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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情逐妖记 佚名 5158 字 4个月前

音。 虞大叔是村中唯一识字之人,在村中威望素高,当下村人果不迟疑,纷纷将手中火把向它掷去,那巨蛇果然甚怕火把,扭曲着后退,那团黑雾被火一烧,倾刻便也散了,村民们欢呼不已,想起它刚刚伤害如此之多人,手中有火把之人又追着将火把掷到它身上,只是惧它威猛,也不敢逼近。

当下人蛇对峙,互视眈眈!

村人中有精于射术的,虞大叔便令他们回家取了弓箭,箭尖缚了用烈酒浸过的棉布,用火燃后向它射去,那蛇果然畏惧这个,低嘶着倒退,但依然中了几箭,只见它低嘶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中竟然流露出仇恨的光芒,它的尾部抵着地,上身却挺直起来,目光缓缓的扫过人群,然后翻滚着,突然腾跃在半空中,黑风突袭,一时间天地仿佛被黑雾卷裹,倏忽间便失去了它的身形。

村民们这才惊魂甫定,收拾残局,救起被它所伤之人,短短时刻,竟又有数十人死于这场灾难,一时间,又只闻村中悲啼之声大作。

虞大叔心中难过,但此时又有什么可以安慰的?

当下拉了两个孩子的手折返屋内,郦逦当时也追了出来,却被虞大叔拦回屋里,听到外面悲声大作,心中也是惊恐不安,待见虞大叔将两个孩子牵回,这才略略放下心来,却见虞兰成小脸眉心中黑色隐现,神情委顿,不觉又是一惊,再看张晦,却无任何异样。

这时却又有村民敲门,说族长要找虞大叔到村中祠堂商议对策,虞大叔虽然也自放心不下,但为着全村人,也只得将三个孩子托给郦逦照管,自己却自去了。

兰成此时尤自熟睡未醒,浑不如夜中的变故,睡梦中小脸红扑扑的可爱之极。

两个男孩子却你一言我一语,将方才事情一一说给郦逦得知。

郦逦不禁脸色微变,她是修练过千年之妖,此时虽然法力尽失,但见识仍在,听说大概,便知究竟,想起那蛇重伤之后犹能遁走,只怕少说也有三四百年的修行,只是若是蛇精,四百年的修行,差不多已经可以幻化人身,如何却以真身出现?

难道真如儿子所言,河中另有修为更深的鳝精?

但不论如何,以妖之恩怨分明,今夜如此重伤于人手,那是万万不会善罢干休了。

第九章 惊变(中) 正自寻思中,却见兰成脸色越来越差,她是看着兰成兄妹长大的,又一向感激虞大叔对自己的处处帮忙,无形中也是把这两个自幼丧母的孩子看做是自己孩子一般对待的,心中惊恐,不禁急道:“兰成,你不舒服么?”

虞兰成苦着脸,道:“逦姨,我想吐,觉得嘴里发苦,好象头也痛。”

郦逦大惊,她自然知道这是中毒的症状,可是她法力尽失,这当口实在也是无法可想,忽然想起一事,问道:“晦儿,你刚才是一直同兰成站在一道的么?”

张晦点点头,郦逦又道:“可你现在一点也不觉得难受么?”

张晦摇摇头,道:“兰成刚才就说他闻到了腥臭气味,可我却没有闻到。娘,为什么呢?”

郦逦点了点头,她自然知道这是为了什么,张晦的身上混合着两种血液,一种是修炼过千年之后的附有极高灵力的妖血,一种却是道门至尊至纯的天师血统,这两种血统混合在一起,是天生就俱有驱避邪崇的威力的,一条四百年的鳝精所喷的毒气自然是不能伤害到他的。

可是这时候却不能对儿子分说,当下起身去厨房拿了一只瓷碗一柄小刀出来,看着儿子温言道:“晦儿,你们站在一起,你却没事,说不定是你的血有些特异之处,娘把你血放一些出来给兰成喝了,说不定便能救得了兰成。”

张晦是大略知道自己特异之处,只是不懂这些不敢说而已,如今听母亲这样一说,他素与兰成亲如兄弟,哪有不允之理,当下急急便把手伸出来,叫道:“娘,你割我血给兰成喝罢,我不怕痛!”

郦逦微微一笑,见儿子这样的心胸,不禁又是宽慰又是骄傲,赞道:“乖儿子!”

顿了一顿,又柔声道:“你忍着些儿痛。”

张晦大模大样点点头,想起自己的血竟然可以救好友,心里实在是十分骄傲的,些许痛疼,哪里放在心上?

当下向兰成关心的看去,见他也自向自己望来,目光中充满了感激之色,但却什么也没有说,但仿佛又在说:如果换做是你,我也一定这样做。

当下另一只手与兰成互握了,虽是小小年纪,却也均觉有一种肝胆相照的义气在彼此胸中流过。

郦逦见两个孩儿如此,心中甚是欣慰,当下用刀割开儿子的小手腕,放出小半碗鲜血,张晦兀自不放心,叫道:“娘,你再放一些,我不痛。”

郦逦微笑道:“可以啦,你的血最多能令兰成不被毒气所伤,可不一定能够驱除,明天咱们还须上山找一些药草给兰成。兰成,快喝了这碗血。”

兰成苦着小脸,捏着鼻子喝了这小半碗血,果然胸中烦闷之气大减,喜道:“逦姨,真的有用呢!”

郦逦微笑不语,心中却道:“傻孩子,这自然是有用的了,晦儿体内之血何等罕有珍贵?”

见儿子虽然放了许多血,却全没委顿之色,又知儿子一贯身体壮健,虽然有些心疼,却也没有多说,当下寻了干净布条给儿子裹扎了伤口。

却在这时,房门开启,虞大叔匆匆走了进来,瞧见眼前血碗与张晦的血腕,以及儿子唇边兀自留存的血迹,不禁一怔,奇道:“这是怎么回事?”

当下虞兰成叽哩呱啦的便说清楚事情经过,虞大叔心中好生感激,当下道:“张家大婶,亏得有你,救了兰成的一条小命,唉,可惜那些村民却没有兰成这样的运气了!”

郦逦吓了一跳,想起一事,说道:“虞大哥,你可不能对旁人说起晦儿的血可以避毒,否则他小小身子,哪里放得出那许多鲜血?”

虞大叔怔了一怔,失笑道:“张大婶,你多虑啦,哪能为了一人而害一人?晦儿又只是个孩子,虞某哪里狠得下这样的心?只是张大婶,你如何会想到晦儿的血能避毒呢?”

郦逦怔了一怔,她原是不善于撒谎,这个问题又极不易回答,想了半晌才答道:“我,我也是蒙的,我只是想,两个孩子都在一处,晦儿却没有事,多半他体内有什么异常之处,不过试一试,反正也没什么坏处,只是为什么这样,这我可不明白啦!”

虞大叔目光闪动,点了点头,赞道:“张大婶,你一个女子,这见识当真不凡。”

郦逦脸颊微红,不禁垂下头去,虞大叔见她烛光下肌肤光洁莹白胜玉,哪象一个七岁孩子的母亲,实在是美不胜收,不禁心中一荡,想到:天下间竟有美丽的女子,她那未归的夫君如何竟舍得下这千娇百媚又端庄守礼的好女子?

他与郦逦相邻相处七年有余,素知她贞节自守,对她的人品实在好生敬重,不禁又想起自己因难产而逝的爱妻,不禁又是一阵难过,忽又想到:她对兰成兄妹如此好法……但看着她绝美的颜容,哪里敢再深想下去。

郦逦垂着头,却感觉有目光似乎盯着自己,不禁抬起头,却见虞大叔目光炯炯,盯着自己似乎与平时大有不同,见自己抬头,便即将目光躲开,不禁微微一怔,心道:“他怎地如此看着我?”

她对人心世事的认识,实在是单纯的得很,所以丝毫也没有多想,略一迟疑便已经抛在脑后。

只听虞大叔说道:“刚才我们在祠堂中商议,这只怕是妖邪做怪,为恐它再来,族人一致推举让我再去州府里去寻个法力高深的法师将它降住,以免它再做怪,这几日它受了重伤,只怕不会再来了,所以要赶着这样的机会,明日一早我便即动身前行。”

郦逦点点头,说道:“虞大哥,你只管安心前去,我自会照管三个孩子了。”

虞大叔点了点头,平素他出得门去,总是将孩子托给郦逦照管,三个孩子自小一起玩大,亲如兄妹,自然没有什么放心不下。

※※※ 虞大叔也知事态危急,又担了全村重任于一身,稍做歇息,天未亮便即出发。

郦逦忧喜参半,她怕的是如果请不到法力高深的法师只怕降不住那鳝精,那么全村人只怕都要遭殃,可若是真请到法力高深的法师,又怕被他看破自己妖的真身,自己避在这僻静山村之中,怕的不就是法力丧失后被法师所伤?

可是此刻若要想带同张晦离开,一是前途茫茫,不知能落脚何处?

二来在这村中住得久了,也已经生出了许多的感情,竟有些不忍割舍而去,当下迟疑不决,试探了儿子的想法,但在张晦心中,这里便是家,哪里会愿意离开?

郦逦又不是有决断之人,当下踌躇难定,谁知只第三天,虞大叔便就已经带同一僧一道同来,想是他心忧家事,日夜兼程,那么此时便是想走是不成了。

郦逦在那僧道两人入村之时,她已经远远瞥到一眼,那和尚目光中不时有精芒闪动,显是法力高深之辈,那道人外表看起来虽然平庸,但肌肤莹白,精气内敛,显然修为也不在和尚之下。

不禁心中叫苦,避在家中极少出来,避免遇到,好在她一个妇道人家,平日里又与众村人友善,此刻虽然并不如何积极除妖之事,也没引起别人的疑心闲语。

可是张晦虞竹成两人却对两个从外面请来的法师充满了好奇之心,常常与村中其它小孩一起追逐着他们,郦逦初时甚为担心他们看出张晦体内隐藏的妖气,可是后来见没什么异状,便也放下心来,毕竟现在张晦因为修练道家心法,妖气被收敛潜藏,只须不被激发,与寻常孩子相比并无其它异状。

张晦每晚回家便对母亲一一诉说,那和尚如何在河边设坛,而那道人却在许多村中空地之下埋入涂了过符水的七根竹签。

这埋签的过程十分有趣,叫张晦虞竹成津津乐道。

郦逦却听得暗暗叫苦,这道人所设之阵唤做天罡七星阵,显然这道人也是正一道传人,只是不知是出身龙虎山、阁皂山还是茅山,但无论出身于哪一宗派,自己终究也属于妖身,眼下又失了法力,如何能脱出这阵去?

便是儿子,也不知这阵势发动之时对他有没影响?

但时至此,也只能教儿子一切小心在意,但张晦幼年好事,哪里把这些放在心上?

依旧随了竹成每日跟在那僧道身后,亦步亦趋的看看擒妖是如何热闹法?

那僧道入村之后,便即告诉村民,前些时日村民生病中毒,那是因为妖怪在河水中下了毒,是以饮用河水的村民便即死去,而饮用村中井水的村民却没有什么妨碍,那和尚显然有极多降妖经验,在村中绕了一绕便说出那妖物只怕是修练于水中,一时间,村民大是信服,待这个两个法师好生钦敬,用心服侍,盼他们收伏妖怪。

虞大叔是村中唯一识字之人,又是他请来的法师,自然是由他时时随侍在两位法师身侧,这两个法师,那和尚是法华寺的得道僧人石丹,那道人却是出身茅山,道号真云子。

这两人一向云游四海,偶尔聚会竟偶然被虞大叔相遇,又请到这僻远之极的小山村中除妖,实在却是偶然之极了。

石丹与真云子虽然道佛有别,但对对方法力均是颇为钦服,是以此次降妖之行,都怀了大慈悲之心,相互协助,并无私心。

他们久历尘世,却没料到这小小山村之中,竟也有虞大叔这样谈吐风雅不俗的人物,却也十分的敬重,待见到竹成兰成兄妹,更是大加称赞,这两个孩子竟然都是难得的佳弟子,爱才怜才之意不禁大起,便分别向虞大叔提出收徒的愿望,真云子想收竹成入茅山道教;石丹却是想为自己出家峨嵋涤尘庵的妹子收一个可以传衣钵的女弟子。

虞大叔与他们这些时日相处,也信他们是得道的高人,更兼之法华寺与茅山道的大名如雷贯耳,儿子若能如此出身,拜在茅山门下,也是幸事一桩,何况这两人若能为村人除去妖人,那便是村中人的大恩人,有什么不能允可的?

他自科举失意之后,落寞独居于此山村之中,对那出世成仙之道却也是颇为向望,当下对真云子一口应诺,只是女儿年不满六岁,活泼伶俐,要她去那庵中修行,却不免不舍。

石丹忙说,峨嵋天下秀,妹子石碧也是修为精深之辈,受的是佛门正宗的衣钵,一身本领自己也是不如,能收得兰成这样的佳弟子,只愿将一身绝学传授,不教埋没,自不会令她出家。

如此一说,虞大叔便也允了,当下对两个孩子说了,兰成听说要告别父兄,大哭不止,却是不依,而竹成这两日随了真云子乱跑,倒对学道满怀兴趣,只是想起张晦,却又不舍,当下向父亲说了,虞大叔素来也当张晦如自己孩儿一般爱护,细思儿子所言也极在理,两个孩子一道长大,若能同门学艺,彼此照应,那是再好也没有了。

当下便令儿子去隔壁将张晦找来。

第十章 惊变(下) 当下竹成兴高采烈的去了张晦家,他有心给张晦一个惊喜,卖个关子,只是硬拉了张晦去自己家,两个玩闹惯了的,当下又笑又闹的进了虞家。

只见两个法师端端正正的坐在堂中,张晦不禁怔了一怔,想起母亲的叮嘱,正想退却,却被虞大叔拉住,笑道:“晦儿,快来给真人瞧瞧。”

真云子这两日也曾见过张晦,知道他聪明伶俐,也颇喜欢,当下道:“孩子,你来我身边,让我瞧瞧你的根基。”

张晦正在迟疑,早已被竹成推了一把,推到真云子面前,真云子见他畏缩,只道他乡下孩子没见过世面,当下和蔼一笑,握起他手笑道:“好孩子,别害怕,让我瞧瞧你的根基如何?”

当下摊开他手掌,但这么一瞧,却不禁怔住,只见他掌心纹路纵横,非但从未见过,简直从未听说过凡人竟有如此的掌纹,当下心中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