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贪得之物,只须他有求于我,自然肯卖力为我寻宝,哼,这洞中的东西大多无主,帮他寻到又有什么大不了?
我反正也只要仙药。
”
当下道:“这样甚好,只是确是这洞中藏有之物,我一定帮你取到,哼,放了这个小姑娘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这小子虽然滑溜,可是要在我面前护住她,那还不足够,你若做事不卖力,再擒住她也不是什么难事!
”
张晦道:“你明明是成名的…… ”
说到此处,终怕触怒了他反悔不放人,又把话忍了回去。
獦旦却是知道他想说些什么的,当下道:“这小姑娘脾气坏得很,又娇滴滴的,亏你能够忍受得了她!
把她关起来,不教她说话,也是嫌她聒噪,难道真吃了她么?
瘦骨伶仃的,难道还能大补么?
”
张晦道:“那你须得把花儿也还给她!
”
獦旦冷冷道:“枉你这小子是白虎精的弟子,我看婆婆妈妈也成不了大事,心里老是记挂着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这枝花儿若是没被你摘下,说不定倒有些奇效,但如今既然被摘下,拿来合药就算延寿救人之功,也不过对凡人而言,如能寻到仙药自然不须这朵花,可若不能寻到,这朵花儿也不无小补。
”
张晦也不理会他对自己的挖苦,说道:“那你把花先还给她,如果寻不到仙药,我再叫她给你便是!
”
獦旦默然良久,忽发狠道:“哼,寻不到仙药,我连你一块吃了,那便谁也不用出去了!
”
张晦撇撇嘴,说道:“这么凶狠做什么?
你马上要遇天劫了么?
枉你也活了八千岁,还是这般恋恋不舍,纵然寻不到仙药,我带你去寻白虎大叔,求他设法,他自然会有办法助你逃过天劫的。
”
獦旦冷冷说道:“白虎精自己能管得了自己,管别的妖怪可就未必了,喂,小子,你助我寻到仙药,我再许你一桩好处!
”
张晦“哦”
了一声,只得装出大有兴趣之样子,心中却不以为然,口中却兴奋问道:“什么好处?
”
獦旦一字字道:“你不是心心念念想知道盘古神斧的下落么?
”
听到这句话,张晦真如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急急跳了起来,叫道:“盘古神斧难道在这密窟之中?
”
獦旦凝视他片刻,才说道:“哼,这话暂且不必提起,等你取出仙药,我自然会给你指条明路!
”
张晦知道这是石扉洞天中群妖数百年来的希望所在,尤其他从小受白虎精教养,一直都将寻到盘古神斧当做自己除寻母之外最重要之事,只是此事从来茫无头绪,不知从何做起,此刻听獦旦说起,一时间大为兴奋,叫道:“『你不要骗我,你要能助我得到神斧,便把这寒潭弄得翻了过来,我也要帮你寻到仙药!
”
獦旦道:“喂,我可没说能帮你得到神斧,只是说可以帮你指条明路!
能不能得到还是要靠你自己!
”
张晦叫道:“你别骗我!
”
獦旦道:“骗你做什么?
不过这事我殊无太大把握,但……哼,你先寻到仙药再说!
”
张晦看着他半晌,最后才下定决心似的点点头,说道:“本来嘛,你要不许我这个愿,我也会尽力帮你取药的,但如今……”
想到数百年茫无头绪之事似乎有了一线曙光,心中兴奋,忍不住跳起来在空中翻了几个筋斗,笑道:“但如今,若真能助我寻到盘古神斧,尊者,你真不知道我要多么感激你!
”
獦旦听他这两句话说得甚是天真,毫无丝毫伪饰做作之意,心中也不禁一暖,面上便忍不住微露笑容,道:“真是白虎精的弟子,提起救麒麟兽,比谁都卖力!
”
张晦奇道:“你不希望救出麒麟兽么?
”
獦旦摇头道:“这……自然不是,哼,关于麒麟兽的事,不要问我,问白虎精去,它是最清楚的!
”
张晦摇头道:“它才不同我提起呢!
大家都奉麒麟兽为王,为甚说起它来又是那般神神秘秘的,叫人捉摸不透!
”
獦旦道:“叫你这些疑问问白虎精去,我什么也不会同你说的。
石扉洞天不欢迎我,我也懒得理他们的闲事!
”
张晦看着他,隐约觉得他话里似乎藏有什么隐秘,正不知该如何问好,却见獦旦手掌一伸,那团黑云突然间消失于无形,云霓羽便重重跌落于地上,当下便也顾不得其它,急忙抢过去将她扶起,见她狠狠瞪着自己片刻然后转眸怒视着獦旦,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张晦忍不住道:“尊者,你能不能待她客气一些?
”
獦旦也不理会,走过来便向她颈处拍去,张晦急忙架开,叫道:“干什么?
”
獦旦冷冷道:“你紧张什么?
你也嫌她烦不让她说话么?
”
张晦讪讪缩回手道:“这……这自然不是!
”
獦旦『哼 』了一声,抬手在她颈处重重一拍,果然云霓羽『嘤咛 』一声,叫了出来,说道:『你……你…… 』她一生中娇生惯养,实是没受过这样的委屈,这几日不得说话,实在憋得气苦,此刻倏然得以发声,一时之间却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瞪视獦旦,似乎唯此方能发泄满腔怒火。
张晦劝道:“来喝点水吃点东西罢!
”
云霓羽重重摔开他伸来的手,走到石壁背对张晦与獦旦,张晦只得又走过去温言劝道:“喂…… ”
才说得一个喂字,就听獦旦冷冷道:“你若总这样低声下气对女子陪着小心,总有你受不完的罪!
”
云霓羽侧过眸子怒视张晦,张晦实在是哭笑不得,生怕她哭将起来,不管啜泣也好嚎哭也罢,只有令自己更加头痛,只得低声道:“你别理会它说什么,呃,它活得久了,性情总是会变得古怪些的!
”
獦旦冷冷道:“为了讨好她什么话都乱说了……”
张晦怕他再说下去更加惹云霓羽恼怒,连忙叫道:“尊者,这寻宝之事须得如何进行?
那冰层,那冰层可以破开的么?
”
提起此事,獦旦便顾不上与云霓羽计较,当下潜心思索,确觉甚是为难,只听张晦问道:“你说我在下面挖个洞看看成不成?
”
獦旦晒道:『这寒潭这般大,咱们又没有适手的工具,更加不知道那冰有多厚,许多的法术在水底也不能施为。
』一时间心底盘算了数个念头,但若非过于耗时,便是无法宝可行此事。
张晦道:“尊者,这洞中可有能盛水之器?
传说中水伯的法器不是能盛天下之水于一钵中么?
若此密窟中有这样的法宝,那么咱们暂把水装于钵中,再凿碎冰块便省力得多了。
”
獦旦道:“那般神器世间罕有,如何会藏于此窟中?
再则这里藏有三千多处法宝,谁能尽知每个法宝的功用?
”
张晦道:“那咱们可以设法将水引出么?
”
獦旦道:“嘿,引去哪儿呢?
这里地势最低,纵然将水引出,最后还不是要流回这里?
”
张晦道:“这山洞这般广大,咱们总可以掘出许多深坑,将潭水分别引入这些深坑之中,这般做来,最多费事费事一些,总好过此时束手无措!
”
獦旦迟疑不答,张晦道:“这样也不可行么?
”
獦旦道:“我是怕此举会坏了整个密窟,数千年来,多少妖族兵解逃生于此地,这里是逃过天劫的唯一希望,若是一着不慎,将要毁掉多少妖族的修行逃生之希望?
”
张晦摇头道:“这也不成,那也不成,我可没法可施,否则就只能行个最笨的法子,我磨把石斧去下面给你凿去,总有一日能凿出宝贝来!
”
獦旦微微失笑,可心中更多的却是苦涩,说道:“这但也使得,只是我却等不得了!
”
张晦奇道:“你着急着什么?
你很快要遭天劫了么?
”
獦旦凝视潭水半晌,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向张晦说道:“我不瞒你,其实寻仙药并不是为我自己,而是为着…… ”
张晦大奇道:『不是为了你自己…… 』却听石壁那边,云霓羽颇为不屑的『嗤 』了一声。
獦旦看着张晦,淡淡道:“你以为当时进入密窟的,只有我们仨么?
”
张晦回想当时情形,那个从天而降的流星,那些道蓝光,那些万兽的哀呜……,道:“难道当时还另有妖类入得这里?
”
獦旦冷冷道:“如果不能寻到黄帝留下的仙丹,那么真有妖类要兵解于此啦!
而且这次可没有夺劫的机会,只能魂飞魄散了!
”
张晦忍不住问道:“那么是谁?
”
獦旦道:“它受了重伤,与我约定在此地相会,一则它已经无力打开密窟,二则便是因为我知道若能进密窟,那么还有一线生机!
没想到……没想到……你虽然能入得寒潭,却,却……”
张晦见它眼中不自禁流露出的哀伤之色,忍不住道:“给它服下石钟幽兰也不成么?
”
獦旦道:“虽有小补,却无大益,它为强敌所伤,除非能寻到起死活生之药,否则否则……可是天下除了可令黄帝成仙得道的仙丹,哪里去寻这样的药去?
”
第三集 帨宝密窟3 第六章 道争(上) 张晦一时间不知该当说些什么,他虽有救助之心,但这潭底深寒厚冰,虽然有心却难出力,略想一想,当下从石壁上敲了几块石头下来,寻了一块狭长尖利的略一打磨,便道:“我再下去看看那冰层能不能撬得开,说不定那冰层厚得很呢!
也说不定是我猜得错了,我再仔细找找。
”
说话间,已经噙着那尖锐的石块跃入寒潭。
他这些时日在潭中呆得久了,运用避水诀已经得心应手,不但捻诀之时毫不出错,只须入到水中,口诀便熟极自然的在心中流过,潜至潭底,默运真气,将口中的石块全力吐出,水势虽将石块去势减缓,但他全力施力,还是在潭底上砸出一个不规则的大坑,只见碎冰块纷纷极快的浮起,当下急忙伸手抓紧坑面凹凸,以使身体不致用没有念诀被水托得上浮,另一只手又摸到那个石块,默运真气在冰层上挖掘起来,只是冰层坚硬,如此挖掘极是费力,片刻之后,潭底固然被他掘出一个深坑,但心气浮动,真气难以调匀,竟然一连被呛进了几口冰水,难受之极,再打量四周,这潭底约有里许方圆大小,冰深难知,要尽数挖转翻遍,不知何时能成,真是叫人想着便要头晕,勉强又挖得一会,只觉胸口烦乱,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便被潭水托了浮出,水托浮出之势甚疾,力量又大,不及调整真气对抗,只觉胸肺之极如受重物挤压,嗓子一甜,竟接连喷出几口鲜血。
张晦大惊,只觉胸口难受之极,又眼见口鼻处鲜血一口口喷出,竟将眼前的清澈的潭水染成红色,一时间也大觉惶恐,但不知何时能浮出水面,胸口却似被两块巨石压挤,似乎整个人都要爆炸开来,丹田蕴满的五雷真气失去约束在体内四处游走,使全身经络宛如火烧,正不知如何是好,但此时身不由已,只得闭上眼睛,拼命想要调匀体内的纷乱的真气,却觉得胸口内,似乎有一个圆圆的东西被从血肉之中剥离出来,在胸腔内弹跳,许多真气便被它聚在周围,似乎彼此之间相互吸引又彼此排斥抗拒,两股似乎相同又似乎完全不同的力量交织着对抗着,然后一同挤压着他,他再也忍受不住,大张开嘴,又是一大口腥红的鲜血喷将出来,随之而出去的,还有一粒指头大小的黑丹,那粒黑丹离开他体内之后,在他周围上下浮动的,竟然不沉将下去,胸口烦闷之气顿时大减,那股方才已经失控分散各处的道家真气重新聚合在一处,缓缓的,虽然并无导引,还是顺着他的全身经络流动,象湿润的溪水润泽过干涸的土地一般,每流过一处,便被那里吸收了一部份。
似乎是因为受到那粒黑丹的牵引,他的身体也停止了上浮,仿佛被什么力量强行的固定在了水的中央,体内和缓而强大的真气依然循着固定的经脉按往昔的方式流转着,而自那粒黑丹离开他体内之后,又有许多新的真气自四肢百骸不知名处迸发出来,仿佛那些真气是早已经植下的树种,只是一直蛰伏在地底,而此刻,却似到了春暖花天的春季,于是争先恐后的发出芽来,急切的投入到那股在他体内流转不息的巨大真气洪流中去,成为其中的一份子,成为其最微小也是最庞大的补充。
在那些真气流转过他全身经脉的同时时,无数的黑气也象丝般的飞离开他的体内,聚集在那个黑丹周围,体内每一次真气的流转,似乎便要被吸到许多新的真气,但是似乎也逼迫出许多黑丝飞离他的体内附在那粒黑丹之上。
黑丹极缓慢极缓慢的长大,而体内的真气却似乎开始衰减了,那股巨大的洪流开始分散了,一些停在了他的丹田,一些还有体内流转着,这时从他体内射出的黑丝的颜色似乎也不及最初时的纯净,而呈现出一种黑白交杂的颜色,有些黑色居多,有些却是白色居多,不知是不是受到这样的影响,那粒黑丹被附上这些黑白丝后,开始了急促的旋转,似乎要把这些白色剔除并摆脱掉,可是却被纠缠着粘贴在了一起,无论如何不能分离。
*** 这是张晦在水中呆得时间最长的一次,獦旦隐隐觉出某种不妙,这些日子以来,张晦虽然在潭底能够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但是这一次却大大的超过了他寻常可以停留的时间。
潭水一如既往的平静,冷烟寒雾漠然的笼在潭水之上,依旧如往日一般氤氲迷离。
那个坏脾气的少女早已经从壁边走到了潭边坐下,怔怔的凝视着寒潭,那般关切殷切的神色,似乎还带着某种恐惧,叫獦旦的心不觉一动。
她垂放在膝上的纤手轻轻的颤抖着,这比她的眼神更能泄露她内心的情绪。
洞窟中是死一般的寂静,只余那少女细细的呼吸之声,她的目光盯着寒潭,便是睫毛都无丝毫瞬动,有某一刻,獦旦甚至觉得她已经化成了石像。
可是水底的人并没有浮上来,再没有人什么冲破烟雾,溅起水花,獦旦的心也被一种无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