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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情逐妖记 佚名 5241 字 4个月前

便似被风拂过的湖水,又或是被投下了一粒石子,竟然久久不能平静,她却不知此时张晦心中的感受更要比她强烈得多,竟如狂风肆虐过一般。

云霓羽见他们两人目光对视,虽然方方相接便即避开,但短短一瞬间竟似交流了无数,只觉心中说不出的别扭,当下捅了捅张晦,低声问道:“怎么了?”

张晦猛然一惊,随即想道:“他们暂时还不知悉我是谁?罢罢罢,我便不说罢,免得大伙翻脸为敌须不好看,张晦呀张晦,你如今已经成妖,而他们却是名门正道的弟子,只会视你为敌为邪,你难道还能说出以前之事同他们叙旧续情么?难怪竟忘了娘是怎么走的么?世人都不会喜欢妖的……”

突然间看到云霓羽关切的眼神,心中忽然又是一阵温暖,想道:“不过还是有例外的,她却是唯一不会嫌弃我是妖的凡人!”

想到此处,心中欢喜又是要溢出来一般,当下笑道:“哪有什么?”

云霓羽撇了撇嘴,原想嘲讽他两句,猛然间看见孤云的面色,心中又是一震,便忍住了到口的话,转而向萼绿华问道:“萼姐姐,那么,那么张……张公子还能无恙么?”

孤云哼了一声,却没说话,他不是甚通歧黄之术,当下也看向萼绿华,却见萼绿华微一沉吟,说道:“无恙那自然是不能了,他此刻剧毒缠体,经脉寸断,唉,当真叫人难以区处,眼下我也只能教他醒转……”

云霓羽目光转动,忽然说道:“萼姐姐,那么若教他服下石钟幽兰能教他痊愈么?”

獦旦自萼绿华伤愈,自然便将石钟幽兰还了给她,只是她虽然爱极这朵奇花,但此时此刻,也顾不上爱惜了。

萼绿华道:“痊愈那当真难得很,石钟幽兰单只一昧,也不能发挥什么奇效,不过用以来合药,说不定倒可建奇功,不过眼下却是不能够,唯有出去之后另行设法了,”

说到此处,顿了一顿,微笑道:“总算天师教为道教牛耳,奇方异术数不胜数,说不定他的师长另能设法,我只是担心,他此刻若醒转过来,眼见自己身中奇毒,还成了废人,只怕承受不住!”

孤云哑然,云霓羽默然,却听虞兰成道:“张道兄心胸豁达,咱们一齐慢慢开解安慰他,不教他有心难过。”

萼绿华听她说得天真,心中叹道:“小妹妹,你哪里会知道男人们的心思?叫他们失去主宰天下的力量,真要比杀了他们还要叫他们痛苦难受。”

可是这话却不便说出,只道:“道长,你是他师兄,还是请你为他拿定主意,我只是以为,这事终究不能教他浑浑噩噩被瞒在鼓中,总不能永远不教他醒转,使他不须面对现实,而且驱毒及重续经脉之事,虽然甚是艰难,那也并非丝毫无法可想。”

孤云黯然良久,终于极缓慢极缓慢的点了点头,低声道:“有劳了!”

萼绿华点了点头,道:“他杀了御魂堂主,既为天下苍生除害,也算是有恩于我,如今我不过能尽绵薄之力,希望终能为他寻到良药。”

孤云低声道:“多谢你,萼仙子!”

他感于萼绿华的诚意,是以对她说话也是一转为客气了。

萼绿华道:“不过能尽力而为,但求问心无愧!”

却向张晦招了招手,说道:“但此事还须借你之力,你愿意么?”

张晦不知如何出力,但自不会有什么异议,当下点了点头,也走了过来,问道:“我能做些什么?”

萼绿华一只手拉起他的手掌,另一只却与张璞手掌相连,说道:“你们所修练的真气俱都同出一脉,本来孤云道长也能做这件事,可惜他也中了毒,所以便只能借重于你了,眼下他体内虽然仅余元婴护体,但自然而然还是会排斥不属同类的真气,这样一来,以他现在虚弱的身体自然承受不起,所以我唯有借你的真气来助他醒转,我将使你的真气导入他体内,你若觉得真气外泄,却不要惊恐!”

张晦点头道:“我也会尽力而为的!”

萼绿华微笑道:“真是好孩子!”

但方一吸他体内真气,便觉自身体内压力大增,不禁大是惊诧,张晦年纪轻轻,为何体力真气却这般霸道凶猛,又这般充沛不绝。

张晦脸微微一红,只觉大是别扭,其实萼绿华看起来样貌年纪虽轻,但却是已经活了几千年了,年纪足以做他若干祖宗辈,称他一声孩子,已经算得上十分客气了。

突然间只觉体内真气涌动,竟然聚成一股洪流涌出自己的掌心溶进萼绿华的体内,当下不敢胡思乱想,闭目用功,驱使真气源源不绝的涌去萼绿华的体内,却听獦旦惊呼道:『使不得!

』睁开眼睛,却见萼绿华的脸色忽青忽红,显然甚是难受,只是勉强克制,心中猛然醒悟,自己输入她的体内的真气过多过猛,自然也会与她自身真气相排斥,当下便重新将聚起的真气导入经脉之间,这才见萼绿华面色渐渐平静,而地上的张璞身子果然震动了一下,苍白的脸上微现红润,过不多时,果然悠悠醒来,但眼睛甫张便与自己相接,凝视自己片刻之后,那双同样漆黑的眼眸中便浮起了茫然不解之色。

孤云大喜,叫道:“师弟!”

张璞将目光移动孤云身上,见他无恙,心中也自欢喜,哑声道:“师兄!”

话一出口,却猛然意识到自己如何又能开口说话了,这才看见一个绿衣女子一手握住自己,一手握住那个乱发少年,一股熟悉之极的暖流便从她的掌心传到自己体内,只是为何自己却感觉不到与她掌心相抵?

他是深知以凡人之躯驱御天雷给施术者带来的损伤的,心中猛然升起一个最最可怕的念头,不禁一凛,竟不敢再想下去。

孤云握住他另外一只手,心中喜极,一时间竟不知说些什么,张璞没料到一贯持重的师兄竟然流露出这般狂喜之色,微觉好笑,又觉感动,当下向他微微一笑,目光依次转过洞中诸辈,似乎许多面孔自己均未曾见过,不禁心中奇道:『怎地会多了这许多奇怪的人物?

还有妖。

』又见一个少女怀抱白猫,正自惶恐不安的看着自己,目光神色均甚是复杂,不由更是奇怪,见南宫全站在身侧,不禁微笑道:“南宫兄,天幸你无恙。”

不知为何,南宫全竟不敢面对他的眼神微笑,竟尔避了开,低声道:“这还要多亏了你!”

张璞摇头道:“我不能助你夺回魂魄,已经失信于你,怎能教你因我而伤了性命?”

南宫全『嘿』了一声,却没有说话,张璞又向虞兰成看了一眼,才向孤云道:“师兄,幸好你们都平安无恙!”

听了这样一句话,纵是孤云久经世事,也不禁眼中一热,勉强忍住,低声道:“是呀,咱们都没什么大碍!”

张璞微笑道:“不晓得我晕了多久?这些困在我袖中的姑娘们只怕早已经不耐了!不知如何才能聚集气力释她们出来?”

孤云也不禁避开他的笑容,哪里忍心说出他此刻已经经脉寸断形同废人,还有剧毒缠身?

若能活下来已经是邀天之幸,哪里还能够恢复功力?

张璞见他不答,甚至不敢直视自己,神色中更有隐隐悲意,便此确认了心中那个最可怕的担心,一时间竟如堕沉渊之中,惊惶伤痛都到了极处。

萼绿华看见他一瞬间失去所有光彩的眼神,不禁轻轻一叹,柔声道:『你如今受伤甚剧,暂且不须多想,待时日渐久,自然能慢慢恢复。

』虞兰成也轻轻劝道:“张道兄,你还须要安心养伤……”

说到此处,珠泪忍不住要夺眶而出,声音哽咽竟不能再说下去。

张璞木然良久,只觉心仿佛是一堆死灰,唯有肝肠处有隐隐的疼痛,只听孤云低声道:“师弟,咱们先回天师府中,师父与师叔祖自能设法区处,你先且别忧心……”

张璞见他难过至此,短短时日,竟似苍老憔悴了不少,不禁想道:『且不论以后如何,眼下我却不能教他们为我如此忧心……』当下勉强一笑,说道:“是呀,我的伤势且待以后再说,只是眼下那些姑娘们在我袖中,那里没吃没喝,可捱不到咱们回山之呀!”

孤云见他此刻兀自强颜欢笑,替别人着想,不禁更是心痛,但念及那一百余名被他收入袖中的少女,也觉为难,他自知是无力破解张璞当时所施之术将那一百余名少女解救出来的。

正自为难间,却听张晦问道:“你收他们入袖,施的是什么法术?”

张璞虽然不认识他,但见他一直施气相助自己,心中也自感激,见他相问,便答道:『这门法术唤做袖里乾坤。

』心中忽然想道:“他的真气显然与我源出同门,如何我却从来不认识他?”

“袖里乾坤?”

张晦想了想,才道:“这门法术能将一百余人收入袖中么?”

张璞点了点头,苦笑道:“可眼下却不能将她们放出来了!”

张晦道:“这门法术我虽然不会,但是我却可以将自身真气尽数输入你体力,萼姐姐的可助你助此真气聚而不散,说不定你借我的真气能放出她们,不过这事能不能成,我也没有试过。”

张璞却是深知此举大是危险,别说自己此刻还能不能承受这般冲击倒也罢了,更危险的却是张晦,将体内真气尽数输出,这番风险可当真不小,但是此刻无计,也只能冒险行事,当下向萼绿华说了配合口诀时真气须运行之处,由她的真气引导张晦的真气顺行自己经脉,那么自身经脉虽已断裂,但还是可暂借得一时之力。

萼绿华虽也知此举大是凶险,张晦真气如此充沛,一个不慎,自己也势必卷进他真气之中,但这两个少年,一个大胆,一个无私,但均以救人为先,倒也不能不赞赏这般行径,当下也便决意要冒险一试。

在场中人,虽然俱各是修为精深,但也从来没有听见过这般冒险大胆的想法,竟欲借旁人真气行法!

但此时此刻,纵然俱是放心不下,也都不便说出劝他们放弃之话,只见三人运功,头顶竟然腾起阵阵白雾,尤其张晦头顶,更是白气中夹着红黑两色,聚而不散,直如一柱,都是暗暗惊骇。

应龙表面装做不在意,其实心中也大为紧张,他此刻已经将毕生希望寄托在张晦身上,心中打定主意,只须形势危急,但即出手相救张晦,别人的生死也理不得那许多了。

第四集 琢玉昆仑 第八章 脱困 只见张璞的面孔渐渐赤红,然后又转为铁青,如此两色交替竟一盏茶时间,豆大的汗珠更是滚滚而下,忽然间见他竟颤抖着抬起右臂,唇部蠕动,只见他的衣袖重新胀大如鼓,突然间炸裂开来,便有无数的少女娇吟着跌落在地上,正是当时他所收入袖中的那一干少女,只见她们面上虽然神色惶惑,但却俱都安然无恙。

孤云这才松了一口气,见三人缓缓收掌,张晦面色苍白,呼吸粗中,显然耗力最巨,萼绿华只是导力,虽然冒险,却不费什么气力,倒是张璞反而面色红润了不少,原来虽然真气大半又倒流回张晦体内,但是两人真气同源,毕竟还是有不少残留下来,他经脉已断,虽然无人导引,便不能驱御,但是一些残留的真气聚在丹田内,也觉精神健旺了许多。

虞兰成扶起师姐妹们,一边低声跟她们讲叙事情经过,一时间,偌大的山洞中便充满了少女们莺莺呖呖的南腔北调。

云霓羽默默伏下身子,替张晦擦拭脸上的汗水,虽然见孤云目光咄咄,却是旁若无人,忽听应龙低声骂道:“真是个笨小子!”

心中对他大是心疼,不禁仰起头来向应龙凄然一笑,心中自然是在想道:“你虽然是他大叔,可是你却丝毫也不懂得他!”

张璞歉然道:“多谢你了!”

张晦摇了摇头,正要说话,却见那一群少女齐齐跪倒在张璞面前,竟是黑鸦鸦的一片乌发,大是齐整,只是各自道谢,说起话来,却是你快我慢,曾参不齐,看得有趣,不觉失笑。

张璞见百余人跪在自己面前,心中惶惑,但只恨动弹不得,不能避开,更不能还礼,只得连声道:“使不得,使不得。”

要恳请孤云扶起自己答礼,却见孤云正色道:“师弟,当得的!”

当下唯有苦笑而已。

好容易待这上百少女安静下来,众人这才合计离洞之法,一时间又是讲议未定,应龙嘴角噙着冷笑,张晦不禁失笑道:“大叔,有什么好的法子,你便说罢!纵不论他们,咱们也是要出去的,你很喜欢对着天师道的人么?”

张璞听他说了这句话,不禁向他看了一眼,心中大奇道:“他这般舍已相助我们,难道竟不是与我们俱是正道?可他所练的真气明明便是五雷正法!与我必是一脉,这是决不会错的,可是他却是如何学会的?”

忽见孤云指了指云霓羽,又向自己使了个眼色,一怔之下,随即恍然,想道:“原来她就是云家小姐,那么这个少年一定便是那个知悉道法的奇怪少年了!”

目光不禁凝视云霓羽,只见她虽然衣着破烂,甚是狼狈,但是容貌妍丽,焕若朝霞,雪肤明眸,朱唇皓齿,明艳难言,又见她与张晦亲密之状,一时间不禁心乱如麻。

云霓羽正自与张晦说话,忽觉一道目光注视自己,侧过头来却是张璞,见他目光奇特,显然是已经知悉自己的身份,不禁面红过颊,顿住了话声,不知该当如何是好,不由退了一步,只将怀中的白猫抱得更紧了。

张晦见她突然失态不语,先是一奇,继尔便即了然,他心如霁月,又不甚通人世复杂的礼教道德,却是丝毫也不引以为意,只是见她后退,不禁一怔,叫道:“你……”

萼绿华怕他说什么话来,更叫云霓羽难堪,当下急忙打断他道:“如今之急务,是如何离此而去,否则此刻山体已经崩塌,这里虽然还有些支撑,但若再坍塌下来,那么若要离开便更是困难了。”

她一语便说中众人心忧之事,若是这里再坍塌下来,一座山的压将下来,纵有千年的修为,也是难以抵挡。

獦旦玩笑道:“若再坍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