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去吧。
菜是夏霖铃点的,她要了一瓶红酒,倒酒后她握着酒杯摇晃着,紧盯着里面的红酒看,周容也紧绷着个脸,夏霖铃说,我不想在这些事情上让我觉得累。周容说,假如不碰到他,我本来不想说的。夏霖铃眼睛一转过来说,你今天是为这事来的?周容不置可否,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夏霖铃冷笑了一下说,我以为在我身边能信任我的只有你一个人,没想到你也这么想。周容说,你替我考虑一下,我能不想吗?夏霖铃又哼了一声,说,是啊,我应该理解你。周容说,不是理解我,是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夏霖铃说,好,我知道了,不说了。她端起酒杯一口干了一杯,周容给她续上酒,她又握在手里摇啊摇着,看着红色的酒在光洁透明的玻璃杯里上下翻滚。
周容看着她,看着她杯中乱舞的红酒,他真想对她说一声,霖铃,跟我回去吧。我信任你,我不可能不信任你,我要把世界上最大最珍贵最诚实的信任送给你。
上部 九十二。爱情艰辛
可周容什么都没说,二人闷闷地走出饭店,夏霖铃的高跟鞋很轻脆地咯咯敲击着地面,周容的脚步软软的,有些重迟,一重一轻两种不同的脚步声像二个人的心情。走到门外,周容说,到书店去转转吧。夏霖铃说,好啊,可我只能陪你一会,我下午还要去王雪梅那里,我哥让我去看看她。周容说,她怎么样?夏霖铃说,很用功,听说还要考研究生。
到了书店,周容习惯性地往文学书籍那里跑,夏霖铃说,还那么喜欢看书?周容说,看得不多了,现在只能算是收藏了。夏霖铃上了楼,周容在下面转了会,正想上去找夏霖铃,她下来了,问周容好了没有,周容说,有事你先去吧,我再逛逛。夏霖铃说,我送你去车站。周容说,不用,你忙去吧。夏霖铃说,那我走了,你也早一点回去,到家了给我电话。夏霖铃转身走了,她一走,周容突然觉得什么兴致都没了,他慢慢踱出书店,向车站走出。书店离车站只有二三站的路程,很快到了,上车时竟发觉家乡人特别多,讲着一口熟悉的地道家乡话。现在交通发达了,好像大大缩短了县城和市区的距离,到市里出差或是游玩就像过去周容他们从乡下到县城一样快捷了,周容突然想,要是他能每周过来或是夏霖铃穿插着回家几趟,他和夏霖铃的空间距离不是不存在了吗?这样也不会给他人有可乘之机,什么叫信任,信任不就是心里所想、眼睛所看、耳朵所听都是同一个结果的一种感觉吗?如果二个人在一起的时间越长,还需要谈什么信任?这样想着,周容坐在车里想马上赶到家,把他的想法告诉夏霖铃。
一回到厂里,周容跑去办公室,可一想,她宿舍没有电话,周容急迫的心情越发按捺不住,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情给她办公室打了个电话,等候音响了一会,来人接了,是夏霖铃,周容说,真巧,你在啊?夏霖铃说,我办完事回来,路过公司进来坐了一会,你到了?周容说,我到了,霖铃,刚才我在车上想到一个好办法,你看能不能这样,要是我有空,我每周到你那里过周末,如果我没空,请你到我这里来过周末,你看行不行?夏霖铃说,听起来不错,可不知实施起来怎么样?可以先试几个礼拜看看。周容欣喜若狂,他说,霖铃,这样我们就不会再有距离,不会再有猜疑了。夏霖铃说,你过去怎么没想到?周容笑着说,人不在面临绝境时他不会考虑逃生的办法。夏霖铃说,你说我们面临绝境了?周容说,打的个比方,说实话,过去我是没好好想过,但从现在起,我会努力做好的。夏霖铃说,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二人的心是相通的,再大的困难再多的阻挠都不会分开我们的。
吃晚饭时,看到谷清荷,周容突然想起史国强的事,他问谷清荷史国强怎么样了,谷清荷说,小姚这几天好像没和那人在一起,但她拒绝和史国强再见面。周容说,为什么?谷清荷说,我哪知道?小姚知道我们几个人的关系,什么都不肯跟我说。周容说,我晚上去找一下国强,问问他的打算。
史国强躺在床上看书,周容说,有进步啊,晓得学习啦。史国强说,武侠小说,消遣的。周容说,我听谷清荷讲了,小姚她到底什么意思?史国强说,我还想问你呢?周容说,二人没有根本性的矛盾,何止于翻脸变仇人呢?史国强说,我怀疑追她的那小子比我条件好。周容说,条件好怎么了?感情怎么能用物质的东西来衡量呢?史国强说,你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现在的人现实得一塌糊涂,二个同样的人谁条件好当然选谁了。周容说,真的一点不讲感情?史国强说,感情是什么,感情是天长日久处出来的,哪有多少一见钟情的童话故事?周容一愣,他想不到大大咧咧的史国强竟然会讲出这样一番话,有道理啊,周容感觉他讲得虽有些偏激,但并不无道理啊,周容说,那你怎么办?史国强说,要么投降撤退,要么死皮赖脸缠着她。周容说,你准备怎样?史国强说,还没想好,当然先缠住她是必不可少的一个步骤。周容笑着说,没想到你还是个有勇有谋的人啊!史国强说,人在绝境中最有灵光一现的时候。周容想到他今天也和夏霖铃讲了和这句话差不多意思的一句话,他感觉前面的路真的很长,真的很崎岖,他的二十多年的生活经历不足以支撑他走好下面的每一步路,他想他要开始好好地思考他的人生了。
上部 九十三。梦想现实
果然如周容所料,第一批发出的产品在使用过程中,用户反馈意见来了,问题比较集中的是经纱的断头问题。技术科的科长已经和售后服务的人员赶到有问题的用户那里去了,他们在外打电话回来告诉周容,让他也准备准备,如果他们来不及及时处理,就让周容再带一帮人赶赴用户现场。
周容和夏霖铃约好的第一个周末,周容提心吊胆在厂里等电话,还好没接到通知要出差。周容一早就赶往南京,可到夏霖铃宿舍一问,说她昨晚到上海出差了,周容后悔没在周六打个电话给她,这样二人就不会阴差阳错失之交臂了。他想,夏霖铃她难道忘了,她出差也应该提前打个电话给他啊,可一想,昨天晚上没去办公室。市里上周刚来的,今天又扑了个空,周容无精打采的一个人回了厂,本来周日是回家的,可到厂里已是下午了,回家的计划也只好泡汤了。他闷闷不乐地来到办公室,电话响了,是科长打来的,他急匆匆地说,小周,你在啊,没想到还真让我碰上了。周容说,有什么事?科长说,本来我还想请厂长派人找你们的,你们准备一下到温州来,我这边手头的事还没完,他们催的很急,要我们连夜赶过来。周容立即把电话打到厂长家,报告情况后就在那里等厂长安排。电话铃又响了起来,周容拿起一听,是夏霖铃,她说,打了一天电话了,没人接,刚才又一直是忙音,急死我了。周容说,你出差了?夏霖铃说,昨晚临时通知的,给你打电话又没有人在,你今天来了吗?周容说谎道,没有,我也是接到紧急通知今天下午去温州,所以就没去。夏霖铃说,那就好,我们只好下周再聚了。周容说好,二人挂了电话。
厂长马上给他们派来了车,周容和售后的另一帮人在车间把材料工具准备完毕后,在食堂吃了点饭就启程向温州赶。在路上周容有点庆幸今天没遇到夏霖铃了,假如二人真的见了面肯定不会这么早回到厂的,那样如果厂长找不到他肯定会怪罪他的。
周容他们是晚上出发的,到那里天还没亮,同来的人问周容要不要开个房间住下来,周容说,帮厂里省的吧,马上天亮了,就呆在车里休息一下。几个人东倒西歪瘫在座椅上睡了会,车内冷得要命,大家就抽烟来,但温度不仅没上升,反倒把他们呛得半死。
第二天周容和科长他们会合后兵分二路,周容他们去了另一家,事情很快处理完了,周容向厂长汇报情况后,厂长叫他们先赶回来,听候命令,周容他们又马不停蹄往家里赶。
周三科长一帮人也回来了,周容说,以后出差的事就交给我吧,你还要负责家里这一块。科长点头同意了,周四周五什么情况都没有,到了周六,上午周容就想打电话给夏霖铃,告诉她明天他会来,为了保险起见,就想捱到下午再通知她。周容祈求着今天不要有什么情况,可越这样想,老天好像跟他作对似的,杭州的一个用户电话来了,让他们尽快派人过来。弄得周容都有些怀疑那些人是不是故意的,让他们休息天也不能休息。周容立即打电话给夏霖铃,说他明天又不能来了,夏霖铃说,工作要紧,你忙你的吧。
星期天周容他们在杭州一直忙到晚上才结束,对方厂要请他们吃饭,周容说,不劳费心了,我们还要赶回去。弄得同来的人对周容意见纷纷,说吃个饭又不要时间何必推辞呢,周容劝慰大家说,如果在这里吃饭,回家就睡不到觉了,路上我补请你们吧。在路上,他们在路边的餐厅简单吃了点,赶到家已是夜里十二点多了。
接连出了二趟差,周容感到有点精神紧张,生怕听到滴铃铃的电话声了。惶惶恐恐地又过了一周,夏霖铃周六打电话来说她明天回来,周容说,我都不敢保证了,现在我在家,但明天不知道是不是又要出差。夏霖铃说,怎么回事?周容说,这一段售后服务特别忙,我们在跟踪。夏霖铃说,那我明天来不来?周容说,我当然希望你来了,但我提醒你一点,假如我不在,不要责怪我。夏霖铃说,你不会让我白跑的。
周容一大早就起来了,吃过早饭,他去办公室坐了会,里面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电话机好像也断了气似的,趴在那里一声不响。估摸着夏霖铃应该来了,周容起身来到车站,可等了二班车,没见她的身影,他返回了厂。刚一进宿舍区,周容看到那辆熟悉的奥迪车停在篮球场上,他赶紧往宿舍跑,看到夏霖铃和谷清荷有说有笑地下来了,周容跑到她们面前说,我还去车站等你了,公司车送你来的?夏霖铃说,嗯。她转向谷清荷说,中午我请你们吃顿饭吧。谷清荷说,我不去了。夏霖铃拉住她说,没事,我们也难得聚在一起。谷清荷被她拉着,跟着来到小车面前,夏霖铃拉开车门,让谷清荷先上,谷清荷钻了进去,夏霖铃示意周容上,周容看了她一眼,矮身进了车,坐在谷清荷的边上,他特意打量了一下司机,不认得。夏霖铃从车头绕过来,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对司机说,走吧,通源饭店。
上部 九十四。倾斜的心
通源饭店就是上次周容请客的地方,是本县最高档次的饭店,他们三个和那个司机进了一间包房,周容问,霖铃,有什么事特意跑到这里来请客?夏霖铃笑着说,被你猜对了,马上杜局长,县环保局的杜局长要来。周容一怔,随即说,我和清荷在不会影响你们吧?夏霖铃说,哪会,是杜局长建议的,朋友们聚聚,不要太严肃太正规,如果那样,他就不会来。周容笑了一下说,你还真能一箭双雕啊,既请了业务上的贵客,又附带请了朋友,一举两得嘛!夏霖铃说,唉,我说当了领导就是不一样了,说话有水平了吗?你就这样讽刺我?周容说,不是,我是夸你,看来是多得向你学习。夏霖铃说,你是真夸我还是奚落我,我怎么听了你话中有话啊?周容笑笑,不看她。实际上一开始听说夏霖铃请他和谷清荷吃饭,他还是很高兴的,毕竟大家都是朋友,可没想到她竟把他们当作了她生意场上的朋友的陪客,心里当然不是很舒服,没来由地就讲了那些话。
杜局长来了,白白胖胖,肥头大耳的,一看就是在酒席上孵化出来的一类人,周容有点怀疑夏霖铃说的话的真实性了,他不相信就这肉大头会讲什么不要太严肃太正规的话。夏霖铃起身向周容他们介绍杜局长,杜局长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一和大家握了握,介绍周容他们时就简单说了句,他们是我朋友。杜局长坐下就说,这样好,朋友在一起聚聚,无目的、无功利,轻松、愉快。夏霖铃说,我是完全按照你的吩咐操办的,不知道是不是很妥当?杜局长说,小夏啊,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你这样就见外了,不错不错。
菜上来了,夏霖铃亲自执壶为大家倒酒,杜局长装着不想喝的意思,周容注意到酒上来时他关注的眼神,这是周容听说过但从未喝过的酒,心想这人怎么这样虚伪。夏霖铃劝起酒来,她说,杜局长,我看你是正当年,小饮几杯,对身体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先给你少倒一点,如果觉得状态好,我们再接着喝,你看这样行不行?杜局长眼睛眯成一条缝,他说,小夏真会说话啊,你看我如果再不喝不是太见外了吗?
夏霖铃和杜局长一杯接一杯地干着,谷清荷使了几个眼色让周容去敬酒,周容装着不知道,不喝酒,只顾吃着菜。谷清荷见周容不动,她拿起一个杯子向夏霖铃伸了过去说,霖铃姐,给我倒一杯,我以你朋友的名义敬一下杜局长。夏霖铃给她倒了满满一杯,周容想拦,可身子却不听使唤,呆呆地看着谷清荷把满满一杯白酒倒进口中。周容愠怒地看着夏霖铃,可夏霖铃根本不看他,一直不断地和杜局长说着话,周容心中的火腾地上来了,他举起酒杯对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