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做主,只能任由身体如锤般砸向冰层,好在身体此刻似乎不属于自己,倒也丝毫不觉得疼痛。
*** 云霓羽一粒粒的向潭水里丢着石子,对周遭的变化浑然无觉。
獦旦却敏感的意识到似乎发生了什么,地底传来的隐隐的震动,这对于密窟来说,真是一件稀罕的事,几千年来,这里隔绝了尘世,外界的一切均不能到达这里,前辈在这里布下的结界更是坚固无比,是以几千年来这里才能成为妖族避劫逃灾之所,此刻地底的震动,却不知是因何而引起的?
来不及他再细想,地底的震动越来越是剧烈,似乎大地开始了摇晃,这时便连云霓羽也觉察到了,因为一贯平静的潭水也开始波动起来,仿佛被什么东西推挤着,潭水竟然象波浪一样被翻卷推至岸边,云霓羽一时没有留意,便被溅湿了双足,寒气似乎自足底直刺入心间,一时反应不及,便用潭水竟然翻起巨浪拍来,顿时将她浑身尽皆打湿,一时间如身在冰窟,手足麻木,眼见第二拨大浪翻滚而来,竟不知闪避。
幸好獦旦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抓住,退后几步,这一次,云霓羽再也矜持不住,忍不住问道:“这……他究竟怎么了?”
獦旦目光阴沉,心中也颇不自安,道:“我怎么知道!那个小子究竟在下面弄了什么鬼?”
云霓羽只觉山洞摇晃,原本一贯宁静的寒潭翻滚飞溅,不时冲破上面笼着的烟雾,倒有些似海上风暴时的情景,只是没有那呼啸的风声,而自己站在地面摇晃,也如在风浪上的小舟上站不住脚,须得扶住石壁才能站稳。
不由更是担心潭下的张晦,也不理会獦旦刚才已经答过不知,还是问道:“他……他在下面会不会有什么危险,这是怎么了?”
也不理会獦旦回答,又大声叫道:“喂,张晦……”
獦旦不耐道:“他纵然在潭底遇上危难,也不会听见你叫他!哼,这小子不知要闯下什么大祸来!”
话虽如此,心中更是惴惴:这密窟千年来一直庇护着群妖,是妖族的圣地,可别被小子不明不白的破坏了。
但究竟张晦在潭下究竟遇上了什么危难,导致了这般异变,却是叫它想破了脑袋也猜想不出。
云霓羽怒道:“都是你不好!”
獦旦此时也无心理会她,走近潭底察视,又是被一拨水浪击中,却觉这水温大异平时,当下疾伸手去探潭水,竟然是触手微温,与平时那刻骨的寒冷大不相同,不禁惊『呀 』了一声,随着潭水翻滚得越来越剧烈,水温也变得越来越是温暖,再过得一会,竟然触手微烫,不禁更是惊骇莫名,突然想起:“难道竟是当年天女魃没死?世间只怕唯有她方可克制攒雪剑的阴寒,可是怎会如此,潭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云霓羽见它在潭边沉默不语,一只手插在潭水之中,面色不停变幻,似乎遇见的是什么难以置信之事,她此刻也已经觉得周围的阴寒之气似乎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湿气的温暖,不禁也走到潭边,却试探水温,却也如獦旦般大吃一惊,这潭水先时还冰冷刺骨,现在却温暖之极,竟似温泉一般,潭上的烟雾似乎也在减少,潭水中隐隐透出光亮,只见潭水翻滚着,无数的白鱼尸体翻卷上来,想是它们在寒冷的水中已经生活的习惯了,此刻水温倏变,自然不能承受。
而山洞的摇晃却慢慢的停止了,只有潭水却越来越热,再过得一会,几乎已经变得是烫手了,不消多时,白鱼的尸体已经浮满了潭面。
云霓羽怔得说不出话,心中只想:水中既然有异变,定然是张晦还没有死,这才会引起的……想到此处,虽然毫无道理根据可言,但也微觉安慰,心中偶尔闪过疑问:张晦怎地会引起这般异变,但不过一闪而过,她既然不知,但宁肯是往好处去想。
又过得一会,潭水渐渐翻滚起起来,冒出一个个圆圆的气泡,竟有些似被煮沸的水锅一般,站在旁边便觉热气灸人,翻滚的潭水不停的将白鱼尸推到岸边,但潭水中随即又冒出无数的鱼尸,云霓羽只觉一阵恶心,但又觉得这些白鱼可怜,平平静静的生活也有数千年了,如今冰水突然变为沸水,自然抵受不住。
但张晦呢?
潭水沸腾得越来越厉害,而且就象一口不住沸腾的锅子,无数的水泡堆积着,里面的水也呈现明显减少的趋势,潭水离地面越来越远,洞中也变得越来越温暖潮润,周围的石壁也全都挂满了水珠。
獦旦与云霓羽互望了一眼,心中均觉不可思议,只是獦旦除担心张晦的安全外还挂心着密窟的安全,云霓羽悬心的却是张晦的安危。
眼见潭水越来越少,但依然看不见底,而依然不见张晦动静,云霓羽心中焦急,问道:“这潭水怎么变得如此之热,他……他在下面,这可如何是好?”
獦旦道:“哼,你还为他担心?这小子也不知弄出什么古怪,竟教这潭水如此……哼,白虎精不知哪里收的这么一个奇怪弟子…… ”
正自抱怨不休,却见翻滚的潭水倏然分开,他只道这里又要生出什么异变,正要暗暗运功警惕,却见水波飞溅中,一只巨大的双翅鳞身怪物从潭渊中飞跃出来,在它头底,正站着一个少年,虽然神情疲倦、脸色苍白,可是目光中全是喜悦之色,笑吟吟的不是张晦却哪个?
这奇景委实来得太快太急,一时间心中只有胡涂!
云霓羽瞥见张晦活着出来,已经喜不自胜,双手掩面只有感激上苍恩德,眼泪盈满眼眶,哪里还理会得其它?
獦旦目瞪口呆却是因为眼见那只怪兽胁插双翅,头长吻尖,鼻、目、耳都甚小,眉高齿利,甚至是狰狞,嘴边无须有角,身形未见如何巨大,但拖着一个巨大的腹部及长长的尾巴,正是传说中的神兽应龙!
张晦轻轻拍拍那龙头,那应龙便收敛了双翅,凌波立于潭水之上,神情甚是倨傲,张晦纵声一笑,跃回岸上,笑道:“现在这时可变得温暖多啦!”
只见应龙负张晦而出后,潭水的沸腾便渐止,过不片刻,便重归宁静。
云霓羽喜道:“你……你平安出来,这便好啦!”
说着指着那个怪兽,问道:“可是这却是什么东西?是你在水中遇到的么?”
张晦笑道:“可不是么?这位应龙大哥,呵,它要我叫它大叔的……”
云霓羽吃了一惊,失声道:“你,你说它,它便是应龙?!”
应龙从鼻子里『哼 』了一声,闭起眼睛,张晦忍不住笑道:“是呀,它跟我说它与白虎大叔是平辈,我须得叫它大叔才行!”
云霓羽看着这只怪兽,兀自难以相信,喃喃道:“这……这便是传说中的应龙?你同他叔侄相称?”
张晦道:“是呀,原来它与白虎大叔是好朋友,呵,这话说起来那是长得很了,须得跟你慢慢说起……”
云霓羽见他无恙,心中欢喜之极,倒也顾不上理会其它,传说中的应龙固然凶恶,但只须不危害张晦,那么便全然无碍,当下嫣然道:“喂,或跃或渊,无咎!正好应了你如今处境,这可当真好得很了!”
张晦不知她所说的 「或跃或渊,无咎 」是乾之四卦,自然也懒得理会这些意思,只见她笑靥如花,显然甚是开心,那么自己也是心情大悦了。
第三集 帨宝密窟3 第七章 立威 一轮明月当顶,群星璀璨,照耀得山洞之中灿如白昼。
更有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不知何处更隐隐传来泉水叮咚之声,正与乐声相合。
月色下的莲花似在缓缓绽放,但犹自半开半闭,娇艳含苞,花瓣之上的舞姬们弱不胜衣,似乎便要乘风而去,乐声绻绻缠绵,似非人间凡器所能发出。
乐声中缠绵中渐见急促,只用莲花四周,竟然长出一些绿芽,随着乐声,绿芽迅速的成长为大树,长出花苞,瞬时之间,雪白的杏花便开满了枝头。
清风拂过,花瓣如雨雪般在半空中飘舞,空中不知何时似乎还飘荡着细细的雨丝,闭起眼睛,隐约中竟似觉得身处在杏花春雨的江南,迷蒙雨雾中,杏花芬芳,青山如黛。
花瓣久久不曾坠下,舞姬们在雨丝花瓣之中起舞,极美之中却似乎带着一抹凄凉。
张晦眼见此前之景,虽然明知是幻术,还是不禁大为惊讶,与孤云对望一眼,心中均有几分惊诧,明月繁花似乎不过自然而生,显然施术者法术大是高明,但御魂堂主躺在榻上,却似乎一动也不曾动过,难道是座中另有高手?
不禁心中好生警惕:魔道堂主果然并非易与之辈。
这时却听有人曼声清歌道:“ #sg 裁剪冰绡,轻叠数重,淡着胭脂匀注。 新样靓妆,艳溢香融,羞杀蕊珠宫女。 易得凋零,更多少无穷风雨?愁苦! 问院落凄凉,几番春暮? 凭寄离恨重重,这双燕,何曾会人言语。 天遥地远,万水千山,知他故宫何处? 怎不思量,除梦里有时曾去。 无据,和梦也新来不做。 ”
#sg 歌声固然清婉动人,但是这一首词本身却是写得十分凄楚,回思旧事,哀怨荡人心魄,一曲终罢,不能不教在座众宾面色微变,御魂堂主更是皱了皱眉,说道:”
今日良辈欢聚,不易做此愁苦之音,元姬,请换一首!
”
只见那莲花绽放,花心之处倚了一个女子,正是方才所见的那个绝色丽人,却不知她是何时入了莲苞之中,只见她倚着花瓣,手持琶琶,轻轻拨弦,又再作歌道:“ #sg 不是无心惜落花,落花无意恋春华。
昨日盈盈枝上笑,谁道,今朝吹去落谁家?
把酒临风千种恨。
难问。
梦回云散见无涯,妙舞清歌谁是主?
回顾。
高城不见夕阳斜。
”
#sg 这首曲子固然没有上一曲的亡国旧事之思,但是哀怜花落飘零,把酒临风的千种恨似乎正喻的歌者之心,再看元姬,却是低眉敛眉,弦音语声尽皆清冷凄楚,面上却不带出丝毫异样表情。
御魂堂主面色一沉,说道:“今晚明月繁花,只应与宾客尽欢,你的故国之思,却不免扫了众人的兴致!
”
只见元姬抬起头来,微微一笑,身子轻飘飘的飞出莲花,一边说道:“主人喜欢谁,不妨亲自点出,繁花落尽,象咱们这样的鬼魂记得的只有从前的词曲。
”
御魂堂主面色更沉,道:“你从前只知唱这样哀怨之曲么?
”
元姬面无表情,答道:“国破人亡之时,便只记得这些了,从前的欢愉之音,已然尽数都忘了!
”
御魂堂主面色微变,但却没有发作,随即他的目光转动了一下,便落在张璞的身上,然后微笑说道:“咱们这里的都是些孤魂野鬼、山精魑魍,不常领略到人世间的红尘欢乐,张天师出身人世名门,必然熟谙于此,不妨为咱们唱上一曲!
”
他此言一出,群宾顿时哄然应诺,张璞随即明白,原来他设座款待自己众人,竟是要想法子折辱自己,其实这也并非意外,天师道以除魔卫道为已任,自然与魔道妖人积怨甚深,难得有如今这般大好良机,怎能不好好利用一番?
若传将出去,未来天师竟然为群魔之宴唱曲助兴,非但要丢尽了天师道的颜面,更要大大助长魔道的气焰,但此刻若翻脸争斗,胜负如何尚未可知,自己倒也罢了,人未救出,反而牵累更多,那里却敢轻举妄动?
眼见孤云脸色微变,怕他按捺不住发作起来,当下起身道:“堂主客气了,此间仙乐,人间罕闻,天师道世外之人,如何理会得这些?
”
御魂堂主冷冷道:“天师道号称人间宰相,如何却会是世外之人?
若非钻营碌碌,能有今日之地位?
”
张璞冷冷道:“天师道千年来除魔济困,消人灾厄,从不顾及已身,千载世人心中无不雪亮,自然尊崇敬仰,所谓公道在人心,居心险恶的伪饰无知之辈如何能知?
”
御魂堂主纵声笑道:“纵不论张天师除魔降妖的法力如何,口舌尖利却是毫无疑问,想来关键之时纵然身不能敌,也能一逞口舌之快。
”
张璞见他句句夹刺带棒,尽是要轻辱天师教,如自己一味忍让退缩,不免教人看清了天师教,当下索性坦然道:“堂主此言,张璞却是不服,若非堂主设下圈套,以在下朋友性命相迫,未必擒得住在下,堂主若不信天师教有擒魔的手段,何不赐下解药,与在下一分胜负?
”
御魂堂主微笑道:“擒住你,还不能够尽显手段么?
咱们魔道中人可不学你们那些自称名门正派之人惺惺作态。
”
张璞也自微笑道:“堂主所言甚是,魔道千年来能苟且偷生,可不正是靠着这般的手段么?
咱们堂堂正正的人的确也是学不来,所以堂主不愿与在下堂堂正正决之一战,张璞倒也理会得!
”
听了他这句话,御魂堂主也不禁面色微变,但这次不待他再说话,早有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代他回答道:“哼,天师道挺了不起么?
在下愿代堂主惩戒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
御魂堂主循目光望去,席中站起一个身材笔直的男子,肌肤如铜,眼珠漆黑,乱发虬结,手臂长可及膝,隐约记得这个男子似乎是后山修练的僵尸,想是埋骨之处是风水绝佳之所,灵气所钟,尸身不腐,时日渐久,吸取天地灵气,便复可行动自如,只是对前世之事尽皆失去了记忆,但大类尸类聚灵后无不力大无穷,全身尽蕴奇毒,凶悍嗜杀,好吸生人之血。
看他的肌肤如铜,似乎已经有数百年的修为,否则不会成为今晚盛宴中的座上之宾,他既然主动出头,那么便不妨令他去试试这个张天师的法力究竟如何,当下微微一笑,点头道:“这可有劳贵客了!
”
张璞见一个高大的男子直挺挺的跳将过来,神情凶狠,似乎便要将自己撕成碎片,当下向御魂堂主看了一眼,见他面含微笑看着自己,显然要看自己施为,说不定其中还有试探之意,他刚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