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大了。
郭勇敢凑到谷清荷身边说,你们是不是真的来度蜜月的?谷清荷啐了他一口,说,你看像吗?郭勇敢装着一本正经的样子看了看说,太像了,金玉良缘天造地设的一对,不过谷清荷你再温柔一点更像一位新娘了。谷清荷起身要打他,周容说,别坐着不动啊,带清荷去转转去。谷清荷说,你不去?周容说,去,我陪你们去。谷清荷说,你以前来过?郭勇敢说,还带了一位美女。周容说,和夏霖铃来过一次。谷清荷点了点头。
郭勇敢说,你们只有半天不到的时间,清荷,你说个你最想去的地方,我带你去。谷清荷想了下说,寒山寺。郭勇敢手一挥说,好,就去寒山寺。
周容是第二次来,心情还是有点期待和紧张,那钟,那水,那桥都赋予了寺区新的内容,给他的感觉也是新的。夜半钟声到客船,没有那钟声,周容仿佛置身于那诗情画意中了。
晚上郭勇敢请客,饭店的档次也上了台阶,周容说,当了官就是不一样了,衣锦绣食珍馐了。郭勇敢说,你们是我们区政府接待的最高档次了,沾共产党的光。周容说,当什么芝麻绿豆官了。郭勇敢说,办公室副主任,还小?周容说,不错不错,比我们大多了。酒当然少不了,周容说,一连三天,滴酒未沾,现在有点想它了。郭勇敢说,那我们今天喝个痛快。周容说,没问题。
一瓶白酒在你来我往中很快没了,郭勇敢又叫了一瓶,周容说,喝不完。郭勇敢说,喝多少是多少。谷清荷喝着茶,看着他们二人喝,并不时和他们讲上几句。酒最终还是没完,周容感到他的头越来越大越来越沉时,他及时叫停了。郭勇敢舌头也有些打转,他说,分了算了。周容坚决不受,谷清荷跨过去把酒瓶抢了过来,藏了起来。
郭勇敢要给他们开旅馆,周容眯着眼说,我们是出差,还要你掏腰包?周容让谷清荷去登记了,周容说,上去坐坐。郭勇敢说,不了,我想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明天我来看你们。周容说,不要,我们明天一早就走了。郭勇敢说,那好,我们就这样再见,下次我去南京看你。
谷清荷扶着有些踉跄的周容向楼上走去。
上部 七十八。香水有毒
像所有的爱情故事,不落入俗套就不会产生故事一样,周容早上醒来时,头里面像塞了个东西阵阵的痛,他恍恍惚惚记得夜里好像有人倒了水给他喝,好像夏霖铃也来到他的身边,他还吻了她,摸了她,他想昨天肯定是做梦了。他在被窝里一动,发觉他只穿了一条内裤和一件内衣,难道是谷清荷帮他脱的衣服,服侍他睡的,周容突然觉得紧张起来,他想那昨天的拥吻抚摸可能也是和谷清荷了,他用力掀开被子,周容发现了他最不想发现的东西,几处暗红的血渍。
周容呆在床上,脑子里乱成一团,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谷清荷,该怎样来确认这件事,门被打开了,谷清荷手拿着钥匙走了进来,她轻轻地对周容说,起来吧,我们还要赶车去。周容哦了一声,眼睛紧紧盯着谷清荷,但谷清荷不看他。周容边穿边说,清荷,昨天我是不是醉了?谷清荷说,嗯。周容说,我上楼梯前我还记得,可上了楼梯后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是你送我回房间的?谷清荷说,你那副样子不送你你自己行吗?周容说,那后来发生了什么,你能告诉我吗?谷清荷说,时间不多了,赶快收拾出发吧。周容说,好,好。
坐在车上,周容努力回忆着昨天的一切,可记忆在他上楼梯后就没有了,周容拼命想着,可除了一点点梦的痕迹外,他一无所获。梦也是零碎的,水,吻,抚摸……想的时间越长,梦的真实性周容都怀疑起来,他怀疑那不是梦,是他的一直没能向人倾诉的思想。谷清荷不和他说话,歪着头靠在座椅上打着盹。周容注视着她的脸,突然他发现在她的下巴下有一块青紫的瘀痕,好像是嘴唇用力吻过的印迹。
谷清荷迷迷糊糊地睡着,她的脑子一直闪现着昨晚发生的一幕。她把周容扶上楼后,帮他把衣服脱掉,把他弄上了床。周容当时已经不省人事了,嘴里咕噜咕噜不知说些什么,她就坐在他床前没有走。没一会,周容就做起梦来,两只胳膊伸出被外,两手乱抓说,霖铃,霖铃。谷清荷帮他把胳膊往被窝里塞进去,周容又伸了出来,乱舞中抓住了谷清荷的手,周容睁开了眼睛,他把谷清荷拖到他头边说,我爱你,我爱你,并要吻她。谷清荷推开他,给他倒了杯水,周容一把接过端起就喝,可能是水太烫了,他马上吐了出来。谷清荷马上帮他看嘴巴,周容抓住了她,说,霖铃,我爱你。疯狂地在她脸上吻了起来,吻到她脖子上时,周容竟像疯了一样,用力吮吸着她的肌肤,一只手在乱扯她的衣服,并把手伸进了她的衣服,使劲揉搓着她的丰满柔软的乳房。谷清荷开始像傻了一样,任他动作着,可慢慢地她的身体也做出反应,一边用力地吻着周容,一边在周容身上抚摸着。在周容的拉扯下,她脱下了她的衣服,解开了她的胸罩,周容一遍遍亲吻抚摸着她的双乳,她感到她的身体在逐渐膨胀,她向周容挺着她高耸的双乳,有力地迎接着周容的亲吻和抚摸。周容爬到了她的身上,不顾一切地拉扯她的裤子,她好像受了什么魔法似的,竟协助着周容把她自己的裤子褪了下来。周容冲击了几次没有成功,她一面身子乱晃做着抗拒的动作,一面又紧紧抱着周容的头把他往怀里拉,最后她轻轻地叫了一声,在感受到一点疼痛的同时,她发觉她进了另一个世界,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迅速流遍她的全身,她感到放松极了,舒服极了。
很快周容在她身上倒了下来,在她身边呼呼睡着了。她抚摸着周容的脸,眼泪止不住哗哗流了出来,她起身穿衣给周容擦了一下身子,又给他套上衣服,她担心夜里周容还会把胳膊伸出来,就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她打起了嗑睡,为了不让周容怀疑,她拿起她的衣服回了她的房间,脸上的眼泪都没有擦干。
我曾经爱过这样一个男人
他说我是世上最美的女人
我为他保留着那一份天真
关上爱别人的门
也是这个被我深爱的男人
把我变成世上最笨的女人
他说的每句话我都会当真
他说最爱我的唇
我的要求并不高
待我像从前一样好
可是有一天你说了同样的话
把别人拥入怀抱
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
是我鼻子犯的罪
不该嗅到她的美
檫掉一切陪你睡
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
是你赐给的自卑
你要的爱太完美
我永远都学不会* 注*:胡杨林《香水有毒》
上部 七十九。煎熬开始
下午二人到的工厂,周容和谷清荷到叶科长那边把情况详细作了汇报,叶科长叫周容整理出一份材料出来,以便厂方定夺。他又对谷清荷说,小谷辛苦了,你还是先回车间上班,有情况我们再通知你。谷清荷应声走了,叶科长问周容,小姑娘怎么样?周容说,很细心,有头脑。叶科长摇摇头说,我是说她这个人。周容说,应该不错。不过我已经有……叶科长说,我看这姑娘不错,好好努力努力。周容还想解释一下,叶科长对他说,你先休息吧,过两天落实方案时你来参加会议。
周容呆坐在宿舍里,床上的那个血渍和她颈下的瘀痕一直纠缠在周容的脑中,早上问了一半,被谷清荷叉开了话题,现在周容的怀疑更大了,他觉得这件事不确认清楚,他是无法面对谷清荷的,也无法面对以后的生活。晚上吃过晚饭后,周容来到谷清荷的宿舍,姚思语也在,周容说,没出去玩?姚思语说,天太冷,怕动。周容说,史国强有没有和你联系过?姚思语说,他给我写过信。周容说,对他怎么看?姚思语笑着不说话。谷清荷说,她也给他回信了,就是不知道她是怎么回的。姚思语说,我跟他实事求是说了,说我们不可能。周容说,为什么?姚思语说,他在南京,我在这里,这怎么可能啊?周容没想到这小姑娘是如此的现实,看问题是如此的冷静,周容说,这没什么啊,只要你们互相喜欢,这应该不是问题啊。姚思语说,我不这么认为,人如果长久地不在一起,感情难免会生疏的。谷清荷打断她的话说,小孩子懂什么?周容认真看着这位小姑娘,很难把她那张稚嫩的脸和她的成熟的想法联系在一起。周容没好意思单独叫谷清荷出来,他坐了一会就回了宿舍。
一连几天,谷清荷好像躲着周容,周容竟没发现她的影踪。快到年底了,各部门的工作到了一个总结的阶段,叶科长分派任务让大家完成各自手头上的工作,做一个总结,新的未开展的工作等待下一个年度再全面展开。一天,叶科长告诉周容,说他的考察报告厂长看了,当即就批复按你所推荐的方案执行。快分手时,周容问叶科长谷清荷的事,叶科长说,年内很难解决了,明年一上班,我来落实,我们部门也缺人嘛。晚上周容在谷清荷回宿舍的途中叫住了她,她来到周容的宿舍,周容说,你的事明年一上班解决。谷清荷说,谢谢你。二人没话了,周容说,这一段怎么找不到你?谷清荷说,车间有点忙。周容说,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请你如实告诉我,本来我会不安的。谷清荷说,你在胡说什么,你怎么可能做对不起我的事?周容说,没有最好,那我问你在苏州那天,你脖子下的瘀痕是怎么回事?谷清荷说,不小心碰的。周容说,那是亲吻的痕迹。谷清荷抬起头看他,周容犹豫了一下,把他一直憋在心里想说而没有说的话索性放开了,他说,还有我床上的……我床上的血渍是怎么回事?谷清荷说,我不知道。说完跑了出去。
谷清荷异常的举动更印证了周容的怀疑,他不敢相信他会做出那样的事,而且发生在一直对他恋恋不舍的谷清荷的身上,他神情恍惚地下了楼,漫无目的地走着,转到了办公室。一看到电话机,周容想到了夏霖铃,远在他乡的她会原谅他吗?还有他自己会原谅他吗?周容默默地盯着电话机,他感觉夏霖铃的眼睛就盯着他,在严厉地呵斥他。电话突然嘀铃铃响起来,把周容吓得身子抖了一下,他不敢去接电话,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周容慌不择路,逃出了办公室。
周容走到街上,看到一排排连成一片的排档,现在的排档都用塑料布严严实实地围了一个小屋,像一个个简易的蒙古包。他走到胖子家走了进去,胖子见他一个人来,问他是不是来碗蛋炒饭,周容说,给我炒两个菜。周容递给胖子一根烟,这是周容出差时领的烟,一直收在身上没抽完,他自己也点了一颗。胖子很快弄了三个菜,一荤二素,周容说,拿瓶小瓶的二锅头。一个人自斟自饮吃了起来,好浓烈的酒,周容感到嗓子眼正在经受一次又一次的灼烧。
一瓶没多久就空了,周容又要了一瓶,胖子看了他几眼,没敢和周容多啰嗦,周容把酒全部倒在塑料杯里,一滴都没剩。
上部 八十。徘徊的心
回到宿舍已十点多了,李明他们还没回来,周容脚没洗就直接上了床,姚思语推开门把头伸了进来,看到周容睡了,头缩了回去走了。她告诉谷清荷说,周容可能喝了酒,满屋子的酒气。
周容陷入了无边无际的自责之中,像变了个人,整天耷拉着个脸,也不运动,也不上舞厅,到食堂只是机械地吃着饭,有时晚上都不看到吃饭。不看到他吃饭的天数他肯定又去排档了,然后一个人满身酒味地回来。头发很长,胡子也不刮,多了些颓废却失去了他固有的俊朗形象。
谷清荷在晚上没看到周容吃饭的天数,总让姚思语偷偷下来侦察一下,打探一下周容的情况。看着周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谷清荷感到很痛心,她也想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告诉周容,可是她怕周容负担太重,但现在周容这副样子,她的心更是沉甸甸的放不下了。一天中午,她在车间给周容办公室打电话,是周容接的,她说,我是谷清荷。周容没说话,谷清荷说,希望你不要有负担,什么事都没发生。周容还是没说话,谷清荷说,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不要自寻烦恼。周容说,清荷,我一直把你当作至亲的朋友和亲人看待,我没想到我是如此的糊涂如此的混账,随你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你,包括和你结婚。谷清荷没有说话,啪迅速挂了电话。
上班了,周容痴痴地坐在电话机旁,叶科长进来说,小周,怎么了?周容笑了一下说,没什么,等着回家过年了。叶科长说,年底部门评先进,积极争取一下。周容说,我初来乍到,还是给老同志吧。叶科长笑着点了点头。
春节前,史国强提前回来了,周容问他放假为什么比他们早,史国强说,我已经调过来了。周容一惊说,什么时候?史国强说,就昨天才落实好的。周容说,到哪了?史国强说,化工总厂。周容叹了口气说,还是你潇洒,说走就走,说来就来。小姚要高兴死了吧?史国强情绪不高地说,还不是为了她,待遇完全不一样了。周容说,小子你知足吧,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你都不懂。史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