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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界 佚名 4948 字 3个月前

强点点头说,是啊,我回来了,你也该回去了吧?周容怔了一下说,嗯,快了。

农历二十七那天,夏霖铃突然出现在周容面前,周容说,回来了。夏霖铃说,怎么情绪不高吗?看到我不高兴?周容笑着说,哪有?周容把她带到宿舍里,夏霖铃的胳膊圈上来要吻他,周容轻轻抱了她一下,在她嘴上吻了一口。夏霖铃说,晚上我们喊两个人一道去玩?周容说,不了,年底事特别多。夏霖铃说,晚上还有事?周容支吾了一下,说,我不想被你妈知道后又来唠叨你。夏霖铃说,那春节后?周容说,我初七就要上班,初一到初六都要去拜年,可能没时间。夏霖铃说,那怎么办?周容说,我们见了面就行了,你快回家吧,被你妈知道了,又要批你了。夏霖铃睁着迷惑的眼睛看着周容说,你没事吧?胡子也该刮刮了,那我走了。

周容他们到三十上午才放假,他想和谷清荷打声招呼,可到她宿舍,姚思语说,她昨天就回家了。周容无精打采地回了家,家里好多人在,大爷伯伯还有二个堂兄弟都在。一见他回来,大爷说,晚上到我家丰收*去。周容看了一下他母亲,他母亲说,人多热闹一点。周容说,好啊。

吃过午饭,周容一个人向村子外走去,满目是枯黄的颜色,树枝小草在风中瑟瑟发抖,河水也被吹皱了脸,一遍遍重复着愁容。周容看到他父亲的墓了,他走过去,枯藤烂枝爬满了坟身,周容情不自禁地跪了下来,眼泪如开闸的洪水,肆意地喷涌出来。他父亲死的时候,他也没流过这么多的眼泪,他不知道他源源不断的泪水到底是为谁流的。

他真的不知道。

昏黄的太阳下,萧瑟的冷风,遍地的枯草,一个年青人长久地跪在一个墓前,眼泪一刻不停地流淌着,像一幅画,定格在苍天的眼睛里;像一首歌,悠扬在空旷的大地上。

注*:吴语,俗称吃年夜饭。

上部 八十一。爱的忏悔

坐在大爷的家里,周容感到心里热腾腾的。一桌子的人,挤得满满当当,小孩子们兴奋地叫着,一双双不成型的筷子在满满一桌子菜里瞎叉。周容和大爷、伯伯、二个堂兄弟、还有弟弟坐在一角喝着酒,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周容一杯一杯和大家干着,喝着喝着,周容的眼里不自觉地竟流出了泪。大家马上谈起了他父亲的话题,大爷拍拍他的肩膀说,别伤心了,你父亲如果能看到你们一个个有出息了,他会甘心瞑目的。周容擦着眼睛离开了座位,走到屋外,被冷风一吹,心情清澈了许多。他抹干脸上的泪痕,重新回到桌子,继续喝了起来。当晚,他喝得烂醉。

周容是长子,因为他父亲去了,所以今年的拜年就由他带头行动了,他按照他母亲的吩咐,沿着去年他们父亲带他走过的路,一家家逐个拜见了过来。周容发现他的酒量大长了,每到一处,他是来者不拒,而且少有对手。初一到初六,每天都是头重脚轻地回到家,他不知道他这副样子是怎样把自行车骑回家的,而且都是安全到家。回到家,他才迷糊,一头扎进被窝里就不知南北西东了。

初七一早周容来到厂里,上午各部门简单的例会一结束,马上工厂响起一片机器的轰鸣声。叶科长在会上明确了今年的任务和目标,并鼓励大家精诚团结克难奋进,保质保量地完成任务。会议结束后,叶科长把周容叫到身边说,小谷的事我已经和人事科打过招呼了,你待会去拿个调令就可以了。周容说,谢谢叶科,不过我想她还是先在车间干一段技术员比较合适。叶科长不解地看了周容一眼,说,按理是应该这样,可是你知道今年的任务是如此的艰巨,时间也是如此的紧迫,我们急需人手啊;再者我已经和人事科明确要求调人了,不能再反悔了吧。周容说,这样,真是谢谢叶科长,我还于心不安呢!那我去办了。

下午谷清荷就接到调令,搬着些东西来到技术科,叶科长看了一下房间说,里面再搬一张办公桌进来太挤了,这样,周容,你带小谷到绘图室去,在那给她找个地方,把她安顿一下。周容应声和谷清荷走了出来,谷清荷默默地跟着周容来到绘图室。绘图室和技术科办公室中间隔着一间会议室,面积和周容的办公室一样大,周容给她在一进门的靠窗户的地方整理了一块地方,说,你打扫一下,我叫人和我搬办公桌去。谷清荷说,我去吧。周容拦住了她。不一会,周容和工会的另外一个人搬进一张办公桌和一张椅子,放到窗户的下面,周容坐着比划了一下,对谷清荷说,你看看行不行?谷清荷说,行,没问题。周容说,你过来坐一下看看,不行,我再挪一下。谷清荷看了周容一眼,坐了下去,对周容点点头说,谢谢你。周容轻轻对她说,晚上我们出去吃饭?谷清荷说,晚上我有事。周容说,就这么定了。他一说完,没理会她,头也不回走了。

快下班时,周容来到谷清荷那里,说,准备准备走吧。谷清荷说,我真有事。她坐着不动,周容说,有些话我要对你说清楚。谷清荷说,没有这个必要。周容说,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听听我的心里话好不好?这时,走廊传来咯咯的脚步声,夏霖铃东张西望地走了过来,一看到周容和谷清荷,她有些吃惊,她很快很平静地说,你们在谈事情。谷清荷说,哦,正好谈完了,你们聊吧,我走了。夏霖铃说,我来喊周容吃饭,一块去吧。谷清荷说,我晚上有事,我先走了,再见。夏霖铃向她摆了摆手,周容说,走吧。他把夏霖铃让出门,把门带上了。夏霖铃说,这是谁的办公室?周容说,是我们的绘图室,谷清荷刚调到我们科里,先在这里办公。夏霖铃说,她调过来了?周容说,嗯,今天下午。夏霖铃看了周容一眼,说,走吧,我今天是说了谎出来的。周容说,走吧。

因为还是新年,出来摆摊的排档不多,胖子家是一年四季从不歇的一家,真佩服胖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那副模样,笑嘻嘻的,对人一副菩萨笑脸。周容和夏霖铃坐下后,胖子说,今天弄几个精致一点的菜给你们尝尝。周容说,你看着办吧。夏霖铃说,经常来?周容说,也不多,一般来了人才会来。菜上来了,胖子问周容喝什么,周容看着夏霖铃,夏霖铃说,你想喝什么就喝什么吧,我喝开水。周容就让胖子拿了小瓶的二锅头,他给自己倒上了,夏霖铃说,酒拜年还没喝够。周容说,不会厌的,酒真是个好东西。夏霖铃说,我看你好像有什么心事?周容摇摇头说,没有。你什么时候走?夏霖铃说,明天,明天先到南京,一个礼拜后去上海。周容说,我明天送你。夏霖铃说,不用,明天我哥还有他……王雪梅和我一道去。周容说,那行。夏霖铃说,今年我要帮你把单位落实了,到时喊你一道去看看。周容抬起头看她,说好吧。夏霖铃说,可能很快就会有消息的。周容说,霖铃,假如我犯了连我自己都不能原谅的错误,你会怎么看我?夏霖铃一怔说,你犯了什么错?周容说,我是说假设。夏霖铃说,那要看什么错误?

周容说,比如工作方面生活方面情感方面的。夏霖铃说,那还是要看具体哪方面的,还要看错误程度的严重性。周容说,比如……。夏霖铃睁大眼睛看他,周容一惊,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没有说下去,夏霖铃说,说吧,我洗耳恭听。周容笑着说,随便说着玩的,我看你当真了。夏霖铃盯着他看了一会,没有继续问下去。比如……。夏霖铃睁大眼睛看他,周容一惊,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没有说下去,夏霖铃说,说吧,我洗耳恭听。周容笑着说,随便说着玩的,我看你当真了。夏霖铃盯着他看了一会,没有继续问下去。

上部 八十二。调动步伐

周容把夏霖铃送到公园过后,就止住了脚步,他说,你回去吧,我看着呢。夏霖铃靠近他,轻轻地抱住了他,一动不动,也不说话,直到有人在他们身边走过时,二人才分开。夏霖铃摆摆手走了,周容看着她进了家门,转身离去。

一上班事情太多了,周容忙得有点应接不暇,大家好像都忘记了现在还是在过年,和平常完全没有两样。晚上周容带了本杂志来到办公室,他宿舍太吵了,连他看点小说都被他们吵得看不进。夏霖铃打电话来了,她问,是周容吗?周容嗯了一下,她说,我今天一天都在想你昨天问我的话,现在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无论你犯了多大的错,我都会原谅你。周容说,为什么?夏霖铃说,因为你不可能犯错啊!我知道你心里有事,如果你不想告诉我,那也没关系,我只希望你冷静面对一切问题,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周容说,哦,我知道了。

谷清荷像只小猫一样躲在绘图室不大出来,除了早上帮周容他们的办公室打扫和打水出现外,几乎一整天看不到她的人影。史国强是初九上班的,化工总厂离周容厂不远,上班头天的中午,他手拿着个饭盒过来了,他找到周容,要周容陪他去姚思语的房间。周容不肯去,他一人去了。周容就去了办公室,中午办公室是没人的,没一会,谷清荷从他的窗前走了过去。周容跟了过去,谷清荷正要关门,被周容一把拦住了,周容说,我有话对你说。谷清荷转过身,让他进来了。周容说,我去年和你说的是我的心里话,只要你需要,我什么都愿意做。真的,我可以负责你的一生。谷清荷说,我早和你讲过了,什么都没发生,你没必要承诺我什么,我也没有任何的要求,我们以后不要再在这件事上纠缠了。我想夏霖铃也不愿意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你是在自暴自弃,这是每个人都不想也不愿看到的。周容说,可是……。谷清荷说,我们还像以前一样不是很好吗?谁也不要成为谁的负担。周容说,清荷……。谷清荷说,不要再说了,你出去吧,我不想被别人说三道四。周容在她的注视下不情愿地离开了房间。

春天的脚步就像这江南的雪,来得迅猛,去的也快捷。周容每天机械地上着班,两耳不闻窗外事,基本上断绝了所有的外交活动。史国强和姚思语来约过他几次,见他总是老大不愿意,后来也索性不叫他了。每个周日,周容是必回家的,家和他之间好像有根丝带连着,一到周末,周容感觉被那丝带就会轻轻地拽他一下,脚步不由自主地迈向了家的方向。周容出差过一次,他一人出的,是去检查外加工的具体实施情况。到了苏州,他在工厂转了一下后就直接乘车回来了,没去见郭勇敢,电话也没给他打,弄得他像做了贼一样,担心郭勇敢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骂他不够意思。夏霖铃经常晚上打电话过来,十次有八次能碰倒周容在办公室,二人像拉家常一样聊着,感觉就像是多年的夫妻,但周容总觉得心里有个东西,一直拿不掉,好像已经生了根,长在里面了。

五一以后,天越来越热,周容接到夏霖铃的电话说让他来南京一趟,周容请了一天假,起了个大早,赶到夏霖铃的宿舍,她还没起来,她在屋内叫周容在外面等一下。过了好一会儿,夏霖铃才出来,打扮得花枝招展,她挽住周容的胳膊,拉着他就走。周容说,到哪去?夏霖铃说,先去吃早饭。周容陪着她喝了一碗粥。吃过早饭,夏霖铃把周容带到她的公司。

公司就在路边的一个大院子里,一进门是一个很大的广场,办公楼崭新气派,豪华庄重,楼下面整齐地停着一辆辆锃亮的汽车。进到里面,周容问,你公司在几楼?夏霖铃笑着说,整幢楼都是我们公司的。周容说,你们用得了这么大房子吗?夏霖铃说,这就是企业形象,实际上也没空多少房子,基本都派上用场了。周容说,怪不得你要死要活要留在这里,我都动心了。夏霖铃笑着说,还来得及。

二人上了电梯,在六楼下的,夏霖铃带着周容左拐右拐,进了总经理室,一进门是个会客室,里面铺着红地毯,家具的摆设和墙上的装饰使周容一下子想到了在电视上看到过的国家领导人接见外宾的那个地方。夏霖铃和秘书打了声招呼,直接进了里间,周容刚在秘书小姐的招呼下坐下来,夏霖铃和一位中年人走了出来。看那人的面容,可能四十不到,但他梳了一个大背头,看上去老成了许多。他中等个,国字脸,眼睛不大但很有神,鼻子挺直有力,嘴唇线条坚毅冷峻,整个人看上去英武挺拔,透出一股力量。周容站了起来,夏霖铃走到二人中间说,这位是我公司余总,这位是我男朋友周容。

上部 八十三。碧玉微瑕

余总伸出手,热情有力地握住了周容的手,说,幸会幸会!周容忙不迭地点头致意。余总招呼二人坐下,他说,小夏一进我公司就和我谈了个条件,说是以后如果她要安排人进来的话,一定要绿灯放行,我答应了她,今天我来履行诺言。夏霖铃笑着说,多谢余总。说完眼睛看着周容,周容一时没反应过来,余总说,我看小周一表人才,如果你愿意在拙地低就,我马上给你办手续。周容笑着说,谢谢余总。我还以为……我还没太想好,等我考虑清楚了再给你回话,好吗?余总看了一下夏霖铃,满面笑容说,没问题,随时来找我都行。那先这样吧,我马上要出去开会,有机会再见。说完站起身,向二人抱了抱拳,进了里间。夏霖铃说,刚才你为什么不直接说啊?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