霖铃看着周容不说话,周容见她不回答,就说,你赶紧回上海吧,我已经没事了。夏霖铃说,没事呆在家里干吗?周容说,休养休养,下周我还要回去上班,真的,你哪天走?夏霖铃说,我本来是没有固定时间的,想根据你的情况定具体休假的时间。周容说,那你赶快回去,我都说没事了。
夏霖铃要留下来陪周容,周容坚决不允,说家里睡觉的地方都没有,可当夏霖铃推着车慢慢走远时,周容又有点舍不得了,他想不到心里想的和他嘴巴讲出来的完全是不同的意思,她夏霖铃别说陪他一天,周容现在恨不得要她一刻不离地留在他身边。周容回到家,怅然若失,这么长时间了,他和夏霖铃的电话基本没有,今天唯一的一次见面他却神使鬼差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