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大学生有什么纠葛?吕钢说,我仅仅是看到一点,也许是我多心,但是你一定要把握好。周容说,放心吧,我知道。吕钢要走,周容说,就为这事特意来的?吕钢说,你以为?周容说,那更不能让你走了,喝酒去。
走在路上,吕钢说,就我们二人?周容说,这还不足够了,哪支球队能经得起我们双剑客的冲击?吕钢说,史国强呢?还有那个谷清荷?喊他们一道吧,我来一次不容易,见见面。周容说,对,应该的。我们先去叫国强,不知他有没有回家?二人跑到他工厂一问,说不在。周容说,我想起了。肯定钻女人宿舍里了。二人又跑到姚思语的宿舍,果然被逮了个正着。这一对情侣满脸飞红地出来,吕钢说,也不看看什么时候,大白天的就搞在一起。史国强说,别那么难听好不好?人家还小姑娘呢!吕钢说,谁知道是小姑娘还是小女人?姚思语满脸通红,气得要走,吕钢拦住她说,这叫不打不相识,抱歉了,刚才我没管住我这张臭嘴,我是帮你警告史国强同志对待女同胞要温柔要体贴,所以不要生气,我请吃饭。大家笑,姚思语才坐了下来,史国强说,把清荷也叫上吧。周容说,我去喊吧,她在加班。姚思语说,我去吧。她飞快跑了出去,没多久,她俩进来了,吕钢说,弟妹,好久不见。谷清荷说,你说谁是弟妹?吕钢说,你啊!哦,你们还没成婚,我忘了我忘了,好,我请你吃饭。大家大笑。周容想到了杨影,但看吕钢没提到她,他也没提起。
一下子吸纳了三个人,气氛变得热闹起来了,五个人就在周容宿舍区附近找了个饭店坐了下来,吕钢一坐下就向大家发出邀请,欢迎在座各位到美丽的海滨城市大连玩,接着他开始吹嘘大连是如何如何的美丽,说得天花乱坠,讲得那里比画还要美,大家听得一愣一愣的。史国强说,你怎么来了?吕钢说,有紧急军情向周容汇报特意赶来的。史国强说,什么事?周容盯着吕钢,吕钢一笑说,我让周容到南京陪我,他不肯,所以我只好飞过来了。菜上来了,一开始吕钢说不喝酒,说他女朋友在等他,他要尽快赶回去,几杯酒下肚以后,他的劲头上来了,大有千杯嫌少的气势,喝起酒几乎和他讲的话一样滔滔不绝了。
上班时间到了,吕钢还兴致未减,周容说,你还要赶回去,你老婆还在等你,少喝点,下次我们到大连后再一醉方休吧。吕钢不听,又接着干了几杯才罢手。周容说,你们都先回吧,我送他去车站,清荷,帮我说一声。
二人慢慢向车站走去,吕钢说,夏霖铃越来越漂亮了。周容说,你怎么老惦记着人家的老婆?吕钢说,抓紧吧,别到时候真成了人家的老婆!周容说,醉了吧。吕钢说,醉个屁!他吐了口唾沫说,下次记得有空到我那去玩,我在那也挺孤独的。周容说,你还孤独?笑话。吕钢说,真的,哪个没有孤独的时候,那个时候真的很怕,比面对实实在在的危险还要令人害怕。周容转头看了他一下,他好像一下子深沉起来,他说,我女朋友是个富家女,让我处处有压力,时时有压力。她虽然在和我交往着,但她面临着家庭社会等各方面的压力,她在犹豫在徘徊,我这次带她出来,就是想让她彻彻底底排除一切杂念,真正和我在一起。周容说,真没想到你能对我说这番话,谢谢你,老朋友。有困难我们就去面对,绝不能逃避,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吕钢说,我也这样想的。
说着说着,到了车站,周容要帮他去买票,被他拉住了。临上车时,吕钢对周容说,社会太复杂,多长个心眼没坏处。他向周容挥挥手上了车。
周容走在回厂的路上,想着吕钢的话,想着夏霖铃的举动,他怎么也不能把夏霖铃和那什么朝三暮四的人联系在一起,更何况她面对的还是一个有家室的大她十来岁的男人,不可能,决不可能,周容坚定地这样想着。
上部 八十七。美丽错误
上班后在路上碰到杨影,杨影说,吕钢来了?周容说,你怎么知道的?杨影说,屁大点的地方,一有事谁不知道。他怎么样?周容说,马马虎虎。杨影说,他应该比你活得开心。周容说,为什么?杨影咧嘴一笑说,他什么都拿得起放得下,可你不行。周容低头想,杨影噔噔噔走了。
一天夏霖铃打电话来问周容这么长时间没给她电话,周容说有点忙。夏霖铃说,忙得连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周容说,不是,我是听人说你比较忙。夏霖铃说,听谁说的?说了什么?周容说,没说什么。夏霖铃说,不要听人家瞎说,我也听到一些风言风语,简直是无中生有。周容说,人家不会空穴来风的。夏霖铃说,你什么意思?你也不相信我?周容说,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提醒你以后注意点不要授人以把柄。夏霖铃说,我是业务经理,我怎么注意?你说我怎么注意?周容说,尽量不要给人家找到说你们事的话题,反正这种事我也没什么好建议的,你以后注意点就行了。夏霖铃说,还不等于没说,反正我是身正不怕影子歪,随别人怎么去说。周容说,是的,只要我们相互信任就好。二人挂了电话,周容长长地叹出一口气,他在想,一桩根本不可能的事谈的人多了它就成为一桩事了,就会慢慢进入你的思想。不得不顾忌它的存在了。正如某位伟人所说,在本没有路的地方,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有路就有前赴后继的人去践踏,甚至挂在嘴边去评头论足。
虽然听史国强小两口在给谷清荷介绍对象,但周容从没看到过谷清荷和哪个男的在一起。他想去问问史国强,但又担心那小子拖泥带水讲不拎清。有一次他看到姚思语单独一个人,周容凑了过去,说,史国强呢?姚思语说,上班去了。周容说,听说你俩在给你的宿友介绍对象,是吗?姚思语说,嗯。周容说,怎么样了?姚思语说,你关心这个干吗?周容晓得这丫头不是好对付,就说,随便问问,也许我也可以帮忙出点主意。姚思语说,不必了,只要你隐身了,什么事都好解决了。周容说,什么意思?姚思语说,你比我清楚。说完撒手走了,把个周容撂在那里。
周容很少到绘图室去,一些零号图以下的图纸他都在办公室完成了,零号图他还没有接手过。设计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叶科长号召大家咬咬牙再坚持一二个月,曙光就在前面。周容接手了机器总装图的绘图工作,他的大部分时间就只能呆在绘图室里了。谷清荷几乎不打扰他,但周容感觉他在绘图时背后有一双眼睛时时在盯着他,他有时突然回头一看,谷清荷正襟危坐在办公桌上,一动不动。小歇的时候,周容想和她找个话题谈,可她好像感觉周容的意图,不是出去转一下,就是马上一板一眼看起书来,让周容插针的缝都找不到。一次叶科长进来,看到一个在有板有眼地画图,一个在专心致志地看书,就打趣说,我说你们二位老同学,怎么不发扬一下互相帮助的美德,周容你带一带小谷,小谷你配合配合小周,争取早日完工。二人点头称是,这样谷清荷就站在周容的身边,为他递笔递尺,周容竟感到他变得有心气起来,干得也不像以前那样枯燥乏味了。二人的交谈也自然而然多了起来,周容说,还习惯吗?谷清荷说,比车间清闲多了。周容说,我以前也和你一样,一进来基本没事做。谷清荷说,哦。周容说,慢慢会好的,领导说这叫磨炼意志。谷清荷轻轻笑了下,周容说,实际上是有效果的。谷清荷突然说,怎么不去南京了?周容说,弟弟的事,我想再等一年。清荷,我还是想和你说……谷清荷说,不要再说了,没意思了。每当周容一谈起二人那个有点尴尬的事的时候,谷清荷总是回避他打断他。
设计工作全面结束了,工厂很快拿出了样机,试车,一次性成功。工厂马上对外发布信息,宣布新产品的成功问世。各路厂商蜂拥而至,看货订货,正式签订合同有五百多台,意向性的合同有一千多台,工厂沸腾了,到处在谈论着新产品和来年的宏伟蓝图。叶科长作为技术带头人荣升为副厂长,主管技术和新品开发。原来的副科长顺利过渡为科长,空缺的副科长位置一下又成了大家新的话题。周容本来对这样的事就不感兴趣,从来不和人家谈论这个话题,依然默默干着他份内的工作。一天,周容接到叶副厂长的电话,让他到厂部去一趟,他上了楼,来到副厂长办公室的门口。
周容敲开了门,他看到厂长也坐在里面,他叫了声厂长和叶科长,厂长说,以后要改改了,现在是叶厂长了。叶副厂长说,还是叶科长叫了亲切,小周,坐。周容坐下来,看了一眼二位厂长,低下头去,他不知道二位厂长找他有什么事。
上部 八十八。事业进阶
叶副厂长呷了口茶说,小周,现在新产品开发出来了,对此有什么想法?周容抬起头想了想说,叶科长,我没具体想过,只是我有一点不成熟的想法不知能不能汇报一下?叶副厂长说,讲出来听听。周容说,现在新产品一次试机成功,说明我们的前期工作很到位,但不能说明一点问题都没有,有些问题可能会在使用过程中暴露出来,因此我想,目前我们的重点能不能转向售后服务和产品质量跟踪方面,及时捕捉产品信息,有利于我们改进机器,使之更完善更可靠。厂长和叶副厂长二人相视对笑了一下,厂长说,英雄所见略同,我们都想到一块去了。小伙子不错,你学什么专业的?周容说,机械设计,大专。厂长说,不错,叶厂长带出的兵还真让人刮目相看。周容说,我还有一个想法,我能否再汇报一下?厂长向他伸出手,让他说,周容说,我看过进口产品的资料和现场操作,他们的速度我们还是无法比拟的,因此我想下一步的设计思路能不能重点放在速度提升这一块上?叶副厂长点点头说,你讲到这一点倒提醒我了,我们不要局限于国内领先、国内第一、国内首创等这些虚的东西,我们还是要实实在在提升我们的产品档次,不说跻身国际市场,最好不要让国外产品抢去我们的大壁江山。我们会考虑的。厂长点了点头,叶副厂长转过脸对周容说,可能你也听说了,目前你们技术科副职的位置正在选择合适的人选,我向厂部推荐了你,不知你有何想法?周容一怔,沉吟了一下说,首先我谢谢领导对我的关心,可是我很没把握,也没认真考虑过,我想我还是做一些实实在在的工作比较好。叶副厂长笑了,他说,我知道你可能会这么说,这次对你来说是个机遇,但更是个挑战,你不想试试从一个专业人才转型成为一个管理型人才?当然实际的工作还是要做,不过要求更高,不仅你自己要做好,而且要带领你的团队要做好。当初我也是这么过来的,一开始也是和你一样的想法,但我还不是一路踏踏实实走过来了。周容说,事情有点突然,我再次感谢领导对我的栽培和关心,能不能容我考虑一下?叶副厂长笑了,和厂长相互看了一下,他说,那这样,几天后会有一个民意调查,你作为候选人之一,到时候我们看调查结果再定。他转向厂长说,你看这样好不好?厂长点了点头。周容起身和二位厂长告辞出了办公室,他听到背后二位厂长朗朗的笑声。
几天后,民意调查结果出来了,周容的票数竟然最高,他有些纳闷,后来细细一想明白了,原来其他二位的候选人或多或少有自己的一小帮,周容是无帮无派,那些人根本就没把这个初来乍到的年轻人放在心上,二帮人为了压制对方的票数,都不约而同把周容作为了首选,所以他一下子得到了所有人的推荐,因此遥遥领先。民意调查结束没多久,厂里的红头文件就下发了,周容成了众人瞩目的技术科副科长,连给他考虑的机会都没有了。那二位候选人悔恨交加,连连顿足当时决策的失误,但一看事已至此,也都装着笑脸向周容表示祝贺,周容云里雾里就坐上了副科长的位置。过了几天,周容把消息告诉了夏霖铃,没想到她冷冷地说,我不想说什么祝贺的话,我很欣慰你的进步,但你不要忘记你的承诺。
新官上任,除了多了一些参加厂部会议的机会,周容感觉和过去没什么两样,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天还是那个天,人还是那个人。技术科的同志看到周容当上了领导,也兴高采烈,他们知道周容的为人,他们庆幸少了一个对他们指手画脚说三道四的领导,于是相互撺掇起来让周容请客。周容没办法,只得召集全科室的人到县城最好的饭店摆了一桌。
席间大家纷纷向周容敬酒,周容自恃酒量还行,就来者不拒,你来我往,斗酒十千恣意欢谑,周容渐渐感到头重脚轻起来,到最后,周容发现一桌的人都走掉了,只剩下谷清荷一人呆呆地坐在身边,周容说,清荷,走吧。谷清荷扶着他去结了帐,走入冬天阴冷的街上。周容有些摇摇晃晃,谷清荷使劲拉着他,不致让他跌倒。周容说,清荷,为什么总在我孤独无援的时候,你都会在我身边。谷清荷不说话,周容说,你说我的选择是对还是错?谷清荷说,我想她不会太赞成你的,你是迟早要走的人,不要太锋芒。周容说,你怎么总是为他人着想,你为自己想过吗?谷清荷说,只要你一路走好,我会没事的。周容说,假如我不走呢?他睁着红红的眼睛看着谷清荷,谷清荷说,我不希望这样。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