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加不愿说明,退了一步,冷冷道:“我不知道!” 孤云见她这副神气,强压着的怒气便又升了起来,当下也自厉声道:“你说不说出他是谁?”
云霓羽见他这般神情凶狠的逼问自己,她本来就是个倔强任性的女孩子,那日在寒潭之畔,獦旦那般的凶恶狠毒的妖怪她尚且敢反驳叫骂,何况此刻?
当下也自昂起头,大声道:“我说了我不知道,哼,逼我做什么?逼了也不知道,再逼我那便是知道了也不说!”
孤云见她蛮横无礼至此,心头火起,声音也自抬得高了,道:“你这是什么态度?身为名门正派之后,天师的未过门的妻子,却跟些来历不明的妖人走到一起!与应龙、獦旦为伍!!你还嫌不够丢卜云山庄、天师道的脸么?”
云霓羽平生从未听到过这般疾言厉色、不留情面的斥责,当下面色不禁一阵白一阵红,珠泪几欲夺眶而出,却听张璞急道:“师兄,你暂且息怒!”
他适才听几人对话,已经知师兄要发怒,无奈自己一动也不能动,竟是劝阻不得,只有空自焦急,待听到孤云斥责之言,便知道这几句话说得实在太重,见云霓羽身子颤抖,虽然背对自己看不见她的面色,也能约略猜知她此刻心情,不禁对她微生怜惜。
正要温言劝说,却听云霓羽尖声道:“什么叫丢脸?你说他是妖人,为什么却是他救了你们的性命?你们被他所救,却丝毫没有感激之心,比妖还不如!”
她这句话一说,孤云的面色也便如她方才般一阵白一阵红,但这一次,却是再难以说出凌厉反驳的话来,因为云霓羽固然行为有差失,但是张晦救了在场所有人的性命,这才是千真万确,难以抵赖之事,更何况他也不会抵赖!
南宫全听了她这番话,本来还想表示下赞同,但看看孤云的面色,终于还是把赞同的话咽了回去,便是元姬,虽然一双妙目不住从孤云身上移到云霓羽身上,又从云霓羽身上移回孤云身上,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只有虞竹成叫道:『我不是说他是妖人,我只是要你告诉我,他是谁?
究竟是谁?
叫什么名字?
』虞兰成只得劝道:“哥哥,且先别问了!”
云霓羽冷冷道:“我才不会告诉你!”
虞兰成柔声道:“云姐姐,你别气恼,我哥哥没有恶意的!”
云霓羽心中全是悲苦,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说,你们逼我不说,好言相劝我也不会说!”
张璞柔声道:“云小姐,我师兄生气时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那位张兄弟救过我,又救了我们大家,我们心中对他都是很感激的!”
云霓羽霍然回头叫道:“我不信,你说的不是真话!”
张璞道:“我不骗你,我可以向天起誓刚才之话句句是真,若有半句虚言,叫张璞被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这句话说得甚是郑重诚恳。
只见云霓羽的面色果然渐渐缓和下来,但目光中依然全是敌意与提防,张璞心中苦笑,想道:“她明明是我的未婚妻子,却对别人这般好法!”
当下又道:“你这次独自离家,咱们大伙都很担心你,你父亲几次派人传书来我处,为了找寻你,可没少费气力,你怎么能以为大家都是恶意?你一个女孩子,孤身行走在外,如何能教人放心得下?你就别再让大家为你担心了,孤云师兄这般关心你交结的朋友,也是担心你年纪轻,误交匪人,心里会有什么恶意?还不是为你着想?你怎么可以这样任性?孤云师兄可也是你的长辈呀!张兄弟的来历咱们虽然还不清楚,但是他的人品却是咱们信得过的,否则也不会救咱们,是不是?”
云霓羽听他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虽然也有对自己的责备,但总算没有如孤云般疾言厉色,她倒也不是全然不知自己有错,只是别人凶狠,她也越不能服气,逆心越重,这也是人之常情,听到张璞这般温言细语,又对他一直颇感愧疚,想了一想,终于还是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张公子,他不是坏人的!是你们误会了他!”
张璞微笑道:“我早知道他不是坏人,这些日子蒙他照顾你,我还要多谢他呢!他还救了我的性命,我感激都来不及呢!”
云霓羽听他说得诚恳,心意顿和,也不禁微微一笑,说道:“你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你的师兄,要能象你一样就好了!”
张璞见她说得天真,不禁微微失笑,心中想道:“她年纪虽然比婴璎大了,可是也同婴璎一样,实际是小孩子脾气!”
口中却道:“所以大家有话都要好好的说,他也生气,你也发怒,最后什么都说不清楚,你不愿说出张兄的身份,是怕咱们对他不利么?可是我瞧虞兄未必有什么恶意,你为什么不先问问他好不好?”
云霓羽犹豫了一下,才向虞竹成道:“你要问他是谁做什么?”
虞竹成迟疑道:『我……我……』他对十年前的那桩往事记忆犹新,生怕此时直说出张晦的身份,若不是一人倒也罢了,若真是一人,便深怕孤云又会象十年前自己师父一般伤害于他,一时间,竟不敢直说出来。
云霓羽疑心又起,正要再问,突见绿帘又掀,竟是张晦抱着几串野果走了进来,见众人俱围着云霓羽,不禁怔了一怔,云霓羽见他进来,如蒙救星,忙奔到他身边,叫道:“你回来啦!”
张晦见她面色苍白,眼中泪光晶莹,而孤云面色怒气也未消,知道必又是他趁自己不在,去威逼恐吓云霓羽,当下向云霓羽道:“是他又欺负你么?”
云霓羽摇头道:“他们……他们问我你是谁,可我没有说!”
张晦正要说话,却见虞竹成看着自己,目光神色均甚复杂,心中不禁一紧,想道:『难道竹成认出了我?
』一时间心念转动,也忍不住向他看去,实在不知该盼望他还记得自己,还是忘记的好?
但终于硬起心肠,向云霓羽说道:『算了,咱们还是与他们各走各的罢?
』他刚才出去寻果时一路上已经左思右想,知道若再同路下去,必然会被虞家兄妹认出,否则自己也会露出破绽,那时只怕就要惹来天大的麻烦事了,是以回时已经决定要带同云霓羽与他们分开。
云霓羽心中迟疑难决,看着张璞无力的躺在石床之上,目光看着自己,似乎藏有了千言万语却不能说出,想起他刚才那一番对自己充满信赖温和的话,自己势必不能在此刻离开,否则心中如何能安?
心中一痛,理智终究还是战胜了感情,抬首向张晦说道:“不,我要留下来!”
张晦奇道:『为什么?
』但话一出口,随即便明白了其中的原因,心中大痛,想道:“原来她还是惦记着她的未婚夫婿,是呀,张璞这般少年英雄,侠义心肠,就连我也是敬佩的,她见到了张璞这样的人,自然不愿再同我一起走了!”
云霓羽不知他已经误会,只见他神色茫然,似乎自己说的这句话令他大为伤心,便低声道:『我……我现在不能离开,我要服侍他回去,我要去见爹爹,待见到了他,我会跟他说……』话未说完,突见张晦已然面上变色,转身奔出石洞,待追出去时,夜色茫茫,天地间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突然间心中大恸,再也忍受不住,伏在洞边哭了起来,夜风拂过山林,拂过了她的发丝,天地间却不会有谁知道她内心的艰难痛楚!
第四集 琢玉昆仑 第十章 山居(上)张晦狂奔出洞,转入林中,也不知跑了多久,才慢慢停住,倚在树畔,只觉浑身虚软无力,一动也不想动,呆呆不知坐了多久,心里什么也不愿去想,但云霓羽的含泪的眸子却一直在眼前闪动,叫他忍不住又想折回石洞,可是心底另外又有一个声音在唤道:“张晦,你不能这样!是她不愿同你一起离开的,你为什么还要回去呢?你回去以后看着她对另外一个人好,你心里不是更难受?那个人本来就是她的未婚夫婿,她原来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所以才逃了出来,眼下知道了他这么样出色,怎么还会跟你一道呢?”
这个念头象毒蛇一般噬咬着他的心,可是他又不能摆脱这个念头,他原是个无虑的少年,对未来永远充满了勇往直前的信心与勇气,但在这一刻,他的信心与勇气似乎崩溃了,他惊讶的发现,原来自己还是一个如此怯懦的人,他想要重新回到石洞里去,可是他又不能不厌恶这个想法,回去,回去做什么?
他不能这样面对云霓羽,也不能这样面对虞家兄妹,甚至不能这样面对张璞,是呀,早已经确定过的婚约,她是亲口这样说过的,只是因为她决绝的离开,自己才从来没有认为这会是个问题……可是,她此刻的想法却已经改变了罢?
那么现在自己要怎么办?
春寒料峭,山风呼啸,弦月下的少年却不知道何去何从?
乌云遮住了月亮,只露出月亮的一角,似乎也在好奇偷窥着地上的少年,不知呆坐了多久,沥沥的细雨洒落下来,轻柔的雨丝一点点的将他打湿,就象一缕缕的柔情却不堆积在一起,终于成为今夜炽烈而悲伤的浓情。
又不知过了过久,月亮已经彻底的隐入了云中,雨渐渐的停了,但乳白色的浓雾却渐渐弥漫了大地,山中的林鸟已经开始了晨间的轻唱,脚步踏在林中青草上的所发出的特殊声响惊动了迷惘中的张晦,他抬起头,浓雾中运足目力也不过能看到几丈开外,而脚步声似乎却在里许之外,一个、两个……张晦默默在心底计数,一共有两人,只听又有一个走了过来,脚步悉碎,发出环佩响动之声,还有暗香阵阵,似乎来的却是一个女子,果不多时便听一个女声说道:“贵客这方才来,却要害我家菱姑久候了!”
声音娇脆,十分悦耳,语中似乎颇含笑意。
只听另有一人笑道:“菱姑具柬相邀,南某敢不准时?只是近得山谷,不敢冒昧驱御法宝,若教菱姑久候,岂不是令南参惭愧?”
那女声又说道:“南公子真是客气了,却不知这位公子是?”
只听南参道:“这是南某的表弟董昌龄,是青城派剑仙柳应物的爱徒,早对菱姑仰慕之至,今日南某便擅将他一起带来,却是要让他亲眼见识菱姑的风采!”
那女声道:『呀,原来是董公子,小婢纫秋有礼了,尊师大名,我家菱姑也是久仰的,今日得蒙董公子大驾,当真有幸!
』只见一个男子便连称:“不敢,不敢!”
南参问道:“菱姑行驾至此,难道竟不嫌山居简陋么?”
纫秋道:“菱姑来之前,高居易早已经将谷中山居收掇一新,眼下勉强也能迎接贵客了!”
南参笑道:“是南某想得差了,早该想到菱姑既来,高居易身为昆仑剑派掌门,难道还能不稍尽地主之谊?”
纫秋道:“叨扰了主人,当真惭愧得很!”
但语气却无丝毫惭愧之意,倒有些洋洋得意的味道,原来昆仑剑派的掌门高居易已是剑仙一流的人物,天下知名,寻常之人想见他一面也是难上加难,他却为这个菱姑收掇屋居,大尽地主之谊,自然大大显出客人的身份地位。
只听南参又问道:“却不知菱姑此次还邀了谁?可有相熟的朋友么?”
纫秋笑道:“此次来山谷中的高人侠客甚多,哪里会少了南公子相熟的朋友,只怕一到山谷,却是南公子要应接不暇呢!”
南参笑道:“昆仑山有异宝出世,菱姑又具柬相邀,咱们还能不赶来为菱姑效犬马之劳?嗯,纫秋姑娘,咱们这便去罢,若劳菱姑久候,南某如何能够心安?”
纫秋又客气了几句,便听闻几人语声渐低,脚步也渐渐走远,张晦听他们谈话,不禁心中好奇,正好眼下无事,他又是最关心所谓异宝之人,当下便悄悄跟在后面,心中想道:“白虎大叔说过,异宝是给有缘人的,我也跟去看看,说不定那异宝便是同我有缘!”
此时天色虽已渐亮,但雾依然甚浓,他虽跟得颇近,但只须屏住了呼吸,那几人却也一直没有发现,一路之上董昌龄俱是沉默不语,偶尔才答声是或不是,只是南参似乎与纫秋已极熟络,不住的问东问西。
张晦尾随在后,这些均是他闻所未闻之人之事,当下越听越是好奇,又走出里许,忽见一山,峰叠层峦,但大半隐于雾间瞧不真切,但却似高凌霄汉,几人沿山路而上,初行路尚颇宽,但越往上攀登便越是狭窄,逶迤又行出数里许,董昌龄忽道:“这山倒似险峻得很!”
纫秋脚步不停,回身笑道:“这座山可是昆仑山中的奇山,传说沿此而入,便可直通传说中的黄帝行宫,但当年黄帝乘龙得道后,这里忽然地震,将这座山的中峰划然分裂为二,有如刀斧削成,中陷一壑,深不可测,纵御法宝也难以飞渡,因为这山壑之下,似有一种无形的吸力,只须顶上有物飞过,不论什么,均会被吸得堕下这万丈深渊之中,一千年前,剑仙高牧之爱惜这里的风光,便建派于此,广纳门徒,昆仑派于是得好生兴旺,石壑虽不能飞渡,但穷人力筑出石梁却终有一日能达壑底,过了三百年,高牧之忽然下落不明,昆仑派人都传说他悟透大道,终于到达壑底,见到了传说中的黄帝行宫,于是后人自然再加卖力的修筑石梁,但七百年过去了,石壑之中不知筑出多少小道,却没有一条能通至壑底,更别说通到黄帝行宫了。”
董昌龄道:“黄帝行宫真在此处么?”
纫秋回眸一笑,说道:“这千年来,谁也没曾到过壑底,又有谁知道究竟是不是黄帝的行宫呢?”
董昌龄道:“若黄帝行宫不在此处,那这千年来的人力心血不都白白花费了么?”
纫秋笑道:“传说黄帝的行宫全是以美玉所筑,内藏有奇花异木和珍禽怪兽,还有长生不老的灵芝草和神泉、池水,里面的美玉都是可供诸仙食用的。你想天下人,谁不盼望得到这样巨大的财富?财富倒也罢了,那长生不老的灵芝草呢?可以叫人永