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来感激你,你越对我好,我越难受,而且也让别人误会,别人的视线会看不到你,会逐渐将你淡忘。这是我最不希望看到的结果。
谷清荷还是不说话,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着。沉默,一大团一大团的沉默,周容试着找其他的话题,可有了刚才的话,他无法转入另一个话题。周容打开录音机,说听会歌吧,里面传出的是费翔的《故乡的云》。
天边飘过故乡的云
它不停的向我召唤
当身边的微风轻轻吹起
有个声音在对我呼唤
归来吧归来哟
浪迹天涯的游子
归来吧归来哟
别再四处飘泊
……
周容宿舍里的人先来了,他们看到谷清荷在,都热情地问长问短,李明说,你们躲在宿舍干什么,你朋友呢?周容说,我们是牺牲自己给朋友创造条件,你们懂不懂?过了会,史国强来了,谷清荷迎上前问,思语呢?
上部 七十二。荆棘之路
史国强说,她已经上楼了,谢谢二位的美意,明天我吃你们吃饭。谷清荷没理他,带上门走了。
第二天周容和史国强起来的很迟,史国强说,我去找她们了。他一个人上了楼,没多久,把谷清荷和姚思语拉来了,他说,准备准备,我们去吃午饭。周容说,就在食堂吃吧。史国强说,那哪行,我昨天答应你们的。
他们就进了宿舍附近的一家小饭馆里,还没到中午吃饭时间,饭馆里没有人,史国强点了几个菜,叫周容陪他喝点酒,周容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吃药。史国强说,没事,我下午要走了,又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我们才能见面了,吃个一次不会死人的。周容看谷清荷,想要她帮说句话,可谷清荷不看他,周容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倒了酒。
送走了史国强,周容回到宿舍,他感到尿憋得要命,跑到厕所,一下子打开闸门,他突然感到好像有什么东西随着尿液冲了出来。他马上醒悟过来了,是那个石头,怪不得这几天小腹那里一直隐隐的痛,原来那石头早已掉下来躲在膀胱里了。周容欣喜若狂,想马上跑到医院去复查,可一想是礼拜天,就放弃了念头。周一一上班,周容向叶科长请了个假,来到医院一查,医生高兴地告诉他说石头没了。周容兴奋地回到厂里,他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夏霖铃。电话打过去,说上课去了。周容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等晚上快到来,下班后他早早来到办公室,拨通了夏霖铃的电话,是她接的,周容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她,她也很兴奋,说元旦她回家来,到时再见面。
很快元旦到了,夏霖铃是三十一日到的,周容他们快下班时,夏霖铃满面春风站在他面前,她说,跟我回家去。周容说,回家干什么?夏霖铃说,我要和我爸爸妈妈讲明我们的事。周容说,还是等等吧。夏霖铃说,我已经和他们在电话里讲了,今天我要带男朋友回家,他们很高兴。周容说,他们知不知道是我?夏霖铃说,没关系,我选的人他们不会不高兴的。
和夏霖铃走在到她家的路上,周容心里七上八下的,他不知道他即将面对的是福还是祸,他努力调整好心情,和夏霖铃有说有笑,不过他还是明显感觉他的心跳比平常快了很多。
夏霖铃的父亲开的门,一看见他们俩稍微愣了一下,马上满脸笑容说,快进来,快进来,你妈妈都望眼欲穿了。周容和夏霖铃换了鞋子进了屋,这时夏霖铃的母亲正满面笑容端着一碟菜出来,一看到周容,脸上的笑僵住了,说,是你?周容……。周容有点难为情地说,伯母,你好。夏霖铃一把挽过她母亲的胳膊,撒娇地对她母亲说,妈妈,想不到吧?她母亲对周容点了一下头说,坐吧。一把拉过夏霖铃,把她拖进了房间。周容一时呆在那里,不知是站着好还是坐着好。夏霖铃的父亲说,周容是吧,坐下喝点水。他和周容拉起了家常,问周容在哪上班哪里人等等,周容小心翼翼一一作答。
夏老师从另一个房里走了出来,同时走出来的还有一个人,是王雪梅,一看是周容,夏老师说,哦,你来了。周容说,夏老师好。夏霖铃的父亲说,你们认识?夏老师说,嗯,他和雪梅同村。正说着,夏霖铃出来了,表情很严肃,她看到了王雪梅,吃了一惊,说,雪梅,你也来了。王雪梅点了点头。夏霖铃走到周容身边,对他说,走,我们到外面去。她父亲说,霖铃,都吃饭了,到哪去?夏霖铃不理他,拉着周容换鞋子出门。她母亲从房里走了出来,说,霖铃……夏霖铃不理他,把周容推出门,她跟着重重把门合上了。
夏霖铃气呼呼地快步走着,周容紧跟着她,不知该说些什么,走到公园门口时,夏霖铃突然停了下来说,周容,你赶快来南京吧。周容说,你妈妈说什么了?夏霖铃说,真想不通她是怎样想的?周容说,你妈妈到底说什么了?夏霖铃说,她说我们俩不适合,她坚决不同意。周容说,我不是提醒过你,让你晚一点再告诉他们。夏霖铃说,你说要晚到什么时候?等我们结婚时再告诉他们?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周容从没看她如此激动,他扶住夏霖铃,对她说,终归有办法的,我正在努力,我相信不会要多长时间我们就会在一起的。夏霖铃说,对不起,我刚才太……。周容看到了她脸上的泪花,轻轻用手给她擦去了,说,霖铃,我看你还是马上回去,一家人高高兴兴等你吃饭,不能因为我弄得所有的人都不开心。夏霖铃说,我不去。周容说,不要耍小姐脾气了,我送你回去。周容揽过她,把她往家里推,她抵着不肯走,说,你呢?周容说,别管我了,现在是家庭和睦重于一切,只有你表现好了,他们才会认同我们。
快到她家门口时,周容说,进去吧。夏霖铃说,对不起,明天我去找你。周容说,明天我在家里。
上部 七十三。千山万水
夏霖铃回到家,一家门正围着说着她的事,一看见她进来,她母亲站起来,拉住她的手说,霖铃啊,不要怪妈啰嗦和绝情,你……夏霖铃说,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们以后再说好吗?夏霖铃的父亲说,那个周容呢?夏霖铃说,他回去了。她母亲说,小伙子人是不错,可你们不在一起,而且他的家庭……夏霖铃说,他家庭怎么了?你是说乡下的孩子就不能娶城里的大小姐了?夏霖铃的父亲说,不要吵了,你们都冷静一点,霖铃说的没错,你妈的担心也没错,慢慢想办法,总会解决的。她母亲还想说什么,她父亲用手制止了她,说,叫雪梅出来吃饭吧,一家人难得一聚,不要说不开心的事了。夏老师一直注视着夏霖铃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
周容看着夏霖铃进了家门,呆呆地看了会,转身走了。他回到宿舍,饥饿又像个幽灵一样出现了。周容想到街上去吃点东西,刚走到楼下,人懒懒的好像没有精神,他又回到宿舍,整理了一下,背起包,爬上自行车向家里驶去。
路上静悄悄的,稀疏的树枝在秋风中萧瑟发抖,周容慢慢骑着,思绪像这寂寥的夜空,空洞而落寞。周容母亲看到周容一脸疲惫的回来,问他怎么了,周容说,没什么,家里还有饭吃吗?周容母亲说,怎么,到现在还没吃饭,我马上给你弄。周容说,不用了,剩饭就行。周容母亲说,你等一下,马上好。周容说,我来帮你烧火。
火红的炉火照在周容脸上,周容感到暖融融的,他母亲说,清荷姑娘怎么样了?周容说,还不是那样。他母亲说,她是个好姑娘。周容说,嗯。他母亲说,霖铃呢?周容说,她今天刚回来,可能明天要来。他母亲说,你们一个在南一个在北,不是个事啊。周容说,嗯。姆妈,我想等弟弟毕业后去南京。他母亲一愣,说,好啊,家里你不要担心什么,你们俩应该在一起啊。周容说,可我不在家就没人照顾你了。他母亲笑着说,我身体好好的,要谁照顾?周容说,我总有点不放心。他母亲说,没事,你们过好了,我就安心了。
周容母亲做了一盘荷包蛋,把饭放了点青菜泡了泡,看着周容津津有味地吃着,她说,上班还好吧?周容说,还不错,我慢慢熟悉了。他母亲说,那好,好好干,不论在哪里,做任何事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周容说,我知道。周容把锅里的饭吃了个精光,对他母亲说,我的病好了。他母亲欣喜地说,真的?真幸运。周容说,你知道我每天摸高,每天跳上跳下,就是在把肚子里的石头弄下来。他母亲说,还是年轻好。好了,没事早点睡吧。
周容坐在书桌边看了会书,思想老是不能集中起来,刚才在夏霖铃家发生的一幕老在眼前晃动。夜渐渐沉了。
第二天,周容早早起来了,跑到街上买了点肉,他母亲到田里摘了一篮小菜回来,二人在家里拾着菜,等着夏霖铃的到来。快到中午了,她还没来,周容跑到路上去望,依然不见人影。快吃午饭时,王雪梅来了,她告诉周容说,夏霖铃回南京了。周容问她发生了什么事,王雪梅说她也不十分清楚。周容痛苦地望着地面不说话,王雪梅说,你还是赶紧想办法调南京去吧。周容说,是,我是在想。王雪梅说,我走了。周容说,你怎么样?王雪梅说,我现在和夏老师在一起。周容说,夏老师人不错的。王雪梅说,可还是经常想起过去,有好多忘不了的事。周容说,时间能淡化一切,也能冲刷掉回忆。王雪梅看了周容一眼走了。
周容母亲问周容夏霖铃为什么没来,周容说慌道,她单位有事叫她回去了。周容下午呆在家里,如坐针毡,想了想,和他母亲打了声招呼,就往县城赶。
周容怅怅地来到办公室,电话铃突然响了,他拿起一听,是夏霖铃,她说,我打了多少个电话了,我想你肯定会来办公室的。周容说,发生什么事了?夏霖铃说,你能来南京吧?我想见你。周容手握着听筒,感到心一阵阵的收紧,他看了一下表,四点多一点,他说,你等我,我马上赶来。
上部 七十四。爱的呼唤
周容一下车,打了个的,直接向夏霖铃的宿舍赶去。
周容敲开门,夏霖铃一看是他,立即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周容。她的嘴唇疯狂地在周容脸上吻着,周容能感到她脸上有冰凉的泪痕,他也用力地搂着她,嘴唇寻找着她的嘴唇,二张冰凉的嘴唇紧紧地合在一起。
紧紧贴在一起的还有二颗炽热的心,周容仿佛能感到二人彼此的心跳,他们舌尖纠缠着,嘴唇揉压着,仿佛有一阵阵的花香萦绕在他们周围,尖锐的、沉醉的、令人晕眩的,二人迟迟不愿分开。
周容抚着夏霖铃的脸说,怎么了?夏霖铃说,没什么,就是想你。周容说,好了,我还没吃饭呢?夏霖铃,你刚才差点把我吃了,原来是饿了。二人下了楼,走在灯火辉煌的街上,感觉眼前的一切是那样的美丽亲切。夏霖铃把他带进一家小饭馆,里面人满为患热气腾腾,周容一看没空位,对夏霖铃说,换家?夏霖铃摇摇头说,等一下就可以了。他们坐的地方都没有,站着大概等了十来分钟的样子,店老板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座位。周容和夏霖铃面对面坐着,二人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对方,会心地一笑。夏霖铃问周容,吃什么?周容说,你点什么我吃什么。夏霖铃笑,对服务员说了几个菜名,夏霖铃说,要什么酒?周容说,还是金陵吧。夏霖铃对服务员说,给我们四瓶金陵。周容说,二瓶够了。夏霖铃笑着说,我陪你喝。周容说,不要。夏霖铃说,我想喝,就喝一点。她用手做了个手势,比划了一下,周容笑着同意了。
二人有说有笑地吃着,四瓶酒快空了,夏霖铃一次次把酒杯伸到周容面前让周容给她倒酒,而且还要倒满,不满她就一直伸着不退回去,又一次次向周容举杯,一干而尽。酒给二人基本上平分了,二瓶酒下去,夏霖铃倒是面不改色镇定自若,她看着周容的酒瓶空了,招呼服务员再拿酒,周容说,好了。她说她还没好。服务员拿了二瓶酒过来,周容开了一瓶,给伸到他面前的酒杯倒了半杯,夏霖铃不缩手,周容说,我和你倒一样。夏霖铃看着周容倒酒,嚷了起来说,你倒的多。周容说,你告诉我今天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酒?夏霖铃说,没什么,就是想喝。周容说,那你为什么今天突然跑到南京来?夏霖铃说,家里闷得慌。周容说,我和我姆妈在家等了你一天。夏霖铃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今天早上一起来,我妈妈她又来和我叨叨,我一生气就跑来了。周容说,你知道国共战争时期有一句话叫什么,攘外必先安内,先把家庭内部矛盾解决了,才能谈其他的事,你怎么又冲动了?夏霖铃说,你不知道,本来我也是心平气和和他们谈的,可我妈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周容说,慢慢来,我们一起努力。夏霖铃说,事情不是发生在你身上,我相信如果是你,你肯定会比我更生气。周容看着她一脸激动的模样,笑了起来说,我发觉你挺可爱的。夏霖铃说,你到现在才发觉?你说你为什么喜欢我?周容说,以前不是说过了吗?夏霖铃说,再说一遍。我想听。周容说,我喜欢你喝酒的模样,傻乎乎的很霸道,像个女酒鬼。夏霖铃笑着打他,
二瓶酒又很快完了,周容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