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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界 佚名 4966 字 4个月前

阳都照到你脸上了,你还睡?李明说,有事你吩咐就是了,何必玩阴的?周容说,我心情不好,真要惹我火了把你当沙包打。李明没办法,只得盼暑假早日到来。

李明要回家了,周容说,真要走?李明说,你已经让我忍无可忍了,回来后我将以扰乱社会治安投诉你。周容说,讲得好听,你的魂不在这里了吧?李明走了,周容一下子感觉失落起来。原来二人在一起,除了日常的工作外,你干你的,我干我的,互不相干,从未发现彼此的存在。可是当他走的那个下午,周容感觉完全不一样了,少了些生机,多了些惆怅。晚上懒懒的睡了,黑夜孤灯的,一个人怎么也不能入睡。第二天醒来,太阳老高了,只得放弃了拳击,一个人到市里转了一天,逛商场,吃东西,看电影,一直捱到夜里十点才回来。一回来,冲了把澡,倒头便睡了。

第二天醒来得很早,周容躺在床上想,没伴一个人也要过好啊,不能把过去养成的好习惯给坏掉。于是就起床,戴上手套,对着沙袋又练了开来,什么夏霖铃,什么谷清荷,什么感情,什么亲情,统统先扔到一边。头脑中就只有对他虎视眈眈的沙袋,眼睛里也只有对他虎视眈眈的沙袋。正当他练得正酣,一个女孩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说谁这么一大早在发什么神经。周容一看,是个个子不高的年轻女孩,披肩发,大眼睛,面容较黑,不过脸部轮廓还算精致,周容瞥了她一眼,没有理她,那女孩又说,大哥,你能不能不练?周容说,为什么?你是谁?那女孩说,这么大响声叫人怎么睡?周容说,你也不看看几点了,还睡?哦,我想起来了,你是黄老板的千金。那女孩说,大哥,我求你了。周容说,你是房东,你不对我提供更好的服务我不计较了,你还对我要求要求那的?那女孩说,你是不是故意要作弄我?周容说,没这意思,到时间我自然会歇手的。那女孩气鼓鼓地下去了。

周容吃过早饭,他想给夏霖铃一个电话,告诉她他已经决定了。可几次手一挨电话机,他就泄气了。他不敢和她讲,真的不敢,或者说是不愿,他不愿夏霖铃听到这么残酷的决定,他真的不愿她再伤心了。对谷清荷,周容可以承诺他说过的话,但他不是立即,不是马上,他想一定要等夏霖铃从伤痛中走出来后,他再履行。他感觉他的决定清晰又坚硬,就像设计的一个零件,大小形状已经被整机所固定,他不能想出更我好的办法,即使再练多少天的拳击,周容知道他的决定就像那个设计的零件,尺寸公差技术要求都有了,也已经校核了,也已经批准了,想改变是不可能的了。

本来周容想再到各个企业转一遍,主要是让工作来忘掉他忍受的痛苦,可李明不在,办事处不能断人,所以他待在办事处就像待在一张油锅里一样,时时被煎熬着。每天捧着本书,晃在眼前,纸也一页页的翻,不知是看进去了还是没看进去。

晚饭时分,黄老板走了上来,说,小周,陪我喝点酒。周容说,不了,我一个人随便吃点算了。黄老板说,走吧,一个人不想做就不要做了,今天姑娘回来我高兴,走走走,就算陪陪我吧。周容想推,黄老板来拖他了,恭敬不如从命,他走了下去。

满满一桌子人,黄太太,她的二个儿子,二个媳妇,还有那个姑娘,正襟危坐,就在等他俩了,周容坐了下来说,不好意思,来蹭饭了。黄太太说,说什么呢,都是一家人,不要客气。周容坐在桌上,也不讲话,小心地吃着,听他们一家人天南海北地聊着。那姑娘也不说话,自顾自吃着,好像与她的家人格格不入,没有共同语言。周容指着那姑娘问黄老板,她就是你闺女。黄老板说,嗯,姑娘大了心也飞了,不是我天天打电话,她都不愿回来。周容说,年轻人,喜欢热闹的地方。那姑娘说,你几岁了?她头也没抬,周容一愣说,二十五了。那姑娘说,口气不小嘛。周容笑着看黄老板,黄老板说,她就那样,说话直冲冲的,像扔炮弹一样,时不时会吓你一跳。大家笑了起来,周容说,我们都这样,大人们老说我们长不了,我们都还不服气。大家点头称是,那姑娘说,晚上我要去市区,我先走了。说着站起身就走,黄老板说,蓉蓉,好不容易回来,在家待几天吧。那姑娘说,在家干什么?九十点钟就让我上床睡觉?黄太太说,在家看看电视,看看录像吧。那姑娘说,早厌了。周容不说话,看着她站在那里和她的家人对峙着,黄老板说,好,我答应你,今天在家待一天,明天我让人陪你去。那姑娘说,叫谁陪我,我不要。说完扬长而去。

上部 一一○。苦中作乐

周容到了这里以后,每天就待在电话机旁,他是等厂里的电话,希望厂里及时地来个电话,让他奔赴到用户现场,可是说也怪,这里的黎明不仅静悄悄,晚上静悄悄,白天也静悄悄一片,好像是让人给忘记了的一块世外之地。周容每天早晨还是去晨练,不过没有了人叨叨,他有时候扶住沙袋,想问一问它是否痛,,因为他的击打虽然没有让他的手感到疼痛,却总是让他的心时不时有点痛。

周容在想,夏霖铃,你忘记我了吗?谷清荷,你忘记我了吗?我的亲爱的朋友们,你们忘记我了吗?我亲爱的妈妈弟弟你们也忘记我了吗?没人给他回答,他想爸爸肯定是忘记我了,周容在咀嚼问题的同时也咀嚼着答案,他想他们应该都忘了他了,不然怎么谁也没个电话,谁也没个消息。

太阳每天东边升起,西边落下,演绎着千古不变的真理,它不仅带走了流逝的岁月,而且也带走了周容心中残留的一点点期望、一点点希望。

周容再一次碰到黄老板那个皮肤黝黑的叫蓉蓉的女儿,是在一个午后,她不知怎的跑进了周容的办事处,她问周容去过梅雨潭没有,周容说,没有。有什么事?她说,想去吗?周容说,想去,可现在不行。她问,为什么?周容说,办事处不能断人。她笑了笑说,真是榆木脑袋,不能变通一下?周容说,怎么变通?她说,叫我家里人帮你接听,有事再通报你。周容说,我不弄虚作假。那姑娘说,你是说你不想去了?周容说,现在不想。她笑着走了,弄得周容一头雾水,不知她和他说这番话的用意。

说实话,周容来温州前,就已经把温州的大概情况摸了个底,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有什么好吃的东西,早就打探清楚了,头二个月旱一阵涝一阵,忙得晕头转向,什么头绪都没有,所以什么想法也没有,现在清静了,中学课本上的朱自清的《绿》和徐霞客的《雁荡山》经那姑娘一点拨,忽然就跳进了周容的脑海中,他想何不趁现在闲暇时去游览一番呢,这样既可以摆脱每天困扰自己的那个决定,也可以让他的心看能不能在这大山名川中得到慰籍。

说行动就行动,第二天,他就整点行装出发了,上了公交车,到目的地,周容没有惊诧于梅雨潭的绿,倒是陶醉于那里的清新自然和盎然生机了,他仿佛一下发现了生命的神奇和生命的珍贵了,大自然给他的感悟告诉他,好好珍惜美好的人生,所有的烦恼,所有的不快乐都可以在大自然中洗涤乃至净化。

他早早地回了办事处,一进门,碰上那女孩,那女孩说,出去了?周容说,嗯。她说,去哪了?周容说,梅雨潭。她笑了笑,好像在笑周容幼稚和听话。周容说,笑什么?她说,真书生也。周容说,说对了,你们温州出不了文豪可能与你们的浅薄有关。她一瞪说,说什么呢?周容说,历来文人骚客都谦谦大度极具风范,不是你生气就能生出几个大家来的。那姑娘说,我说你们南京人是不是都这么刻薄?周容说,非也,我只能属于南京的下里巴人。那姑娘笑了,说,原来你也这么浅薄。周容说,一般浅薄的人和浅薄的人都有共同语言,我看我们俩有很多共同点。那姑娘说,看你一副书生模样,嘴还挺贫的,要放到广州,可以摆摊做生意了。周容说,我现在就是在做生意。那姑娘说,做什么生意?周容说,推销自己,你看看我能值多少文,卖到广州能干什么行当?那姑娘说,早帮你定性了,拉皮条的,包你准发。周容低头一笑,说,精准,不过我的第一笔生意肯定是帮你做的。那姑娘脸立即变了,呵斥道,真流氓!周容哈哈笑了起来。

周容一连几天没有碰上她,心里有点失落,和她斗气他觉得挺来劲的,尤其看她气愤的样子,叫人忍俊不禁。一天,周容买菜回来,那姑娘说,买猪食回来啦?周容说,给母猪买的,她刚从广州空运过来。那姑娘眼一瞪,窜了上来,脸朝周容的脸逼了过来,周容闻到了她身上与周围不一样的芬芳气息,周容想,她身上涂了什么,怎么会有如此奇异的气味?

上部 一一一。男人情怀

周容也紧盯着她的脸,用鼻子嗅了嗅,突然问,你擦了什么香水?那姑娘说,不要废话,你把刚才的话说清楚。周容说,我没说什么啊。那姑娘说,你说谁是母猪?周容说,那你说谁是公猪?她说,我没有说公猪,我说的是猪。周容说,可我是公的。那姑娘没憋得住,扑哧笑了起来,周容也哈哈大笑起来。一笑,二人的气氛好像一下子变得随意起来了。

她随周容进了他的办事处,她说,我叫黄苁蓉,草字头双人苁,芙蓉的蓉。周容说,好听的名字。黄苁蓉说,父母取的,不过倒应了我以后的人生。周容看着她,她说,我在中山医大,学医。周容说,好职业。她说,你不阴阳怪气是不是不舒服?周容说,有点,积习难改。黄苁蓉说,你呢,坦白一点吧,看你一副稚嫩的样子,刚毕业吧?周容说,我姓周名容,水火不相容的容,干革命二个年头了。黄苁蓉说,你甘心像个苦行僧一样待在这里?周容说,天降大任与斯人,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这样才能增强他不具备的才能。黄苁蓉说,你酸不酸?周容说,我喝的是磨刀水。黄苁蓉说,怎么讲?周容说,内秀啊。黄苁蓉看了周容一眼说,我发现你这个不仅酸腐,而且还有点无耻。周容说,才看出啊。哎,我问你,你怎么不愿回来?我们想家都想疯了。黄苁蓉说,回家最没意思了,没人玩。周容说,你要和什么样的人玩?黄苁蓉说,能谈得来的。周容说,我看你不好找。黄苁蓉一愣,说,为什么?周容说,我发现能和你谈得来的好像这个世界还没有这个人。黄苁蓉脸色一变,什么也没说,下去了。

周容和她斗了一阵嘴,心里舒坦了许多,有个人说说话和没人说话真的不一样,而且和她斗嘴让他享受到了一刻阿q的满足。

夏霖铃给他来电话了,问他怎么样,周容说,老样子。夏霖铃说,你弟弟考结束了吧?周容说,嗯,他还没有给我打电话,不知道考得怎样?夏霖铃说,上次回来有没有和厂里谈一下。周容不想把实情告诉她,就说,没有,太匆忙,没来得及。夏霖铃说,真的没有?周容低低说,嗯。夏霖铃说,周容,你到底怎么想?周容说,霖铃,我想再考虑一下。夏霖铃说,为什么?周容说,我感觉好像不是时候。夏霖铃说,那等你觉得是时候了,你再给我电话吧。她放了电话,周容拿着电话机呆坐着。本来到了午饭时间,周容觉得人懒懒的,什么都不想做,就躺在床上发呆。

黄苁蓉上来了,她问周容吃饭了没有。周容说,没有。黄苁蓉说,我不是看你买了菜吗?周容说,不想吃,有事吗?黄苁蓉说,我刚才突然发现还有一个人和我一样怪,能和他谈得来的人好像是还没有生出来。周容瞥了一眼她,没有说话,黄苁蓉说,能陪我出去一下吗?周容说,为什么找我?我没空。黄苁蓉说,和内秀的人待在一起,人也会变得聪明的。走吧。周容说,我不是说了没空吗?下次吧。黄苁蓉坐到周容床上,盯着周容说,本小姐邀请你已经是给了你十足的面子了,不要不知趣。周容也想出去转一转,不过不是和别人,他想一个人去,于是他说,我下午要到富荣纺织厂去。黄苁蓉一把跳了起来说,我就是想请你和我一道去那。周容恨不得马上把舌头给剪下来,为什么其他地方不说,偏偏说了这个厂,周容说,我有正经事的。黄苁蓉说,我也有正经事的,走吧。

周容像个被打败的逃兵一样,被黄苁蓉押着,乖乖地向富荣厂走去。黄苁蓉问他找谁,周容说,虞科长。你呢?黄苁蓉说,我的一个同学,在厂办。到了门卫,周容说找虞科长,门卫说不在,出差了。黄苁蓉看了一眼周容,周容不好意思假装没看见,说,你打电话给你同学吧。黄苁蓉说,早联系好了,她在办公室等我。说完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周容只得跟着她,一步一步走向厂办公室。

接待黄苁蓉的是一个和她差不多的皮肤黝黑的小姑娘,周容想这些小姑娘平时都干什么了,怎么个个把脸晒得像非洲人一样?周容坐在边上,她们二个人热情地聊着,周容发觉那姑娘偷偷在瞟他,就想起身。那姑娘偷偷看了周容几眼后,把嘴伸到黄苁蓉的耳边,窃窃私语,黄苁蓉听完后大笑起来,瞥着周容说,就他?

出来后,周容问她,你们刚才笑什么?黄苁蓉说,没笑什么。周容说,肯定拿我开涮了。黄苁蓉看了一眼周容说,她说你是不是我的男朋友。周容问,你怎么说?黄苁蓉说,我没说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