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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情逐妖记 佚名 5188 字 4个月前

奇,翻来覆去端详许久,却不知根究,只是暗暗称奇。他动了好奇之念,便想试试这孩子的根骨,当下默运真气从他手脉而入。

孰料张晦修炼五雷正法也已经数月,虽未有成,但毕竟体内已经有一团小小的护身真气,感觉到有真气入侵,自然而然的汇聚抵御,是以张晦意念未动,体内的真气已经将真云子的真气弹了出去。

真云子万万没料到一试竟然是这样的结果,茅山道虽与龙虎宗天师道修行方法有别,但都系正一道一脉,虽有小异却是大同,一试便知这孩子身子竟然修练了正宗天师道心法,修为虽不深,但明明白白是道中正宗心法。

不禁心中大奇:须知天师道自许为道门正宗,收徒极严极苛,修为心法更从不外传,这孩子小小年纪,如何竟会懂得修练之法?

那么定然是有高人传授,可若是高人传授,又怎么虞大叔及村人从没提起过村中还有这么懂道修真之人。

当下凝神思索,又握了他手,贯了一道力量更大的真气过去,他这一下力量甚强,远非张晦体内的真气可以抵御,只见张晦小脸一红,露出难过之色,小小身子也是一颤,心里已觉后悔,正想不该这样对他,正待收回真气再行追问,却觉得他体力似乎突然迸出另外一股力量,这股力量凶猛之极,瞬间便又将自己的真气弹出体外,这股力量凶猛霸道之极,却显然不是玄门正道的心法,一时间不禁惊疑不定。

张晦见他握着自己手,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想起刚才体内的异状,以及母亲的叮嘱,不禁突感心慌,不禁小心翼翼的盯着他。

石丹也瞧出了道友的表情异样,不禁问道:“道兄,如何了?”

真云子脸色凝重,将张晦的手掌放在石丹手中,郑重道:“和尚,你来瞧瞧这孩子有什么异样之处!”

石丹接过张晦的手掌,见他小小的脸上满面惊恐之色,不禁心中不忍,唱了句阿弥陀佛,安慰的笑道:“好孩子,别害怕,让和尚伯伯瞧瞧!”

张晦再看看真云子的面色,心慌意乱,猛的抽出手掌,退了几步,叫道:“我不要你瞧了,我要回家啦!”

虞大叔见他如此反应,不觉奇怪,正想询问,却见真云子厉声道:“你所学的道家心法,是谁教你的?”

张晦见他声色俱厉,心中更惊,叫道:“没有谁教我,”

他转头向虞大叔道:“大叔,我要回家!”

虞大叔见他一脸恐惧之色,声音之中已经隐隐带哭腔,大吃了一惊,安慰道:“孩子,你别害怕,我求了真人要收你为徒,传你修行之法,不是要吓你,你别害怕。”

张晦摇头道:“我不想学什么修行之法,大叔,我要回家啦!”

真云子见他如此,心中更起疑心,联想到村中近来的妖怪做乱,当下疾言厉色的道:“孩子,你过来向我说个明白!”

他虽然声色严厉,但对方终究是个孩子,也没有出手相逼。

张晦摇摇头,道:“我不知道要对你说什么,我也不想当你的徒弟。”

他心中第一次如此惊慌,不觉便带了哭腔。

石丹劝道:“道兄,莫要如此吓唬孩子!”

真云子摇头道:“和尚,你仔细瞧这孩子,他体内不单有道家心法,还有妖气涌动!”

石丹大惊,再细看他的眉目之间,却又觉不出异状,只听真云子一字字道:“你试用真气贯入他体力,便知究竟。”

石丹见他一脸惊恐的躲在虞大叔身后,却也不忍相逼,当下道:“道兄,你画一张符一试便知,咱们莫要难为了孩子。”

虞大叔也忍不住道:“大师,真人,这孩子自幼生长于村中,是在下看着长大的,如何会有异处?”

真云子被石丹一言点醒,他是茅山传人,符纸是随身所必携之物,当下取出一张试妖符,一张苍灵符,举到张晦身前,默运内家真火,两张符纸立时无火自燃,试妖符顿时燃成黑灰,苍灵符却成白灰,再看张晦,只是瞪大一双眼睛,丝毫看不出异状,不禁心中大奇。

叫道:“这,这,……”

石丹见他一脸的大惑不解,问道:“道兄,这是何用意?”

真云子摇摇头,想不到其中原由,一字字说道:“试妖符成黑灰说明他确是妖身,可是苍灵符对他却没丝毫作用,便似他不是妖怪一般,这可真是奇了。”

虞竹成不禁笑出声来,对这样相貌威严的道士钦敬之心不禁大打折扣。

石丹对真云子甚是了解,尤其茅山符箓为各道宗之冠,真云子所画符又为茅山之冠,多次降妖除魔,无不见功,此刻却遇上如此相反的结论,实是大出意料之外,当下也是迷惑不解,心道:若是妖身,怎会对除妖最凌厉的苍灵符毫无作用?

可若不是妖身,又如何符纸燃后会成黑色?

这明明有妖气所致,可再看这孩子,哪里象是妖身,自己方才默运慧眼,察见他明明便是人身,那是千真万确,他目光清澈,举止丝毫无异状,那也决计不是被妖魂夺身所占。

当下道:“道兄,你再试一次!”

真云子点点头,又摸出两张符纸,贴在张晦身上,只见试妖符贴在他身上无火自燃,瞬间便化为黑灰,可是苍灵符却毫不附身,缓缓飘落坠落地上。

张晦却依然一般没任何异状。

真云子一生除妖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蹊跷之事,不禁怔在当地,反应不得。

但既不能证明他是妖身,便不能对他如何严厉,当下勉强温和问道:“孩子,你同我说实话,你近来有没有招了邪崇之物?你究竟怎么会知道道家修为之法?”

张晦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真云子见他不肯说实话,道:“虞兄,你知道这孩子有什么异常之处么?事关全村之人生死,你别隐瞒不说。”

虞大叔沉吟道:“这孩子我自幼看着长大,没什么异样之样。”

真云子又问道:“这孩子父母都是什么人?”

虞大叔道:“这孩子的父亲离家一直未归来,这孩子是由母亲抚养长大。”

真云子与石丹对视一眼,说道:“虞兄,你带我们到这孩子家中看看。”

虞大叔点头允可,当下带了两人,拉了张晦的手走到张家门外,张晦心中甚是惊恐,大声叫道:“娘,娘!”

郦逦听到孩子惊慌的叫声,不明发生了什么事,当下匆匆开门,却见到了真云子与石丹堵在门口,这也许是她早预感的事,却不料这样早就发生了,当下也没有怔住,向儿子招了招手,温言道:“晦儿,你过来!”

张晦挣脱了虞大叔的手,跑到母亲身边,握住母亲的手,郦逦此时反而十分镇定,轻声道:“虞大哥,两位法师,有什么事呢?”

真云子与石丹对视一眼,均觉这女子固然美貌之极不似寻常村妇,但身上却也觉不出任何妖气,不禁一怔,但真云子自知张晦体内的真气之后,心中疑心大起,当下暗暗握了两张符纸,依然还是试妖符与苍灵符。

手一扬,符纸落在郦逦身上,只见试妖符倾刻化为黑灰,苍灵符却带着郦逦的衣服燃了起来,郦逦只觉一阵剧痛,不禁退了两步,张晦大是惊恐,抱住母亲。

真云子与石丹一试得手,立刻将她围住,厉声叱喝,这一下变起突然,虞大叔也不禁愣在当地,但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这相识相处近八年的温雅女子竟是妖怪,正要替她分辩。

真云子早已扬手,数张符张立时飞出附在郦逦身上,郦逦此刻法力全失,毫无抵抗之力,但她究竟也修行了道门正宗心法数年,虽然负痛,却非致命之伤,见这个道士问也不问,便即出手,虽然是意料之中,却也觉得悲苦委屈,道:“你要做什么?”

真云子见她负伤,显出修为不高,但见她幻化的人形甚美,非千年修为不能得,心中大奇,便也不敢太过逼近,当下森然道:“害人妖孽,人人得而除之,我不过为民除害。”

郦逦泪水在眼眶中转动,道:“我害什么人了?你怎可血口喷人?”

张晦见母亲身上符纸燃烧,心中大痛,向真云子怒视,举手拍打,却毫无用处。

真云子道:“人有人道,妖有妖道,你混迹人中,便是不该,有违天条,更何况杀伤这上百村民,合该你万劫不复。”

郦逦含泪道:“你见到我伤害村民了么?”

真云子冷冷道:“不论如何,是妖便该除去!”

手掌扬处,便又是几张符纸飞出。

石丹伸手接住,劝道:“道兄,听她分辨明白,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别误伤任何生命。”

郦逦看着他们,心灰意冷,这千年的岁月,已经让她明白,人妖之间,那是绝无信任,又有什么可以分辩的?

今日佛道两个高手在这,自己决无幸理,当下蹲下身子,抱住爱子,低声道:“孩儿,你瞧得明白了,人便是这么讨厌妖的,娘要走了,不能再照顾你,可有一事,我还是盼你记得分明。”

张晦含泪点头,郦逦心中酸痛,低声道:“娘还是那句话,要做人,要做妖,全要凭你心意自己选择!”

张晦哭道:“娘!”

郦逦已经暗下决定,向儿子微微一笑,她决不愿死在儿子面前,给儿子幼小的心灵留下永远不可愈可的伤痛,当下向着天空扬手,张开樱唇,只见一颗黑丹自她唇中飞射而出,落在她的掌中滚动,真云子知道这是妖修为千年的内丹,不敢轻视,当下凝神应对,却见郦逦樱唇微动,显然是在默念咒语,掌中黑丹渐转渐小,渐渐消失不见,只见黑烟蓦然吞没了房间,待真云子掷出符纸令房内复回清明,房间中已然失去了郦逦的身影。

张晦见郦逦消逝不见,不禁大哭起来,叫道:“娘!”

不见回答,心中悲愤之急,扑到真云子身边挥拳击去。

真云子见眼睁睁的看着敌人遁去,心中好生懊悔,被张晦这么一打,更增恼怒,其实张晦力气弱小,哪里能伤他分毫,当下衣袖轻拂,便将张晦身子弹开。

张晦跌落地上,看着真云子,只觉一股怒气在胸口处奔腾,却没个发泄处,只定定的瞪着真云子。

真云子一生除妖无数从未畏惧过,可此刻被这个一个七岁孩子无比怨毒的眼神瞪着,却不禁寒从心底起。

当下默运掌力想把这个妖孽后代毙于掌下。

石丹瞧出他的心意,看着这弱小的孩子,不觉有些不忍,劝道:“道兄,上天有好生之德,这孩子只怕并非那妖亲生!”

张晦“呸”

了一口,见石丹阻住真云子,知道机不可失,当下便夺门而出,一溜烟便消失了身影。

真云子欲待要追,却被石丹阻住,说道:“道兄,你刚才试符,他并不算得妖身,咱们法术界人,不得伤害不懂法术之人,他母亲刚才吐出内丹运最后法力遁走,只怕早已殒了性命,他只是个孩子,也做不出什么恶来,咱们便放过他罢!”

真云子叹息道:“和尚,这孩子知道道门修炼之法,我只怕是纵虎归山,终于会成为正道的祸患。”

可是话虽如此,想到对方只是一个孩子,又失去了母亲,心中终究一软,便没有追出。

第一集 风雨如晦 第六章 密林奇逢 张晦逃出房子,想起母亲这样离开,不知是死是活?

当下不禁哭了起来,可是即便心中难过,也知这村里是再也不能回了,否则只怕自己也要被那个恶人杀死,当下一面哭一面跑,一直便向山边那最深的山中奔出。

纵然是一个成年之人,遇到他这样的情境,也不免茫然失措,何况他只是个不经世事的七岁孩子,虽知往山中逃走,但至于后来,却来不及深想,也不知如何深想,只觉必须逃离那村子,逃离那个恶人,想起那个恶道士,生平便第一次知道了怨恨为何物!

绿水村位于群山环抱之中,仅有一条出路通向外界,张晦便向反方向而奔,总算他从小在乡村长大,独自在山中行走,虽然害怕,却也懂得趋避凶物。

若是渴了饿了,便摘些野果充饥,他不识路途,更不懂辨别方向,只知道逃得越远,便越安全,老虎猛兽也比不上那个恶道人可怕,当下只寻僻静之处,向林中深处行去。

或许是上苍垂怜,他跌跌撞撞一连在山林里行了十多日,也没遇上什么不可趋避的猛兽,纵然偶尔被虫子叮咬了一两口,对于他体内混合的道与妖之血,也没有什么妨碍。

只是日日只吃些野果充饥,却不免乏力,在林中走得一会,想起母亲,不免又要哭一场,于是对那恶道人更增许多痛恨。

他不知自己该当往何处,常常想得害怕,可是山林之中,又有谁人理会?

便是鸟雀听见,也俱四散惊飞。

这般又行了几日,气力却再也支持不住,好容易寻了几只野果吃了,便倒在树下纳头大睡。

也不知睡了多久,忽觉耳朵似乎被什么轻轻含咬,不禁大惊睁开眼睛,却看见头边有一只雪白的小兽,貌样倒是村中的猫儿,可身形又比村中的猫儿大得多了,只见它一双眼睛生得十分漂亮,温温柔柔的看着自己,正自伸出红粉色的小舌,轻舔着自己的面颊。

自那场惊变以来,张晦便从未得到如此亲切爱怜的对待,眼见这只白色大猫待自己这样友善,一股亲切之意油然而生,当下轻轻将它抱起,拥在怀里,感受到它的温暖,不禁又想起母亲,便又哭了起来,却见那猫伸出舌头轻舔着他的泪水,一双明澈的眼中射出爱怜横溢的目光,不禁哭得更加厉害。

他不知哭得多久,哭得累了迷迷糊糊却又睡着了,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却见那只白猫依然乖乖温顺趴在他身边,旁边放了几只野果,显然是它寻来的。

张晦早已经饿了,当下狼吞虎咽的吃了,只觉这几只鲜果味道甚美,远非自己寻到的可比,当下心中大是感激,将那猫儿抱在怀里轻轻抚摸以示感激。

那白猫被他抱在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