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神武罗修行的青罗山,第四处却是龙虎山的天师观中,而它究竟下落何处,只怕唯有藏之者方知了,但你只须寻到太清符箓持之来见我,我便会告知你盘古神斧所在之处。” 张晦目瞪口呆,萼绿华虽说已为太清符箓的下落圈出大致方位,可是这四个地方,一个神秘莫知在何方;其中轩辕山庄此刻定然厌恶自己之极,即便知道那也是不会告诉自己的,帝之秘都的青罗山更是不知在哪里?山有多大,可以如何寻起?而龙虎山的天师观,高人辈出,早听白虎精说过不啻于龙潭虎穴,就连麒麟兽都被囚于其中,若是太清符箓藏于其中,倘要取得,那也决不是易事,方自怔了一会,忽然想到一事,便问道:“依你所说,这太清符箓似与黄帝有甚渊源?黄帝同盘古神斧之中又有什么渊源?” 萼绿华嫣然一笑,道:“其中自然是大有渊源,前事之中大多藏有隐秘,你将我这番话告知白虎精,他说不定会告知你始终端倪,但其中的许多曲折,却是我这等局外人不便置咀的!你若再要多问,我也是不会说的。” 张晦奇道:“这中间又藏有什么隐秘?你又如何会得知盘古神斧的藏处呢?” 萼绿华微微一笑,却不做答,过了一会,方始说道:“我早说前事之中大多藏有隐秘,眼下宣之,时机未到,但白虎精却应是知道的,麒麟兽如何会被囚于天师观中?黄帝当年如何竟会是在妖之密窟得成大道的?他所不知的,只是太清符箓与盘古神斧之间的渊源因果罢了,但以他之智慧,想必却是不难推出的。” 张晦被她这么一说,越发如坠云雾之中,却听獦旦冷冷道:“白虎虽然未必全然尽知此事,却也未必丝毫不知,只是他身为走兽妖族之首,不便公开违禁入此密窟之中,他命你来此密窟之中寻觅法宝,未始没有叫你来试探寻找之意,只是不便宣诸于口罢了!” 张晦想到此事全无头绪,而自己又被蒙在鼓中,不知多少事不曾知悉,不禁好生烦燥,怒道:“干嘛什么都不同我说个明白?究竟藏了什么不得了的隐秘,你们都要这般吞吞吐吐的?哼!” 应龙冷冷道:“我早说过,何苦定要救出麒麟兽?与其费偌大力气弄清楚这其中乱七八杂的关系,还不如将这力气花到其它事上,早就事半功倍了!” 张晦虽然心烦意乱,倒也知道应龙所设想之事甚是重大,偏偏又与自己相关,哪里敢接话揽入怀来,当下岔开话道:“应龙大叔,这些事且暂缓提起,咱们在这洞中呆得久了,如何却能设法出去?” 獦旦道:“你的法宝不要寻了么?” 张晦微微苦笑,他倒不是不想得到法宝,可是想想这柄攒雪剑得来这般不易,而且还未见得趁自己的心意,而洞中法宝据獦旦所说共有三千余处,究竟是些何物只怕谁也不知,这洞窟如此之大,若一处处、一样样寻去,也不知要耗费多少时光?更不知耗费这么时光之后能否有趁心之物?若再有得攒雪剑这般的曲折,那当真就已心灰意冷了,懒得再寻了。听獦旦问起,意念转动,却不大提得起兴趣来了。 獦旦此刻倒是一心想要助他得到一件法宝,当下又道:“洞中的奇宝虽然我未全知,但入此洞中尽为妖族中非凡之辈,其中颇有身怀异宝之辈,咱们耐心些细找找,总能找到希罕之物,”说到此处,却转首向萼绿华道:“左右无事,不如便再在这里耗些时日罢!” 萼绿华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却向应龙道:“却不知你意下如何?” 应龙以手抚髯,淡淡道:“自然要寻到几件物事方能离开,驭涛袂、射潮弩、定海神针、炼影神镜是龙族所失宝物,如今便藏于此窟之中,若能寻到这几桩法宝,张晦侄儿再以此做聘,定能大讨青龙欢心,蒙他许婚!” 张晦大吃一惊,吃吃道:“什……什么以此做聘,蒙他许婚?” 应龙道:“我早说过要联合白虎为你执柯向青龙求亲,你是白虎的高足,敖焕是龙神爱女,门第正好相当,以此四宝为聘,也抵得了龙女的身份,更能显出你求亲之诚意,好侄儿,你也莫要吃惊,敖焕年纪虽然长你不少,但于龙族而言,也不过正值青春妙龄,加之慧美绝伦,正好与你匹配,反正数许百年光阴,对妖族而言,也不过弹指挥间罢了!好侄儿,娶了我敖焕侄女,那也是你前世修来的福份,别说她法力高强,将来是你的得力臂助,而你未来岳父又富有四海,富贵薰天,若能做他爱婿,你自此之后行事,还能不处处占得便宜?“ 张晦听他说得认真,这一惊更加非同小可,心念疾转,应龙所说的似乎甚是有理,但于自己,不知为何,却是极大的不情愿,正自彷徨难言,忽然间看见云霓羽苍白的脸色,电光火石间,心中突然恍然。 应龙见他不答,目光却停驻在那凡人少女身上,他是早看出张晦对这个少女情有独钟的,可是也未如何放在心上,一则此事怎会容得他自己做主?二则妖族性命甚长,人类的短短百年与之相较真短如弹指,想来无须若干年,这个少女容色衰老,但是敖焕依然青春貌美,如何取舍,难道还须多想么? 第四集 琢玉昆仑 第三章 盘算(下) 萼绿华瞧出张晦的尴尬之色,不免转圜道:“如此正好,咱们正好在此窟中再停留此时日,应龙兄正好寻觅他族中所失四宝,咱们却来替张小兄弟寻件他钟意之宝!” 应龙笑道:“何须如此?我在这窟中千年,难道竟还不知藏宝之处么?”话音未落,倏化龙形,竟穿洞而行,一时间石屑横飞。 獦旦见他如此横行无忌,丝毫也不顾忌到密窟的安危,不禁勃然欲怒,萼绿华却将他手轻轻挽住,叹了口气,显然是劝他不必生气,他是熟知应龙性情的,当下也只得勉强将怒气忍了。 萼绿华却向张晦微笑道:“应龙在这里居了千年,有什么宝物自然早已经熟稔于心,他方才提起的四物,尽是世间罕有的宝贝,他要令你提亲,这四桩宝贝自然都是为你而寻的了!” 张晦苦着脸道:“我宁可什么都不要!” 萼绿华哑然失笑,她自然是知道张晦的心事的,当下道:“应龙对你期望殊厚,可早已将你视为妖族的千里驹了!” 张晦只觉腹中似乎全是苦水,只是吐不出来,道:“他说的那些事,同我可有什么相干?我为什么要去做那些事?我可不愿去做……” 萼绿华温言道:“我知道你因为误服了那粒内丹,所以对应龙怀有歉意,又当他是长辈,所以不愿与他争辩,但是你心意究竟如何,你总得对他说得分明,不要双方误会愈深!” 张晦觉得她说的话大是有理,正要点头称是,却听云霓羽冷冷道:“他的心意自然也是如此呀!青龙之女慧美绝伦,又能助他成就一番大事业,哪个男子不梦寐于此呀?” 萼绿华失笑道:“青龙之女慧美绝伦?你见过么?”当下握住她手,诚恳说道:“云家妹妹,你听我良言相劝,无论何时,说出话来不要只凭意气用事,以免伤人伤已!” 云霓羽背过身去,只做没有听得明白,她自然知道自己说话意气负性,可是此刻心中黯然神伤,话到嘴边,哪里忍耐得住? 獦旦见状,不禁微笑道:“小儿女的事,由他们去罢,张晦却不是任人摆布的性情,只怕应龙不过是空想罢了!”他说话素来尖刻,但此刻对着心爱女子说话,却是句句均是温文有礼。 萼绿华也不禁微微一笑,说道:“只是我却不明白,天女魃当年法力耗尽,在此潭中兵解,如何却会有复生之说,还有内丹留存?” 獦旦微一沉吟,说道:“神武罗埋剑自沉潭中,黄帝又将仙药留于潭中,仙药功效能起死回生,是以千年以来,才有潭鱼不绝,应龙与天女魃又渊源极深,他千年前便来此,只怕真是知道了什么可以教起死回生的方法,以张晦所说他当时之状,只怕正是在以自身为鼎,重炼内丹,躯壳虽逝,但只须内丹尚存,再寻寄体便非如何为难之事,何况还有仙药之助,只是想来内丹未成便遇了张晦,也是天意不教天女魃复生了,否则怎会生出这样一个奇怪的少年竟然不畏潭中奇寒而至潭底?” 萼绿华又是微微一笑,忽然皱眉道:“可是我始终想不明白,虽然当年神武罗与天女魃相交甚厚,情同姐妹,也没道理她要自沉潭中兵解于此呀?黄帝对她说的那番话便更加叫人猜想不透了,难道黄帝与她,真有一番孽缘?若真如此,更加不该自沉潭中呀?” 獦旦扬眉道:“那么久远之前的事,如何说得清楚?黄帝与这两个女妖之间有什么恩怨纠缠,只怕除了寻到已经成仙的黄帝,那是谁也不能得知了……”顿了一顿,又道:“咱们也无须理会这些,何况,便真有一番孽缘,那也不算得稀奇之事呀!” 萼绿华双颊微晕,自然明白他话中含意,自己不惜堕身下界与妖相恋,黄帝与妖相恋,那确也不算得什么稀罕之事,只是若真是一场苦恋,竟是这般结局,其中不知道又有多么曲折隐衷,想到此处,又不禁心中暗暗庆幸,自己与獦旦的一番苦恋,却终于不是那般凄惨的结局,只是念及此事,心中又不禁隐隐生疑:“应龙既早已经寻到仙药,为何他不服下升仙,以求大解脱?难道其中还有什么缘故?”但此事殊不可解,于是也没多想下去,这粒仙药果能治好自己内伤,其神效那是毫无疑问之事,至于应龙心中打得什么主意,以他竟然想要一统妖族、另创天地的想法来看,难以索解他的内心也不为奇!当下又道:“那咱们须得如何离开这里?” 獦旦道:“黄帝当年便在此化龙离去,早已经留出通道,只是时日渐久,重被堵埋,但石壁松动,不足为患,待会咱们便再依此处出去罢!否则密窟之中虽也还另有出去之法,只是要寻出未免太过麻烦。”说到此处,忽然向张晦微微一笑道:“入此密窟,可感不虚此行?” 张晦正要答话,却见石壁震裂,一条巨龙钻出,口做人语道:“所获甚丰,自然不虚此行!”说话间,已然重化人形,只见他掌中托了四物,一本薄薄的书册,一根细细的银针,一面铜镜,一具长弩,显然便是他刚才说起的驭涛袂、射潮弩、定海神针、炼影神镜了。 应龙拿到四件法宝,心中颇感得意,当下一一出示张晦道:“你莫要瞧这四件东西不起眼,定水神针为大禹昔日所遗,投之水中,海水则不兴,潭水则立涸,身怀此针,天下凡水皆不能伤;手持练影神镜,遍照四方,鬼神魔怪,不论如何变化均不能遁其形影;驭涛袂、射潮弩龙宫失此宝已久,青龙一直想重得此两物,当年隐约听说此两宝已经沉埋密窟时,若不是碍于四神兽的约定,早就亲来找寻,尤其是射潮弩、化潮箭如为敌人所得,对龙族大是威胁……只可惜化潮箭不在窟中,眼下却不知流落在何处?不过这也不妨,你携此四宝去向青龙提亲做聘,料来事已无不谐!”说着便已将四物递到张晦手中。 张晦心中早有主张,摇头不接道:“我不要,应龙大叔,我也决不会向青龙提亲。”他声音并不高,但是这一句话却说得肯定决绝,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应龙倒也不甚吃惊,这原也是预料之中事,当下道:“东西你先收好,提亲之事以后再议不妨,呵,随着时日渐久,还怕你这些痴念不能割断么?” 张晦心中叫苦,哪里敢接过那四桩宝贝?更不知道如何要打消掉应龙的这番痴念,又不敢触怒于他,当下只得不住摇头道:“我不要,大叔,你饶了我罢,我真不要!” 应龙见他执意不接,怒道:“什么要不要?你叫我大叔,就是我的晚辈,叫你帮我拿些东西都不成么?” 獦旦也忍不住道:“如果真是晚辈,又何必这般强人所难?逼他过甚?” 应龙向他瞪了一眼,怒道:“你看不过么?要不要再同我打上一架?” 听了这般一句话,獦旦也是火性极大之辈,哪里还按捺得住?早已经勃然怒道:“再打一架又有何妨?不成真怕了你!” 萼绿华不禁微微苦笑,在这世间,她是最了解獦旦性情之人,也比张晦对应龙的了解要多得多,当下向张晦使了个眼色,温言道:“应龙兄,你心中所想之事甚关重大,你也不妨再想得清楚些,大家各有志向不同,咱们阻止不了你,只是你现在强他所难,未必便能如你所愿,何妨大家以后再慢慢商议?” 张晦摇头道:“应龙大叔,你是白虎大叔的好友,我又误服了天女魃的内丹,心里对你很是过意不去,原本该当事事听你之命,可是你要我向青龙提亲再图统一四族,一来我不识得青龙之女,更加不想同她结亲,二来我也没想过要统一四族,白虎大叔可没说过要统一四族,他只说要救出麒麟兽,三则这事想来都麻烦得很,最好你先同白虎大叔说得妥当,再告诉我该当怎么办!” 听了他这样一番话,应龙也不知该当是好笑还是好笑,但看他说得认真,也知道势必不能硬压他,且白虎必不同意自己所想希行之事,硬逼之下,这个小子纵然也尊敬自己,十之有十也只会听白虎精的话,想到此处,心念便即一转,想道:“硬逼不成,难道我还能无策么?总能设法教你如我所愿,只是却不必急在此时!”当下微微一笑,说道:“这事咱们便慢慢再议,反正也不急于一时,青龙的女儿貌美得很,你见到了也必然心动……”见张晦似又要张口反驳,怕他要说出什么,忙又道:“这事也待以后再说罢,只是眼下离窟之后,我另有要事待做,将这四宝带在身上大有不便,所以暂且由你保管,难道这也不成么?” 张晦明知他此时什么另有要事待做、携宝大有不便不过是种拖词,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