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送走了。
第二天,夏霖铃又来了,拎着一大袋水果补品之类的,周容问她怎么来的,她说坐三轮车来的,路上簸死了。周容笑着看她,夏霖铃说,周容,你还是想办法调到南京吧,这样我就可以在你身边照顾你。周容说,我现在不挺好吗?夏霖铃走到他身边,抱住他说,我感觉不好。周容拍拍她的背说,你安心学习和工作,我也想认认真真做点事,到那时我们再想办法。夏霖铃说,这不是能逃避了的事,前一段时间我不好意思和你说调动的事,可是现在你该为我们俩想想了。周容说,我们现在又没什么不好,还是等等吧。夏霖铃说,你等什么呢,我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周容他自己也不知道。
上部 六十九。爱情力量
中午夏霖铃在周容家吃的饭,周容母亲看到夏霖铃来,也非常高兴,弄了一桌菜,她说,霖铃啊,你不知道,这次多亏了清荷,每天给我们送饭送菜。夏霖铃看周容,周容说,我让她不要来,她偏不听。周容母亲说,真是个好姑娘,又乖巧,又体贴人。周容说,姆妈。周容母亲没有停下,继续说,要是霖铃你在多好啊,就不会麻烦人家了。夏霖铃想说什么,周容说,姆妈,不要说了,霖铃对我这么好,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周容送夏霖铃走的时候,夏霖铃神情复杂地看着周容,好像有好多话要和周容说,但嘴巴里出来的仅仅是这几个字,我走了,你好好养病。周容说,你放心吧,上班后我给你打电话。周容把她送上了车,车子嗒嗒嗒一阵黑烟远了。
一周后,周容回到厂里,一切都没变,天还是那个天,人还是那个人,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完全就是前一天的翻版,就如复印机复印的一样,除了页码有变化外,其它都是千篇一律的重复。不变的周遭的一切,但周容的心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想要认认真真做点事了,不为别的,厂里的大小领导能来看望他这个刚进厂的学生就已经是足够的理由了。
周容白天朝气蓬勃地在办公室忙碌,主动承揽了一些事来做,下班后就和同事们活跃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晚上待在办公室翻一翻专业的杂志,他打电话对夏霖铃说,让她安心在外学习,他要实实在在为他们俩做一些努力,夏霖铃没说什么,只是叮嘱他注意身体。
周容去医院复查,医生拿过他的检查报告,有些惊讶地说,唉,神了,石子向下滑了,有希望。周容倍受鼓舞,每天喝大把的药不再感到难受和厌恶了,运动的时候更加卖力和执着了。
一天周容在办公室,说有人找他,他出去一看,是夏霖铃的母亲,他请她到办公室来坐,她母亲说,不用了,我和你简单聊几句就走。周容陪着她,站在办公楼下的花圃边。周容说,伯母,有事吗?夏霖铃母亲说,霖铃告诉我们说她要调回来。周容说,真的?她母亲说,我不知道她什么理由,我们问她,她又不说,我想问一下你知道不知道她的想法?周容说,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可以帮你们问问,并劝劝她。她母亲说,我听人说,她上次回来是去找你了,我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周容说,没什么事,可能在外边她觉得压力比较大吧。她母亲说,我突然找你是有点冒昧,但霖铃这孩子平时很有主见,没什么事她不会贸然向我们提调动的事,如果你知道,请你帮我们劝劝她,我不想让她窝在小县城里,随便嫁个人过一辈子。周容看着她母亲一脸认真的样子说,伯母,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帮你们劝她的。她母亲盯了周容一眼走了。
周容晚上立即给夏霖铃去了电话,说不在,去南京了。周容第二天电话追到她单位,夏霖铃接了,她说,你知道我回来了?周容说,你不在培训在干吗?夏霖铃说,有点事要处理一下。周容说,是不是调动的事?夏霖铃顿了一下说,你怎么知道?周容说,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说是不是?夏霖铃说,是。周容说,为什么?夏霖铃说,说实话,实际上在哪工作都一样,只要开心就行。我已经决定了。周容说,别瞎闹了,你母亲来找过我,她老人家都急死了,再说我也不同意。夏霖铃不说话,周容说,我马上到南京来,你在单位等我。夏霖铃说,不要,我马上要去上海,有事我们电话联系。周容说,夏霖铃,我不希望你那样,有困难我们一起面对,一道商量着应对,好吗?夏霖铃说,先这样吧,我还有事,下次联系。她挂了电话。
周容放了电话,不知道该干什么,是去南京和她说清楚,还是直接赶到上海,要去上海,又要向领导请假,他开得了这个口吗?
晚上周容坐在办公室里,一边一边给夏霖铃电话,可不是忙音,就是别人接的,说没有回来。
上部 七十。无言的爱
夜给世界搭建了心房,却涌进无数的烦恼。周容怅怅地坐在床上,一听到夏霖铃想调动的决定,开始是一阵窃喜,可后来想一想,又有些心痛,周容还是不愿她作出牺牲,他一直认为距离不是障碍,没有阻碍也不能阻隔他和夏霖铃相爱的心。梦一路飞扬,周容跌入了黑暗的香温软玉中。
吃午饭的时候,谷清荷来到他身边,周容说,夏霖铃回来了。谷清荷说,哦。周容说,她想调回来。谷清荷说,她应该回来。周容看了一下她,她埋着头吃饭。周容说,我不希望她回来。谷清荷说,为什么?周容想回答,可他只是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因为周容的积极表现,叶科长把周容带在身边,一起下车间,一起参与讨论,并把他的思路和想法慢慢透露给周容,让周容按照他的思路作一些建议和补充。周容发觉,他们厂新产品的开发实际上是一个融会贯通的过程,分析原有产品存在的弊端和不足,进行改进和改造,再根据市场的需求增添新技术的配置,说透了就是增加新的亮点和卖点,使之满足于市场需求又引领市场。周容也发觉,他原有的书本上的知识也为他的工作如虎添翼,过去没觉得是他自己没深入进去。周容一下子发现了工作的乐趣,他如痴如醉沉溺其中。
晚上周容继续给夏霖铃电话,她接了,周容问她在干什么,她说她在整理东西。周容说,霖铃,我认真考虑了我们的事,我想以后我会回到你身边来的。夏霖铃说,还是我回来方便一点。周容说,绝对不行,你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才留在城里,单位又对你如此器重,我不想你为了我而影响你的前程。夏霖铃说,你说一个人的前程重要还是二个人的前程重要?周容说,当然是二个人的,可是你已经有良好的基础了,你一回来,你以前所有的努力都将是白费,岂不更可惜?夏霖铃说,我们还年轻,一切都可以从头再来。周容说,我想这件事没必要再争了,等我完成了这个项目后我来考虑我调动的事。夏霖铃说,我也不想和你争,只是我觉得我回来比较稳妥一些。周容说,那你考虑到你母亲的感受如何,第一,她是不会让你回来的;第二,她是不会让你随随便便嫁给我的;再者如果你回来了,我担心我们俩可能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夏霖铃不说话了,周容趁热打铁,继续说,为了让你母亲能够接纳我,我们双方好好努力,只有我们过得好了,她才会找不到拆散我们俩的理由。夏霖铃说,我再想想,你的身体怎样了?周容说,没事了,石头已经有下落的趋势,我想不要多久,就可打下来了。二人挂了电话,周容坐在电话机旁,想着刚才他说的话,他觉得他太冷静了,特别是对待夏霖铃的事。
史国强经常打电话来问姚思语的情况,周容说,我哪知道,你问谷清荷好了。史国强说,她会告诉我?过两天我回来,你帮我约一下她们。周容说等你回来了再说。
一个周六,周容正准备下班后回家,史国强阻住了他,周容说,来得真是巧啊,我要回家了。史国强说,你太不够意思了吧?我千里迢迢赶回来见你,你却要走?周容说,你是来见我的?你是被相思牵来的吧?史国强说,真的,陪我一回,赶紧帮我联系一下她们。周容想了想,同意了。周容上楼到谷清荷的宿舍,她正要吃饭去,周容说,不回家?谷清荷说,上周才回去的。周容说,晚上有空吗?谷清荷看着周容说,有什么事?周容笑着说,国强回来了,他让你帮他约姚思语。谷清荷说,思语刚出去吃饭去了。周容说,快,快把她拦住,如果她不去,我会被国强骂死的。谷清荷不动,周容说,清荷,帮帮忙好不好,你快去帮我拦一下,好吗?谷清荷白了她一眼,才噔噔噔出了宿舍。
周容坐在她的床上,看着她屋内的装饰,确实小巧精致,虽然有四张床,但弄得各有一片天地气氛暖融融的。周容随手在桌子上拿起一本书,是《张爱玲散文全编》,周容打开扉页一看,是他送给王雪梅的那本,上面还有他的赠言。他胡乱翻着,发现里面一张纸条,上面抄录了一排电话号码,最后一个他发现是夏霖铃的,周容想起夏霖铃的回来就是她告诉的夏霖铃,他还一直没有向她表示感谢。周容看着电话号码,那数字的后面画了好几个问号,一连串,像一个又一个询问的眼睛。谷清荷进来了,后面跟着姚思语,周容把纸片夹进书里,重新放好,对她们说,周末了,我们在一起玩怎么样?姚思语笑着不语,谷清荷说,走吧,人家同意了。
上部 七十一。朋友爱人
姚思语一见到史国强,表现着很平静,她和史国强打了声招呼。史国强盯着她笑,谷清荷说,还笑,害得人家不能回家。史国强说,哪个回家?谷清荷说,明知故问。周容说,国强难得来,他来了我能不陪吗?史国强说,这就叫哥们。
史国强点名要到胖子家,老方法,每人点了二个菜,完后史国强说,再加一个清蒸桂鱼,送给二位小姐。周容说,你是送给姚思语吧。史国强窘笑。因为周容还在吃药,所以周容只能以茶代酒,开始史国强不同意,说区区一粒小石头怕什么,用啤酒冲它下来。周容说,我不是不喝,我是担心酒会把药的药效破坏,等我身体好了,随时奉陪到底。于是只剩下史国强一人喝,难免有些不尽兴。结束后,史国强说,我们还是去舞厅吧。周容说,我们到别家去吧,免得都是熟面孔。史国强一拍手说好,他看着姚思语,姚思语好像也没反对的意思,他又对谷清荷说,老同学,走吧。
四个人进了位于劳动局大楼里的狂潮歌舞厅,里面人声鼎沸乌烟瘴气,他们在黑暗处找了个地方坐了,史国强跑到吧台拿了四罐饮料一一分发了,边喝边看着满池的人跳舞。没想到史国强先邀了谷清荷跳,姚思语对周容说,不去跳?周容说,我帮他们看饮料。正好有个人过来请姚思语跳,周容说,你去吧。姚思语跟那人进了舞池,周容看着一道道变幻不停的灯光,听着节奏明快的音乐,他感到心里很放松,什么杂念都没。一曲下来,他们回到位子,史国强说,你没请姚小姐跳舞?周容说,我去跳了,人家占我们位置怎么办?他们又看着人家跳了一曲,史国强在下一支舞曲一响起的时候,就向姚思语伸出了手。谷清荷说,真不去跳?周容说,看也是一种享受。有人来请谷清荷去跳,她轻轻拒绝了人家,那人说,小姐,你看僧多粥少,你坐在这里岂不是浪费资源?周容说,你去吧。谷清荷没动,很有礼貌地和那人说,真对不起。周容说,我们要不要先走?谷清荷说,为什么?周容说,给他们创造机会啊!谷清荷说,你还挺有经验的,不过不太好吧,思语可能会怪我的。周容说,假如她愿意和史国强呆在一起,她就不会怪你。我看她对史国强不反感。谷清荷被周容一说,就站起身来,和周容一道走了出去。
一出舞厅,耳朵马上清静下来,风吹在身上感到有些冷,二人慢慢在向宿舍区走去。谷清荷说,夏霖铃真的要回来?周容说,本来是的,好像被我劝住了。谷清荷说,你为什么不要她回来?周容说,也是为了她,她那个单位不错,单位对她也不错。她回来后不一定能分到那么好的单位。谷清荷说,那你怎么办?周容说,我告诉她我会到她身边,可是要到什么时候真正下决心走我自己真的不知道。谷清荷说,如果要走还是早一点下决心,这样对你们二人都好。周容说,我知道,可是我好多走不开的东西。谷清荷说,什么东西?周容说,比如我母亲,我走了谁来照顾她,我弟弟也马上要高考了,还有厂里对我也不错。谷清荷没有说话,二人继续朝前走,到宿舍区时,周容说,早点休息吧,不要等他们了。谷清荷说,我不放心,我要等史国强来了问问情况再走,先到你宿舍坐一坐吧。
周容打开门,宿舍里没人,这一段舞厅开了以后,宿舍里的人基本人去楼空,很难看到大家规规矩矩呆在里面。周容坐在他自己的床上,谷清荷坐在他对面。周容只开了个台灯,二人的脸都在光的阴影里,看不清具体的表情。周容说,谢谢你帮我打电话给夏霖铃。谷清荷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会那样。周容说,清荷,你也该找个男朋友了。谷清荷在阴影里看他,周容接着说,其实我早就想对你说了,又怕不合适。我是衷心地希望你有个好的归宿。谷清荷一直不说话,周容继续说,你对我这么好,我很感激你,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