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一会,忽然跃到地面,咬着他的裤脚,然后向西奔了几步,又退回来,抬起一双美丽之极的猫眼看着他。
张晦猜出它的意思,不禁问道:“你要我随你去么?”
谁知那白猫竟似听得懂他说的话,点了点猫首,张晦大乐,没料到这象猫的小兽竟能听得懂他说的话,大是欢喜,叫道:“好啊,你带路,我随你去。”
那猫点了点首,便向西而去,它似乎也知张晦跟不上它的速度,每跑了几步,便停下来回头等张晦追上。
张晦便随着它向西而行,每过几个时辰,它便会带张晦寻几个果子充饥,它也便略略吃上一些,张晦大奇,抚它背笑道:“我还没见到会吃果子不吃鱼鼠的猫呢,等哪天我找到了小鱼,一定好好的喂你!”
这一走便又是一天一夜,只是张晦这时得了这只大猫做伴,也不觉得此行如何孤单难捱了。
到了夜间,山中明月高悬,清风徐来,说不出的舒畅,远处隐隐传来虎狼咆哮之声,张晦不禁一怔,正想退避,却见那猫澄澈期待的眸子看着自己,他孩子的心中早已经坚信这只猫儿将不会害自己,便又跟着它向林深之处行去。
又行得里许,便见一个山洞,那大白猫当先进洞而去,张晦想了想,觉得这猫大有灵性,当下尾随在它身后,洞中阴暗,但那猫儿一双眸子却在黑暗中灼灼发光,隐隐将路照亮,张晦又是大奇,但亦步亦趋随在它身后。
又行得里许,便见豁然开朗,好大一块地方,明月悬在此处也觉份外的明亮,地上大大小小卧了许多青石,石面光滑,旁生花纹,满地生长了不知多少种奇花异卉,争相盛放,沐浴在这月光之下,真是幽美到了极处。
那白猫儿回首向张晦看了一看,似乎带他来这样的地方极是得意,它昂起头,叫了几声,只见雾气倏然浮动眼前,一时间虎啸狼吟响彻徘徊,张晦不禁呆住,他本因觉得害怕,但奇怪得很,此刻竟没有恐惧之心,反而觉得有趣得很,因为他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这只猫儿待他友善得很,是不会害他的。
正不知会发生何事,却看见花树之中不知从如何竟会冒出一群野兽,有熊有狼有豹有猿,一时间竟也数不清数目,只怕有上百只之多,只见它们似乎早有安排,各自爬到一块青石上趴着,然后齐声而啸,这百只猛兽大声而啸,声势极是惊人,几欲震耳欲聋,张晦做梦也没想到会瞧到如此奇景,不禁呆了。
这百只猛兽叫声极有规律,仿佛早有排练,过了片刻时间,只见花丛中绕出一只吊晴白额猛虎出来,只见它昂行阔步,极具威势,缓缓行到中间那块最大的青石上卧下,此时百兽啸声方停,显然这只白虎,便是这群兽之王!
只见那白猫极是敏捷的跃到那白虎身边,擦着那只白虎的皮毛,喉头发出低哑的声音,一边却向张晦看来,似乎再对那只白虎诉说着什么。
这样过得一会,只见那只白虎点点头,冷电般的目光便向张晦射来。
张晦一生之中没见过这般奇景,眼见这白虎竟如同人一般,且它的目光固然凌厉,却不似有什么恶意,决不似要扑噬自己,只是极为威严而已,大觉有趣,不禁格格笑出声来。
却听那白虎“哼”
了一声,居然开口说人话道:“好个胆大的娃儿,你竟不害怕么?”
张晦大是惊奇,不禁又上前走了一步,叫道:“你,你,你竟会是说人话么?”
只见那白虎千真万确的翻一个白眼,说道:“说人话有什么稀奇?你没见过什么鹦鹉八哥都会学舌么!咱们走兽比他们飞禽聪明百倍,有什么不会的?”
只听群兽低鸣,显然是对它说的话大加赞同。
张晦呵呵笑出声来,只觉这只老虎真是说不出的有趣,哪象平日里村民所说的凶恶无比的百兽之王。
不禁问道:“虎……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
那白虎哂道:“什么虎呀虎的,没半点礼数,就凭你那七岁毛头的年纪,我做你曾曾曾,不知曾多少辈祖都做得了!”
只见那白猫叫了一声,似乎甚为不满,那白虎才伸出巨舌,舔舔鼻头道:“好吧,你叫我大叔罢!”
张晦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叫道:“虎大叔,你好!”
那白虎瞪了他一眼,骂道:“你这个嘻皮笑脸的小鬼!大叔就大叔,你笑什么笑?”
张晦强忍住笑道:“大叔,我一生便没见过会讲话的老虎。”
白虎道:“嘿,你多大年纪,知道多少,天下你没见过的东西多了去了,有那么多能好笑么?瞧你样子也是个聪明孩子,怎么说起话来傻里傻气的?”
只听那白猫又叫了一声,似乎对它说张晦傻里傻气表示不满,只见那白虎居然又翻了一个白眼,道:“好了,好了,这下世间全乱了套了,人与妖居然生了半人半妖的孩子,居然人妖都没遭天谴!也不知掌管刑罚的天神是不是全喝醉了?乱哦!”
神情间居然大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之慨叹。
张晦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惊中加奇,说话的声音便结巴了,“你……你……怎会知道我是……我是半人半妖?”
那白虎又翻一个白眼,道:“这有什么稀奇的,掐指一算便知!”
只听那白猫又叫了一声,这一次,就连其它的许多的猛兽都发出嘘声,那白虎瞪了众兽一眼,悻悻道:“你们这些家伙,麒麟兽一走你们就一点规矩也没有了!”
众兽又是低啸数声,显然是对它的话大不以为然。
张晦听它说到麒麟兽,猛然想起那夜母亲对自己说过的话来,脱口道:“虎,虎大叔,原来你们便全是妖!”
第一集 风雨如晦 第七章 妖心洞天 那白虎昂首低嘶一声,傲然道:“不错,我们都是妖!”
张晦又惊又喜,他自母亲被那道士打伤之后,对所谓道士实是大为讨厌,而虞大叔的旁观袖手,让他对人生出了许多反感。
眼见这只白虎有趣之极,倒觉得对这些妖有说不出的亲近之感。
忍不住道:“虎大叔,你是修练了多少年的妖呀?”
那白虎昂起头,想了想,懒懒的道:“总有几千年了罢!”
张晦咋舌不已,又问:“你们一直都住在这山洞中?”
他看看四周的猛兽,补充道:“还有这些狼叔熊叔猿叔?”
那白虎纠正他道:“你不应该称他们为叔,称他们为兄就可以了,”
它顿了顿,道:“因为我已经决定收你为徒。”
群兽立时啸声大起,似乎是在欢呼,张晦怔了一怔,道:“虎大叔,你要收我为徒?”
那白虎又翻了翻白眼,向那白猫说道:“你带来这孩子好不蠢笨!”
白猫又叫了一声,以做抗议,然后几下便跃到张晦的足边,咬着他的裤脚,张晦猜到它的用意,当下拜伏在地,却不知该唤这白虎什么,当下问道:“虎大叔,我拜你为师后是叫你大叔还是师父?”
白虎瞪着他半响,居然又翻一个白眼,懒懒道:“随你高兴罢,咱们又不是那些笨人,效那些俗礼。”
张晦呵呵大笑,只觉跟妖在一起确实比同人在一起要畅快得多,当下走到那白虎面前,见它一身皮毛光滑油亮,白得几乎耀目,不禁好生艳羡,道:“大叔,我摸摸你可不可以?”
那白虎抬起巨掌,却轻轻落在张晦脸上,张晦见它流露出亲近之意,不禁大喜,抱住它的巨掌,放在怀中轻轻抚摸,然后又忍不住抚抚那白虎的后背,只觉这只白虎漂亮得简直难以形容。
他摸了一阵,觉得说不出的新奇有趣,这孤身逃亡这许多时日,这时才感觉到安全温暖,不禁对这只白虎大是依恋感激,转目向群兽望去,只见它们均趴在石山看着自己,目光中均流露出和善微笑之意,不禁心中一热,便流下泪来,但泪水还未滚下脸颊,那白虎的巨舌已经一伸一卷,将他的泪珠舔去,说道:“好孩子不哭,你如今来到我们的石扉洞天,大家都会待你好的。”
它遥望明月,忽然轻轻叹息一声,说道:“我们都认识你的母亲,咱们谁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结果。”
张晦听它提起母亲,眼泪便又涌了上来,但想起它刚才说的好孩子不哭之语,当下勉强将眼泪忍住,对这只大白虎,又增了许多亲切之心。
忽又想到一事,道:“大叔,你怎么会认识我的母亲?”
白虎的眼中似乎也有怅然之色,道:“在许多许多年前,它便在我们中间,现在……”
那白猫叫了一声,白虎便住口不语了。
张晦大奇,道:“我母亲,我母亲的真身是什么样的?”
白虎的目光似乎瞟了瞟白猫,道:“是顶顶可爱小巧的,喂,孩子,你叫什么?”
“张晦。”
白虎自然不会如人般在意文字间的含义,只拿名字当做区别的称呼,当下点点虎首,道:“好,如今你便算是加入我们,成为妖之一族了。”
那白猫又叫了一声,白虎便又改口道:“暂时算做妖族罢!”
张晦现在倒对这个问题有比较深的认识了,当下吸口气道:“我宁可做妖族。”
他虽然从来没有过过妖的生活,但自从那个道士将他的母亲打伤逐走之后,眼下遇到了这只白虎又如此可亲,在他小小心目当中,确是宁肯做妖。
那白虎仰天大啸一声,似乎心中颇为欢喜,又抬巨掌抚抚他的小脸,张晦被它摸得极痒,不禁格格笑出声来,只觉十余日来,心情头一回如此畅快了。
忽然想起一事,问道:“虎大叔,我娘可是象人一样,怎地你们却如这般?”
那白虎吹了吹胡须,立起身子扬声道:“大伙儿给晦儿看看咱们的本事,比那人差是不差?”
众妖轰然响应,震动山庄,只见群兽纷纷起身,手爪抬住便纷纷幻化成人形,真看得张晦目瞪口呆,定睛看时,那白虎却是化成一个风神俊隽的青年男子,只见他仰首望月,威风凛凛,说不出的威严骄傲。
而其余群妖,则各有各的面貌,有的是一个垂垂老者,尖嘴猴腮,一望便知是猿猴所变;有的是中年文士;有的却是威猛汉子,更有许多纤纤佳人,手挥罗袖,看着张晦巧笑嫣然。
张晦吃吃道:“这,这……”
那白虎所化英俊男子朗眉剑目,卓然如凌风之玉树,只听他傲然道:“变幻人形,有何难哉?”
张晦喜道:“大叔,你教我,我想变一只象你一样的老虎。”
那英俊男子又翻了翻白眼,搔头道:“呃,象你这样的人类,要如何变化,这样的法术我倒不会。”
张晦叫道:“我明明也是妖的,怎么不能?”
那英俊男子似乎叹了口气,然后才道:“你还是个孩子,又没有什么修为,变幻之术算得是极高深的法术,而且只见过妖变人的,没见过人能变成妖的,嗯,也许你成年以后,可以看出你的真身究竟是人是妖,若是妖,那么你便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变幻回妖身了。”
张晦道:“那我的妖身是什么?”
那英俊男子嘿嘿哑然,过了一会,喝道:“到了成年不就知道了么?这么早好奇些什么?”
张晦吐吐舌头,大不以为然,只见那只白猫也叫了一声,一跃跃入张晦怀中,以头摩娑着他的下额。
张晦自语道:“猫儿,猫儿,原来大叔屈指也算不出我是什么妖身,你知道么?”
那英俊男子大眼一瞪,道:“谁说我不知道?”
可是转眼看见那只白猫,又恨恨道:“小孩子不学好,知道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只听群妖轰然而笑,都走了过来将张晦围在中央,有的轻抚他头表示亲近,有的却揪揪他乱蓬蓬的头发,但不论如何却均待他甚是亲热。
※※※ 张晦便这样在这个叫个石扉洞天的所在住了下来。
用不得多久,他便成为了群妖的宠儿,就连最傲慢的豹妖,也愿意把他驮在背上在林中嬉戏为乐。
要不是母亲不在,张晦真要认为这里便是最快活的所在了,可即便如此,这里的快活也够他回味不尽了。
但白虎精告诉他,他的母亲因为迫不得已用内丹遁走,大伤了元气,此刻只怕正在哪儿沉睡,也许再过些时日,得到灵药之助,或许能回复真身,而白虎精已经在尽力的寻觅了。
白虎精的这些保证便令张晦安下心来。
这个洞天里有四季不败的鲜花,有四时不凋的鲜果,还有大大小小的一群妖兽,过的是无忧无虑不知岁月流逝的日子。
尤其那只大白猫,常常伴在他左右,隐隐便成为了他最要好的伙伴。
若说张晦还有一些些的苦恼,那么便是白虎教授他的独辟奇径的修习之法。
第一集 风雨如晦 第八章 修行之苦 自从麒麟兽被囚禁在人间天师府的白玉井下之后,法力仅次于它的白虎精便成为了暂代的万妖之王,如何把被囚的万妖之王麒麟兽从白玉井的禁制下救出来,已经成为每一只妖的信念与希望。
可是天师府中法力高强的法师极多,每一次的相救均让双方各有折损,尤其是禁制麒麟兽的封印是历代天师最尊贵也是最霸道的血封印,若要解除这个封印,重新将麒麟兽的法力还给她,这才能够脱困,可是要解除麒麟兽的封印,必须要有天师最尊贵的血液,还要有传说中盘古大神开地辟地时用的神斧,两种合而为一,方能解除天师的血封印。
盘古神斧自盘古大神死后便一直下落不明,传说它随着盘古大神的死也葬身地下,化成山脉,只有重新启动封印,才能得到盘古神斧以及它可以开天辟地的神力。
这重新启动封印的方法,自然是一个早已经失传的秘密,而哪怕是盘古大神的葬身之所,也已经成为茫然不可知的秘密。
但一件物事既然存在,那么便必然有将它取出来的方法,白虎精坚信着这一点,一直努力不懈的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